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下了场,将身上厚重的骑射服换下,喝口清水漱口,看见一旁的冯媛撅嘴鼓腮的样子,想起今天她苦苦哀求自己带她上场而没有得到允许,现在可能正闹别扭呢。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太监赵允福问道:“今年熊观里的熊还是那只有气无力的吗?”
“回陛下,今年又养了新的黑熊,此熊刚刚成年,据说十分生猛!”
刘?]看着冯媛笑呵呵地说:“不如爱妃陪朕去看熊?”
冯媛一听又有了新的猛兽,眼里放光,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直拍手,就差没跳起来地叫道:“谢陛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熊观里去。王皇后推说自己头痛,先回了储元宫,阳阿却不愿跟王皇后回去,她想见识见识那只大黑熊。
王皇后无法,只好回头对蓝凌玉同柳芽说道:“你们两个也同公主去吧,小心看护公主!”
二人齐声应着,王皇后便只带着两个嬷嬷回了储元宫。她跟在刘?]身边也不讨好,刘?]的眼里只有傅冯二人,自己不过是个摆设,这种不需要她皇后撑场面的场合她也少去凑热闹为好。
蓝凌玉跟在阳阿后面,柳芽小声地说道:“还好今的可以跟着公主出来,往年骑射大会一结束,我就得跟着皇后回去,看不到上林苑里的这些新鲜玩意!”
“你小心那熊认出你来,以后从园子里跑出来直奔你去!”
“去你的,小贫嘴!”
上林苑共有三十五观,分别饲养着各种动物,蓝凌玉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现代的动物园呢,不过那里可比动物园好看多了,走狗斗鸡的活动十分热闹。
一路走马观花地路过了走狗观、走马观、鱼鸟观等地方,最后来到大型动物的观群,有观象观和白鹿观,然后便是观熊观。
刘?]他们走近困住熊的笼子旁,那只黑熊正焦躁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冯媛一见,又拍手说:“这个好看,这个好看!”
傅瑶则躲得远远的,一副害怕的样子,刘?]赶快过去安慰傅瑶,她更是小鸟依人的顺势躲进了刘?]的怀里。
那只黑熊如同发了疯一样在笼子里面乱蹿,一见笼外围着的这些人,更加愤怒,举起前肢,站了起来,外面的人更觉得有趣。
这头成年黑熊见笼外的人不但不怕它,还像看猴戏一般地拍手笑着,还有些胆子大的,竟然捡了石头朝里面丢,想要把它惹得再毛一些。
那黑熊咆哮一声,一下子扑到笼子的边上,唬了众人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见它只是扑了上来,又笑笑地凑了上前。
那黑熊一见扑了一下没有吓到笼外的人,又扑了一下,接着又扑了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的往外扑。那笼子本是用硬铁打造,黑熊的这番折腾根本就不能把笼子撞破。但不知是这熊的力道十分大,还是那笼子太久没有被维修了,突然之间那笼子便被黑熊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众人看见一只高约三米的黑熊气势汹汹,口角流涎地奔了出来,都没命地尖叫着四下逃散。
蓝凌玉同柳芽因是宫女,只能远远站着,不能上前,突然看见前面的人都乱了套,也被吓懵了,柳芽因是老宫女,这时突然喊了起来:“护驾!护驾!”然后向前奔去,蓝凌玉听她这么喊着,也反应了过来,同柳芽直奔向阳阿。
那黑熊奔着正对着它的刘?]跑来,傅瑶早就吓得瘫在地上,不能动弹,正在这危机关头,冯媛果断地冲到刘?]前面,伸出双手,大吼一声:“此乃天子,岂容你伤害?”
奇就奇在那黑熊似首能听得懂冯媛的话语,它放站起的前爪,转过身子,又看到阳阿,便奔着她来了,这时又出现一名女子,挡在黑熊面前。眼看着黑熊便扑到那女子的身前了,一队兵士及时赶到,乱箭射中熊身,那黑熊一阵嗷叫过后,倒在了地上。
一片狼籍之中,刘?]勉强镇定,但脸色依旧发白,说话的声音也抖得不像话,他发现自己语不成句后干脆不说话了,冯瑶面色倒还算镇定,随即赶来的熊观舍人,跪在刘?]面前磕头如捣蒜,刘?]一挥手,上来几个兵士将他们押了下去。刘?]送到坐榻上去,立即有太监围上幔帐,他坐在里面大口喘息,刚才实在是太险,若不是冯媛喊那句话,他现在早就成了那黑熊的腹中美餐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骚臭味,不知道是谁被吓得尿了裤子。
过了不多时,刘?]想起了那名挡在阳阿身前的女子,他掀开幔帐,对赵允福说道:“刚才挡在阳阿身前的那女子是何人?”
