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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45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她刚坐定,便听到外面礼官宣布王太后,刘骜和许茹意驾到,众人赶快噤言,起身参拜。待重新坐定后,大殿里清静了许多。

刘骜先开口道:“众位爱卿都是朕的亲戚,这次的上林围猎,也不过只是我们自家人的一次聚会,所以大家就当做是出来游玩,朕不拿你们当大臣,只当作朕的兄弟和长辈,你们也不必拿朕当皇上,当喝酒时喝酒。”

众人纷纷称是,随后皆举杯敬王太后,皇上和皇后。

一番开场白过后,靡靡乐声响起,一众妖艳舞姬上到台前来献舞。

蓝凌玉许久没有看过乐府里的舞姬跳舞,乍一看之下,不禁咋舌,从前刘奭活着的时候舞姬们都是端庄典仪,可是换了刘骜,这些舞姬们个个野性奔放,跳得舞大胆又热烈,不多时便让在场的所有男子都已经看直双眼,不能自拔了。

一边的刘骜仍旧在与众人把酒言欢,蓝凌玉看他与王家的几个表兄弟喝得甚欢,这其中的一个人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那就是传说中的王莽。他是王太后的兄弟王曼的次子。王曼早死,没有被封侯,而他的长子也在这之后不久离世,王曼一支只剩下孤儿寡妇。刘骜因怜王莽他身世,便也时时召他入宫。

蓝凌玉细看这个东汉的开国皇帝,见他与史书中所记载的并不相同,史书上说他长得十分丑陋,可是蓝凌玉看他却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这时,刘骜问道:“巨君兄坐在哪里?”

王莽赶快起身,蓝凌玉问身边的杨涓道:“他怎么叫巨君。不是叫王莽吗?”

“你不知道,这巨君是皇上特赐他的字,因为他对人待物有礼有节。所以多得别人的夸赞,皇上便赐他这个名号。”

王莽只着一件粗布深衣,因为还没有被封侯,所以头上只载着幞巾,但这也并没有挡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

刘骜让王莽坐在他的下首位置。王莽几次三番推拒,直到得到了王太后的允许,才敢稍加坐下。他脸上倒真是一团谦卑恭谨的态度,只是偶然间,蓝凌玉才捕捉得到他眼波里闪过的一丝微光。

王莽刚刚坐定,刘骜又转向下面的大臣们说道:“朕听说前两日成都侯将一个过路的匈奴贵族吓了一个跟头。朕听说了以后笑了好几天,舅舅,可是有此事。”

这时。席间站出一个状貌魁梧,仪容端肃的男子,他的个子十分高大,凛然站在面前,还真让人有种闻风丧胆的感觉。

王商还没等说话。一旁的小安子挥了一下拂尘上前:“陛下,果真是这样。前些日子,匈奴贵族借来京师买办的机会游玩,因听闻成都侯威武,特去拜访,没想到竟被成都侯的威仪吓得跌了个跟头。”

“哈哈,我大汉的承相合当如此。”

说完,又命人赐酒。

这时王商又奏,“陛下,微臣知道今天是家宴,可是微臣前些日子上奏的折子至今未得批示,所以微臣不得不在此地请求陛下批示。”

刘骜凤眼一转:“舅舅说的可是琅玡郡近日里连续闹灾的事?”

王商上前一步道:“正是!”

“哦,朕倒忘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去让属下查办吧。”

“陛下。”又一个声音响起,众人抬头一看,却是左将军王凤。

“陛下,琅琊郡的灾异本是天灾,并无有人蓄意为之,因而凭人力也无可挽回,当下要紧的便是去安抚民心,而不是劾办郡守,老臣听说那琅琊郡守杨彤素来清明廉正,尚有才能,还请陛下勿要追究!”

“这事虽是天灾,但微臣的属下已经查明若是之前稍加防范,则完全可以避免,追究到根上,还是杨彤失职所为。”

“好啦,两位舅舅,今天本是家宴,朕已经下令让你们查办了,你们先办出个结果来,朕再做定夺。快点,张放新给朕召来的那些舞姬呢?怎么还不来献舞?”

刚刚凝结的气氛立即缓和下来,柔媚的舞乐重新奏起,另一拨穿着暴露的舞姬来到正殿之中,在华丽的宫灯下作舞,宫火如炬,照得舞姬身上的饰品闪耀如星。

本来挺好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蓝凌玉偷偷看向王凤和王商,他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现在却一副水火不相容的架势?

