“此话怎讲?”
“老奴原来听说过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说当年皇上曾经留下两样贴身信物做为陪葬品,老奴并没有信以为真,但今天看到这两样东西,不禁联想到了那流言!”
王皇后转动手中夜明珠,眉头紧锁:“你去将那个被关起来的丫头提到本宫这里,本宫亲自审理!”
“奴才刚才听暴室的小子们说公主的人已经将那丫头提走了,不然的话奴才也不会觉得这事情蹊跷!”
“阳阿将人提走了?”
安景全一躬身,没有说话。
“这孩子……”
“皇后,公主已经渐渐长大了,奴才恐怕她听信谗言,自己钻了牛角尖,一心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这样的话,皇后您可就被动了!”
王皇后叹了口气,“已经十几年了吧,这事情,本宫以为会永远被压在最深的角落,永远不会被人挖出来,没想到,风雨来得这么快!”
“皇后,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是要赶在阳阿前头把这火苗熄灭,二是阻止消息传到雀翎宫那头,免得那头的拿这个做文章,三来要把冯媛最近的举动掌握仔细了,冯奉世那老家伙一直死咬着刘兴被刺的事情,借着冯媛正蒙宠想要发难,本宫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你去办吧!”
“诺!”
“这是本宫的腰牌,你拿着,办事方便!”王皇后从腰间将自己的纯金打造的腰牌拿了出来。
“这,皇后,奴才自己的腰牌就够用了!”
“你拿着吧,事关重大,本宫和骜儿的身家就全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奴才谢皇后信任!”安景全拿着那块腰牌的手直颤抖,直感到这块金牌有千金重。一个奴才跟了主子多年,捞也捞够了,人世百态也看够了,如今最看重的就是主子对自己的信任,王皇后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白白为她卖命十几年。
王皇后摆摆手:“你且下去吧!”
**
良秀门外,朱嬷嬷走近的脚步突然停住。她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汉宫内的飞檐椽角都在黄昏中露出错落有致的轮廓。她低下头思量了一会,回头冲跟着的两个小宫女说道:“先回去!”
那两名宫女应声静立,朱嬷嬷打量了其中的一个叫小昭的宫女,对另一个宫女说道:“小荷,你先回去聆雨馆!”小荷应声离去。
待小荷走远后,朱嬷嬷问道:“小昭,你是不是跟良秀门的宫女相熟?”
小昭不明其意,只好作实回答:“回嬷嬷,小昭的一个表姐香豆在椒房殿当差。”
朱嬷嬷点点头,“你与这个表姐的关系如何?”
“香豆表姐对奴婢很好,若不是她,奴婢现在恐怕还在内务司做粗活呢!因为香豆表姐在椒房殿内当差人缘很好,所以奴婢常常来找表姐玩,也没有人阻拦。”
“很好!公主现在有个事情想要我来做,但我想来想去,若是我去做,目标太过明显,你是一个小宫女,而且又常来良秀门内,这件事情要你做最好,不过这事情须做得十分机密,你若做好了,公主必会重赏,但你若不肯,我也不会强求你!”
“嬷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婢愿意为公主效力!”小昭是个头脑聪明的丫头,立即明白这是一个能够成为阳阿心腹的大好时机,若是做得好了,以后说不定会升至阳阿身边的宫女,总比现在做粗使宫女强。
朱嬷嬷点点头:“这良秀门里有个叫蓝凌玉的丫头,你可认识?”
“奴婢认得,她正好跟奴婢的表姐同住一个房间,据说她是因为救了三皇子,因而得已被皇后赏识,到椒房殿当差。”
“公主现在要找此人问些事情,但却不想让别人知道……”朱嬷嬷只说了一半便没有说下去。
“奴婢明白,交给奴婢好了,不知公主要何时见到这个人呢?”
“你觉得何时最为方便?”
“皇后每日午时用过膳后都会小憩一下,这时候也是椒房殿里宫女太监们比较清闲的时候,大家都各做各事,即例是少了一两个,只要时辰短,也不会有人发现!奴婢也经常趁那时候过来看望表姐!”
“那就依你的办吧!”
“诺!”
第二天午时刚过,王皇后正在小憩的时候,小昭过来良秀门,香豆一见她,笑道:“咦?小表妹,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前儿不是刚来过吗?是不是给你的糕点全都被你这只小猪吃光了!”
“表姐,看你说的,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小昭一边娇嗔地说道,一边打量着在另一边正在努力学习绣工的蓝凌玉。
因为以前见过小昭几面,所以蓝凌玉与她也算是有一面之缘,见她又来找香豆,只略略冲她点点头,便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小昭走了过去,看蓝凌玉正在笨笨地照着图样绣花,忍不住一笑,蓝凌玉问她道:“小昭你笑什么?我绣的东西有那么难看吗?”
