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蓝凌玉裹紧身上的狐皮大裘,酒劲上来了,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忽远忽近,时而凄厉时而平和的风声,一面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若是还倒霉地重生在皇宫里,不管是哪朝哪代,都要夹着小包逃得远远的,再不给人砍死自己的机会。
像是置身在飘摇的海上,漫天的星光如同坠落在自己的眼前,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草香,寂静,沉默,像是置身一个绵远亘古的梦境中一般,蓝凌玉张开眼睛,喉咙里着了火一般干裂,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身体十分僵硬,好像自己刚刚重生的那个感觉。
她又闭上了眼睛,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或者自己失忆了,她已经被当着整个长安城的人的面被腰斩了,那个曾经在皇宫内苑和长安街头都引起过轰动新闻的蓝陵翁主,已经彻底消失在世人的眼前了。
她静静等着上天再次给自己的另一个机会,心里一片沉静,过了一会,耳边的声音清晰了,眼前的景色也清楚了,她借着微弱地光,看见自己正躺在一辆拉货用的马车之上。
她可以听到拉车的马匹走路时发出的“嘚嘚”的声音,身下铺着软软的青草,身上盖着厚厚的粗布被子,她仍旧觉得头晕晕的,干脆就躺在那里不动。
马车又走了似乎很久才停下,周围有火把被点燃,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脂味道。
“还没醒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虽然那声音很轻,可是蓝凌玉一下子便听到了,她长舒了口气,自己还没有死,仍旧还活在这个让她又恨又不舍的世界里。
“还没有醒,可能是我下的药量有些过头了!”另外一个也很熟悉的声音也压低了说道。
“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不会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声音静了下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向蓝凌玉的身边靠拢,她赶快闭上眼睛,现在的情况还十分不明朗,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两个人似乎在她的身边端祥了好一阵子,听见她呼吸平稳,脸色也不像先前那样苍白了,这才放下心来。
“我说过的,她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这段日子你就好好照顾她吧。”
“你放心吧。”
“你这么说我反而放不下心来。”
“那你就带回宫里。”
“你别跟我抬杠,算了算了,你千万不要打什么歪心眼。”
“这话我不爱听啦,什么叫歪心眼,你打的就是好心眼?当初都说好了,我们是公平竞争,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蓝凌玉心里暗自翻着白眼,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种无聊的耍贫小白行为。
“你……算了,我不跟你多说了,现在是非常时刻,你千万不能让外人发现玉儿的行踪。”
“到了我的地盘,就是神仙也不会发现,你就对我这个正牌万人迷‘大叔’放心吧!”
“那好,”声音迟疑了好一会,一张温暖的手轻轻抚过蓝凌玉的面颊,“我走了。”
蓝凌玉张开眼睛,一道白色影子从她的眼角飘了过去。
“你们两个,把玉儿姑娘抬下来。”
蓝凌玉感到自己身下的木板被卸了下来,将她连同那堆柔软的干草一同抬走了。
走了不多一会,便进了房间,一阵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蓝凌玉不由得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两名女子走来将蓝凌玉移到一个铺着厚厚褥子的床榻上,蓝凌玉睁开眼睛,迎入眼帘的便是一顶绣着青竹纹饰的帐子。
“玉儿姑娘,您醒了,可要喝些温水。”一旁的一个女孩看到她醒了,赶快说道。
蓝凌玉点点头,那女孩赶快端来了温水。
喝过之后,喉咙里的火被灭了一些,她这才能勉强开口。
“我在哪里?”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在我置在城郊的庄子里。”先前命人将蓝凌玉抬进屋子的男子跨进来说道。
蓝凌玉微微一笑,抬起眼来看向他:“好久不见了,张放大叔。”
“呵呵,”他傻笑了一下,“你看我带了谁来了?”
蓝凌玉还一头雾水时,外面奔进来两个小丫头,蓝凌玉只略一打量便看出来是荷香与郁屏。
她们两个一见蓝凌玉抱着她便开始嚎陶大哭,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蓝凌玉死里逃生后还得反过来安慰她们两个,好不容易才安抚住这两个人,蓝凌玉赶快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跑出来了,姨娘她现在好吗?”
“翁主,您被抓起来之后,甘将军派人来将少夫人接到边塞去了,临走之前,少夫人便把我们这些下人都召来,说是愿意留在甘府的,仍旧按从前的规矩给我们发月钱。不愿意留下的便发些钱让我们自谋生路,我们本来是要留在府里的,可是那天我们想要送您最后一程的时候,却被人抓来,之后便有人告诉我们说您在这里。”荷香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串话,蓝凌玉都跟着觉得快透不过气来,赶快让郁屏给她也倒杯水喝。
第二卷 057偷梁换柱
郁屏说:“翁主,您不知道,我们这段日子连惊带怕,如今好不容易又能跟在你的身边了,我们有多开心呢!”
