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张放、史冉和刘骜三人正坐在阳阿府里的檐廊里面,张放将手中茶杯放下,看了看史冉,他向张放轻轻摇头,暗示他不要说话。
刘骜已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廊下,看外面雪后初济的美景,景色再美,也不能抚平他心里的纠结。
过了好一会,张放才站起来说道:“陛下,张放不敢请陛下放弃蓝凌玉,可是防人不得不设。那个丫头现在还在念念不放刘康,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她很可能会成为刘康将来在宫里的内应。”
“胡说!”刘骜转过头来狠狠剜了一眼张放:“她自己曾经对朕说过无数次,不愿进宫,不想做朕的妃子,若她真是想帮着刘康谋反,她岂不是早就乐不得地进了宫了。”
“陛下,她不说也不代表她不能进宫,将来无论是什么理由什么契机,凭她的心智,她都能让自己顺利进宫而不被不怀疑。陛下还是早下决定吧。”
刘骜垂下头来,但只想了不到一秒钟,便抬起头来说道:“我相信她,我已经利用她那么多次,可是她还是选择相信我,这一次,我也不会让玉儿失望。”
史冉站起身来:“陛下,你这是在拿天下做赌注。若您真的决定无条件相信那个女子,也让我们太失望了,这事情不是关乎到您或者那个蓝凌玉两个人的感情,而是关乎到多少人的性命。不说我们几个,单说太后和朝中仰仗着陛下的那些老臣,若此事真的有什么闪失,那整个朝中的局势可就会发生可怕的动荡。”
刘骜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红色的血丝,他愣了半晌,然后定定地说道:“她若一日不进宫,我便一日不会防她。”
史冉和张放松了一口气,知道刘骜做这个决定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的。能说服他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不易了。
第二天,恰是十五,蓝凌玉跟着少夫人进宫里给太后请安,王太后见到蓝凌玉似乎挺高兴的,让身边的人拿来了许多的好东西给她,还赏赐给甘家不少的珍宝。
现在许家靠不住,只有王家和甘家与她还算近乎,王太后几次召许嘉进宫,许嘉似乎自己的羽翼丰满了,便与王太后也不对付起来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王太后番了周折好不容易把许茹意从冷宫里弄了出来,还监督着刘骜天天去她那里报道,可是看样子那个许嘉倒并不怎么领情。
这么一来,王太后便不大待见许嘉了。然而蓝凌玉看她对自己好倒好像还有别的原因似的。蓝凌玉现在疑神疑鬼地,总是怀疑王太后是知道自己去见了刘康,但后来又听说刘康的那股势力被剿灭了,这才对蓝凌玉放了心。
所以这么想着,蓝凌玉渐渐便坐不住了,总感到如坐针毡。没过多少时间,便借口要去给皇后请安站起身告退。
第二卷 044血的教训
王太后也笑着说道:“好,你们年龄相仿,相信也有话可聊,你时常也劝着点意儿,不要老是耍孩子心性。”
蓝凌玉行礼称是,转身便出了长乐宫,到了椒房殿,还没等对门口守着的宫女说让她进去通报,便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传了出来,蓝凌玉皱了皱眉,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外面的宫人垮着一张脸进去了,过不多时,匆匆跑了出来,对蓝凌玉一施礼:“翁主请进。”
蓝凌玉怕祸及自己,问道:“皇后她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早上皇上来过,夸皇后身边的一个宫人好看,等皇上走了以后,皇后便把那个宫人给罚了。”
蓝凌玉点点头,想道果然是如此,一面仍旧深吸了口气进去了,她本来只是想看看须卜娜珠,可是按规矩是必须先给皇后请安后才能过去的。
进到内殿里,蓝凌玉微行福礼,然后笑着说道:“什么事情惹得皇后这么大的火气?”
“玉儿,你来了。我还要谢谢你呢,之前我被关进冷宫,多亏你为我说话。”
“这只是举手之劳,况且皇上本来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处置皇后,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真是气死我了,刚刚处置了一个女官,我身边的人又不安份起来,今天早上居然还勾引皇上,这样的人我是断然留不得了。居然背着自己的主人就敢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太不知廉耻了。”
“皇后若要处置宫人,关起门自己处置就好了,可千万不要传到皇上和太后那里!”
“玉儿,多亏你来了,不然的话,我还真就收不住了。”
“玉儿来给皇后请安。一会还想去看看娜珠婕妤!”
