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凌玉坐在车辇之上,从长乐宫里给王太后请安后出来,便看见甘子俞。
甘子俞赶快停下脚,蓝凌玉也让人落辇,甘子俞双手抱拳。向蓝凌玉行了军礼。
蓝凌玉笑道:“哥哥不必多礼。这次哥哥刚刚回朝便被封为金执吾,也没有时间好好操办自己的婚事。”
甘子愈朗然微笑道:“我与耽儿只要情投意合便可。至于婚礼,那些只是个仪式而已。”
蓝凌玉眼睛一亮,好一个有派头有气势的甘子俞,她看惯长安世家子弟的风流奢侈成性,如今见自己的哥哥说出这么与众不同的一番话来,她的心里也跟着高兴,甘家的人都没有让人失望,个个都是那么出色。
“那我就不打扰哥哥巡兵了。”
甘子俞目送蓝凌玉的坐辇重新被抬起,然后一挥手,重新命士兵前进。
建始二年五月十五,曲阳侯王根之女王耽嫁与关内侯甘延寿之嫡孙甘子俞大婚。
婚礼按照皇家公主仪式举行, 天色刚亮,大汉的礼官护卫在旁,装饰有赤金鸾凤的车辇从甘宅出发,绕过长安城的横门大街,来到曲阳侯府,由礼官读毕圣旨,将恩赐的物品一一列出后,庄仪的车马队伍接过了头盖凤盖的王耽重新走上车替。
车马队伍沿着长安城的各大城门,绕足一圈,百姓纷纷立于道路两侧高呼祝福的话。乐班紧随其后,鼓乐之声震彻云天,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都沸腾起来,那气势与当年阳阿出嫁之时不相上下。
李耽刚刚被送至甘府,便有圣谕传了下来,当今的玉婕妤亲来观礼。一时间,城内的街道上又是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给想一睹这位传说中玉婕妤的尊颜。
蓝凌玉坐在金玉为栏的步辇这上,四周金铃垂缀,有风吹来,发出清脆之声。顶盖四周均以黄色秀凤帷幕所遮,有风吹起,人们纷纷抻长脖子向前看去,透过微微翻动着的帷幕,人们看到一位华贵异常的纯美少女坐在辇内。
一身朱色拖尾深衣,领口袖口均以团花绣成,面如冠玉,唇若朱点,小巧的鼻翼衬出一个秀气的侧脸,一双大眼更是闪出灵动的光芒,只是匆匆一瞥,便已看出这位玉婕妤卓绝美色。
更兼她头上戴着的凤钗步摇,华光精灿,宛若九天神女下得凡来,一时间众人似乎受到一种无形力量的鼓舞,纷纷跪拜玉婕妤。
蓝凌玉坐在步辇里面,却是十分难受,本来她只是想偷偷出宫来观个礼,打个转就回去的,可是刘骜却非要彰显什么皇室的威仪,让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去为甘子俞称场面。
到了甘府。王家的人一看连宫里最有地位的婕妤都前来捧场,一时更觉得面子上有光。
蓝凌玉从车辇上下来,直接清场进到内殿之中,躲在坐屏后面观礼。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句话,等礼成之后,她身边的嬷嬷才上前将蓝凌玉送来的礼单公布一遍,殊不知这礼单也是刘骜让礼部的礼官按照皇室的例制置办的。
众人一听这份长长的礼单,立即对甘子俞投以艳羡的光芒。
王家本来就是长安城中最显赫的外戚,王根的地位虽然不及王凤。可如今就连他的庶女出嫁都有着公主般的待遇,那王凤家的排场就更想而知了,一时间城里的名媛淑女。纷纷向王家投去了橄榄枝。
蓝凌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新娘子长得什么样,便被两个嬷嬷粗暴地拉回了车辇,直到第二天,甘子俞带着新婚妻子王耽入宫给各长辈请安,蓝凌玉才看到这位甘家长孙媳的模样。