“可是,我怎么没有死,那么那天被送到刑场去的是谁呢?”蓝凌玉又问道。
这下她们两个也懞了,明明看到一个与翁主一模一样的人被推到刑场去了,怎么现在她又出现在这里?
“我们给你找了个替身!”张放不知什么时候手里端着一些食物,笑咪咪地站在蓝凌玉的床榻前,荷香和郁屏看见他,脸都红得一塌糊涂,蓝凌玉心里感叹张放真是一个妖孽,可是脸上却不敢表露什么情绪,只把他手里拿着的小食接了过来。
她现在感觉自己都要被饿晕了,也不知道是几天没吃东西。
“那么说,是你和皇上找人来替我死了?”她一边吃一边问道,心里为那个替死鬼难过,嘴上也没闲着。
“那个替你的人也没有死成!”张放轻叹口气说道。
“什么意思?”蓝凌玉喝了口水道。
“她被劫走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伙人是什么身份!”
蓝凌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张放,瞬间她似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可是她还有些糊涂,想明白了一些,又有些说不通。
“你似乎有很多的疑问,等你的精力恢复了,你可以随便向我发问,我一定会悉数告诉你。”
蓝凌玉偏了偏头,眼珠慢慢一转,一股潜在的敌意慢慢逼向了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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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以后,似乎天气就一下子开始变得暖了起来,除了清晨和深夜仍旧会有阵阵寒风,其余的时候已经让人能够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
蓝凌玉在张放的庄子上呆了几天,精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这天早上。蓝凌玉起得早了些,因此还没等吃早饭,便有些打磕睡,一个人的生物钟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她正支着腮帮子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时,突然闻到了一阵香气。
“啊,烤乳鸽?”她睁开双眼,果然面前摆着两只小碟子,上面装着已经切好码齐的鸽肉。
蓝凌玉想了不想拿了一块就填到嘴巴里,一面吃着一面还说:“荷香,大早上的就用这种美味诱惑我不大好吧。你有什么事情又想让我帮你说话啦?”自打荷香跟着蓝凌玉住在庄子上后,三天两头便犯错误。
这个庄子是个正经的种地庄户,里面吃穿住行都完全摆脱了宫里那般奢华富丽。而是以朴素简单代替,可正是这样一份厚道,让蓝凌玉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安心。不过荷香可就惨了,她进宫前后从来都没有做过庄稼活,平时只会干些洗洗涮涮的工作。可是这小院后面偏偏开了一块地,庄子里面的老嬷嬷便手把手地教荷香种地,等到夏天的时候就可以吃到自己种的菜了。
蓝凌玉倒是很兴奋,天天都张牙舞爪地要奔向菜地里,可是荷香与郁屏却说什么也不让她动,她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每次刚养好一些便会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拖累她的身子一次,这次尤其如此,她歇了好些天。吃了好多副难喝的草药,才有点起色。荷香和郁屏说什么也不敢让她冒险。
可是这样一来,她们两个就很悲催地被嬷嬷抓到地里,每天摆弄那些菜籽菜苗,她们两个不是踩坏架子就是撒坏种子。气得老嬷嬷每天都跟她们发火。
老嬷嬷一发火,她们两个就找蓝凌玉当救兵。蓝凌玉还以为她们两个又被嬷嬷给训了,这才以为她们拿着鸽子肉来贿赂她。
“看你的吃相,就知道你一早好了。”说话的人却是张放。
蓝凌玉一见是他,心里面的那份忧愁又回来了,她把食物放到一边,拿帕子擦擦嘴巴,然后披上袍子,盘腿坐在榻上,她实在是跪不惯,坐一会小腿必是酸麻。
张放也坐在她的对面,面带温和的笑容,这时候的张放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正经:“为了以后的行动中,你不会闹意气,今天我来把我这些天来所有的疑问都回答了。”
“好,”蓝凌玉眼睛一转:“你和刘骜是什么关系?”
“嗯?”张放眼睛微睁,不解地看向蓝凌玉,他多少了解蓝凌玉的精怪,可是没想到时她此时竟然不是问关于她的事情,而是问起了自己与刘骜的关系。
但他仍旧老实回答道:“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在江南的一个小县城做县令,后来我的父亲得到一个大人的举荐,一步一步走到了京师的谏官位置。”
蓝凌玉疑惑地追问着:“你说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可是你也不是从小就在长安城中长大的,怎么可能认识他?”