夜已过半,上林苑里仍旧是衣香鬓影,歌舞不绝,直闹到凌晨三更天已过,宴席才渐次散去,蓝凌玉早就困得不知道睡了多少觉去,若不是荷香在一旁一直在不停地叫她,恐怕上冒牌婕妤就要失态了。

许茹意白白准备了那个名册,因为从头到尾,刘骜的脸都没有朝她这头转一下,倒不是为了与大臣们套近乎,而是整个宴会上,他都一直紧紧盯着那些舞姬,许茹意看在眼里,气在心头,转身过来看着蓝凌玉却几次三番打嗑睡,一时更加生气,这两个人倒挺会不约而同一唱一合。

夜逐渐深沉,天上寒星点点,冷月的清辉将远远近近的琼宇殿落照出淡淡的阴影。

一队巡罗的羽林卫士走过建章宫,最后面的士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待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而他已经掉队,刚想向前追赶时,却被身后扑上来的黑影吞噬,夜里静得只听见风吹树梢发出的轻响,上林苑中养的乌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掩盖住那名士兵的惨叫。

稍后,排在后面的士兵发现少了一个人,便回头悄声说道:“张平道?”

“来了!”一个士兵匆匆上前来,一边跑一边还提着纨裤。

“你怎么又这样?小心侍卫长知道了你又该挨鞭子了。”

那个叫张平道的男子咧嘴一笑,两个人匆匆赶上前面的士兵。月亮出来,照在一颗柳树之下,那片泥土十分凌乱,似

乎被人刚刚翻挖过,一条青色裤带从树根处露了出来。

蓝凌玉住在聚贤苑的一个偏殿之中,这里离猪舍最近,方便她早上起来看树树。

酒席散过后,蓝凌玉也照老规矩那样彻底清醒了,她坐在烛火前呆呆地等着天亮,过了一会,门扇一动,闪过一个人影。

“谁?”

“我!”

听见是刘骜的声音,蓝凌玉吃了一惊:“你不是在皇后那里?”

“嗯,好不容易把她弄着了,我才过来看看你的!”

蓝凌玉又转过头去:“这是何苦,明天若是被人知道了,又该有得说了。”

“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看看你,心里怪没底的。”刘骜微笑着坐在蓝凌玉的对面。

“说来奇怪,我好像听到有人惨叫,但是听仔细了,却好像是野猫,又好像是乌鸦在叫!”

“你放心,上林苑里安全得很,赵须有加派了人手在这里守夜,不会有问题的。”

蓝凌玉这才偏偏头,幽幽说道:“明天你又要去猎杀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了!”

刘骜愕然:“那些动物养着不就是为了杀的吗?就算我不杀它们,它们也会死的,不过是一些畜牲,你心疼它们它们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可怜它们也不是为了要得到回报,难道你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期望能够有所回报吗?如果没有回报,那你就会袖手旁观?”

刘骜想了一想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想得到回报的,不过有些人的表现更明显一些。我反正是觉得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蓝凌玉没有说话,刘骜越成长,性格就变得越可怕,表面上看起来荒诞不羁,但实际上他的骨子里满是算计和衡量,他对于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的后果都会做最长远的打算。

“玉儿,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无论想做成什么事情,都势不能两全!”

刘骜转眼笑说:“不过就是一次围猎,也能让你这么难过,好了,大不了明天我不杀生好了。”

“可是那样一来,岂不是扫兴?”蓝凌玉也不想因为她的一时突发奇想让大家都扫兴而归。

“那又能怎么办?只好把箭头拔掉,点到为止罢。”

“不如在箭头上擦些麻药,再涂上染料,这样既不会伤害到那些动物,也能分出个胜负来。”

刘骜眼睛一亮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于是,整个上林苑的舍人们便在刚刚睡醒之后便被叫醒,准备上林围猎所用的箭簇,一片咒骂声中,上林苑迎来了第一道曙光。

第二卷 078击鼓传花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气晴好。

上林苑的围猎场上,早就站好一队身着戎装的年轻男子,为首的那个面目清朗的少年,正是刘骜。

他一手拿着弓,身后背着箭壶,大声说道:“我们今日围猎,只竞技,不杀生,这些箭簇上没有箭头,只涂以各色染料和麻药,麻得的猎物身上,哪种颜色最多,哪箭簇上涂着同种颜色的就获胜。礼官!”