“难看倒说不上,但是你的方法实在是太奇怪了。”小昭低头看着蓝凌玉的绣布,蓝凌玉将那块布面上的描有图案的地方都画上小方格,她是仿着现代的十字绣的方法,然后只绣一撇,不绣另一撇,虽然方法是笨了些,但绣出来的效果还不算差。
“这方法虽然奇怪,但是要比你们绣的简单多了,我太笨了,总也学不会,还老是刺到手。”
“你一点也不笨,我看你的方法很好呀,不仅简单方便,而且绣出来还的东西还别有风味呢!”
“呵呵,是吗?”蓝凌玉与她寒喧了好一阵才发现小昭似乎有意与她套近乎,她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因为香豆在房内,所以她不方便说话。
香豆也过来笑道:“这丫头,平时就见你对吃上心了,什么时候也对这些事情有心思了?果真是在聆雨馆里被调教得这么有长进了吗?”
“表姐,你再这样说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小昭撅起了小嘴。
“好,好,我不挖苦你了,对了,昨天椒房殿里领了一些新鲜栗子,我给你留了些,本打算过两天央人送去,今天你正好来了,我去给你取回来,你一会顺便带走!”
“哎呀,果然表姐对小昭最好了。”小昭上前去“叭嗒”地亲了香豆一口。
“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没规矩!”
小昭做了个鬼脸。
蓝凌玉在一边看得心里非常羡慕,小昭虽然也只是个粗使宫女,但至少在这深宫中有人疼有人爱,而自己,活在现代就够悲催的了,重生过来了,依旧过着悲催的人生。
小昭见香豆走出去后,对蓝凌玉低声说道:“玉儿,明日午时待皇后小憩后,你随我走一趟。”
蓝凌玉一脸错愕:“去哪里?”
“聆雨馆!”
“聆雨馆?去那里做什么?”
“公主说有些话想要问你,大概是很机密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明天只管找个机会偷偷溜出椒房殿,我在外面接应你,到时候你只管跟着我,也别发问,也别四处瞧!”
蓝凌玉心里一紧,立即感到阳阿是为了那两件信物的事情。她悄然点头,正好香豆回来,小昭又夸了蓝凌玉一会,拿着香豆给她准备的小包袱出了良秀门。
第一卷 014秘密见光
在深宫之中的奴婢们,很多是无父无母,如同浮萍一样飘浮着的人,他们的命运,如若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便是掌握在自己所跟着的主子的手里。因此跟对一个好主子十分重要,若是站对了队伍,日后荣华富贵便会接踵而来,若是站错了队伍,便是跌入万丈深渊,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自从小昭跟蓝凌玉说了那一番话好,蓝凌玉整晚上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她心中藏着的这个秘密早晚是要说与人听,但是说给谁听,那就是一门很讲究的学问了。
蓝凌玉知道王皇后是个腹黑皇后,便却也明白她的个中苦处,她身居主位,四处危险重重,都是觊觎她位子的女人们。但是这个阳阿,蓝凌玉便不大清楚她的为人了,看她年纪不大,但蓝凌玉凭直觉却感到这位公主也不是她表现得那样单纯。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阳阿果真找到梨花指认自己,恐怕自己再不承认也显得太假了,若是承认了,便得对这两样东西的来笼去脉全部重复一遍,不然她一个在掖庭长大的奴婢怎么就会有这两样东西,蓝凌玉相信阳阿一定会相办法让她开口。
想到这里,蓝凌玉坐了起来,若是告诉王皇后这些事情,王皇后势必不会留自己这个活口!蓝凌玉重新躺下,打定主意,第二天见到阳阿一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于她。
还没等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扰嚷声,良秀门各房的灯依次亮了起来,香豆也起身披衣将灯点亮,然后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嘟囔着:“谁这么大半夜的在椒房殿如此放肆?”
蓝凌玉也起身披衣,随香豆一同出来,看见几个厢房的宫女全都出来了,大家面面相觑,正在不明所以的时候,良秀门的管事嬷嬷走了过来,“都回房去,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太子又喝醉了酒!”
香豆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一面脱衣上床,一面说道:“我当什么事呢?”
蓝凌玉好奇地问:“什么事情啊?”
“还不是咱们的太子,三天两头就设宴,把自己弄的醉醺醺的然后回椒房殿里胡闹,皇后竟然也睁只眼闭只眼!”
蓝凌玉心里想道:太子素来爱胡闹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却胡闹到了这种地步,怪不得元帝一直不怎么得意他!