“有一年,我与父亲的一个旧友一家人来皇宫里见见世面,便是这样结识了当时还当太子的刘骜,我们虽然只见了一面,可是交谈之下,却好像相识了很久,就是这样,他才这样提拔我,封我为侯。”张放一面说一面想起自己初进宫见到还不到十岁的刘骜,一个人坐在御园里的一块石凳之上,呆呆地看着天空,突然流下眼泪来。
张放不敢上前,刘骜一转过头来却看到了他,刘骜冲他微微一笑地说道:“你是谁?”
许多年过去了,张放仍旧没有忘记刘骜当时脸上那如同刻出来般没有生命力的笑容以及那充满无奈的眼神。
“可是你是如何做到今天这样的?”蓝凌玉打断了他的回忆。
“什么样?”张放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啊,你每次都出现得神秘,消失得也很神秘,而且你似乎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什么样的情报都能弄到手。”
张放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我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小县令,但是他为人十分热闹,又爱结识各路文士,颇有战国时信陵君的风范,所以借着他的关系,我才会在各地都有着严密的情报网。”
蓝凌玉皱着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下去。
“你很为难吗?不要紧,你的事情我其实都知道!”张放如此说道。
蓝凌玉吃了一惊,那么说他也知道刘康的事情了?过了一会,她弱弱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调包,是不是为了引出……嗯……引出什么人?”她低下头来,底气十分不足地问道。
但还没等张放回答,她便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软骨头,本来她就是喜欢刘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她还要为刘康摘下他那反叛的帽子,刘骜分明就是放出消息试探刘康会不会派人来救自己,现在看来,那个冒牌货百分百是被刘康给救了,她又开始恨起刘骜为什么不让自己上阵,便宜了那个冒牌货了。
张放一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丫头正在想些什么,一会装害羞,一会眼中又放出怒气。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的确,当时我确有此意,而且我当时也并没有想到要用替身,是皇上他强烈要求我这么做的。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因为明显你的人气比较高,那天我们刚押上那个替身,便有一伙人来把那个替身给劫走了。”
“那你查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吗?”蓝凌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放心,不是你要找的人!来劫走替身的是一伙匈奴人,也就是说,是雕陶莫傲派人来劫刑场的。”
“雕陶莫傲?”蓝凌玉又吃了一惊,他没事来救自己做什么?再说,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被问斩的?
“虽然我们期望的人并没有出现,但是却由此发现另外一个秘密。那就是雕陶莫傲在宫里安排了一个离皇上十分近的眼线,这次的事情我们做得十分隐密,若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皇上或者能接触到这些秘密的人,是不会放出消息的。”
蓝凌玉又费力地把刘骜身边的人都扫了一遍,觉得谁也不可能是雕陶莫傲的内应。
“说起来,连我都不相信,雕陶竟然真的会派人来,当时我只是有些怀疑,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倒真是坐实了。”
蓝凌玉又低下头来,雕陶莫傲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变,以前的种种只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但他能舍身来救自己,也挺让自己感动的。
“雕陶莫傲这次的行为,已经表明他要与朝廷为敌的决心了。”张放说道。
蓝凌玉抬起头来:“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他现在并没有犯边的举动,所以大规模的战争暂时是不会爆发,但是朝中每年拨给匈奴的那些东西,就从此没有了。”
蓝凌玉没有说话,是她拖累了雕陶莫傲,他回去后发现自己救了一个假的蓝凌玉一定会更加恨刘骜,更加恨大汉。
他母亲的死本来就与自己有几分关系,现在连雕陶莫傲自己也卷了进来,蓝凌玉虽然对于雕陶莫傲那人格分裂的行为并不认同,可还是觉得有愧于他。
第二卷 058真假翁主
“我想要去匈奴,找雕陶莫傲!”蓝凌玉坚定地对张放说道。
“那不行,你去了他更不会放你回来了,那我们现在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我要当面对他把话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执迷不悟,让他好好做一个单于,不要为了一个汉女而把他的子民弃之一旁不顾。”
“你太天真了,这件事情不是你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雕陶莫傲当初的野心就被我看在了眼里,可是皇上却认为他顶多只是想要为自己母亲出个头,并且皇上也看中了他身上流淌的汉人的血脉,但匈奴人就是匈奴人,骨子里的冷漠残忍是不会改变的。”
头顶上有月亮的清辉洒了下来,远处的天边渐渐积起了片片层云,蓝凌主对张放朗声说道:“让我去塞外吧。”
张放细细地睦着蓝凌主看了半天,然后摇摇头说道:“现在不行!”