“诺!”一个小脚太监颠颠走上前来,尖着嗓子说道:“吉时已到,狩猎开始。”

轰隆一声巨响,两边身着玄铁铠甲的士兵开始击鼓,那声音如同从地下钻来的,众人都觉脚下一阵阵地发颤。原来还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吹过气息的狩猎场上,顿时骚动了起来,众人纷纷扬起手中的马鞭,一边的士兵跟着加油打气,一时间喊声震天般瞬间让整个狩猎场的气氛沸腾起来。

王太后为首的一众后*宫女眷远远地坐在烈日之下,一旁的宫女打着赤金色的遮阳丝帛伞幡,蓝凌玉远远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一时间又有种错觉,仿佛刘康还在那队伍里面,她刚刚来的那一年,刘康在宫里那样的耀眼,如同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一样,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可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阳光有些刺目,荷香不知何时已经走了神,将手中的伞移开,蓝凌玉抬起眼来,看向天空,似乎有无数道光环向自己涌来,那些光芒冲击着自己,如同受到了惊扰的小兽一样,白白地冲进自己的眼波里。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整座殿宇里面悄无人声,房内的宫灯已经熄灭,只留两只蜡烛,微弱的光摇摇欲灭,以垂死挣扎的姿态在对抗着周围的黑夜。

蓝凌玉起身来,轻声唤道:“荷香?郁屏?”

“玉儿?你醒了!可是要喝水?”

微弱的烛火下,刘骜那张略带疲倦的脸看起来格外迷蒙,蓝凌玉虚弱地点点头,然后又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又晕倒了?”

刘骜倒来了温水,轻轻扶起蓝凌玉后说道:“太医说你中了暑热。真是奇怪,这还不到夏天,你怎么会突然中了暑热?”

蓝凌玉喝过温水后。感觉有了些力气,便无奈地笑着说:“我的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自从上次那场大病之后也不知怎么了,成了习惯性晕厥了?怎么样?狩猎还进行得挺好的吧?”

刘骜点点头:“你放心吧。”

蓝凌玉放下心来,若是刘骜看见她晕倒又紧张地冲出来。她这祸水的名号可就坐实了。

她倒下的时候,刘骜正在林子里面与几个心腹在商量要事,听说了蓝凌玉晕倒后,便提前退场,那些猎物不用说,自会有人帮他弄虚作假。好不容易挨到大家都去了篝火宴席之上。他便抽个空来到蓝凌玉这里,把荷香和郁屏都支开,一个人静静地守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嘴角紧紧抿着的女子。

“你呀,身体不舒服也不早说,我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过来了。”

“那可不行,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少了我?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不如你让我也去参加篝火宴会吧。”

“那可不行。你就在这里,哪也不许去。我也哪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那多无聊?”蓝凌玉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两个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什么消遣都有,那可不行。”

“你想要有什么消遣?”刘骜的眼睛泛起不怀好意的精光,一双轻轻扶着蓝凌玉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蓝凌玉一把推开刘骜,眼睛上下警惕地打量着他,“喂,你要做什么?”

外面有淡淡的月色透过了乌木雕花的窗子映了进来,刘骜直直地看着眼前温润如水却又坚强如冰的女子。

此时的她已经褪去了白天时的所有伪装,脸上呈现出最真实的孩子般的纯真,一双大眼睛里透出小兽般防备的眼神,小嘴巴紧张地抿成一条线,双手环绕在胸前,脸上满是不畏的神色。似乎打算只要刘骜有所动作她就会还以他最猛烈的抵抗。

刘骜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翻动,然后重下眼帘轻轻说道:“明明是你要消遣人家的,现在弄得好像人家要把你怎么样似的!”

蓝凌玉听了这话,圆眼一瞪,“我说的消遣又不是那种男欢女爱的消遣,我是想吃想喝想唱歌!”

虽然她也抱着为刘康守身如玉的想法,但蓝凌玉的脑海里并不封建,若是有需要她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不违的事情,可是她每次看到铜镜中自己那张还不满十六岁的脸和刚刚开始发育的小身板,总会有种罪恶感涌头来,赶快把那些念头全部打消。

刘骜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害得我还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斗争。”

蓝凌玉极力控制自己想要冲上去用床榻上的玉枕狂打刘骜一顿的冲动:你做哪门子的心理斗争,你根本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好不好?

但毕竟身份不别,她不能乱动手,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自己也不能太嚣张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然后起身,以光速穿上衣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后,抬起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刘骜,“我们去找点人自己来玩吧。”

刘骜心里泛出阵阵的温暖,从没见过哪个女子,能像眼前的这个人一样,独立坚强聪明有节制。宫中的女人,不是想借着他的身份平步青云,将其他女人踩在脚下,便是守着古礼,克板呆滞地抱着祖上的规矩不放。

就拿穿衣这么简单的事情,若是一般的嫔妃,早恨不得有十几二十几个人围在身边侍侯,可是她却自己一溜烟地全部穿好,并且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若是传到其他嫔妃的耳朵里,那些人不叫蓝凌玉为怪物才怪呢。