她与甘子俞先去给太后请了安。然后去到椒房殿里给皇后请安,最后才到蓝凌玉的崇华殿。王耽虽然出身庶位,但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非凡的华贵气场,一双丹凤眼带着笑意,小巧挺秀的鼻翼下面是一张似笑非笑地樱桃小嘴,她身着一身红色拖尾襦裙。合度的身材被身上的衣服一衬更显得十分有型。
她盈盈走上前去,态度落落大方地给蓝凌玉请了安,蓝凌玉赶快虚扶起她来。一面请她们夫妻二人入座。
大家都坐下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说道:“你们看,你们成亲我都没有准备像样的礼品。”
王耽吃惊地抬起头来:“昨天那长长的礼单还不算是像样的礼品,那臣女也真不敢收婕妤您像样的礼品了。”
“那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借着皇上的力送的罢了。你们也知道,我也没有什么积蓄。所以呢,太贵重的也送不出手。这对玉指环,是我去西域的时候在一个玉匠人家买来的,还请你们笑纳。”
王耽不禁掩嘴而笑,甘子俞斜眼看了她一下,她赶快放下手来,正色说道:“多谢婕妤!”一面命身边的侍女接过了那对玉指环。
蓝凌玉又说道:“以前看过一些书上写道,无名指上有根筋脉是连着心脏的,所以在西域有种说法,这指环要套在无名指上,这样就可以与心爱的人永远心意相通了。其实我倒并不信这些传说,但这总是一个好兆头,希望你们以后白头偕老,永结连理。”
王耽不禁吃惊地望向蓝凌玉,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美丽的传,赶快接过了那个小些的玉指环,套进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甘子俞却并不为所动。
“哥哥,你怎么不戴呢?”
“我每天都要操练士兵,戴上这个不大方便,万一弄碎了,岂不是坏了婕妤一片好意。”
蓝凌玉也笑着说:“说的也是。”
王耽正拿着要递给甘子俞的指环,听了这样的话,手中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她马上恢复笑颜,然后自然地将指环递回给侍女。
略坐了一会,门外传来礼官那熟悉的半男不女的媚声,蓝凌玉眉心微微一皱,怎么这个时候刘骜便来了,他应该还没下早朝呢。
他一面走了进来一面以手作扇说道:“天气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热了。”
一屋子的人赶快起身向他行礼,他赶快让众人坐下。蓝凌玉却会在原地没有动弹,脸上略带些不满的神色:“陛下,你又没上完早朝就退出来了吧。”
“哪里是我没有上完早朝,你不知道,今天早朝上我的两个舅舅差点没打起来。”他仍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相。
蓝凌玉叹口气,荷香赶快捧上茶盏,刘骜略喝了一口道:“这个茶斟得一点都没有进步,不如再让许茹意那里的那个泡茶的宫女过来吧。”
“陛下,人家宫女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叫匡芸。”
“对对对,我就记得是什么云朵的。”
蓝凌玉又叹口气:“荷香,听到没有,某人对你已经有飞速进步的茶艺还是不满呐。不如明天你就去皇后那里讨教讨教吧。”
“奴婢领命。”
刘骜这才看到呆坐在一旁早就看得傻掉的王耽,笑着说道:“朕又不是怪物,你这么看着朕做什么?”