许茹意听了一愣,然后说道:“自从上次她小产后,我都没有看过她,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也是实在提不起心情。”
“皇后若是想去,那玉儿就陪着皇后走一遭。”
王皇后赶快摇头:“算了,我现在去也只会徒留话柄,你若想去,你就去罢。”
蓝凌玉本来也不想让许茹意一同前去,这时便站起身来行了礼按原路退了出去。
这个许茹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被从冷宫解禁,却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美人居里仍旧是上次蓝凌玉来时的冷清,须卜娜珠本来就看不惯宫里那些女子的矫揉造作。平时便不大与她们来往,现在更是借着生病闭门不见客。蓝凌玉进去后,看见须卜娜珠虽然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精神却仍旧大不如从前。
“须卜公主?”蓝凌玉从须卜娜珠进宫后便没有再对她的称呼改过口,这也让须卜娜珠听起来多少有些亲切感。
“玉儿。你来了,快坐下,申屠芬,快去给翁主斟茶。”
蓝凌玉这才看见立在须卜娜珠后面的女子,她的一身打扮俨然是匈奴女子,蓝凌玉看见她的脸却觉得有些熟悉。一时间却也无从想起,于是便笑着问道:“多亏须卜公主当日来汉时带着贴身的侍女,她们了解熟悉公主的生活。也能照顾得更细心一些。”
“这女子是后来哥哥送来的,之前我只带了一个侍女来,哥哥不放心,便又送来了一个。”
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雕陶莫傲身边的人。蓝凌玉没有多想,便说道:“最近须卜公主的身体可感觉好了?”
“好是好了。就是总觉得气不够用,总提不起精神。”
“想是小产的打击太大了,公主不要老是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好地想着以后。”
正说话间,那个申屠芬端来补药,蓝凌玉一看,笑着说:“虽然说天下药汤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的,可是我闻着这味道竟与我从前喝过的有几分相似!”申屠芬听了蓝凌玉的话手里一抖,好好的药碗落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她赶快蹲下来收拾,蓝凌玉疑惑地看着这个匈奴的女子。
蓝凌玉在宫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没练成火眼金睛的功夫,可是识人相面还是有些功底的,申屠芬今天这举动,便引起了她严重的怀疑,但蓝凌玉仍旧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好好的一碗药就这么被打碎了,就算是你从匈奴来不懂汉人的规矩,那跟着须卜公主之前也是有嬷嬷教导的,怎么还这么毛噪?我觉得你应该自去领罚,这样才不会让人觉得须卜公主对下人太过宽松。”
那个申屠芬早吓得快软成一堆,赶快跪地求饶。须卜娜珠也抬起头来,心里有些疑惑,平日里蓝凌玉是个得过且过,什么事情都不愿计较的人,药打碎了再去端一碗来就好了,何苦这么为难一个下人。
“没什么可饶恕的,你知道多亏你是在须卜公主的身边,若换了任何一位嫔妃,那都得让你扒一层皮,您若再不去领罚,我便把你带走亲自去调教。”
那个女人吓得如同筛糠一样,蓝凌玉更加怀疑,末了,须卜娜珠说道:“玉儿,不过就是一碗药,不要为难她了。”
“不行,”蓝凌玉不依不饶,“我要去找小安子评评理。”说完,蓝凌玉也不顾须卜娜珠的阻拦,对荷香说道:“荷香,你去把小安子叫来。”
荷香应了一声便走了,蓝凌玉回过头来阴恻恻地说道:“我让你去领罚你不去,这下好了,内务总管的公公一会就要来了,看他不把你送到暴室里去,让你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个申屠芬一听,吓得脸都白了,但是随即她却像是心一横一般,一把抓住坐在一旁的须卜娜珠说道:“你们谁也别过来,过来我就掐死她。”
蓝凌玉大吃一惊,“你快放手。”
申屠芬手里随即便亮出一柄小刀,架在了须卜娜珠的脖子上。蓝凌玉更是吃惊,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现在这么紧张,甚至不惜鱼死网破,更加看出她的古怪了。
蓝凌玉想到这里却反而淡定地坐了下来,她一面等着小安子赶快搬救兵,一面慢悠悠地说道:“申屠芬,我就不信你没有家人?你今天若是敢伤到须卜公主半根汗毛,你信不信,皇上会让你的全家都跟着殉葬。”
申屠芬这时浑身一震,但却仍旧死死地攥着那柄刀,死死地拖住须卜娜珠,脸色更加苍白,却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蓝凌玉知道事情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她赶快又说道:“刚才我也不过是说了句气话,荷香也并不真的去寻了安公公,你只要放开须卜公主,我答应你,给你一条生路。”
“放了公主,我也没有生路可走了。不如我就保全住我的家人吧。”说完了,申屠芬便松开了须卜娜珠,蓝凌玉赶快起身扶住须卜娜珠,申屠芬手起刀落,把自己给结果了。
小安子带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吐着血沫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蓝凌玉,蓝凌玉纵使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禁被她的举动给吓得差点丢了魂,须卜娜珠在匈奴的时候也是常常看自己的父亲外出征战的,死人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怕的事,可怕的是她此时也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身边的申屠芬有古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安子赶快让人把申屠芬的尸体给处理了,蓝凌玉想了一想,便对小安子说道:“小安子,宫里死了一个宫女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吧。”
小安子赶快说道:“翁主您放心吧,小安子不会随便乱说的。”蓝凌玉知道小安子是怕她再次卷进这场可怕事故的漩涡中去,所以才护着自己。
等到小安子处理完了申屠芬的尸体后,蓝凌玉对须卜娜珠说道:“这个申屠芬住在什么地方?”