可那又如何,就算她是怪物,自己也深陷在她给自己设下的牢笼,无法自拔。

月朗星稀,天上微微的淡色层云渐渐合拢又依次散开,淡淡地烟雾如同一条轻薄丝巾,覆在整座喧嚣的上林苑上。然而喧嚣的只是猎场,那些重楼之下的阴影里,却仍旧是阴霾不散。

那被人埋在柳树之下的男子,又重新被挖出,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衣男子,将那个士兵的尸体杂进一捆干柴之中,随即又拉着运柴的车子重新走到月光之下,一切动作完美利落,唯有不远处的阴影里,仍旧散落着那具尸体身上掉落下来的一条青色腰封。

纵然是深夜时分,大汉的权贵们也仍旧精力充沛地分散在围场之上,烤肉的烤肉,跑马的跑马,一边观看士兵们表演射箭比刀,一边对着一轮明月饮酒起舞。目力所及,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充斥于耳的则是军乐鼓声,而炮制野味的香气更是弥漫在了整个猎场。

蓝凌玉远远地跟着刘骜瞧见猎场上的景象就十分心动,她对刘骜说道:“看到眼前这景象,我似乎又想起了当初我们在西域时的场景。”

刘骜凤眼微眯,那似乎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那时的自己与将士们一同铁马金戈,挥斥方遵,任意泼墨自己的力气,那时的他在众人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废柴太子的影子,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英勇果敢的铁血战将。

“是呀,日子过得可真快,玉儿,你坐在这里,我让他们去点篝火。”

蓝凌玉坐在靠近林子旁的一小片空地之上,那里有一个天然树桩,荷香将软势铺在上面让蓝凌玉坐下。

此时荷香自责的很,若不是她自己大意,蓝凌玉也不会晕倒,但是有件事情她却觉得很奇怪,所以她皱着眉头拼命想,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蓝凌玉看见她的眼睛还有些肿胀,便说道:“荷香,我晕倒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不用自责这么长时间吧。”

“荷香确实是有错处,是翁主您宽容,若是换了别的主子,还不知道怎么给荷香治罪呢?”

蓝凌玉笑着说:“那可不一定,若是别的嫔妃一晕倒便立即有皇上的嘘寒问暖,早就高兴得找不到北了,赏你还这来不及,怎么会罚你。”

“翁主,只有你才会这么想。不过荷香还是有一件事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蓝凌玉好笑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子,自打跟在她的身边,就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也学会开始用脑子了。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大费脑筋?”

“其实奴婢也说不大明白,奴婢不懂医术。翁主可还记得您进宫之前让奴婢亲自去抓药的那家药铺?”

蓝凌玉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只好点点头。

“之前几次他被请来给翁主您把脉,说了一大通什么阴阳相格之类的话,奴婢虽然不懂,可是却也记在心里。后来您吃过那位郎中开的药方后,身体大好了。可是这番您又再次晕眩,刚才太医过来为您号过脉之后,说的那番话竟与那之前的郎中说得一模一样……”

荷香没有再往下说去,因为远远地已经看见刘骜和张放以及后面的一些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荷香赶快打住话头,蓝凌玉刚刚皱起的眉头因为看见刘骜几个到来也赶快松驰下来。

第二卷 078酒过三巡

“玉儿,过一会那些士兵们便会拉来柴薪,我们便可以烤肉吃了。”

蓝凌玉略微点头,后面的几个男子全部躬身向蓝凌玉行礼。除了张放,剩下的几个人看着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

几个人貌似与刘骜十分熟的样子,言谈间全无紧张神色,他们大方地散坐在刘骜的周围,与蓝凌玉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有张放拿着一张十人不合时宜的木琴坐在离蓝凌玉较近的地方。

“张放,你不会是想一边烤肉一边为我们抚一曲高山流水吧。”一个身着玄色襦衣,面色如玉的男子打趣着说道。

“子黎,这你就不懂了,琴本来只是物,不过是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抚出的曲子不同,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抚出适合这场合的曲子?”张放也微笑着回应。

正说话间,蓝凌玉眼尖地看到须卜娜珠也带着几个宫女往这边来了。刘骜顺着蓝凌玉的视线看到后,便笑着说:“我握你孤单,特地让娜珠来陪你!”蓝凌玉欣嘉地起身迎来须卜娜珠。

“妾身给陛下请安。”须卜娜珠走近后行礼道。

“娜珠,快来快来,你与玉儿同坐。”

一阵风吹过,飘来不远处的贵戚们的欢声笑语,妖艳的胡姬正在各个火堆旁大展媚惑腰肢,诡异乐曲响彻云霄。

天上的寒星瞬间被天上厚厚云层遮住,地上的篝火更映衬出夜色的暗无边际。蓝凌玉借着远处的火光看向须卜娜珠,她的身体早就安好了,可是她现在的脸色依旧苍白,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匈奴族女子那欢快的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地围绕在须卜娜珠身边的忧郁。尽管之前的自己曾经下屯很大的功夫让须卜娜珠开心起来,但是作用似乎并不是很大。她整天躲在自己的宫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连给许茹意的王太后请安的仪式都被免了。