甘子俞素来也是不拘小节的,所以对于两个人的对话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王耽却是生在深宅大户人家里的大家闺秀,而且还是惯会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庶女。
在家里不管是正室大妈还是侧室姨娘,哪一个不对自己的父亲毕恭毕敬,见了面连大气也不敢喘,更不要说自然正常地谈着家常琐事。
而且现在在她面前的可是皇上,是天子,就算是皇后也未必敢这样吧,她在进宫之前就听说宫里有位玉婕妤是出了名的不懂礼数,而且还十分大胆,敢说敢做,因为她这般与众人不同,所以才得到皇上的垂青,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第二卷 085双飞燕来
蓝凌玉见他又要乱说话,赶快打断话题说道:“以后哥哥就长住长安了,你们以后有空可要常常进宫里来看我啊,哥哥现在公务在身,不能时常在家里,我们姑嫂倒是可以常常在宫里做伴。”
“对啊,对啊,”刘骜又凑了上来,“朕不在崇华殿的时候,你便来陪她吧,不过朕来了,你可就要把玉儿还给我。”
蓝凌玉生气地瞪了刘骜一眼,刘骜不服气地也回瞪一眼。
甘子俞这时起身道:“微臣去忙公务了,就先行告退了。”
“这么快?”蓝凌玉问道。
王耽也跟着起身,一副顺驯的样子跟在了甘子俞的身后。
他们二人出去之后,刘骜拉起蓝凌玉道:“走,我们去阳阿那里玩。”
“喂,”没有人的时候,蓝凌玉从来不叫刘骜陛下,可是这一声喂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十分受用,蓝凌玉接着说道:“朝堂上的事情你要是还没有解决完,就赶快去处理政事,我又不是没事可做,总跟着你出宫让太后知道了会生气的。”
“朝堂上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完,说起来,千头万绪的。”
蓝凌玉瞪着眼说道:“那你就更应该去了,你是皇上,皇上是做什么的你知不知道。”
刘骜好奇地看向蓝凌玉:“皇上是做什么的?你来说给我听听皇上是做什么的。”
反正蓝凌玉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皇上,除了每天在朝廷上看大臣们表演完了后,便要鼓动后*宫的力量去解决前朝不能解决的问题,总归是哪个嫔妃的亲戚有什么问题,皇上稀罕她两天,她便颠颠地去帮着皇上疏通,她若有其事地说道:“就是让大臣们把架吵得更艺术。”
“噗”刘骜一口茶喷到了对面的波斯毯上。
“呀。我的波斯地毯。”蓝凌玉一声哀嚎。
“原来皇上不是用来救火的?”刘骜擦擦嘴说道。
“当然不是啦,你也不好好想想,若是你的大臣们都手拉着手心贴着心,那你还领导个屁呀,他们早就自成一派把你这个皇上给踢下去了,你一个人高高在上,下面的小动作当然不能全看得一清二楚了,可是若是你让下面的人分成帮派,他们会为了各自帮派的利益而纷纷把对方搞的小动作都报告给你,这样就算你不用亲自调查。那些人的动态也会全部都被人获悉。”
刘骜微眯起眼睛来:“你说的很对呀,可是父皇在世时从来不允许人结党营私,想当年的文帝就是生生地将自成一派的吴王刘濞给消灭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言尽于此,您请便吧。”蓝凌玉做出个送客的姿态。
刘骜不禁好奇起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去看杨涓呀,这些天我一直都去看她,见她情绪还挺好的,我听宫里的嬷嬷说。孕妇的心情最重要,所以我就每天都去逗她开心,保管她以后生一个白胖健康的大儿子。”
刘骜失笑道:“那倒是,光是听你说话就让人十分欢乐的了,走吧,我与你一块去。”
蓝凌玉一斜眼睛:“你?”
“我怎么了?”
“你每次去都弄得杨涓宫里人仰马翻的。光是侍侯你都不够忙乎的了,哪里还谈得上照顾孕妇心情?你就不要去添乱了,你若是喜欢。可以晚上的时候好好陪陪她啊。”
刘骜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晚上再去。”
送走了刘骜,蓝凌玉又是长舒口气,然后赶到杨涓那里,刚进殿内。却发现许茹意也在。
蓝凌玉行了福礼,然后说道:“皇后这么闲。也来看杨涓。”
“是呀,现在皇上白天不是批阅奏折,便是往你那里跑,我当然就闲着了。”
蓝凌玉听了以后心里又是微微吃惊,没想到这个许茹意这么不知道满足,连白天的时间都要霸去。
许茹意带着那个眼中略带些彷徨神色的江湖郎中进到了宫里,悄然地来到了杨涓的宫殿,一进却,他便跪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杨涓不解地看向许茹意:“皇后,这是何用意?”
许茹意眉眼一斜道:“你让他自己说吧!”
那郎中始终垂着头,声音里带着重重的失落感:“在下受人之托,才谎报杨婕妤怀有身孕。”
杨涓心里一惊:“你是受人之托?”