“在殿后面的厢房里。”
“走,去看看!”蓝凌玉便扶着须卜娜珠走到申屠芬的房间里,四处翻腾也不见蛛丝马迹,蓝凌玉突然想到那些中药,便匆匆走到厨房,须卜娜珠说以前的药渣都是由申屠芬埋到地里,蓝凌主正看到申屠芬还没有来得及埋起来的药渣,她小心地把这些药渣包起来,然后对须卜娜珠说道:“若是这药渣有问题,那就是说明这个申屠芬已经被什么人买通了,以后须卜公主可要对身边的人防着些。”
须卜娜珠面色惨黄,大颗汗珠渗了出来,她点点头,然后问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哥哥。”
蓝凌玉摇摇头:“你若告诉他,他反而会担心,也许还会向皇上发难,本来这只是各宫嫔妃之间的一些顷轧,但若是传到皇上那里,就变成前朝的争斗了,事情闹大了大家也不好收场,而且这种事情在宫中十分常见,我会让小安子为公主安排几个可靠的人,以后您事事要小心。”
须卜娜珠握着蓝凌玉的手说道:“玉儿,谢谢你!”
“你小心些吧,我先出宫了。”
蓝凌玉出了美人居,找到了小安子,让他派几个可靠的人送到须卜娜珠那里,然后怀揣着那包药渣,让郁屏留在宫里给姨娘稍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第二卷 045江湖险恶
出了宫后,蓝凌玉让旺才把马车驶到东市的一家药铺,她下了车,走到铺子中,把药渣摊在那个坐堂郎中的面前,又摆上几串钱,那位郎中抬起眼来,见一个梳着小圆髻的小姑娘坐在自己的面前,刚要说话,蓝凌玉打住了他,“你只要给我看看这药渣中有什么成份,都是做什么用的就行了。你说完了就当我没有来过,你也没有看到过这堆药渣,我另外付你钱。”
那郎中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在城中最大的药铺坐堂,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大家大户的小丫鬟们时常拿着药渣来让他辨成分,不过就是几个夫人之间相互争宠。
他扒了扒眼前的药渣,果不其然,又是让人虚弱的药物成份,他想到几天前曾经有一个什么府里的丫头来让自己配过这种药,他虽然配了,但却仍旧手下留情,没有用至毒的砒霜,所以此时这人恐怕顶多会虚弱无力,或者经常眩晕,但却不致死。
那郎中只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是寻常的调养之药,不过放了些让人能够经常安睡的迷迭香磨成的粉末而已。”
“那吃了会怎么样?”
“嗜睡一些,想来此人或许是有些什么放不下的心结,所以身边的人想通过这个办法来让他安睡吧。”
蓝凌玉心里吃了一惊,难道自己错怪了申屠芬,可是她看上去是一个沉稳的女子,怎么也不会那么巧合在自己说了那些话后便失手打碎药碗。
蓝凌玉便怀疑郎中并没有说实话,又拿出一小锭金子,放在他面前,然后问道:“这药里的成份果真都是有益而无害的吗?”
“若说害处,倒也不是没有。”
“还请郎中道明。”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此药性极为寒凉,长期服用会导致女子不易受孕。而且这药让人吃了会越来越虚弱,若是素来体弱者是断断吃不得的。”
“吃了会如何?”蓝凌玉心里一紧。
“很容易出现眩晕或者头痛,两重一些,便会让人茶饭不进,最后虚脱而亡。”
蓝凌玉心里一惊,但很快便站起身来,微微向那郎中一躬身:“多谢!”