似乎感到身边的目光,须卜娜珠转过头来,对着蓝凌玉盈盈一笑,夜色中她的眼睛分外幽亮,似乎有两朵幽绿色火苗在她的眼波里面燃着,蓝凌玉心里一跳。这时正好听到小安子过来说道:“陛下,舍人们送来柴薪了。”

刘骜略一点头,小安子便转过身去对后面的人说道:“你们把火架到那边吧。”一面说一面指着离蓝凌玉他们坐着的地方的不远处。

四个身穿玄色深衣的宫人拉着一撂干柴。干柴都是以篝火的样式码好并且以麻绳系严的,因此无须再费力重新码起,那四个人把那撂高高的柴薪抬下。蓝凌玉正对着那伙抬柴的人,其余的人全都并不在意地饮酒谈论着今天打猎时的趣事。蓝凌玉总觉得那撂柴似乎很重,那几个舍人抬着步履似乎有些踉跄。

很快柴便架好了,士兵们拿着松枝火把,点燃柴火。那柴火上面并没有浇上松油之类的助燃物品,却突然呼啦一下便燃了起来,如同一只野兽伸着舌头要拼命挣脱某种束缚,奔向天际一般。

蓝凌玉被吓了一跳,再看时,那篝火已经点好了。不仅如此,似乎还发出隐隐的怪异香气。

一个舍人对小安子说了些什么,小安子便颠颠地回来说道:“那些舍人说了。这些柴薪里面放了一些的西域香料,这样一会再将野味埋于燃尽的火堆之中,便能更好的入味。”

众人又说笑了一番,才移步到那堆篝火之旁,几个胡人舞姬前来献舞。火光之中,她们以面纱掩面。上身只穿了件类似于抹胸似的小衣,如水蛇般扭动着她们蜜色的腰肢,手上脚上系着的铃当随着她们真怕罡时发出清脆声音。

众人似乎已经看惯这种媚舞,多少有些意们阑珊,刘骜起身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走到场中,揽下两个舞姬,让她坐于自己的两侧。

一边斜眼仍旧在试探蓝凌玉有什么反应,但她似乎没有看到一般,仍旧与须卜娜珠说话。须卜娜珠的表情倒很淡定,偶而会露出一个会心地微笑,十分安静。而蓝凌玉她一个人在那里,则手舞足蹈,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她刚刚还弱不经风地晕倒的迹象。她说话的声音却是十分轻,大概是怕吵到在座的其他人,所以刘骜抻着耳朵也没能听到她们在聊什么。而其他的那些年轻男子早就吆五喝六地给彼此灌起酒来,谁也没在意躲在一边的蓝凌玉和须卜娜珠。

刘骜心里闷闷的,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两个舞姬似乎十分受宠若惊的样子,一个劲地往刘骜的身上粘,被他耐烦地推向一边去,她们仍旧发挥着不怕受挫的精神,几次三番献媚。

蓝凌玉把一切用余光看在眼里,然后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须卜娜珠问道:“你是特意气他的吧?”

“什么?”蓝凌玉一愣。

“我早看出来了,你其实挺在乎他的,可是你又气他今天爱这个,明天疼那个,所以才故意跟他赌气是不是?”须卜娜珠又淡然地加了一句。

蓝凌玉觉得气血一下子涌上了脸颊,她推了须卜娜珠一把:“娜珠,你不要乱说?我才不喜欢他咧!”

“不喜欢?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进宫里来做这个婕妤?”须卜娜珠不解地问道。

“理由很多啊,当时因为雕陶莫傲传言把我抢走了,为了证明朝廷不是无能之辈,所以才放出话来说我已经被夺回来了,而且当时我身陷牢狱,若是不进宫恐怕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吧?”蓝凌玉想了好一会才说出来。

“依我看,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你说给自己听的而已!”

“娜珠,你再这么说我可是要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须卜娜珠的口气和脸色依旧是平淡如常:“你与他已是夫妻,虽然你不是正室,但我看得出来他待你是最用心的,我现在不明白你们两个人在那里兜兜转转地在打着什么哑迷?”