但这事情只在蓝凌玉的心里停上一秒钟,她便滑入梦乡之中。
第二天过了午饭时分,蓝凌玉趁着空档从良秀门出来,顺着边侧门出了良秀门,小昭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她跟着小昭,一路飞快地走着,一路上假山亭楼,蓝凌玉也没敢仔细打量,只管紧跟着小昭,她对宫里布局并不熟悉,以前只是在掖庭废巷里活动,后来到了刘兴那里,每天的活动范围也只那么一点点,到了椒房殿,更是得跟在王皇后身边。
走了不多时,便来到聆雨馆,进了门蓝凌玉才惊叹汉家还有这么精美的建筑群,这地方比起椒房殿正殿,有过之而无不及,里面的建筑无论是布局还是样式,个个都精美绝伦,果然看出来刘?]对这个女儿的宠爱。
到了聆雨馆,又走过两进院子,才进到阳阿所在的寝殿,小昭领到第三进院子的门口后,便看到朱嬷嬷远远地站在那里,她向朱嬷嬷施万福礼,蓝凌玉一见,也跟着行礼。
小昭一指蓝凌玉:“嬷嬷,人我给您带来了,不过她的时间不是很多,再过半个时辰,皇后便会起来了!”
“知道了,小昭,你立了大功,我一定会向公主禀明的!”
“奴婢分内之事,不敢邀功!”宫里的宫女个个都是两面派,无论小昭在香豆面前如休撒娇,在朱嬷嬷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机灵的样子。
“你做得很好!”朱嬷嬷对她笑着说道。
“那奴婢先行告退!”
朱嬷嬷点头示意后,小昭便退去了。朱嬷嬷上上下下将蓝凌玉好顿打量后,对她说道:“你跟我来!”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蓝凌玉一时也听不出是福是祸,但已经走到这里,也只好硬着头皮跟朱嬷嬷进去。
朱嬷嬷心中暗道:这丫头年纪小小,气度却不小,什么也不打听,什么也不问,只管做自己的事行自己的路,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
蓝凌玉只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想对策,冷不防前面的朱嬷嬷已经停住脚步她却不自知,一个不防撞了上去,蓝凌玉赶快停住脚步,然后向朱嬷嬷道歉。
朱嬷嬷说道:“你撞了老奴不要紧,可日后你若冲撞了主子,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在这宫里,做任何事情都要提着十二分小心,呆会见了公主也一样!”
“奴婢记住了!”
朱嬷嬷便自己走进内殿,向阳阿通报,不多会,出来领着蓝凌玉进去。蓝凌玉随朱嬷嬷进到内殿,向公主行跪拜大礼,俯身贴地,听见一个甜跪的声音说:“你起来,站着说话罢!”
“谢公主!”
蓝凌玉起身,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阳阿先打量了一会蓝凌玉,然后冲朱嬷嬷点点头,朱嬷嬷知会,将之前从暴室提出的梨花带了上来,梨花见了蓝凌玉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就是她,公主殿下,那两样东西就是奴婢从这丫头的身上拿来的!”
“你可看真切了?若是有一个字是假的,绝不轻饶你!”
“奴婢句句实言!”
朱嬷嬷对两边的太监示意,那两个太监重新将梨花押下,蓝凌玉心想看样子这梨花是凶多吉少了!
阳阿对蓝凌玉说道:“你走近些!”
蓝凌玉趿着小步走近了一些,阳阿问道:“这两样东西你可认得?”
朱嬷嬷拿出那两样信物给蓝凌玉看,蓝凌玉打眼一扫,便认出是娥姑给她留下的那两样的信物。
“回公主,奴婢认得!”
阳阿倒是十分意外,这丫头承认得倒是快。她问道:“我倒没想到你竟承认的这么快?”
“这本就是纸里包火的事,包也包不住!”
“你倒爽快,那你便跟本殿说说,这东西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公主您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了吗?”蓝凌玉抬起头,晶晶亮的眼睛直视到阳阿的眼睛里,看得她心里一懔。
“大胆奴婢。”朱嬷嬷刚要上前,被阳阿制止了。
“本殿倒好奇是什么样的秘密?”
“事关公主的身世!”蓝凌玉言简意赅的说道,怎么也得给这个少女打个强心针,谁知道她听了以后会不会失控,虽然在蓝凌玉眼里看来,宫中的女人个个都腹黑,但谁知道这位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很强大,万一她疯魔了,自己搞不好丢了个保护伞不说还得人头落地。
“本殿的身世?你只管说吧!”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恐怕奴婢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你只管说,到时辰了本殿自然会让你回去复命!”
“谢公主体谅奴婢!”