赵允福答道:“回陛下,那是公主身边的一个舞姬,因为为人讨巧,故而留在公主身边时时侍俸!”
刘?]点了点头,又问道:“她人怎样?”
“回陛下,好像被吓到了,刚才公主已经传了太医来为她把脉!”
“你去告诉阳阿一声,朕要好好嘉奖她身边的这位宫女,刚才的举动实在英勇,不是一般女子能够做得出来的!”他又想起瘫在地上的傅瑶,顺口问道:“瑶儿怎么样了?”
“傅夫人被吓得昏了过去,已经被抬回御宿苑了!”
“朕过会去看她!”
话音刚落,便听到冯媛的声音传来:“赵公公,陛下如何了?”
刘?]起身,冯媛刚要行礼,便被刘?]扶了起来:“爱妃,你真是朕的福星啊,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呀!”
“妾身没有做什么,是陛下身上的真龙之气震慑了那野兽,使它知道畏惧,所以陛下才不会受伤!”
“你立了大功,朕一定好好嘉奖你!”
“陛下是妾身的丈夫,妾身不贪图陛下的赏赐,只求自己的丈夫平安就好!”冯媛一番真切的肺腑之言,更加让刘?]感动。
第一卷 018鸠占鹊巢
储元宫,天赐阁。
阳阿正与一妙龄女子坐在棋盘两端,阳阿执黑子,那妙龄女子执白子。白玉做成的棋盘已经密密摆上许多棋子,看样子这场局的胜负很快便要有分晓了。
随着那妙龄女子落下最后一枚白子,阳阿笑着举起双手,“本殿认输,安儿,你的棋艺又有长进。”
“安儿的棋艺都是公主所赐,安儿知道能赢并不算本事,若要输得不留痕迹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安儿棋艺不精,还需要多加练习。”
“你说的很有道理!”
朱嬷嬷端茶进来,笑道:“整晚下棋,公主也不知累,以前但凡做一会女工便嚷背痛。”
阳阿不服气地回嘴道:“那女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本殿不屑去做!”
安儿掩口而笑,朱嬷嬷收敛笑容,命一旁两个舍人将棋盘收下,将左右人屏退。
“赵允福刚刚过来说陛下要亲自召见今天勇救公主的宫娥!”
“安儿,你的机会来了!”阳阿目露精光,看向坐在对面的那名叫安儿的女子。
“安儿谨遵公主教诲,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这不仅是为了本殿,也是为了你自己,若父皇对你倾心,日后你在宫里的生活便是锦衣玉食!”
“安儿不敢也不会忘本,更不会忘记公主对安儿的大恩!”
“朱嬷嬷,你去我房里找些鲜艳颜色的新衣服,再把安儿好好打扮一下,她本就是美人坯子,相信父皇一定会喜欢她的!”
朱嬷嬷领命下去了,过不多时,一身盛装的安儿出现在阳阿的面前。阳阿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子,艳若桃花,灿若朝霞。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低眉顺目,温柔若水。阳阿满意地点点头,对安儿说道:“当初选你入宫的时候,本殿没有过问过你的身世,现在本殿依旧不过问,你不要辜负本殿的信任!”
话音刚落,宫女银佩进来:“公主,赵公公来了,说陛下召见安儿姑娘!”
“你去吧!”
安儿又向阳阿行了万福礼后随银佩出来,天赐阁外,赵允福领着几个建章宫宫娥正候着。银佩将安儿送出,赵允福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儿便跟着上路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念:父亲,安儿终于有机会替您报答海大人的恩情了。
出了储元宫,沿深巷走了不多时,便来到建章宫正殿,刘?]和王皇后正在主位上,傅瑶和冯媛及其他各宫嫔妃则分列跪坐于两侧的团蒲之上。
安儿信步上前,行跪拜大礼,向刘?]和王皇后问安。
刘?]命她起身,安儿站起后,刘?]又命她走近些,安儿走到玉阶之下,便不肯再向前。
一时间,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在打量这个女子。刘?]见她态度贤静,举止大方,模样清丽,身材合度,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
“你是阳阿的舞姬?”
“回陛下,奴婢安儿正是阳阿公主招募的舞姬!”
刘?]起身走下汉白玉阶,走到安儿身边,细细打量,远观便已令人心动,近观之下,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刘?]直视着她,眼里的光芒无一不透露出他的想法:“今天你的表现十分勇敢,你救了朕的公主,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提!”
“奴婢是阳阿公主的宫女,自然要拼命护主,不敢邀功。”
“好一个护主的宫女。朕看你幽闲贞静,温婉绰约,封你为安美人吧!”