蓝凌玉不说话了,低着头用手里的小树枝划着道道。

“算了,我现在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又怎么能看清别人的心情。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是否真心接受他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们旁人又怎么能干涉。”须卜娜珠本来是想好好开导蓝凌玉,可是她想到自己身边的眼线一堆,母亲和兄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便觉得心如乱麻,再也没有心思与人谈这些虚无飘渺的感情的话题。

蓝凌玉听了她的话却大受触动,但转瞬间她又豁然开朗,是须卜娜珠想错了,或许因为自己的性格与这宫里的女子都不相同,因此与刘骜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所以这才让旁人误会了,看样子自己以后还要处处小心,就算是最好的朋友面前,也要装成对皇上恭敬谨慎的样子。

“光是看这些舞姬唱歌跳舞实在没有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个新花样吧!”刘骜的声音透着一点冷凛,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两个舞姬,小安子会看脸色的赶快上前把她们两个人支走。

大家都来了兴趣,纷纷问道:“什么花样?”

“击鼓传花!”刘骜说道,一面看向蓝凌玉,蓝凌玉听到他这么说以后也抬起头来看向刘骜。

“击鼓传花?”众人好奇地问道。

身后的森林中起了白雾,涂白了黑漆漆的树干,春夜里的寒风吹过,林中发出了有如絮语般又像是梦呓一样的声响,暗沉的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时空黑洞,天幕下,是一派末日般繁华景象,点点篝火更像是一场扫荡后留下的点眯余烬,人群的喧哗声明显已经落下帷幕,只有零星的乐曲在夜空里飘荡。

刘骜让人将舞姬头顶上的簪花取下,然后又叫了名士兵过来击鼓,子黎自告奋勇地自请击鼓,鼓声停下时,那簪花落到谁的手里,谁就要做出两种选择,一种便是自罚三杯,另一种便是满足众人的一个要求。不过每个人接连罚酒的次数不能超过两次。

就这样,在子黎的捣鬼之下,第一轮便落到了蓝凌玉的手里。蓝凌玉自罚了三杯酒,她的酒量并不好,但好在这水酒的度数也并不高,若是小心喝下,并不会醉倒人。

第二轮则落在了刘骜的手里,刘骜却没有选择喝酒,而是要满足众人的要求。

这时,另一个男子站起身来,问道:“微臣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刘骜十分大方地说道。

那个男子是许茹意的胞弟许宗川,他此时站起身来问道:“微臣想问问陛下,如今宫中的嫔妃,哪一个是陛下最喜欢的?”

众人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说道:“宗川,你这话问得太没有水平了,如今陛下对皇后的宠爱天下人尽知,几个方官几次三番进言都没能劝阻得下,你能不能换个有点新意的问题啊?”

“皇后是我的胞妹,我当然是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意,所以我这个问题当然是排除皇后以外的嫔妃了。”

第二卷 079搞了个基

大家这才不再打趣许宗川,齐齐看向刘骜,谁都知道这不禁只是一个游戏,而且还关系着朝中各势力之间的瓜葛,若刘骜除了许茹意之外还有宠爱的妃子,消息一出,各大家族便会趁热打铁与这位的家族搞好关系。

刘骜笑了一下说道:“我对意儿的心意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除了她之外,还能有何人?”

“那可不一定吧。”人群中又站起来一个男子,他顿了一下后说道:“难道诸位没听说过咱们朝中甘将军家的嫡孙女,也就是眼前的这位玉婕妤的那些事迹吗?陛下几次三番为了这位玉婕妤出手,先是因玉婕妤被郅支残部所虏而亲去塞外营救,后来又带着玉婕妤出宫微服私巡,说起来,连皇后都没有这等待遇呢。”

“哎,听王安这么一说,倒也是有这么个道理。”

蓝凌玉看向那个叫王安的男子,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她却错觉地感到许宗川的凌利眼神已经向自己嗖嗖射来,若是他那眼睛能喷火,恐怕自己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此言差矣,若是这么说来,陛下还因为娜珠婕妤而曾经将心爱的皇后关进冷宫里了呢。”张放四平八稳地插了句嘴,大家一寻思,这也有道理。蓝凌玉估计许宗川现在的脸色都能当绿色植物养了。

“所以说,咱们的陛下是怜香惜玉之心胜过专宠独爱之意啊!”张放又火上加油地加了一句。

王安微笑了一下坐回原地,因为张放地打岔,这个问题也就不了了之地混过去了。

接着,子黎又在一边击鼓,蓝凌玉预感十足地又一次中招。

大家纷纷看向蓝凌玉然后说道:“这次玉婕妤可不能再喝酒了,若是喝坏了身子,陛下该唯我们是问了。”

蓝凌玉并不作声。只是呆呆地拿着簪花在一边装傻。

“不如这样好了,让玉婕妤也学着那些舞姬的样子,走过去亲陛下一口,我们就放过她好不好?”