蓝凌玉清了清嗓,看了一下四周,朱嬷嬷早就将无关的人员遗了出去。她便一五一十地向王政君将当年被尘封的往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元帝刚刚当上皇帝的时候,外戚气焰正盛,当时的四大贵族联合起来弹劾了一个朝中重臣,而这位重臣的女儿就是元帝最宠爱的一位惠婕妤,由于事态重大,再加上元帝刚刚登基,手里没有实权,只能事事倚重外戚,成了一个十足的傀儡,这位大臣由于得罪四大贵族而被降罪,祸至满门,自然也包括这位惠婕妤。
本来就优柔多情的元帝十分不舍这位惠婕妤,便迫于外戚势力又不得不割舍。正在这时,宫里有位兰美人,主动找到元帝,说自己愿代惠婕妤去受刑,但她的条件便是要自己的女儿成为嫡出,拥有尊贵无比的身份,元帝太爱惠婕妤了,便答应了这个平时自己并不怎么注意的兰美人。
这位兰美人倒也有两把刷子,虽然长得不如惠婕妤那么美人,舞跳得却极好,临死的前一晚上为了让元帝能够记住自己,邀请元帝在月下观赏自己跳舞,元帝大为感动,兰美人借机含泪向元帝请求要他身边的信物作为陪葬之物,好让自己能够安心上路,元帝便从身上解下这玉坠和平时用的锦帕,交给了兰美人。
兰美人并不是用这两样信物陪葬,而是留给了自己的女儿做将来的护身符,她将信物交给自己女儿身边的一个从娘家带来的宫女手里,再三交待说等女儿长大后要将这信物亲自交到她手上。
那宫女谨记兰美人的嘱托,将信物一直留在身上。兰美人身材与惠婕妤差不多,她在赴刑之前将自己的脸划花,好让尸检官看不出脸上的模样,她这样为惠婕妤赴死,而惠婕妤则住在兰美人生前住的馥郁殿,
兰美人生前不受宠,因此宫里的人也都不与她来往,她的宫殿地处偏僻位置,形同冷宫,却正好为惠婕妤准备了一个藏身之所,惠婕妤以兰美人的身份住进了馥郁殿。
第一卷 015真相大白
蓝凌玉说到这里,朱嬷嬷上前一步说道:“公主,时辰到了!”
阳阿听到这里已经是面色不济了,蓝凌玉适时止住话头,然后对阳阿行礼道:“公主,明日奴婢再来!”
阳阿挥挥手,朱嬷嬷仍旧引着蓝凌玉出了阳阿的内殿,小昭仍旧在门口等着,领着蓝凌玉回去!
阳阿手指的关节都握得发白,她将自己内心的发泄深深藏于宽袍大袖之中。不让任何人看出她情绪的波动,待朱嬷嬷进来后,阳阿公主神色如常。
“公主,这丫头编的有模有样的,若是无人教她,她断不会编出这等谎话来!”
“我知道!”阳阿叹口气,“你去将新召进的几个舞姬叫进来。”
朱嬷嬷不知阳阿是何意,刚刚看她听蓝凌玉讲述时脸色十分难看,才过了这么一会,就恢复如常了,而且绝口不再讨论此事,连从小带大她的朱嬷嬷也不知这回阳阿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待那几个舞姬来了之后,阳阿逐个看过,心里虽然不满这几个女子并不是十全十美,但总归要比自己父皇新纳的妃子们姿色要好一些。
她指了三个舞姬,其余的舞姬则依次退下,阳阿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话,奴婢安儿!”
“回公主话,奴婢李可!”
“回公主话,奴婢璃婴!”
阳阿点点头:“名字都很好听,不用另外赐名,”她又转头对朱嬷嬷说道:“朱嬷嬷,让平师傅和丹师傅单独教导这三个舞姬!”
“诺!”
朱嬷嬷将这三个舞姬领到教舞师傅那里,阳阿看她们走了后,对身边的贴身侍女说道:“银佩,陪本殿出去走走!”
“诺!”银佩将阳阿扶起,陪着她走出偏殿,外面大风骤起,天上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到来。银佩有些担心地问道:“公主,要变天了,您还要外出吗?”
“要变天了?”阳阿有些发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是呀,要变天了!无妨,你去将本殿的雨蓑拿来,你自己也准备一个!”