凭王皇后的经验,打一看见安儿开始便知道她会得封,但傅瑶却有些坐不住了,“陛下,她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宫女,若要封为美人,恐怕不命体制!”
“那你将你的出身说一说!”刘?]对安儿说道。
“奴婢家父原是平原郡郡守,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辞官归乡了!”
“这么说你也是出身于诗书之家了!”
“诗书之家不敢当,不过是从小跟着家父看过几本古籍而已!”
“那便足够!”
刘?]走到傅瑶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爱妃,她既是朝廷官员之女,也不算出师无名了,况且她又救了阳阿,朕若不封赏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爱妃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美人耿耿于怀呢?朕心里一直将你放在心尖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席话说得傅瑶心花怒放,小声说道:“妾身知道,妾身虽然妒嫉,但还没到那种地步,只是觉得如果她只是一个小宫女一下封赏得这么重,不大合乎理数,但既然她的身家清白,那自然都依陛下了!”
刘?]回到正位上,清咳一声,一旁赵允福立即得令:“今聆雨馆宫人安儿救主有功,且为人德性幽闲,举止中度,今特封为安美人,赐翠雪宫,钦此!”
安儿跪谢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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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时分,王皇带着一众宫女来到建章宫,刘?]正在侧殿批阅奏折,赵允福看见王皇后后,向她请安,王皇后关心地说道:“今日陛下受了惊,本宫为他熬了安神的五味子粥羹!”
“皇后,您来得不巧,雀翎宫的在里头呢!”
王皇挑了一下眉头:“她也在里面?难道陛下今天不是去她那里歇着吗?”
“陛下今天折子特多,您也知道,今秋雨水多,黄河那头又发水了,陛下心焦哪里还有心思,这不,雀翎宫那里的听说了,便也带着安神的补品来了。”
“本宫迟了一步,不要紧,你去通传吧!”
“诺!”赵允福转身进了内殿,不多时便折身出来,“皇后娘娘,请!”
王皇后信步进了侧殿,见刘?]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一旁傅瑶一口接一口地喂着他,刘?]有一口没一口地敷衍着。
王皇后笑着说道:“臣妾来得不是时候!”
“无妨!”刘?]心不在焉地说道。
“姐姐也是关心陛下,只是这夜路难行,姐姐身体又大不如前了,还是少走些夜路的好!”
王皇后笑了一下,“臣妾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问陛下,绝不会冒然打扰陛下处理国家大事的!”
“什么重要的事情?”刘?]听言抬起头来,他心中虽然对这个皇后没有了夫妻感情,但她多年来将后*宫打理得也算井井有条,而且也深受王太后的信任,自己对她也有三分敬意。
“今日陛下在大殿之上封了安美人,她救了公主,又是朝中官员之后,能够封赏固然是众望所归,但陛下却忽略了媛儿,她只身挡在陛下身前,为护驾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得了,若陛下只是封赏些金银珠宝,恐怕会寒了人心!”
“朕也在为这件事情头疼,朕也不知道还应该再给媛儿一些什么了!她自己倒是不甚在意,但朕也怕跟朝中大臣无法交待!”
“虽然媛儿封赏之事属后*宫之事,但她护驾有功,却又涉及前朝,陛下有没有想过,冯将军这些年来屡有战功,即便媛儿做了婕妤,但冯将军却一直未被封侯!”
“封侯固然好,但是毕竟事发之时,冯将军没有在场,又不是他救了皇上,而是媛儿妹妹救了皇上。若要封,只能封媛儿,难道陛下就不怕满朝文武说陛下任人唯亲吗?”傅瑶接过话头说道。
“这……”刘?]确实有些为难了:“按理说,冯奉世也该封侯了,可是他跟朝中的一些官员关系不好,以至于朕每次提及此事都有许多大臣拼命死谏不让朕封他为侯。”
“那陛下又作何打算?”
“朕的意思是,多划给冯奉世几个郡县,作为赏赐吧!”
“陛下您这样做必定不会服众!”
“难道皇后的意思是想要封冯婕妤为昭仪?”傅瑶语气开始变得冷冽。
王皇后没有说话,刘?]看了傅瑶一眼,说道:“那也不妥,这位子是朕专门为爱妃设立的,当日朕已经许下诺言,此生仅容爱妃一人在此位之上!”
傅瑶一听,喜上眉梢,但又怕太过明显,顺势又补充说:“其实若是陛下实在有苦衷,妾身倒也不会吝啬一个位子,只是君无戏言,妾身也怕陛下落了别人的口实!”
王皇后心中气傅瑶得了便宜又卖乖,虽然名义上是仅次于皇后的昭仪,但实际上她在刘?]心中的份量,已经超过了她这个皇后,她又恨刘?]耳根软,心下着急,但面色却依旧未变:“既然如此,臣妾也没话好说了!臣妾就先告退了!”