坐在一旁的人都是贵族世子,对于女子从来都是抱着轻贱的心态,即便对于身位嫔妃的女子,若非是真正出自门阀世家,他也向来是不会把任何人的地位放在眼里的。

深空之中凛然吹过一阵大风,将蓝凌玉身上披着的罩袍呼地吹起,她因为怕冷坐得离火堆近一些。恰好那大衣如同一只翻飞的黑蝶扑到火堆之上,呼啦一下子,那几近熄灭火堆里面的灰烬被大袍这么一拍。顿时四处飞溅,一旁的人赶着躲着这灰烬,仍有人的眼睛被扬起的尘埃所迷,一行人连连叫苦。

蓝凌玉听到子黎的话后,抬起头来。看向刘骜,而刘骜也正直直地盯向了她。

蓝凌玉与刘骜在这片深沉的夜海里对峙着,两双眼睛盯住,似乎想要将对方心内的秘密一窥而尽。

“婕妤,我们也不是外人,让你亲你就亲吧。有什么好害羞的。”之前那个叫子黎的男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带头起哄道。

张放站起身来,不满地向子黎喝斥道:“人家贵为婕妤,又是甘家翁主。身份如此尊贵,怎么能等同那些下贱的舞姬,让婕妤当众亲陛下,亏你想得出来。”

子黎满不在乎地喝了口酒,又将从柴堆里烤好的肉撕下一块放到嘴里说道:“就算是翁主。那从前也不过是个宫女嘛,而且我还听说她也做过舞姬。就在长安城里面最有名的烟雨馆,只可惜,我迟了一步,没有赶上看到婕妤娘娘的舞艺,不过听城里的好些人说过,咱们夫人的舞姿,那可真是,啧啧!”他匝匝嘴巴,没有将话题接着说下去。

张放一听,心里一揪,看向蓝凌玉,果然,她左边的眉头已经挑了起来。每次她有什么坏主意的时候,这边的眉头都会挑起来。看到这里,张放又放下心来,对子黎悄声说:“子黎,你要倒大霉了。”

“哼,不要吓我,我若是那种胆小的人,我就不叫王子黎了。”

“王子黎?”蓝凌玉一愣,他既然是姓王,那肯定是王家的人了,只恨这些平辈之间只叫名号,从来不叫大名,她背的那些个名册此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蓝凌玉略想了一想,左面眉梢一扬,然后笑道:“王大人您做这个击鼓者的时间也太长了,不如换个人击鼓,免得被人说成偏私。”

“那也请玉婕妤先遵守了我们的游戏规矩再说。”

蓝凌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王子黎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己,但敌人已经打上家门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里,她婷婷娉娉地起身来,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妾身本来就是皇上的妾,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还请张大人为妾身奏上一曲。”

张放不知蓝凌玉是什么意思,只好将琴搬来,轻抚琴弦。

蓝凌玉脱掉外面披风,露出里面白色的软纱缀尾的襦裙,一面轻舞,一面向刘骜坐着的主位方向款款踱去,轻雾缓缓向着蓝凌玉的周身飘去,她缠绵而舞,微弱火光下,她的眼波里如同燃起两道幽光,如同两潭幽幽的湖水,深不可测,让人心里顿生胆寒之意。

宽大的青色袍袖凌空而起,她的舞步顿时让众人目瞪口呆,只见她舞步看似凌乱,却步步回环往复,亦趋亦退,配合着张放愈加激荡的琴音,渐渐地吸引来了在附近的贵族世子,其他人一听说刘骜的一个妃子正在跳舞,也纷纷前来观看。

蓝凌玉不过是将恰恰、伦巴、爵士以及古典舞的舞步来了个大杂烩,管他有没有章法可言,先把这群土豹子镇住再说。

她一边盈盈舞蹈,一边慢慢向刘骜靠近,到了他的身边,蓝凌玉绕着他转了一圈,眼角露出媚态十足的笑意,把刘骜看得眼睛都直了,然后她轻轻俯身,在刘骜的额头上轻轻一啄,随即便又如同魅惑的幽灵一样,回旋到自己的座位之上,荷香将她的披风重新披上,一番舞蹈之后,场上复归平静,蓝凌玉脸色如常,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杯中的水酒一饮而尽。

刘骜只觉得喉咙发紧,全身僵直,一股热量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一种奇异的兴奋感让他的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采。

“好!”张放带头鼓掌叫好,一旁的看客们也赶快如同着了魔似地跟着附和。

蓝凌玉冲着王子黎盈盈一笑,王子黎心里一跳,脸上却突然一红,他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然后翁声翁气地说道:“还请玉婕妤指定下一个击鼓者。”

“这可不好,还是请陛下指定吧。”

刘骜仍旧没有回过神来,坐在一旁傻笑着,只感到额头上被蓝凌玉亲过的那一块,如同被火灼伤一般,透着强烈的热度,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里了,阅花无数的情场老手,却被一个小丫头的轻吻给弄得如同石化一般,他心里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难过还是该为自己高兴。