银佩到内殿去准备了两个雨蓑,然后又为阳阿多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为阳阿披上,“公主,天转凉了!”阳阿握了握银佩的手,银佩一愣,阳阿很快便松开了,银佩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起了巨大的波浪。
阳阿走出椒房殿,朝北宫方向走去,因她不想过于引人注目,故而没有让人备下车辇,只选择步行。
出了未央宫的东门,便是北宫的大门,门口守卫都是认识阳阿的,他们向阳阿行礼,阳阿迈进北宫的门槛。这里与未央宫的景象完全不同,少了未央宫的精致繁复,多了粗犷豪放之气。
阳阿记得小时候刘?]经常带着她在这里看斗鸡角狗的比赛,刘?]亲手教会她骑马,但这些年,她是极少来这里了。
馥郁殿便在北宫一角,当年貌似是一个宫人的住舍,兰美人当年因为得罪雀翎宫的傅昭仪,也可能那位傅昭仪嫉妒兰美人的才艺,所以才让管事太监将兰美人分到这里,这里纵然是清静之地,但是要想得到美人环绕的皇上的宠幸,便可知是难上加难了,兰美人总归是有脑子的人,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生下一位公主。
还没等走到馥郁殿,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银佩赶快将雨蓑为阳阿披上,护着她赶到馥郁殿去躲雨。
馥郁殿在大雨中显得异常破败,其实就算是兰美人活着的时候,馥郁殿也清俭得可怜,从里面积满尘埃且少得可怜的摆设就可以看出来了!
阳阿一直知道自己不是王皇后的亲生女儿,现在她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就是兰美人的亲生女儿。母爱的力量是如此的伟大,兰美人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在宫里有立足之地,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去维护她。兰美人明白,一个公主若是得不到自己父皇的疼爱,在宫里的下场会是很惨的,不是被送到塞外去和亲,便是成为皇上巩固自己势力范围的工具。
兰美人自己被送到宫里来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她更知道若是一个女人沦落到不能掌握自己的终身幸福是多么的痛苦,所以她才熬费苦心帮阳阿争取如今的这些荣耀,但她不知道的是,即使阳阿成了刘?]宠爱的尊贵的公主,她也未必逃脱被摆弄的命运。
或许阳阿的骨子里继承了兰美人谋算的基因,自打懂事起,她便在王皇后面前小心卖乖讨巧,又深谙得到刘?]疼爱之道,连跟在她身边的朱嬷嬷也惊叹这丫头的无师自通,朱嬷嬷当年曾经是兰美人做大家闺秀时的贴身侍女,与兰美人情同姐妹,兰美人进宫后也将她选进宫里来,但她却并没有将朱嬷嬷安排在自己的身边,而是让她跟在王皇后的身边,朱嬷嬷跟了王皇后多年,早就得到了王皇后的信任。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阳阿抚*摸着那一件件腐朽的家具,似乎在寻找着自己母亲生前活着时的一些蛛丝马迹。银佩看在眼里,不忍在心,但她仍旧不得不说话:“公主,趁着雨停,咱们快些回去吧,朱嬷嬷若是知道公主出来,定会着急的!”
“银佩,你是几岁时进的宫?”
银佩心中一动,仍旧面色平静地答道:“奴婢十岁进宫!”
“你进宫前可有家人?”
“奴婢家中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哥哥!”
“怪不得他们会心狠地将你送进宫里来!”
“母亲也是舍不得奴婢的,但当时奴婢家乡必须凑够百名女孩送到宫中充实掖庭,所以奴婢不得不来,奴婢的母亲哭了两天两夜!”银佩说到这里时已经泪盈于睫,但却不敢太过表露感情,只能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
“纵然是小家小户的女儿,也是有母亲疼爱的,本殿的母亲想来当时也是极为不舍本殿的吧!”
阳阿不是王皇后所出在宫中也不是什么秘闻,所以银佩劝慰道:“公主您莫伤感,皇后待您如同已出,而且您又是宫中唯一一个公主,皇上对您也是疼爱有嘉,公主还是不要太伤心了!”
“待我如已出?”阳阿冷笑了一下,转过脸去,银佩没有看到阳阿的表情,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一心着急,怕朱嬷嬷责怪她私自就带着公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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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聆雨馆里翻了天,朱嬷嬷四处派出太监去找阳阿的下落,兰美人死前曾密信给朱嬷嬷,要她千万照顾好阳阿,朱嬷嬷这才知道阳阿是兰美人的亲生女儿。但朱嬷嬷却也是直到蓝凌玉说出后才知道兰美人去世的隐情。她刚才就见阳阿的神情不对,这时她又不见了,身边又只有一个银佩跟着,朱嬷嬷恐怕生变,便赶忙着人去找。
过了好久,出外找阳阿的人都回来了,都说没见着公主,也是,这皇宫这么大,若要不惊动其他人去找人,那可真堪比大海捞针,朱嬷嬷正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她赶快跟阳阿的另一个贴身侍女馥草说道:“快,带人去北宫馥郁殿寻一寻!”
馥草赶忙带人去了馥郁殿,刚走到北宫门口,迎面正遇到从里面出来的阳阿,馥草松了口气,向阳阿行了屈膝礼:“公主,您可急坏奴婢了,天气不好,您前些天刚刚受了风寒,现在又出去,若是再惹风寒,奴婢们可怎么向皇上皇后交待?”