蓝凌玉的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张放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也跟着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放心,我会让人牢牢看住你的,谁要是把你放走了,我就把他的全家都送到廷尉司,随便安个罪名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蓝凌玉眉眼弯弯地笑道:“你不会那么做的。”
张放也不甘示弱地说道:“你可以一试。”
对峙到这种地步,蓝凌玉也知道比特放并不把那些家丁或者下人的命看在眼里,他为人虽然随和,但毕竟也是个手持大权的人,若为了自己的利益,别人的生死在他的眼里就如同草芥般不值钱。
她叹了口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雕陶莫傲为了我以身犯险,我欠他一个解释。而且我不想让我的祖父和父亲在边塞与他交战。”
张放轻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现在无论你做什么都已经不能挽回他这一举动所造成的极坏的影响,但目前朝廷并没有出兵的打算,一来出师无名,会遭人非议,皇上登基不久,若无缘无故就出兵犯匈奴,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子,会被人安上穷兵黩武的罪名;二来我们也想看看雕陶莫傲的下一步动作,他在匈奴虽然势力一天天地在扩大。但单凭他自己的势力,他是不会这么名目张胆地跟大汉对峙的。”
蓝凌玉想了一会,说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但是我就要在这里呆很久了吗?”
“你不喜欢在这里呆着吗?”张放眉毛微挑。
“不是,”蓝凌玉手里绞着小手帕,担心地说道:“我怕有人知道了我在这里,会再打什么主意,万一把你再连累了。我心里会难过的。”蓝凌玉是怕王太后对她穷追不舍。
“不会的,你忘了我的本事了吗?”张放微然一笑。
荷香这时一挑门帘,进来说道:“翁主,皇上来了!”
蓝凌玉与张放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正看到荷香后面穿着深色绣云纹图案深衣的刘骜。
“陛下?”蓝凌玉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果然是等不及了。我同史冉打赌你三日之内必动。看样子这一百串钱我是拿定了。”
刘骜走进屋内,上上下下打量了蓝凌玉一番,见她确实没有什么事了。才长舒口气,一屁股坐在榻前,荷香赶快上茶来。
“我是等不及了,今天收到了雕陶莫傲的折子,把我气个半死。可是我那几个舅舅却死活不让我出兵,就连朕写的手谕里稍有些话过重了他们都叽叽歪歪。”
蓝凌玉愕然。这个雕陶莫傲抢了大汉的刑犯,还敢公然上折子,这不是明显的挑衅吗?
刘骜坐在那里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那天抢走蓝凌玉替身的果然就是雕陶莫傲派的人,他抢走人后,便写来一封折子,上面的大意就是他声称对此次的劫刑场事件负责,还说他当初想让刘骜把蓝凌玉赐给雕陶莫傲,她却出了家,现在既然大汉朝不要这位翁主了,还要把她的命拿走,那还不如为雕陶莫傲所用,反正大家是各取所需,胸 奴保证仍旧不犯汉边境。
蓝凌玉听完了以后,心道这雕陶莫傲怎么跟个恐怖分子一样,刘骜极力压抑着怒气,他这么羞辱自己的能力,还在折子里写什么这件事情若他说了不算,便和自己的长辈们好好商量商量,若他决意出兵,匈奴也会严阵以待。
这分明就是取笑刘骜虽然已经登基却仍旧为外戚所把持,自己不能事事作主。
张放听完后,沉声说道:“现在正是个大好时机,我的人在西域已经查探到一些蛛丝马迹,之前我还以为只是些捕风捉影的说法,但现在看来,雕陶莫傲之所以敢如此猖狂,说明他并不是单枪匹马。”
刘骜的眼神逐渐由盛怒转向一片冰冷,紧锁的眉头久久没有展开……
就算是这样,刘骜也忍着没有下手谕讨伐匈奴,许嘉在朝中急得不行,联同一伙武将连连上书产匈奴实在欺人太甚,现在忍气吞声,只会让他们更加蹬鼻子上脸,但是王凤一伙人却把话说得死死的,无非就是拿天下人心来说服刘骜,说他现在根基不稳,若此时因为一个女人,就劳民伤财,势必会引起天下人的不满,世道又会大乱。
没过几天,全国人民又在把一个新笑庆当做茶余饭后的变资,那就是匈奴与大汉出了两个蓝陵翁主。
刘骜把蓝凌玉接到了宫里,对外宣称已经查实蓝陵翁主的无辜,而且进行已经派人把蓝陵翁主从匈奴那晨救了出来,现在送到宫里,不日就要封妃,而匈奴的雕陶莫傲也对外宣称,不日他就要迎娶从大汉劫来的蓝陵翁主做自己的阙于。