刘?]心中暗松了口气,若是王皇后细究起来,自己定会左右为难,若是再将太后搬出来,那他还不得被傅瑶给闹死!
王皇后走出宫外,深吸一口气,回到储元宫。
见没什么事情了,王皇后的贴身侍女杏吉便将跟着的宫女都遣了回去。柳芽回到房里一边捶腿一边叫苦连天,“什么时候我也能当当一等宫女呀,即便是整天站着,也能讨到皇后的好,不像现在,站了一整天,连皇后的面都没见上!”
“能见到皇后固然好,但是若被拿了错处也是被罚得最重的,所以能在皇后身边侍侯着的,都是见惯风浪的老宫女,柳芽姐你才做了多久二等宫女,连站了这一天都忍不住叫苦,又怎么能奈受得住那些贴身宫女们的压力?”蓝凌玉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柳芽不禁点头道。
第一卷 019群魔乱舞
更漏显示子时已过,蓝凌玉望着对面两张床榻上的人,二等宫女绢儿和柳芽睡得正死,香豆只拿了些粗重物件布置了一下王皇后的寝殿,便回去了,粗使宫女是没有资格在椒房殿外的地方过夜的。外面不时传来储元宫舍人们巡夜的脚步声,蓝凌玉破例被王皇后带出,所有的活便被推到她的身上。
柳芽还好,是个性子比较直爽且有头脑的宫女,她早看出蓝凌玉虽然同为宫女,身份地位却与她们总有些不同的,王皇后待她多少有些另眼相看,因此平时也从不拿她当粗使丫头,但那绢儿则不同了,宫里即使是宫女太监们也有着森严的等级制,蓝凌玉位同三等粗使宫女,绢儿自恃为二等宫女,动不动就对蓝凌玉大呼小叫,蓝凌玉心里虽然不爽,但表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她便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装傻。
虽然能换得绢儿对她的忽略,但活计仍旧归她做,随王皇后从建章宫回来,柳芽和绢儿都累得躺在榻上起不来,绢儿只扔给她一副鞋样子,让她照样描在绢布上,留作以后为王皇后做鞋底之用,王皇后的贴身衣物包括鞋子都是由椒房殿的宫人们完成,从不假以他人之手,这原本是绢儿和柳芽的活,现在蓝凌玉来了,绢儿自然要将事情推到地位比她低的蓝凌玉身上。
柳芽要伸手帮忙,被蓝凌玉按回床榻上,“玉儿,你也累坏了,两个人做也快些!”
绢儿说道:“柳芽,你少在那里假好心,她一个新进宫女,多做些活让她早些熟悉椒房殿规矩,对她也有好处。”
蓝凌玉笑着说道:“是呀,柳芽姐,我一个人做也有个头绪,几个时辰也就做完了!”
柳芽不满地白了绢儿一眼,绢儿不满地也回了她一个,然后气鼓鼓地回到榻上。柳芽也只好躺到榻上。
蓝凌玉对着昏暗烛火,描了半宿花样子。过了子时,可算是做完了活计,伸个懒腰刚要吹灯上床,却听到门外响起嬷嬷李氏和赵氏唤人的声音。
她赶快推醒柳芽和绢儿,绢儿刚要破口大骂蓝凌主,李嬷嬷推门而入:“都起来,快到前殿去。”
绢儿赶快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蓝凌玉根本就是未合眼,身上衣服也没有换,等着其他两个人穿完衣服,然后三个人匆匆来到前殿。
王皇后正焦急地在前殿来回踱步,安景全走到王皇后身边,“皇娘娘娘,老奴听说三皇子也在那里,现在冯夫人也赶了去,相信今天冯夫人救了皇上,她一定会为太子求情,皇上也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骜儿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前几年他还没到这种地步呢!”
安景全又悄声说道:“皇后,太子这样做也有好处!”
“他做尽了荒唐之事,还能有什么好处?”
“朝中官员多是老臣,两代甚至是三代老臣为数几乎快过半,若是皇上有意扶持其他皇子做太子,他们必定不肯,因为无论是三皇子还是二皇子,都不会是好摆弄的太子,而咱们太子,甭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他表面上看着是个好摆弄的,那些老臣们心中一合计,便立即明白扶持谁对他们最有利!”
王皇后倒没想过这些,见安景全如此说,她也有些将信将疑:“难道说骜儿是有意为之?”
“这点老奴就不知道了,太子的心意实难惴测,但有一点老奴可以肯定,若太子真是有意这样做,那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代明主!”