那郎中也微笑还礼,蓝凌玉拿着药渣出了药铺,看样子无论须卜娜珠的孩子是不是申屠芬所害,她也想害须卜娜珠的性命。不留她也是明智这举。
蓝凌玉加快脚步,看见旺才正在外面侯着,便上前问他:“旺才。平时我的药都是谁来配的?”
“从前有一个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但是老夫人走了,她不长时间前也跟着告老还乡了。”
“我的药为什么由她来经管?”
“咱们府里的药向来都是她经管的,听说她略懂点医术,以前老夫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她给帮着看。也很快就好了,所以她很得老夫人的信任,翁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既然人已经走了,要想追查下去恐怕也会很难。蓝凌玉想了一想。又回到约铺,那个郎中看见蓝凌玉又折回来了,有些吃惊。蓝凌玉又拿出一小块金子,放在他的面前。
“这位姑娘,这是何意?”
“以后会有一个叫荷香的姑娘前来抓药,请郎中您一定要把好关,千万不要让像这种东西一样的药流入到我们家里。每个月我都会给您这些钱。”
那郎中脸色淡淡然地说道:“姑娘已经开口了。老夫答应便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您放心。以后贵府里的荷香姑娘止定不会拿到她不想拿到的药。”
蓝凌玉放心地点点头,又问道:“这药郎中这里可配过?”
那郎中朗朗笑道:“姑娘,有些事情老夫也是受人所托,正如老夫也会对外人密而不宣姑娘前来之事,老夫自然也不会把别人的事情随意乱说。”
“好,您不想说我不勉强,不过以后还请郎中费心了。”
“好说,好说,姑娘慢走。”
蓝凌玉这才长舒一口气,上了马车,看样子这药果然是有古怪的,难怪自己以前总是爱晕倒,还总是觉得周身无力,昏昏欲睡。原来果然是有人在暗中下手,蓝凌玉想到少夫人,实在不敢再想下去,这一定是外人把手伸进了甘府,自己家里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动机的,况且甘家人与蓝凌玉正是相互扶持的状态,甘少夫人根本不会对自己下手,而那些下人们更不必说了,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蓝凌玉在府里又素来宽和,从来不与人口角,也不会借着自己的身份随意打骂下人。
现在看来,一定是城里的那个看她不顺眼的人做的,蓝凌玉瓣着手指头细数,她与城中的达官贵人家里并没有什么交集,若说有,也就顶多是那个匡芸,但在那件事情之前,自己就已经开始用药了,更何况匡芸也没有那样的心计。那这个人又会是谁?蓝凌玉心里的阴影久久没有散去。
回到家里才发现少夫人竟然比她还早回来,少夫人一个劲地嗔怪着蓝凌玉成天到处乱跑,害自己担心,蓝凌玉瞧着她倒真像是自己的亲娘,正是因为亲人间的无所顾忌,所以连斥责起来也不会多加考虑,张口就来,少夫人是真的有些动怒了,但蓝凌玉反而看到她的真心。
“姨娘,您不要生气了,玉儿知道错了,刚才只是顺脚去了下烟雨馆。”
“那种地方你以后也要少去,那里面少有正经女子,哪有几个像姨娘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
蓝凌玉心里直笑,可是脸上却仍旧一副严肃的表情,“是,是,姨娘教训的是,以后玉儿能少去就少去,能不去就不去。”
“哎,”少夫人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反对你出门,可是你知道最近这些有身份的人仗势欺人得十分厉害,前些天就听说匡家的长子因为一个舞姬而杀了人,就是因为这个御史大夫才会卸任回乡。姨娘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听她这么一说,蓝凌玉倒放下心来,看样子,刘骜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姨娘,您放心,公主会保护我的。”
“那就好,不过等你及笄了,还是给你选个好归宿才是正经。你看看杨大人家的女儿杨涓,进宫才多久啊,便深得太后的喜欢,她比你还大几个月呢,听说皇后还要亲自主持她的及笄礼,杨大人家最近可是风光一时呢。”
“杨涓长得好品性好,得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再看看你,成天乱跑,女红针黹一样不学,真是让姨娘头痛。”
蓝凌玉赶快跟少夫人撒娇了好一会,这才让她放过自己,回到房里,蓝凌玉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少夫人拿自己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她当亲娘那般,别说她有自己的亲娘,就是没有,以她现在的心境,很难真正地去完全信任一个人。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杨涓倒是在宫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光是看她的长相便先让人欢喜三分,再加上她的性子恬淡,又很会拿捏分寸,不讨人喜欢那才不正常呢。
蓝凌玉以头枕着手臂,心里又想起须卜娜珠和自己,不禁悲从中来,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来到这世上好不容易与一个正太有点共同语言,却被宫里的夺嫡戏码给硬生生地拆散了,原来那个太子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起码也有几分真心,可是一做了皇上以后,立马变成腹黑男。
他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是靠谱的,自己从进宫以来,也没闲着,不是被傅瑶害,就是被王太后利用,到了现在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的打酱油的日子,却不知又从哪蹦出个要害自己的人,更悲催的是,她连要害自己的那个凶手什么模样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枉她还自诩为聪明人,却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总归自己的心大在必要的时候起了作用,比如现在,就算是生活如此悲剧,她也仍旧接受了周公的邀约,天塌地陷也好,杀人放火也好,等她睡醒了以后攒足精神再去对付吧。
凌霄殿上,暖色的宫灯格外耀眼,刘骜喜欢有排场,把自己上朝的宫殿弄得跟个礼堂似的,四处都透露着奢华和富丽堂皇的气息。
小安子在内殿把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正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刘骜细细禀明。
末了,小安子又加了一句:“陛下,蓝陵翁主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但是小安子问她,她也不说!”