大家都纷纷观望,私下里议论到底是哪一边说的话是真的,这个神秘的蓝陵翁主到底是花落在了认不礼貌。一时间,长安城里流言四起,有人说这个蓝凌玉本来就是个仙姑,当然分身有术,把自己分成两个,这样就可以平息战火,不会让天下人受苦,还有人说她是一个妖孽,下到人间来就是为了让天下大乱的,还传说大汉的军队已经开到边境,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
蓝凌玉是死也不愿意进宫的,一想到王太后那张扑克脸,她的心里就觉得堵得慌,就算进了宫以后不被那个老太婆追杀,隔三贫五地看着她那张脸就够自己减寿的了。
可是刘骜与张放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她分析了现在形势的紧张,江湖的险恶,那个雕陶莫傲手里的蓝陵翁主分明就是个假的,若是他再派人来找蓝凌玉的麻烦,弄不好她就真的会被掠到匈奴里去。
蓝凌玉左思右想,她倒是不怕自己被掠走,可问题是万一刘骜到时候真的犯了神经,再让甘家的人出兵,那岂不是麻烦,而且她现在在宫外,若真是被王太后追杀,自己连搬个救兵的时间都没有,还不如进了宫,就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反而不会那么好动手。
就这样,她万般不情愿地又回到了皇宫,这一次,她不再是以宫女或者翁主的身份,她的身份又一次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玉婕妤。
三月初三,风和日丽,蓝凌玉同杨涓一同行了及笄礼。
因甘家的人都在边塞,不能赶回来,因此杨涓的父亲杨兴以及她的姨娘便全权代理了父亲和母亲做主持这一块。
非皇家公主之人的及笄之礼在宫中进行,这可前所未闻的头一遭,因此凡是被邀请到的亲戚都前来皇宫有,有些是为了开开眼界,有些则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蓝凌玉到底长了几只眼睛几张嘴。
及笄之礼在椒房殿正殿举行,一时间这里人满为患,但所有的人都被皇家的气势所迫,虽然人多,却是安静有序,整个大殿之中只能听到衣料的磨擦之声。
蓝凌玉与杨涓在暖泉宫里面泡了温泉后,由宫人服侍着穿好采衣采履,移步到椒房殿的侧殿内候着,蓝凌玉有些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种当主角的感觉了,她看了看杨涓,她也紧张得全身肌肉都僵在了一起一样。
蓝凌玉站起身来,透过侧殿的屏风后面看正殿里面的人群,杨涓的父亲和姨娘都以主人身份静静立在殿外,许茹意则坐在正位上观礼。
过了不多时,门外一个太监传话说太后驾到,这下子殿上的气氛更加凝重起来。
王太后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正殿,许茹意赶快起身扶住王太后,请她坐到主位上去。
“你们就不必这么紧张,孤在长乐宫里呆着怪无趣的,听说这里有热闹便赶来凑凑。”
“太后,您若肯赏个恩赐给两个孩子做正宾,那这两个孩子的及笄礼可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孤就是来问问你们这里缺不缺正宾呢!”
杨涓的姨娘脸上立即露出花般灿烂的笑容,“我就我们的涓儿和玉儿福气好,太后做及笄礼的正宾,这得是修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修到啊。”不愧是场面上的人,说话就是中听,蓝凌玉一边看热闹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第二卷 059母猪上树
王太后成了正宾,许茹意也不能干闲着,于是便被请恩做赞者。
按照规矩,正宾从需要走下玉阶洗手,但太后身份尊贵,于是便由宫人端着盥洗水盆,让她洗了手后拭干。
吉时已到,殿内乐班开始演奏乐器,轻柔舒缓的乐声响起,许茹意走出,以盥洗手,立于西阶,紧接着便有礼官引着蓝凌玉和杨涓一同走出来,她们出来后站到场地中央,面向观礼者行揖礼。然后跪坐在西位,许茹意拿起篦子,为她们两个梳头,不过就是略微比划两下。
一场及笄礼,中间规矩步骤十分繁琐,而且又是蓝凌玉杨涓两个同时行礼,一会换采服,一会行拜礼,弄得蓝凌玉都产生这是在成亲的错觉。
拜礼完成后还要听长辈的训戒,然后再才将两只碧玉簪子插在她们二人的头上。
一个时辰后,蓝凌玉带着一身大汗,从椒房殿里出来了。
杨涓深深长舒口气,及笄后杨涓说的第一句话就把蓝凌玉彻底打败了,她摸摸头上的那支玉簪,笑笑地说道:“我终于能梳‘大风吹’了!”