王皇后长舒一口气,心中想着但愿这个孩子能够继承到她王家一点点血统。
蓝凌玉跟在仍旧睡眼惺忪的柳芽和绢儿后面,只见储元宫前殿已经黑鸦鸦站了不少的人。
王皇后说道:“今天太子在思贤苑招待众世子,却因为众世子太过热情,因而醉酒后失手伤了一位世子,现在皇上正在思贤苑处理此事!你们,所有椒房殿的奴婢都和本宫一样犯有失职之罪,没能看住太子,因而一会你们都要随本宫去向皇上请罪!”
绢儿一听,脸先抽成一团。小声说:“又是这样,每次太子闯祸,都是下人们替他背黑锅,这次又不知太子做了什么荒唐事?”柳芽赶快拉了她的衣袖一下,“小心口舌,你不要命,也要为你的家人想想!”
绢儿一惊,没敢说话。
安景全带着大家朝思贤苑方向走去,绕过九曲回廊,走过假山园林,来到一座紧闭宫门的殿外,朱红漆就的宫门上面三个篆书大字:思贤苑。此刻宫门紧闭,门口的守卫见王皇后来了,向她行礼,然后说:“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苑。”
王皇后止足,心中大痛,看样子这次刘骜是凶多吉少了。安景全向王皇后使了个眼色,说道:“娘娘,夜里天凉,奴才为娘娘取个披风来。”
王皇后知道他这是要去侧门打探消息,摆手示意允了。
安公公走至侧门,看见自己的徒弟小李子正守在门口,小李子一见安公公过来,便上前作揖,然后说道:“师傅,您怎么才来?刚才宫门还没被封,便过了不多一会皇上便下令封了宫门了。”
“事态有这么严重?”
“小的也不知道,听说那位世子伤得不清,皇上怕消息传出来后会惹得众王不满,于是命人将宫门紧锁!”
“知道是哪个诸侯家的世子吗?”
“里面消息管得很严,小的没有打听出来!”
安景全叹了口气,“你仔细看好了,一有消息立马命人过来通知我一声!”
“师傅放心!师傅慢走!”
安景全回来到正门后,将在车替里备好的披风为王皇后拿来,李嬷嬷接过披风为王皇后披上,安景全小声说:“娘娘,里面消息严得很,没有半点风声透露出来!”
“可见事态是够严重的了,现在只盼着冯媛能够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为骜儿说几句好话!”
“皇后千万别急,您是太子的生母,论理皇上也不该不让您进去,您且在辇里等着罢!”
王皇后上了辇,里面早有厚厚的毛皮褥子铺在座位上,杏吉准备好了暖手的薰炉也呈了上去。王皇后还哪有心思顾得上冷不冷的,不耐烦地将她斥退。
坐了一会,王皇后便下了车辇,跪在思贤苑门口,后面的宫人们见了,都纷纷跟着跪下。
也不知跪了多久,夜里的寒湿之气顺着膝盖侵入全身,冷硬的青石地面更是令人的膝盖淤青。蓝凌玉跪得腿都发木了,直到五更的梆声打过之后,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对外面的守卫耳语了一句什么,那守卫点点头走到车辇之外:“禀皇后,陛下召皇后娘娘进苑!”
王皇后一激动,差点没整个人从车里扑出来,安景全赶快扶住她,王皇后这才稳了稳心神,快步进了苑,走到门口,王皇后想起什么似的,一回头,朝人群里扫了一眼,对安景全说道:“叫上蓝凌玉!”
安景全高声道:“蓝凌玉你跟来!”
蓝凌玉有些纳闷,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前去,其余的宫女则被挡在朱门之外。
聚贤苑内,一片静谧,虽然四处可见宫人们忙碌的身影,但却是鸦雀无声。王皇后带着一行人走到取贤苑正殿之上,宫灯正灿,宫人们早就将大殿之上的宴席撤去。王皇后面色沉重地走进内殿,刘?]正背对着她,冯媛带着刘兴立在刘?]两侧。
王皇后跪倒在地:“臣妾教子无方,让骜儿闯了祸事,为陛下添忧,请陛下降罪于臣妾!”
刘?]转过身来,脸色铁青:“朕就不明白了,朕本不是这个样子,皇后你也是贤淑有礼,怎么朕就生出这么个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溺爱过度,还望陛下以身体为重,勿要太生气!”
“朕能不生气吗?当年朕对这位太子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可是你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怎么能叫朕不心寒?”
“陛下,当下之急便是查清事情的来笼去脉,好在人没有什么事情,只等其余世子酒醒之后问个明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再追究责任也不迟!”冯媛赶快上前来劝道。
“更深露重,母后身体又不好,父皇不要让母后再跪了!”刘兴也上前说道。
刘?]说道:“你起来说话吧!”