刘骜眼睛略微一睁,问道:“小安子,依你来看,这宫里的嫔妃或者家人子或者宫女什么的,哪一个最有可能害须卜娜珠和朕的孩子。”
“这,陛下,这皇宫都是您的,若说真是有谁吃了这豹子胆,小安子还真不敢妄言。”
“你只管说。”
“从明处来看,皇后确实是有点可疑,但是依小安子来看,皇后平时虽然有些脾气,可是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也就是说她若真是看娜珠婕妤不顺眼,也不会使用这阴险的招数,小安子也看不出是哪个宫人能有这样的心肠。”
第二卷 046化蛹成蝶
刘骜静坐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个申屠芬是什么身份?”
“她就是娜珠婕妤家的一个家奴,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下去吧!”
“诺!”小安子退下后,远远地望着眉头皱成一团的刘骜,轻轻叹了口气。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蓝凌玉住着的小院子里的荷花池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这段日子,蓝凌玉因为拘于少夫人的训斥,便不大出门了,少夫人也跟阳阿通过消息,只说蓝凌玉旧时的寒症又发作了,需要好生调理。
蓝凌玉让荷香亲自去管理抓药的事宜,吃过了几副安神调理的药方子以后,倒觉得力气渐渐地回到了身上,再也没有犯过眩晕的毛病,而且也不再像从前那橛动不动就虚弱无力了,蓝凌玉这时才真正地把少夫人从嫌疑人的行列里果然是如此除了出去。
这天,烟雨馆里派了人来接蓝凌玉,那个烟雨馆里的老嬷嬷赔笑都会说对少夫人:“馆里最近又新近了一批舞姬,公主让老奴来接翁主去看一看,这些舞姬哪些是有练舞的素质的,而那些又不是,不过公主也说了,若是翁主的身体不适,她也不勉强。”
少夫人一听话已如此,再推辞怕是会引起公主的不快,便只好答应了,蓝凌玉穿着最厚的狐皮大衣坐上了马车,去了烟雨馆。
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公主,所谓的新进的舞姬,全部都是骗人的谎话。她一进烟雨馆,便看见刘骜正笑咪咪地坐在那里等着她呢。
蓝凌玉也没含糊,之前刘骜曾经对她说过,凡是在宫外的场合见面。她便不用向刘骜行大礼,也不用喊他陛下,蓝凌玉只一点头,“公子真是有雅兴啊!”但是这一次却奇怪,他没有把张放带出来。
刘骜也笑着说道:“若不是借着阳阿的名义,恐怕你还不会来吧?”
蓝凌玉认真地点点头:“那倒是真的,这天气这样冷,我又向来有体寒之症,所以没事谁爱在冰天雪地里到处乱跑。”
刘骜说:“若你怕冷,我回去便让人来把宫里的暖水泉引到甘府里来。这样你就不必整天被关在屋子里养病了。”
“真的?”蓝凌玉一听眼睛冒光,但随即觉得自己有结失态了,赶快说道:“还是算了吧。这种劳民伤财的待遇我可不敢享受。”
“这也没什么,你不享受这肥水也会落到别人家的院落里。”
蓝凌玉微一皱眉:“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看到长安城里的这些人家都开始翻新屋宇了吗?”