阳阿神色平静地说道:“无妨,本殿这不是好好的吗?”
“公主请上辇吧,想必出去这些时候也累了。”
阳阿上了辇,回到聆雨馆。朱嬷嬷一见阳阿,差点没老泪纵横,阳阿还得反过来宽慰她,她心知如今在这宫中最真心疼自己的人为数不多,朱嬷嬷便是其中一个。
第二天,蓝凌玉依旧来到聆雨馆,将那个没有说完的故事说完。
没过多久,元帝又将一个死去的无名宫女的尸体装成兰美人的,对外宣称兰美人因病去世,馥郁殿仍旧保持旧貌,闲杂人等不许进入,除了几个得力的宫女。
兰美人的女儿也名正言顺地被送到椒房殿,她就是当今的阳阿公主。元帝始终忘不了兰美人的忠义勇敢和她临死前那曼妙的月下之舞,因而便格外宠爱阳阿。
那个为阳阿保管信物的宫女没过多久便被一个守城侍卫玷污,怀了孩子,被人发现后以私通的罪名要给她实施杖杀,那宫女借药物将孩子提前生下,交给自己的好姐妹——当时在太皇宫里侍俸太后的素娥,然后被匆匆动刑,没有人对这个个无名宫女肚里的孩子是否已经生下感兴趣,太监们匆匆将她卷进草席里,扔到荒野之地任她自行腐烂。
素娥为了这个孩子,故意在太后面前失仪,被贬到掖庭,素娥带着一个幼儿过活在掖庭里,这里每个人都在烦恼着自己的将来,根本没有人注意这婴孩的来历以及她背后的故事。素娥成了替兰美人保守秘密,守护公主和这个孩子的新一任接班人,她含莘如苦,将这个叫柳月如的女孩养大,却没想到自己死后这孩子也依旧没能保住自己的命,而由蓝凌玉重生而来续写她的命运。
第一卷 016上林八卦
如果蓝凌玉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腹黑公主现在不会失控,而且以后也不会,她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蓝凌玉一颗小心脏落了地。
阳阿听她讲完了这些事情,并没有立即让她回到椒房殿,而是反问她:“你对本殿将这么大的天机泄露了,不怕皇后知道了会向你发难?”
“这件事情本来奴婢是想要先向皇后禀报的,但是奴婢听说当年皇后的母家也曾参与过此事,奴婢不知是真是假,不敢妄自揣测,但也怕向皇后说了后,会惹上其他祸事,所以还想求公主殿下庇佑奴婢,不受诛连。”
“本殿又是凭什么要保你?”
“公主殿下,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昭然若揭,恐怕是瞒不了多久了,奴婢想日后公主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
阳阿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说道:“也许你说的对!”她扬起头,冲蓝凌玉露出一个无公害的笑容,向她打保票:“你放心吧,母后那里有本殿在呢!”
“奴婢谢过公主!”
阳阿又说道:“你一点也不像个十三岁的女子!”
蓝凌玉也笑了:“若是在平常人家之中,奴婢或许确实显得早熟了些,但是在深宫内苑之中,奴婢是个无依无靠的浮萍,不得不依靠自己,也不得不让自己提前成熟起来。”
“说得好!”
阳阿话音刚落,就听见蓝凌玉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再看蓝凌玉的表情,阳阿撇嘴一笑,将刚刚升起的一丝警备又放了下来,看来孩子就是孩子,只见蓝凌玉正盯着一个宫女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桂鱼羹流口水呢。
阳阿扬手道:“这鱼羹赏给你了!”
“谢公主!”
“你随朱嬷嬷到下房去吃吧!”
蓝凌玉到了下房,不管不顾地吃了起来,那鱼羹虽然刚出锅,但早就被宫女隔着瓷盘用凉水浸过,温度刚好,蓝凌玉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朱嬷嬷看她这副吃相也不禁心里暗笑: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头,纵然有些想法,也不过如此!
蓝凌玉一边拼命吃,一面观察朱嬷嬷的脸色,她这守拙的招数果然奏效,而且这鱼羹的味道也真是人间少有。
朱嬷嬷回到内殿,向阳阿说道:“公主,那丫头您打算怎么处置?”
“留着吧!”
“您不怕她到处乱说?”