安景全和蓝凌玉一左一右地搀着王皇后起来。刘兴眼尖认出了蓝凌玉,他盯着蓝凌玉看了又看,几天不见,这宫女出落得愈发出挑了,虽然只穿着一身朴素的宫女装,也衬得她的脸庞纯洁美好。
“陛下,您在寝殿里先歇下吧!”赵允福上前来关切地说道,刘?]也自觉刚才太过生气,现在身体有些不适,甩了一下衣袖,来到寝殿小憩。
刘?]一走,冯媛赶快上前对王皇后说道:“这次骜儿实在太过了,陛下来的时候,正殿都乱了套了,几个舞姬和世子们都几乎光着身子在殿上乱跳呢!”
王皇后听了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一卷 020挺身而出
冯媛扶着王皇后坐在软榻上,王皇后虚弱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兴儿身边的小太监小毕子到我殿里说聚贤苑里出大事了,我想到今天兴儿在这里跟太子殿下宴请众世子。于是便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不堪入目的景象,兴儿站在一旁,太子殿下满身上血,地上躺着东平王刘钦的孙子刘谙,我被吓坏了,赶快命人关上宫门,不许任何闲杂人进来,又让人去请了太医,但不知是谁告知了皇上,不多时,皇上便来了!”
“你来的时候可曾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这……我来的时候,正看见瑶姐姐的车辇离开聚贤苑,我因为心里急,也没有看仔细……”
“那你有没有问出来骜儿到底是因为什么跟刘谙打起架的?”
“姐姐你不知道兴儿吗?他根本就不会喝酒,逢酒必醉,那时他正在别处酣睡,被其他的世子拉出来劝架,他跟我说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太子和刘谙打架,刘谙自己脚下一滑倒在地上正好扎在摔碎的玉器上面的。但这时候皇上哪里听得进去,太医为刘谙把了脉,说是不会伤及性命,但伤到大腿血脉,怕是会落下残疾!”
王皇后稍稍松了口气,没有伤及性命就还有回环的余地,虽然刘谙是世子,但是他的父亲东平王刘钦与皇上只是个表亲,而且他年事已高,皇上已命他不用来朝很多年了。刘钦是出了名的懦弱性子,他的儿子却是一个四处招摇惹祸的,这一次只要刘钦不发难,那刘谙也不敢出头,那骜儿还有希望。
想到这里,王皇后抬起头,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过一会皇上便仍旧要参加狩猎大会了。冯媛对王皇后说道:“天快亮了,姐姐不如先去小憩一下,若是有什么消息,我再让人去叫您吧!”
王皇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冯媛说道:“最近宫里十分不太平,兴儿遇刺,太子又与人发生争斗!”
王皇后心里一动,但没有说话。正在这时,宫门处舍人来报,说是阳阿公主正在苑外候着等消息呢。
王皇后看了一眼内殿,冯媛知道她的意思,便起身说:“妹妹去说给皇上听,太子是阳阿公主的弟弟,皇上又疼爱公主,总不会不让她进来的!”
王皇后点点头,冯媛起身进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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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里一番忙乱,虽然那刘谙的血已经被止住了,但是刘?]仍旧让太医留下观察还在昏迷中的刘谙,太医行礼道:“回陛下,刘世子是因为醉酒所以才会昏迷,与伤势无关,如今血已经止住了,只要好好调理,便不会落下后遗之症!”
刘骜始终跪在一旁,既没有内疚,又没有害怕,只是平静中略带些疲倦。
“你这个逆子,枉费了朕对你下了这番苦功!”
“父皇,儿臣不是有意为之,是那小子先出言不逊,儿臣一时生气才与他理论的!……”
“你住口,事到如今你还诡辨,朕要……”刘?]剩下的字还没有说出口,冯媛快步进来接过话头。
“陛下!”
刘?]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进来了?你也要为这个逆子求情?”
“陛下,阳阿公主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这天气又凉,妾身真怕冻坏了公主!”
“什么?阳阿来了,为什么没有人通报?”
“陛下下令不让任何人进来,那些舍人们哪敢在这时候进来打扰陛下!”
“让她进来吧,”说完转身又向着刘骜说道:“你看看你这番折腾让多少人挂心!从今天开始你便在这里思过吧,不许踏出聚贤苑一步!赵允福!”
“老奴在!”
“多找几个舍人看着他和他手底下那两个不争气的小太监。”
“诺!”
“父皇!”阳阿进来向刘?]行了礼,尽管她得到消息的匆忙,但她瞬间还是做了决定,起身更衣,然后过来聚贤苑,在外面呆了许多才得以进去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王皇后憔悴的脸,阳阿心里一紧,虽然不是亲生,但这些年来王皇后对她也算无微不至,面面俱到,即使是亲生的也不过如此。
阳阿上前去,要行礼,被皇后一把扶住,阳阿有些心痛,问道:“母后,更深露重的,您在这里苦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为何不去休息?”