她若是此时心里还存有一丝理智,或许会冷静想一想,然后再请人暗中查访,或者直接与蓝凌玉当面对峙,但是,她仅仅只是听到那人的这一句话,她心里那本就脆弱的防线便彻底坍塌了。
“现在妹妹知道了吧,什么人对你好什么人对你不好,都不是用眼睛去看的。”
杨涓跌坐在床榻之上,她向来知道蓝凌玉肚子里有计策,若是她想扳倒自己,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如今看来,这场闹剧从头至尾,每一丝每一扣,都是蓝凌玉设计好了的,若不是许茹意来的及时,她就真的会去找蓝凌玉了,那样的话,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她千算万算也算不过天,杨涓阴阴地想到,她以为自己会按照她的计划那样钻进她准备好的口袋里,却没想到她杨涓命中也不全是倒霉悲惨的事。
那个郎中早就被带了下去,杨涓抬起头来:“还请皇后帮妹妹留条生路。”
“那是一定的,妹妹,如今听父亲说杨大人在父亲的手下做得很出色,我们姐妹在这宫中再联手合作,那在这后*宫之中,便没有我们姐妹办不成的事了。”
其实天下是上位者的天下,那些身居最显赫地位的人们之间的博奕,远不是下面这些碌碌众生所能看透了。许茹意从杨涓那里出来事,便匆匆赶往长信宫,向王太后将所有事情的进展都禀报得一清二楚。
王太后听后,欣慰地对许茹意说道:“孩子,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孤看你也真是有这管理后*宫的天赋,这后*宫中的女人,全不过是绿叶,她们被召进宫里来就是为皇家繁衍子嗣,而你,才是这后*宫之主,是被她们衬托着的一国之母。若是有其他的嫔妃们想要借着媚惑皇上越过皇后的位子,那她就是霍乱后*宫。”王太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想到了当年那个霍乱后*宫的女子,因为她与刘奭所爱的司马良娣长得相似,所以她在宫中受到了极大的宠爱,自己几次三番想要让她学乖一些,都被刘奭护住。
她又看了一眼仍旧低眉顺目的许茹意,然后重新说道:“这妖女总归是有皇上护着的,你的权力就算是再大,也大不过皇上,所以,你也不要自责,你只要记住,你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后*宫的平和!”
许茹意一点自责的心理都没有,她只想要扳倒那个夺她宠爱的蓝凌玉,想要弄死那个总是用阴婺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感到发毛的杨涓,她想要扫除一切打刘骜主意的孽障,她只想一个人,在这金玉生辉的宫里,得到刘骜全部的爱。
可是她必须忍耐,王太后的话提醒了她,也教导了她,真正成事者,都是深藏不露的,都是要坚守住寂寞的,都是要历经忍耐的。
她此时仍旧面带忧郁地说道:“臣媳只是觉得欺骗了皇上,心里不安。”
“怎么是你欺骗的皇上?明明就是那个杨涓,好了,乖孩子,若你真的觉得对不住皇上,就抓紧时间,赶快给皇上生下龙子,也算是你的回报了。”
许茹意脸上一红,不过不是羞的,而是急的,她怎么不知道生儿子的好处,生了儿子,她的后位就保住了,她的家族也会因为这个新任帝王的诞生而一跃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可是,她求医问药,也试过了母亲从民间弄来的私家方子,什么都试过了,就是不见一丝动静。
“意儿啊,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孤也急着抱孙儿呢,不过这也不能全归咎于你,你回去吧。”
“臣媳告退。”
王太后点点头,然后说道:“让人去把孤手里的那份薰香给意儿拿上。”
两个嬷嬷吩咐宫女去了,许茹意让自己身边的小蝶也跟着宫女去领东西。
小蝶走出正殿,跟在了太后身边的宫女伶英儿的身后,走得近了,那宫女问道:“小蝶,最近皇后那香用和频繁吗?”