“她看着倒是个知道分寸的,只是那个梨花……”
“老奴明白了,这件事情公主您就不必多费心了。”
阳阿点点头,手里把玩着从馥郁殿里拿过一件小木雕,那木雕漆身都已经落光,斑驳的外表如同阳阿已经被深宫里你争我夺游戏所侵噬的内心一样。
**
转眼已经到了上林骑射大会的日子,元帝刘?]十分重视这次的活动,因为国内诸侯中年轻一辈的刘姓子弟都会在这里相聚一堂,等待着被检验,也等待着被发掘,上林苑里更是彩旗招展,团花锦簇。
刘氏的三位皇子与众位刘姓子弟骑马走在前面,蓝凌玉则和一众宫女在后面列队而行。因为队伍拉得长,所以在后面的宫女们一路上也能说说笑笑,不用像平时那样拘着性子,蓝凌玉一路走一路欣赏驰道两旁的美景,一这耳朵里是各宫的宫女们莺莺燕燕的耳语声。
香豆经过这些日子与蓝凌玉的相处,早就不将她当外人对待了,但凡宫里有什么八卦都会说给蓝凌玉听。
此时她又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带着一脸兴奋表情对蓝凌玉说:“听说这次举办的骑射大会,不只是一场皇家的聚会,陛下更是有意为公主选一位如意郎君呢!”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前些日子我听白虎殿当差的人说的!”
蓝凌玉点点头,既然是白虎殿得来的消息,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香豆接着说:“不然的话,今年的上林大会为什么规模会这么大?全国的诸侯世子都来参加了!”
蓝凌玉不知道往年是什么规模,但香豆是宫里的老人了,她也看出今年与往年的不同之处。
蓝凌玉仍旧没有出声,生在皇家也有许多的不自由,阳阿公主虽然不是皇后亲生,但从小在她身边长大,也算是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虽然王皇后嘴上说着要让阳阿自己挑选,但看样子,王皇后一定得先可着自己的利弊关系考虑,在这一点上,阳阿还真的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蓝凌玉跟着队伍默默行进,香豆还要说些什么,见前面的柳芽回过头来做了个警示的眼神,立即噤声。没过一会,两个嬷嬷便从前面走到后面来检查秩序,蓝凌玉想到自己上小学时候的春游,老师也为了不让小朋友们大声喧哗而四处走动。
顺着直成大街的阁道走了不多时,便出了宫,由于队伍过长,因此移动的速度颇慢,出宫后又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上林苑,蓝凌玉听说皇上和皇子们早就先行骑马到了上林苑,做好了狩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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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汉时皇家典型园林,占地四百里,离宫七十座,巍峨雄壮,彰显皇家风范。
蓝凌玉跟在王皇后的步辇后面,一边走一边感叹。
到了储元宫,王皇后先进到内殿休息,太监们忙着抬走车辇,宫女则侍侯王皇后更衣用食,王皇后略作修饰,便出了储元宫,前往兽苑观兽。
她住宿主殿,后面的偏殿则被雀翎宫傅瑶和萱草宫冯媛占去。其他嫔妃则住在储元宫稍远一些的御宿苑。
阳阿公主随王皇后一同住在储元宫,而其他的皇子还有诸候世子则跟在皇上身边住在建章宫各殿里。
此时皇上和皇子以及世子们正在兽园准备狩猎,王皇后赶去的时候,其他的嫔妃除了冯媛之外还没有到。冯媛见了王皇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王皇后笑着以双手扶起她来:“妹妹这是做什么,这是自家宴会,何必拘礼?”
冯媛拉着王皇后的手,一同坐下。
“妹妹平日最喜欢骑马狩猎这些玩意儿,今日怎么肯老老实实地坐着?”
冯媛也有些无奈:“我自是想去的,可是皇上说今日要为公主选个可靠的附马,所以这些世子们都来了,若是我再与他们掺和在一起,恐怕这些世子们为了避嫌而不肯尽情发挥!”
王皇后又掩嘴一乐,“看妹妹失望的,兴儿都这么大了,妹妹的孩子心性却始没变!”
“妹妹倒是羡慕姐姐这般稳重,做起事情来滴水不露,让人钦佩!”
王皇后的面部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仁厚慈爱,像看着小妹妹一样地看着冯媛。
两人正寒喧着,就听见一旁有人说道:“这姐妹俩聊得可真欢啊,妹妹都不知道该不该给姐姐请安了?”
王皇后不用回头便知道那是傅瑶,即使傅瑶语带嘲讽,王皇后却依然如常,笑着转过身来,“妹妹这话真是见外,快起来吧!”
傅瑶大模大样地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过了不多时,剩下的妃嫔全部都到了,纷纷给王皇后,傅瑶行礼,她二人也笑着回礼。
等到坐定了,兽苑的林子旁也站满了人,最中间着玄色猎袍的便是刘?],左手边是太子刘骜,右手边是二皇子刘康,刘康身边站着刘兴。
这是蓝凌玉第一次见刘骜和刘康,远远看着,并不真切,却觉得坐在马背上的二皇子格外英姿勃发。蓝凌玉未敢多看,只管专心屏息凝神地站在王皇后的身后。
阳阿从早上起来开始虽然跟在王皇后的身边,但始终没有什么机会跟她说话,此时王皇后得了空闲便问她道:“你那里小宫女偷窃案有了着落没有?”