“哪里有那份心思?还不知道你父皇会怎么处置骜儿?”
“事情还没弄清楚,父皇便将全部责任都推到骜儿的身上,这太不公平!”
“阳阿,好女儿,你千万别跟你父皇说这些话,他正在气头上,难保不会翻出以前的旧帐,咱们这时可不能去火上浇油,弄不好,骜儿的太子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阳阿眉头一皱:“不会的,母后,女儿进去劝劝父皇!”
说完,阳阿带着朱嬷嬷进到内殿,朱嬷嬷小声说道:“公主,这是一个好时机,何不借此机会再扶植他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别说是本殿的势力,就连其他两宫的羽翼也不算丰满,若是贸然行事,可能会坏了大事!”
“那依公主的意思是?”
“不如这次本殿就做个顺水人情,先救了刘骜再说!”
朱嬷嬷点了下头,与阳阿同往内殿走去。
刘?]见了阳阿心情也算开朗一些,他不禁有些心疼地问道:“天气凉了,深更半夜的你还跑出来做什么?”
“父皇,女儿一听说弟弟又闯下大祸,哪里还呆得住?赶快过来,一是怕父皇生气伤身,二来是怕有人故意从中作梗,让皇弟蒙冤!”
“他还能有什么冤?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父皇,女儿是了解皇弟的,他虽然有时荒唐,但他性子敦厚儒雅,这点与父皇您颇像,他是您的儿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一定是有误会!”
刘?]一听到“敦厚儒雅”这四个字,便想起自己的父皇曾经也用过这四个字来评价自己,又想起刘骜儿时的勤敏恭谨,不由得深叹口气。
“父皇,您得休息一下了,若是天亮后那些朝臣问起今夜的事情来,父皇可要养好精神应付他们。母后虽然疼爱皇弟,但您了解她,她一向公正严明,若是皇弟的错,母后一定不会包庇,但若这件事情与皇弟无关,那父皇也请不要再责怪于他!”
刘?]显然听进了阳阿的话,他看着阳阿那张明媚含笑的脸,“你越来越像你的母亲!”
阳阿心里一紧,但脸上仍旧笑笑地说道:“哪有女儿会不像自己的母亲的,但女儿更希望能够像父皇!”
“像我?”
“是呀,父皇您对音律那样精通,让阳阿心中十分羡慕,但是阳阿就是再怎么样练习也不及父亲一个小手指呢!”
刘?]一听,心情大好,刮了一下阳阿的鼻子,“你这个丫头啊,都快与父皇一般高了,还是这样调皮!将来一定为你选个好夫家,朕不舍得约束你,也不会让人家也委屈了你!”
“谢父皇!”
刘?]愤怒而至,开怀而归,等在外面的王皇后看了,也十分佩服阳阿的心思。
“臣妾恭送皇上!”
“妾身恭送皇上!”
王皇后和冯媛同时起身恭送刘?],刘?]扶起冯媛,“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一夜让你担惊受怕了。”
说完看了一眼王皇后:“若是刘谙醒了,你把他带到朕面前来,朕要亲自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臣妾遵命!”
刘?]拉着冯媛的手一起出了聚贤苑,王皇后眼角的落寞更深了。
王皇后带着一行人进到内殿,太医见了王皇后上前行礼。刘骜已经起身,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他的膝盖已经跪得紫青一片,太医要为他擦药,他却拒绝了,他看着还躺在那里的刘谙,眼里弥漫出一片肃杀之意。
小毕子悄声说道:“皇后来了!”
刘骜赶快起身,一瞬间面部表情已经平静如水,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王皇后身边,“母后!”
“你坐着罢!你闹出这般动静,母后也不能包庇你,只希望这件事情真如兴儿所说的是他自己失足跌倒,也希望刘谙不要记恨你,若他记恨,你将为为帝之路之上则又多了一重阻碍!”
“儿臣明白了!”