“这我倒是看见了,不过听说那是为了迎接公子你的突然驾到的。”
刘骜笑着说:“我现在除了烟雨馆,对别人家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他们借着这股风气的开爱克发。大肆兴建房屋,尤其是我的那几个舅舅,更是毫无顾忌地大兴土木,而且还相互攀比着兴建房屋,还把宫里的暖泉之水引到自家的院子里去种花。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他们毕竟是我的舅舅。”
“所以公子您这次微服就是为了一探那几家王侯里的究竟的。”
蓝凌玉有些犹豫,刘骜说道:“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注意到你的。”
蓝凌玉想了想说道:“那我就扮上男装吧。怎么说看着也不会那么显眼。”
刘骜点头应允了,蓝凌玉便去换上了一身男装,刘骜定睛一看,蓝凌玉倒像是小一号的张放,面如满玉。眼若寒星,一身玄衣的映衬下。更显得肌肤胜雪。
她将自己的头发用幞巾包上,然后尽量低调地跟在刘骜的身后。
刘骜第一站便是去了王凤家,早就已经有宫人先行通报,王家的人也都列阵静待刘骜的到来。蓝凌玉随着刘骜进到王府,一进去,便被里面的建筑气势给彻底骇住了。
只见里面崇楼玉宇,比起皇宫里面的还要威峨几分,蓝凌玉看到于此已经是有些为王家捏一把汗了,就算是再得势,也不该如此仗义,而且还是当着皇上的面大肆宣扬,想必这个王凤从头就没有把刘骜放在眼里,认为他不过是凭借着王家而登上皇位的黄口小儿。
蓝凌玉一路上并不作声,只是默默地随行,刘骜的面色却如同往常,还不住地夸赞王家请来的能工巧匠有如此心思,王家的人看刘骜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小男童,心里更是对刘骜不屑起来,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也多少流露出一些嘲弄之意,刘骜并不放在眼里,仍旧往里面走去。
这长安城本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各家王侯都争着扩张地盘,扩建自己的屋宇,却唯有王凤得到的地盘最大,蓝凌玉放眼望去,他的家宅几乎是占据了整整一条街市,而且还延伸向了城外。
恐怕要是细细观赏着走的各方面,也得大半天的功夫才能把王府里面逛完,蓝凌玉一面走一面却想起了“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桥段来,一面赶快掐了自己一把,她现在无论碰上什么天大的事情都能走个神分个心。
也不知走了多少的抄手游廊,过了多少的拱门,可算来到王凤之前吹嘘的暖池。这是一进单独的院子,里面有三座厢房,正中间是一个热气腾腾的暖水池子,大小与现在的游泳池差不多,此时水面上正冒着热腾腾的烟气,纵使外面寒风呼啸,这里却是温暖如春,蓝凌玉一看那池子便有想跳下去取暖的冲动。
王凤笑着说:“陛下今天不如就在老臣这里住宿一夜,晚上泡在池子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刘骜说道:“谢谢舅舅,不过今天恐怕不行,听宫里的太医说,今天夜里子时以前是求子的好时机,母后急着让朕回去椒房殿呢。”
“皇后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能为陛下繁衍子嗣,难道陛下就一直这么耗下去?古礼使有一娶九女的说法,无非为广嗣起见。今主上春秋方富,却未有嫡嗣,为何不上效古人,选取淑女,使主上一娶数后。从来后妃贤淑的,决不致没有良嗣。”
王凤话一出口,刘骜立即拍手叫好道:“还是舅舅甚知朕意,不过这话朕又不能自己去说。若是被许将军知道了,又不知会联合大臣们说什么样反对的话呢。”
“陛下不要着急,这些话我已经上禀给太后了,太后一直在为子嗣的事情担心,断不会有拒绝的理由。”
刘骜这下高兴了,便施施然地笑道:“若母后同意了,朕将来决不会辜负舅舅此番的好意。”
王凤也说道:“老臣也不过是为社稷着想,决不是为自己图利。”
“朕知道,朕知道!”刘骜赶快摆摆手。
蓝凌玉倒是十分想泡在池子里舒服舒服,可是这里站着这么多人,而且又都是大男人,她总不能说自己想泡澡吧。看刘骜的样子也不是十分热衷,蓝凌玉只好吞了口口水,把这念头打消了。
又呆了片刻,刘骜便告辞,带着蓝凌玉从王府里出来。
一出来,刘骜便问道:“怎么样?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吧?”
蓝凌玉点点头:“我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城里还有比宫里更好玩的地方,以前觉得暖泉宫里便是很好的泡温泉之地,现在看来,还是王府里的那池子更舒服,而且到了晚上,还能守着满天的星光,想想都觉得惬意。”
“小傻瓜,”刘骜一刮她的鼻子,随即说道:“回头我命人将宫里的暖泉之水引向甘府不就得了?”
“可是,”蓝凌玉还是有些不踏实:“那样好吗?不会被人说闲话吗?”