蓝凌玉看了看杨涓,然后扑了上去,把她头上的发簪拔掉,把她的头发打散,就在杨涓措手不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之时,蓝凌玉轻轻拍着双手,笑着说道:“你的‘大风吹’,我送你的及笄礼物。”
杨涓楞了半晌,然后追了上去,边跑边笑着说:“我也要回礼。”
片刻之后,她们两个顶着一头乱发,泡在温泉里面,笑得喘不过气来。
大红的烛炬流着朱色眼泪,微微风飘过。殿前的赤色帷帐轻轻随风摆动,烛火摇曳中,蓝凌玉跪坐在椒房殿正殿之上,向许茹意行跪拜大礼,她双手持平,从眼前划过,平放在地上,然后以额头抵手,深深下拜。
许茹意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表情:“玉婕妤,平身吧。”
蓝凌玉直起身子。仍旧是跪在高高在上的许茹意的面前。
“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本宫是没有想到你也会进宫里来的,不过这样也她。以后本宫有个姐妹相伴了,以后你要谨守妇德,恪守妇戒,端儒守礼,与众姐妹好好相处。还有就是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蓝凌玉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之睛轻轻扇动:“妾身谨遵皇后教谕!”
“你来这边坐着吧。”
蓝凌玉被荷香扶起,一面缓缓移到许茹意身旁的坐榻上,宫里现在没有几个嫔妃,蓝凌玉现在的身份也只在许茹意之下,其余的嫔妃之上。
她坐定后。许茹意青葱般保养得十分妥贴的玉手便伸了过来,蓝凌玉也伸出手去,两只手轻轻在空中盈盈一握。
许茹意的脸上这才开始露出一点点笑容:“玉儿。你以前说过,除非迫不得已,你不会进宫来,所以你不会与我抢皇上的,对不对?”
蓝凌玉脸上不动声色地微笑。心里却暗想这个许茹意的天真仍旧一如从前,自古进到宫里的女子都是说一套做一套。虽然自己是个值得信任的可靠的人,但是许茹意也确实是太容易就会相信别人了,但愿许嘉能活得长久一点,能活到许茹意掌握了在宫里生存和当皇后的全部要领,能够在后*宫里扶持自己的力量。
“皇后对妾身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若是妾身真的想与皇后争皇上,当日也不会进宫里来为皇后说话,更不会拖到今日万不得已才进宫里来做这个婕妤了。”
许茹意放心地点点头,她现在举止风度倒真是像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心智仍旧停留在原始阶段。
蓝凌玉心里摇摇头,但愿其余进宫里来的“姐妹”能够相安无事地相处。
她现在住在离翠雪轩不远的崇华殿,本来是要与须卜娜珠同住一处,但是宫里没有两个主位共处一殿的说法,蓝凌玉便挑了离翠雪轩最近的地方住下了。
场面上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给王太后请安的时候,蓝凌玉尽量低着头,生怕一看见她的眼神自己就要冲上去挠她一顿。
兜兜转转好大一圈,她又重新回到了宫里,生活又向她揭开新的一页。
这一天清晨,阳光格外的明媚,蓝凌玉一早起来便带着荷香往上林苑的猪舍走去,本来她是想邀请杨涓和须卜娜珠同她一起去的,可是杨涓嫌那里脏,须卜娜珠也嫌那里人多心烦,不肯同来,蓝凌玉只好自己带着荷香和郁屏去了。
她最近心血来潮,在这里养了个宠物猪,开始以为是西域进贡的香猪,就是类似于现代的荷兰猪,谁知在她的寝殿里面越养越大,还没到一个月呢,便已经能把蓝凌玉的床榻给装满了。
没有办法,只好把这只养尊处优的猪给送到上林苑的猪舍里来着人精心饲养,蓝凌玉的爱好十分广泛,虽然热度持续不了三分钟,但对这只猪却十分上心,每天都来看它。
那些舍人一见皇上最宠的妃子天天都过来看猪,更是在饲养上十分用心,那只原本只有手掌般大小的香猪,就一天天地变成一头高大雄壮的老母猪了,现在可能是春天到了,它成天在圈里不安份地哼哼着,四处乱拱。