直到这时,蓝凌玉才有机会仔细看清楚这位太子的真面目,他身材微胖,脸圆目狭,与王皇后不大相像,同刘?]也不大像。他身着一身皂色深衣,银线勾边,头戴高冠,腰间系白玉束带,即便他身着名贵华服,却仍旧看不出他有半分与众不同的气度,相比之下,刘兴年纪虽然小,但无论是外表还是气势上都比这个太子强出一大截,怪不得皇上总是看这个儿子不顺眼。
这位太子的脸上时不时便呈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嘲弄意味,虽然看似洒脱,但不知道为什么,蓝凌玉却觉得他周身总围绕着一股伤感的气息。
第一卷 021群殴事件
上林苑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实也算可大可小。但因为事情发生在尚有争议的太子身上,再加上刘?]的动摇态度,就给了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第二天的夜宴上就有人故意借此为籍口发难。
宴席设在建章宫正殿,文武百官列于正殿两侧,短案软席上已经列出许多佳肴,不多时,皇上皇后驾到,在主位坐好后,文武众官以及各宫嫔妃全部落坐。
刘?]脸上神色仍旧不大好看,那个刘谙之后不长时间便醒,他自己本就在席间说了大不敬的话,说刘?]偏疼刘兴,对太子不理不睬,还侮辱他说他不该做这个太子,给刘姓家族丢人现眼。
别说刘骜已在太子高位多年,众人只有忍他让他的哪有人敢对他放出这等狂言,就算是一个普能人家的孩子,也听不得这样的讽刺。刘骜不过回了他几句嘴,他便借着酒劲扑上来要打,被刘骜两边的太监给拉开了,他自己还要向前扑,不想却自己被衣摆绊到,摔在了地上!
如今刘谙醒了,自然知道自己酒后失德,冲撞了太子,哪里还敢多说话,一个劲地跪地求饶。王皇后便令他到正殿之上自己申诉,淮阳王刘钦老脸都没地方搁了,推说自己身子不适,先行回到自己的封地,不再露面了,只留下刘谙和刘钦身边的一个老臣收拾烂摊子。
刘谙说完了,殿堂之上一片肃静,中书令石显上前一步,对刘?]说道:“陛下,按说老奴不该多嘴,今日本是家宴,今年的上林狩猎又是特别隆重,偏偏这节骨眼上又生事端,这件事情不能说太子全错,但也不能将责任全推在刘世子身上。朝中已有人对于太子的德行起了质疑之声,如今太子又再次惹下祸端。本来昨天陛下和冯夫人熊观遇险众皇子应该心心念念挂着圣体安康,偏生太子却设宴款待众世子,且不说这刘谙世子的伤势是如何而来,单是太子的这一举动,便是不孝之举!”
“的确如此,虽然事情已经查实,但是恐怕于天下人无法有所交待,他们还只道咱们欺负淮阳王年迈,不敢为自己申辨,所以太子着实伤了刘谙世子也不敢有人出头,今天若不能给天下人一个明确交待,怕是将来太子无法令天下人服气啊!”侍中许章站出来顺着石显的话头往下说。
刘?]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谏大夫周堪也上前来说:“陛下,此事必须考虑周详再作定论,如今事情已经查实与太子无关,若硬要往太子头上栽赃,难道天下人就服气了吗?”
“太子在位多年,朝中老臣对太子的为人品性都已经十分了解,他天性纯良,纵然是被谣言所伤,也不会自辨,只等日后以他的行动来证明自己清白,若是拿太子的善良当作软弱而要惩治太子,只怕更会失了人心,也让朝中这些看着太子长大的老臣们心寒呐,陛下!”御史大夫萧望中一把老骨头颤颤微微地上前来,喘着气说完这些,人差点没瘫在地上。
刘?]看了他一眼说道:“萧望之,你一把年纪了,朕赐你坐着说话!”
“谢陛下,陛下没有忘了老臣呐!”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今天也算是家宴,但说无妨,若是犯了忌讳,朕也恕你们是自己家里人,关起门来说一家话,不降罪于你们。”
刘?]这话一放,下面立马开了锅,大臣们自动分成两派,一派拥护太子,另一派则咬牙切齿,誓要打倒太子,刘?]坐在高处,看两伙人中九成都是两代以上朝中老臣,这些老头子为了一个太子恨不得大打出手,你争我辨,你来我往,一时间清静的大殿之上如同菜市场一般,事态越发严重,有些老臣居然脱了靴子朝对方阵营里扔去,他们自恃是老臣,动不动就死谏,连刘?]也拿他们也没辙,一时间,这只靴子如同激起了千层浪花一般,两个阵营里的人立即都脱下靴子互扔,场面十分热烈,有些老臣被靴子打到了额头,有些的高冠被打歪了,有些说到激动处则干脆撕扯了起来,冠袍也被扯烂,腰间束带也被扯掉。
刘?]不怒反乐,脸上笑意盈盈,王皇后则心事重重。一旁的嫔妃见皇上脸色不差,也乐得看满朝文武打成一团。蓝凌玉他们这些宫女们则时不时地将抛至殿外的靴子拾回来,放在一边,以方便过会这些老臣们认领。
打了半个时辰,老臣们一个个地打不动了,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刘?]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欣赏着下面群臣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