刘骜摇摇头:“谁敢,我是皇上,我说了算,其他的人只有听的份。”
蓝凌玉贪心地想着,以后有了这温泉,嘿嘿,她便不用再每天都让荷香给自己烧水泡澡了,想想都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舒服。
刘骜说话算话,马上就派人着手给甘府引温泉,这段日子里,因为宅子里有众多的男子出入,所以就连少夫人也不得不搬了出来,一同与蓝凌玉借住在烟雨馆后面的厢房内。
张大痣一听甘家母女要来借住,马上便安排了两间上好的厢房,还派了专人来侍侯,可是蓝凌玉却发现自己这位平时挺好说话的姨娘却并不十分领情。
她知道少夫人是舞馆出身,以为少夫人是因为不愿再回想起以前的生活,所以对这种地方总是有所排斥,于是便安慰着少夫人说道:“姨娘,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很长的时间,皇上派了很多的人手,说是尽量快一些赶在过年前把府坦克的温泉池弄好,想来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这工程就会完成了。”
“我也是怕你住在这个地方里面不放心,所以才跟来的,不然的话我才不愿看见那个张大痣呢。”
蓝凌玉愕然:“姨娘为何偏偏对张馆主有芥蒂?”
少夫人没有说话,那个张大痣正好探头进来,看见母女两个聊天,便上前向少夫人行了
个福礼然后笑着说道:“当日我就说,我们舞馆里的头牌那是一定会飞上枝头的!您看看这些年,就数您过得风光。”
第二卷 047忍辱负重
少夫人冷笑着哼道:“我过得好?说起来还得谢谢张馆主你呀,若不是你强迫着我去跟那个什么侯爷回府,我也不会抵死不从,也不会被夫君所救,更不会有今天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张大痣脸上的表情一愣,随即赶快恢复笑容说道:“真没想到少夫人过了这么多年仍旧记着这件事情呢?不过也请少夫人体谅体谅我,当时我才多大,刚刚从师傅的手中接过舞馆,天天被人排挤,若不是借着城里贵人们的扶持,我张大痣会有今天吗?”
少夫人脸色一凛:“你既然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情无耻,就不要老是打着一副不情愿的嘴脸让人可怜你,还不如与我撕破脸皮,我倒能看得起你一些。”
“呃,姨娘……”蓝凌玉算是看出了一些苗头,她不想让姨娘与张大痣真的翻了脸,张大痣虽然只是个舞馆的小主,但是她背后的支持者可是不小,她这些年里培养了大批的舞姬,这些舞姬在她的精心调教下如今都已经遍布全国各地,她们与张大痣相互依存,这些官员通过张大痣相互通话,所以张大痣这个舞馆已经成了一个各处官员们联络的中转站了。
少夫人听见蓝凌玉的声音,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头了,她一扬手:“张馆主,以后若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不希望与你能有任何的关系。你也不要老是打着故人的旗号与我套近乎了。”
张大痣脸色明显一变,然后冷冷地笑了一下道:“少夫人现在可是显贵了,所以连我们这些人也一并看不起了,也好,这样我也不用成天低三下四地讨好少夫人了,少夫人自便吧。”说完,便退了出去。
蓝凌玉赶快追了出去。“张馆主。”
张大痣停住脚步,回头看是蓝凌玉,便笑着说道:“翁主您有什么吩咐?”
“张馆主,您不要跟姨娘计较,不管您与姨娘当年有什么过结,如今都已经时过境迁了,姨娘这些年过着深宅大院的生活,自然心胸里也有些狭窄,还请张馆主不要放在心上。”
“这位少夫人真是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翁主。您放心吧,我张大痣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可是我也不会主动去作那些下作的事情。当年我确实愧对于人,而且现在少夫人是高高在上的侯爵夫人,我也不能把她怎样?”