小蝶认真点头:“每天都在用,皇后求子心切,这阵子用的量也越来越大。”
“你控制着些。”
小蝶悄声说道:“我知道了。”
拿上那些上好薰香,小蝶仔细地将之包好,然后匆匆离去。
二人一个奔东一个奔西各自走远后,一座白玉石为底坐的巨大宫灯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她悄悄走到长信宫的储物室的一旁,低下头来细细查看,下面有些青灰色的细小香块,她小心地拾起来,放到袖笼之中,远处又有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地走来,那女子赶快一转身,悄然隐没在灰墙之后。
第二卷 086败家公主
如今的许茹意仍旧享有着宫中女子中最高贵的特权,几乎十天有八天,刘骜就像是守时的丈夫,又像是尽职的员工一样到点就来报到,可是数月过去了,许茹意的肚了却依然没有动静。
而杨涓的肚子却似真非假地大了起来,此时的杨涓更加深居自己宫中,平时不常出来不说,连要进去探视她的人,也一并被婉拒。
这天下了早朝,刘骜仍旧腿勤地来到崇华殿,却看见蓝凌玉一张小脸紧紧地绷着,小嘴巴也有些不高兴地撅了起来,赶快上前问道:“怎么啦?谁惹你生气啦?”
“我没有生气了,只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
“担心什么?”
“这些天我去看涓儿,总是被挡在门外,宫女们说涓儿身体不舒服,天天在床上躺着静养,脾气也差得很,三言两语便把我给赶了出来。”
“还有这种事?我去看看,我就不信她连我也敢赶出来!”
“你还是算了吧,我猜她是得了孕期忧郁症,也许是气平时你一下朝就来崇华殿,而不去她那里吧。”
“孕期忧郁症?”刘骜摸摸头问道。
“就是女人在怀孕的时候身体里会发生很多影响情绪的变化,就很有可能导致她的行为与平时大不相同,这是太医说给我听了!”
刘骜一副了解的样点点头,“那她的忧郁症不会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才会好吧!”
“那可说不准,有些孕妇生下孩子后半年内还得这病的呢!”
“那还是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惹这位忧郁的孕妇好了,不如你陪我去公主府去吧,听说阳阿手底下有两个舞姬艳冠长安城呢,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蓝凌玉说道:“我才不去跟你凑这个热闹呢,回头若是让宫里的人知道我又陪你出去瞎胡闹。你是天子,别人不敢拿你怎么样,可我就不行了,不被人用口水淹,也会被别人用白眼翻死。”
“哎呀,我不过是想放松一下嘛,哪里就有那么多指手画脚的人,来吧,快点跟我一块去吧。”说完,说地拖蓝凌玉便出了崇华殿。到了殿门口,却正看见许茹意走了过来,一见刘骜与蓝凌主正拉扯着往外走。她便站住脚,然后微行福礼后笑道:“陛下这是拉着妹妹要去哪里玩什么好玩的东西去呢?”
刘骜一见许茹意,先是吃惊随即笑着说:“朕想出去走走,见玉儿有空但是更多让她陪着,正好意儿你也来了。我们就一起出去吧!”
“臣妾就算了吧,臣妾不如妹妹这样多采多艺,去了也只会站在那里碍眼。本来是想找妹妹聊聊天,现在看来只好等眘改天了,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那也好,改天朕单独带着你出去玩。玉儿。我们快走吧。”
许茹意嘴上说是要告退,可是却生生地站在蓝凌主与刘骜的面前,不动也不走开。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俱人。
蓝凌玉立马猜到了她的心思,赶快说道:“皇后今天不用给太垕骈珳安,在宫里闲着也,不如跟我们一起出宫去吧,我们扮成宫女的模样。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这,这可以吗?”