这天蓝凌玉一进去,便看见它一嘴猪粪地在那里拱圈,于是生气地对舍人说:“我让你们天天要放它的,总是这么圈着会闷出病来的。”
那几个舍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一个舍人小心翼翼 地走上前来说道:“玉婕妤,不是我们不想放,只是这猪野性太大了,放出去了就收不回来,昨天我们抓了整整个一下午才把它弄回来。”
“这上林苑这么大,还容不上一头猪啦?赶快放出来放出来。”
蓝凌玉看那猪长得白白胖胖,而且十分聪明,它能认出蓝凌玉,每次她一来,这猪便乖乖地趴在一边让她摸着它的猪头,舍人们把猪拦门打来后,蓝凌玉仍旧进来,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就要把它带出去,正要起身,蓝凌玉眼睛一亮,然后便走到那只老母猪的身旁,一边轻声说道:“乖乖,让我骑一下吧,从小到大,我还没骑过猪呢。”
说完便要抬脚跨在猪身上,谁知那头猪平时舒服惯了,一看蓝凌玉的动作吓了一跳,它大概是以前看过蓝凌玉骑马时的姿势,知道蓝凌玉要骑它,只见它迅速起身,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了出去,蓝凌玉在后面大叫:“快抓住它。”一面跑一面捂着头上那些叮当乱晃的头佩。
那些舍人们一见,脸又垮了下来,可是没空再发劳骚了,只好奋起直追,蓝凌玉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香,每天还积极锻炼身体,现在更是如同一只兔子般冲在前面,后面的舍人一看,脸上的表情更加郁闷了,万一这位婕妤被猪伤到,那这些舍人全都得跟着陪葬。
那猪跑了一会,大概是平时缺乏锻炼了,有些气喘,但眼见后面的蓝凌玉追得紧,又得喘着粗气向前跑去,蓝凌玉一面大叫着一面冲了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咦?她左右环顾着看看,猪不见了。
头顶上传来“吭吭”的声音,蓝凌玉抬起头来以手遮住耀眼的阳光,仔细一看,自己面前一颗参天古树的繁茂枝叶间,正露着那只猪的大白屁股呢。
蓝凌玉抬头看着那只又惊又怕的老母猪,乐了。
于是,刘骜刚刚下朝,就听到一群宫人在议论什么母猪上树,他转过头去问各小安子:“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宫人们在议论什么?”
“这,小安子去问一下。”
小安子便走到一群正在扫地的宫人面前:“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那几个舍人回身一看,见刘骜正在后面,赶快下跪,然后说道:“回陛下,奴婢听说上林苑的猪佳吉里面有只母猪上树了,所以这才在私下里议论呢。”
“母猪上树?这个有意思,咱们也过去看看。”刘骜说完便带着小安子以及一众宫女太监们朝着猪舍的方向过来了。
到了那里,看到蓝凌玉仍旧仰着头,朝树上看。
刘骜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蓝凌玉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是刘骜,便要行礼,刘骜一摆手让她免礼,然后问道:“玉儿,你是怎么把这猪弄到树上去的?”
“我没有做什么,是它自己突然小宇宙爆发冲上去的。”
“小宇宙爆发?”刘骜苦笑道,纵使他在朝堂之上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在蓝凌玉的面前还是会全数土崩瓦解。
“我今天本来是想要试试骑在猪身上是什么感觉,谁知道这头猪就算上树去也不肯让我骑它一下。”
“这脾气倒跟你挺像。”刘骜打趣着说。
蓝凌玉回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你说谁跟猪像啊?”
“没什么,没什么!”