蓝凌玉笑着说道:“那就好,今后我们还要有不少麻烦张馆主的地方,还请张馆主多多海涵。”
张大痣又细细打量了蓝凌玉一番:“翁主。我张大痣这些年来看人的眼力绝不会错,您以后一定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蓝凌玉苦笑一下:“那就借张馆主吉言了。”
张大痣之所以这么说倒也不是因为蓝凌玉做人办事落落大方的气质,而是从刘骜这一方面看来,她开舞馆这些年,对于男女之事向来看得清楚,刘骜是皇上她也知道。不过刘骜不说,她也不好拆穿,只能装傻。但有一样她的算盘可精得很,那就是刘骜对这位翁主可是不一般的,以后她不进宫也就算了,若是进了宫,就算是做不了后*宫主位。也会独宠一时。
所以因为这样一层关系,张大痣自然不愿与甘家结怨。因此只好把今天受的屈辱压在心底下了。
没有半个月,甘家的温泉引流工程便告峻工, 蓝凌玉与少夫人赶快搬了回去,刚刚搬回去的第一天,蓝凌玉便与甘少夫人在自己小院里那个由荷池改造的温泉池子里一起泡了澡,甘夫人与她一人仰靠一边,一面欣赏着漫天的星光,一面泡着暖暖的温泉,一旁还有美酒小食。
少夫人笑着说道:“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享受,以前的几十年竟是白活了。”
蓝凌玉微微一笑,姨娘若是知道千年后是什么样子的,不是连撞墙的心都有了。不过她并不说破,只是看着寂静寒夜里闪烁的星光,那些星光全都化成了一个人的眼眸,温柔地向自己靠拢。
凌霄大殿上的炭鼎里面,火光微弱,几点零星的炭火已经不足以抵挡冬夜的寒冷,然而坐在侧殿上的男子却仍旧一身单衣,正坐在御案之前,面前推着大撂的奏折,批示了几个之后,那男子走到殿外,看着清冷的夜色,眺望着宫里的殿宇群落,微站了一会,身后的小安子为他披上了外袍,一面说道:“陛下,天气凉了,还是进到殿里去吧。”
刘骜转身问道:“张放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小安子摇摇头:“这些天没有接到消息。”
刘骜微叹口气,转身回到殿里,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眼前的折子了。他又略想了一想,对小安子说道:“今天夜里我去美人居吧。”小安子连忙应声去安排。
到了美人居,刘骜却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绕了过去,走到后面的梅园里面,里面已经有一些梅花开了,虽然仍旧萧索,但冬天夜里的寒风乍吹之下,也有不不少的花瓣随风飘起,倒也显得有几分飘逸。
刘骜又看了一会,对小安子说道:“明天派人把这里的梅树全部弄走。”
“啊?陛下!”小安子不解地看向刘骜。
“这些梅树,十分不祥!” 刘骜多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小安子一听,赶快应声道:“小安子明天就去办这件事情。”
又是一阵清寂的风吹过来,一些梅瓣像是恋恋不舍一样落在刘骜的身上,刘骜将它们轻轻扫下。当年,若不是这些梅树,若不是那个美人在梅树间的孤芳自赏,或许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人生是没有或许的。只有斩断往事,才能更好地向前走去。
刘骜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远方清冷天边的星群,唇边是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现在在天上的那些人,正在看着自己吗?那么,他们也正在保佑着自己吗?刘骜转过了身,一道流星从天际迅速划过,落向未知的虚无。
“娜珠!”
须卜娜珠睡梦中听到有人叫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模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哥?雕陶?”
“娜珠,是朕。”
须卜娜珠睁开眼睛,见刘骜正坐在她的床榻前,赶快起身,却被刘骜按下:“你躺着罢,是朕对不住你,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还让你受了委屈。”
“陛下,娜珠让您担心了。”
两个人不管这前是真心也罢,假意也好,这一刻想到两个人共有的孩子,倒是不约而同的伤感起来,而这淡淡的伤感,也将两人的关系也不自觉地拉得近了许多。
“娜珠,你好生调养身体,等到你的身体好了,我们还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可是,陛下……”
“不要说话了,你且歇息着吧,不要胡思乱想。”刘骜说完,便拥着须卜娜,须卜娜珠在刘骜温暖的怀里,再次缓缓滑入梦乡。
将须卜娜珠放下后,刘骜看着她年轻美丽的脸庞,不禁又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冷风从北方吹过,小安子手里的茜纱宫灯一阵乱晃,照得地上人影散乱,但只一瞬间,这里便又恢复一片死寂。
刘骜正要去往椒房殿,却突然见到另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向刘骜行礼然后说道:“陛下,富平侯回来了。”
刘骜便命小安子回去凌霄殿,一进偏殿,便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正背对着他立着。
听到刘骜回来的声音,只是转过身来双手抱拳,并不施礼。
“你终于回来了!”刘骜说道。
“我是不想回来的,外面实在是太逍遥了,不过这宫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我也是不得已。”
“你回来是为了朕还是为了别人。”
张放嘿嘿一笑:“还是陛下知道我的心思,的确,我与你的赌约还没有分出胜负来。”
“不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吗?你只需要为我把这件事情办成,办成之后,我便放你出去,以后再也不需要你回到长安城。”
“怎么算是分出胜负了?难道您自动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