蓝凌主看着许茹意的迟疑的样子。知道她出宫的经验是零,所以说道:“可以的可以的,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就行了,我们也不去别的混杂地方,只去阳阿公主的府里,不会有事的。”
许茹意这才怯怯地笑了一下,蓝凌主赶快让荷香带着许茹意去换了衣服,许茹意身后跟着的小蝶也被打发了回去。
过了不多时,一位身着浅粉色宫女装的女子走出崇华殿,刘骜笑着说:“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朕的意儿,乍一看去,朕琮以为是宫里新进来的漂亮小宫女呢。”
刘骜不番深浅的打就让许勤恳意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给埋起来,她从出生一直到进宫及至当上皇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意,除了须卜娜珠小产那次她吃了些亏,其他时候她一直都在宫里称王称霸,何时穿上过这身宫女装束,她红涨着脸跟在了刘骜的御辇后面,蓝凌玉也与她穿着同样的服装,乍一看去,倒还真挺像是一对姐妹花的。
一路沿着椒房殿,聆雨馆,谨严阁等重重大殿群落中走去,快要出未央宫的时候,迎面却碰见了余美人和卞贵人,她们两个同住一宫,父亲又是旧年故交,所以里就如同双生儿一般形影不离,她们一见刘骜的御辇过来,赶翭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一面巧笑着:“陛下,陛下,妾身给陛下请安了。”
两个人只略一行福礼,便向刘骜挥着手中的小帕子,许茹意一见脸色立即就拉了下来,刚要走出去喝斥她们,便被蓝凌玉拉住,然后她悄然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许茹意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了宫女的衣物,若是被人发现了,传到太后的耳朵里,自己少不了被一痛责骂。
她只好默默地忍下了,蓝凌玉与许茹意站在一众宫女的身后,所以她们二人并没有注意到。
刘骜从御辇里探出头来,笑着说道:“原来是二位美人啊,你们这么有心情出来散步啊。”
“陛下老也不到我们那里去,我们长日里无聊便只好自己出来看看景色。”
“呵呵,那你们两个接着看景吧,朕走了。”说完,命人赶快走,车辇一打转,拐了个弯朝着另一条石径上走去。
“哎,陛下。”她们两个人见车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赶快上前来追,刚才还躲在后面的许茹意,现在则暴露在了余卞二人的面前,不过好在她们是背对着两个人,她们又只顾着去追刘骜的御辇,因此根本没有时间也不会仔细打量辇车身边的宫女。
余美人在跑到许茹意的身边时,因为没有及时避开,而撞到了许茹意的身上,卞贵人便超过了她继续向前追去,余灵儿气得狠狠一跺脚,然后一把拧在了许茹意的身上,嘴里大骂道:“不长眼睛的臭奴婢,掐死你。”
许茹意感到后腰上一阵钻心地疼痛,疼得她直想回头扇那个余美人两巴掌,蓝凌玉却赶快出手,一把拉住许茹意,两人飞快地向前一路小跑着走了。
她们两个人穿着薄底薄面的绣花鞋,可是余美人却为了赶时髦穿了双厚底木屐,根本不是蓝凌玉她们两个的对手,所以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便跑向了一边,许茹意一把甩开蓝凌玉,先忙着把气喘均了,然后气道:“本宫……本宫就说不来了,你非要拉着本宫出来。这下子,白挨了顿掐,还差点跑得快没了气。”
蓝凌玉看了看后面,见余卞两个人失望地站在远处,见危险解除了以后才笑着说:“你现在不觉得这挺刺激的吗?”