阳阿面带婉惜神色地说道:“我倒念着她跟我一场,想好好问出个结果,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清楚就得了,谁承想,这丫头竟然自尽了。”
王皇后有些错愕,也有些疑惑,阳阿又接着说道:“因为赶上上林狩猎的日子,怕让父皇和母后知道了心里不舒服,而且这时候这宫女横死宫中也不吉利,女儿便让人将她尸身发回家中了!”
王皇后点点头,脸上表情瞬息平静:“这么处置也算妥当,只是以后若再遇上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你是一个公主,又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好见太多血腥。”
“还是母后疼女儿。”阳阿娇滴滴的语气简直能融化坚冰。
王皇后心里也叹了口气,脸上不由得也露出疼惜神色来。
傅瑶在一旁看了,撇嘴笑了一下:“皇后和公主果然是‘母女情深’呐!”她故意加重“母女情深”几个字,一旁的人都听出她话里的语气。只有公主,似乎浑然不觉一样:“傅夫人您也生个女儿呀,民间有句话说女儿可是母亲的贴身小袄呢!”
傅瑶倒是被阳阿脸上的单纯表情弄得一愣,也不知道这公主是真傻还是假天真。
蓝凌玉在一旁将这番对话听在耳里,一颗心也算落了地,阳阿已经抢在了王皇后的前头先处理的梨花,宫里没有一个人死得无辜,若不是梨花贪心,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下场。
第一卷 017熊观涉险
一阵密集的鼓点声响起,牛角号长鸣,狩猎的吉时已到,这些**嫔妃们立即停止说话。
猎场上旌旗烈烈,有风吹过平原,可以听到猎场周围兵士身上的铠甲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更加显得庄重威严也更加激动人心。
刘?]骑一匹红宗色健壮马匹,他说:“今天各位皇亲贵戚当中的有为青年都聚在了这里,大家都是刘氏一脉的子孙,不可辜负祖先遗训,不仅要熟读圣贤书,更是要重视强健体魄,举办上林骑射大会的用意也是在此!希望参与的各位拿出自己的最好状态,赛出你们的水平!”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兵士与那些参加骑射比塞的世子们发出震天般的喊声:“万岁!万岁!”
随即,一个传令官宣布骑射大赛正式开始,刘?]一夹马腹,率先进了林子,然后是三位皇子,随后各国世子们也纷纷冲进林子里。一时间,林子里呼哨之声,马蹄之声,吆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看得人眼花撩乱。
太子刘骜似乎十分小心翼翼,一边往前走,一边还注意着自己的仪表,身下的马匹一颠簸,他头上的发型有些凌乱,他便停下脚步,自己将对发重新整理好再出发,这一下子便被后面的世子们超过了,但刘骜好像也不太在意的样子。
倒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早就没有了人影,从浓密的山林里时不时传出太监们的喊声,一会是“陛下猎到一只鹿!”一会是“二皇子猎到一只野兔!”连刘兴都猎到东西了,唯独没有听到太子的消息。过了不多一会,刘康又射到天空飞过的一只飞雁,刘兴紧随其后,也射到一只羚羊,只有刘骜,看见鹿便跟着鹿跑,看见羊,便跟着羊跑,一只没有射到,还累得满头大汗。
王皇后看着有些焦急,傅瑶便在一边假意宽慰道:“太子他素来稳重呢,也不急于一时半会!”
“康儿和兴儿都很有出息,想必皇上心里也会觉得欣慰。”王皇后也毫不吝啬对刘康和刘兴的夸奖。
“皇上就是不让我去,要是我去,准保打到的猎物不比皇上的少!”冯媛直搓双手!
不到一个时辰,被抬出的猎物已经堆在了林子边上,由太监标明是谁的猎物。骑射比赛结束,刘康和刘兴举着各自的猎物在骑射场上走了一圈,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又过了一会,太监从林中抬起一只小鹿出来,说是刘骜猎到的,众人也纷纷给予掌声,刘?]眼神当中并没有什么赞赏神情。
王皇后在一边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为了怕太子当众出丑刻意安排的,刘?]也是默认了的。
刘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大摇大摆地在场子当中走了一圈,周围人的喝彩声落在蓝凌玉的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在喝倒彩,但这位太子却浑然不觉。
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刘?]似乎很无奈,只冷淡地看了一眼刘骜的猎物,然后开始对刘兴和刘康露出笑脸,一直在拍他们两人的肩膀,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场面也没怎么刺激到刘骜,他站在刘?]的身边,也跟着夸奖他的两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