这时耳边传来小安子的呼唤声:“陛下,请您指定一个击鼓人。”

他这才从刚才的狂喜和震惊之中缓过一些神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一跃而起说道:“当然是朕来了。”

说完他眼光瞟向了王子黎,里面满是感激之情,若不是这个搅屎棍子今天这么一搅,他哪能得来这么天大的便宜。

眼光还没有转移,随即看见蓝凌玉也略带笑意地看着他,两个人随即心有灵犀般都微微一笑,蓝凌玉的眼婆转向王子黎,刘骜会意地眨一下眼睛。

所以,很万幸地,下一个被罚都便众归所望地落在了王子黎的身上。

张放可来了精神,他说道:“刚才是子黎兄出了问题,现在该轮到玉婕妤提要求了。”

“我?”蓝凌玉扮猪吃老虎地站了起来。

张放笑着说:“请玉婕妤提出要求。”

王子黎说道:“我选择喝酒。”

“那可不行,刚才你也没有让玉婕妤选择喝酒。”张放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就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地在帮着蓝凌玉。

王子黎这时才有些后悔,没想到这个玉婕妤这么有人缘,让刘骜和张放两个人为她保驾护航。

蓝凌玉有些呆地站起来,眼睛看了一周,然后说道:“今天在坐的,若说我们家陛下是头号美男子的话,那王公子和许公子也算得上是第二号和第三号美男子了,不如,你们二位惺惺相惜一次,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脸贴着脸,围着整个猎场走一圈,展示一下你们的美貌,也算是给今天前来参加围猎的众位贵族们一个养眼的好机会。”

蓝凌玉阴阴地笑想:你们不是想看老娘出丑吗?我就让你们出个大丑!估计过不了两天,京城中最显贵的两位世子当众搞基的事情便会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萧索溘黑的天空,有滚滚的雷声以震破耳膜似的姿态滑过夜幕,一群寒鸦飞过,一片呱噪之声。王子黎和许宗川的眼睛里同时透出阴冷的光芒,许宗川更是恨不得把王子黎给活吞了。

第二卷 80夹馅馒头

他们本来就因为各自家族的利益而面和心不和,如今因为王子黎擅自因为自己妹妹要进宫所以他想提前杀杀这个玉婕妤的威风,许过川本来就抱着事不关已地看好戏的心情,再加上许茹意也曾经对他数落过这个玉婕妤在宫中的风头,心想教训她一下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出丑也好。可是他们哪里想到,这在古时被嫔妃们视为极之大辱的事情在蓝凌玉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现在可好,这位不知哪里来的妖女的威风不仅没有被杀,反而害得自己也得跟着王子黎丢人。

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世子们年岁也同刘骜他们差不多,本来都是些纨绔子弟,放荡不羁,一听有好戏码上演,当然都赶过来跟着捧角。

对于看惯靡乱场面的众败家子们来说,这要求出自一个嫔妃的嘴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好在那些老弱病残的文官武将们全都退下休息去了,不然的话,蓝凌玉恐怕又得成为朝堂上众位封建礼教护卫的老夫子们竞相喷口水的对象了。

“哈哈,好,玉婕妤的这个主意出的好。”不知是谁在远处带头起哄,一众人便如同受到传染一般也跟着拍起手来称好。

王子黎和许宗川铁青着脸看向对方,双方的眼神里都透出“你要敢过来我就咬死你的”气势。

正僵持着,张放在一边说道:“两位公子,快点行动吧,你们堂堂两个大男人,总不能被人传成耍赖皮的落破户吧。”

“对啊,刚才朕和玉儿都是有求必应,你们也不能赖掉,而且不过是一个游戏,你们也不用太认真。大家心里都知道你们不是一对不就成了。”刘骜的脸上又呈现出那种欠扁的表情。

王子黎一看赖不过去了,只好向前跨出去一步,许宗川也僵硬地迈着步子,两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不过好像不是一对亲密的朋友,倒像是一对冤家一样在彼此较着劲。接着两个人又艰难地把另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距离拉近了,两个人的脸也就很自然地贴上了,众人一见,又纷纷叫好。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旁边的篝火旁也都剩下年轻的一代世子,他们见状也都站起来,本来想要移步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两个人已经迈开了步子。

于是两个人互相搭着肩膀,拉着双手,脸贴着脸一步一步向前机械地迈着步子。

蓝凌玉直起身子,看着两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不禁又笑弯了腰。张放也笑着摇头,一面远远地向王子黎喊去:“子黎兄,你看我说过什么来着,以后一定要记住多听听人家的话,不要老是那么刚愎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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