蓝凌玉转过头去仍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把这只猪给弄下树来,总不能让它在这树上一直吊着吧?”蓝凌玉的脸都快变成苦瓜了。
第二卷 060声望大跌
刘骜一听,也皱起了眉头,真是上树容易下树难,那只猪 无论如何是不敢自己下到树下来的,但是就凭它那体重一时半会也弄不下来,只好等它自己熬不住了,从上面摔下来了。
刘骜把这个想法一说,蓝凌玉赶快摆手,“那可不行,这好歹是我的萌宠呢,若是摔坏了,我又没有玩的了,您是不知道这宫里多没意思,成天给太后请安,给皇后请安,然后便坐在自己屋子里数手指头,你看看,我连手上长了几个纹我都数出来了。只有这头猪陪我玩了这么长的时间,万一摔死了,我怕它变成鬼回来坐死我呢。”
刘骜又笑着差点没倒过去,既然蓝凌玉不舍得把那猪弄下下,便只好找来宫里的那些羽林军的精兵们来弄了,赵须有接到旨意,说要带一队士兵来把一头猪弄下树的时候,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想他堂堂一介羽林校尉,竟然会为了一头猪动用整支的精编排。真是前所未有,听所未听的事情。
不过,在这队精兵的努力之下,那头受到了极度惊吓的母猪总算是给弄了下来,蓝凌玉赶快安抚了它一通,晚上给它做了它最爱吃的糯米团子。
没过两天,这件事情已经成了皇城内外的笑谈,而刘骜的形象,一下子因为这次的母猪上树事件大打折扣。
刘骜看蓝凌玉在宫里实在闷得慌,便时不时地带她出宫游玩,最常去的便是阳阿的公主府那里,蓝凌玉虽然对那里也没什么好印象,可是总好过成天闷在宫里。
这天,蓝凌玉仍旧跟着刘骜出了宫,人多目标大,所以杨涓和须卜都没能跟着蓝凌玉出来。
坐在马车上看到城中已经有了春天的景象。一边欣赏一边感叹时间飞逝,来到阳阿府里,先是看了一会歌舞,刘骜便跑到一边与史冉下棋去了,蓝凌玉正坐着无聊,阳阿起身说:“来,我带你去看看那班舞姬们练舞。”
蓝凌玉笑着也起身跟着阳阿来到后面的舞姬们练舞的地方,左转右拐,沿路经过假山凉亭,蓝凌玉便与她来到另一座游廊。那游廊正连着一幛二层的建筑,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苍劲字体写着四个大字“春华秋实”。
蓝凌玉抬眼看去,心想这不伦不类的名字一定是阳阿自己卖弄有文才。果不其然,阳阿说道:“你也觉得这几个大字并不好看,我就说我不要命名了,可是附马却非让我写上去。”
蓝凌玉讪讪地笑了一下:“哪里不好看了,虽然我并不太懂。可是看着这几个字就舒服得很。”
阳阿挺开心地笑了一下,便引着蓝凌玉进到里面,里面一个露天的正厅,正是按照蓝凌玉从前设计的练舞房的样式制成的,四面镶嵌黄铜镜,几支架子列在周围。
几个舞姬正穿着素色舞服在那里练舞。蓝凌玉眼尖地看到赵氏姐妹也在那里,她笑着说道:“赵家两个姐妹现在舞艺一定进步不少了吧。”
阳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是呀,现在这两个姐妹在城里的贵戚之中小有名气。是众多世家公子争抢的对象呢。”
“哦,这样啊!”蓝凌玉也不是十分惊讶,她们两个若不是惊艳全城,也不会成为著名的祸水了。
阳阿只略呆了一会,便下去了。蓝凌玉便留在这里看她们几个跳舞。
赵氏姐妹看见了蓝凌玉也凑了过来:“啊,给玉婕妤请安了。”她们笑着说道。
“千万不要这么叫我。你们还叫我玉儿就好了。”
“前些日子我们听说了你的事情,都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好了,你不仅脱险,反而还因祸得福。”
“只是运气好点罢了。”
“这里风有些大,玉儿随我们一同进到内室去吧。”
“好。”蓝凌玉便随着她们进到内室里。
进到里面,蓝凌玉坐在殿内正中的坐榻前,这里似乎也是她们的住处,蓝凌玉好奇地张望了一圈,却发现靠窗的桌榻下面有两块人形布片,她走过去,拾起那两个布人,一看之下,原来是两个穿着极为暴露,没有五官的一男一女两张布片。
她以为是这两个小丫头从哪本春宫图里剪下的图案,打趣地晃一晃手里,“可被我抓到了啊!”
赵宜主回过头来,脸瞬时就白了,上前一把就将那两个布人抢了过去,蓝凌玉看她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呵,没什么!只是,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出去。”
“好,要想让我不说出去,你们得告诉我这是什么!”蓝凌玉眼睛又转向宜主的身后。
她一听蓝凌玉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叹了口气:“原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吓了我一大跳。”
“这到底是什么?”蓝凌玉问道。
“这个,这个就是能让喜欢的男人喜欢自己的东西,只要将那个男子的名字写在这个男布人上面,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个女布人的上面,然后将两个布人交叠,就可以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你了,很灵验的。”
蓝凌玉一听,不过是一些不靠谱的愚弄人的东西,顿时眼里的神色也显出一抹不在乎来,“哦,原来是这个呀。”
“这个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巫蛊之术向来是被严令禁止的,所以玉儿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不告诉别人,你们放心吧,不过这玩意却只是糊弄人的东西,你们可千万不要太相信。”
“这个很灵验的。”赵宜主睁大了眼睛看着蓝凌玉。
“说得好像你已经试过了一样。”蓝凌玉喝了口清茶,并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