许茹意站直了身子,蓝凌玉不说她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才慢慢感到全身的汗毛孔都舒张开了,一种痛快的愉悦感涌上了心头。
她默默地抿了下嘴,不出声地仍旧跟在了刘骜的御辇边上。
“刚才余灵儿欺负你们了?”刘骜探出头来问道。
“是呀,她掐了皇后一把。”
刘骜一听,扑哧地笑出了声来,许茹意一跺脚,嘴里不满地嚷道:“陛下……”
“好好,我不说了,等到我们回了宫,我带着余灵儿去椒房殿,让你也狠狠掐她一顿,玉儿去做见证!”刘骜一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许茹意被人掐得嘴牙咧嘴的模样,笑意就不禁浮上脸庞,他冲蓝凌玉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头来坐好。
一路走到宫外,刘骜下了御辇,那里早就有一辆马车停在那边,蓝凌玉看了看这辆马车,知道是张放家的车,张放虽然被封侯,可是表面上仍旧维持着一个陪着皇上吃喝玩乐的闲职。
蓝凌玉没有去过张放在长安城的府邸,但听说里面十分奢靡,光是从这马车上就能看得出来,黄金白玉翡翠装饰而成的盖顶,四角之上还饰以金色瑞兽,上面均以漆木制成,扶栏边上绘以鲜色艳丽线条流畅的云纹样式,而两侧的车身,更是雕刻镂制出许多精致繁复的花草图案。
远远望去,整座马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令人不敢逼视。
刘骜扶着蓝凌玉和如意上了马车,车里碋在坐下六七个人,中间有一方小小的案几,上面放着茶盏。
蓝凌玉摸去,茶水还是热的,看样子这个张放可真没少花心思。
等着大家都坐稳了,车夫轻轻扬起马鞭,马车便开始稳稳地行走了起来。
沿着横门大街的御道直直向前行去,拐过甲阙的深狭巷子,青色砖石一路婉蜒着指向北新闻出版最深处的一处朱门高户,那里就是阳阿的府邸,这里蓝凌主已是常来,因此并不陌生。
不过已有数月没来,阳阿府邸俨然又经过了一番整修,原来的半片街又做了扩充,原本狭巷的尽头一条与之垂直的街道上还有别的权贵家的马车以及下人走动,现在已经变得悄然安静,整条巷子上站着一排齐整整的家丁。马车直直走向正大门,朱红色新漆的大门轻轻缓启,马车向里面缓缓走去,蓝凌玉一见之下又感叹道,这个阳阿果然是个不折不扣全天下最能败家的公主啊。
第二卷 087满城皆奢
进到正院里面,原来两边的抄手游廊已经全部拆除,院子中间一条极为宽阔整洁的甬路,两边则是幽碧草坪,再远处,便可见假山嶙峋,耳边传来了溪水鸣涧的声音。
假山的一角隐隐地露出一条汉白玉的桥拦,想必那里便是这水声的来源。
走过甬道便是正厅,里面鼓乐正盛,阳阿与史冉齐齐出来迎接刘骜,阳阿与史冉看见蓝凌主只略微一点头,她们早就相熟,不必再见过礼,而阳阿看见刘骜身后站着的许茹意后,脸上的表情立即有些惊讶,然后她与史冉同上前来,“皇后今日怎么这样有兴致。”
许茹意也笑道:“整日在宫里呆得有些闷了,便厚着脸皮求着陛下也带本宫出来游玩。你们不会不欢迎本宫这个不速之客吧。”
“皇后驾到,真是让我们无尚荣幸,又怎么会不欢迎!还请陛下和皇后移驾正位之上。”史冉赶快上前道。
二人在前面走着,阳阿在后面陪着蓝凌玉,一面笑笑地问道:“是不是你们正要出来,被皇后抓了个正着?”
“公主真是料事如神呐!”蓝凌玉吃惊地说道。
“这也不难猜,皇后好端端地怎么会来我这里,看皇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十分不情愿,但是总也看不出太过高兴,想来除了被撞破之外,也再无其他的解释了。”
蓝凌玉笑着说:“可不是,今天皇上非说公主这里有宝贝,什么长安城灸手可热,还说什么他非要弄进宫里去。”
阳阿听了一愣,然后叹气道:“我就说嘛,每次我这里弄来些绝色美女,都会被刘骜全数挖走。玉儿你也不管管他。难道你不会生气?”
蓝凌玉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意,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与刘骜又没有什么,若是真说到生气,那今天许茹意恐怕要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宫了。
阳阿的正厅经过一番整修,愈发显得空灵飘逸,地面以玉为砖,上面刻着仙雾云纹,走在上面如同坠入云山雾绕的环境之中。室内陈设也多是异方珍奇。四周的窗牖都有绮疏青琐,上面涂着青色髹漆,图以仙鹤朱雀。从窗子望去,远远地看见楼台高阁,相互周通。
刘骜也环顾了一周道:“皇姐府里的风格果真是令人觉得新鲜!”
“都是工匠们的主意,我们可没有参与什么!”阳阿接口说道。
“这大宅了重新葺修,也需要耗费不少钱财物资吧?”许茹意淡然地说道。
阳阿的脸色陡地一变。然后微笑着说:“这也不算得什么,比起城里的其他权贵们,我这里的花费算是少的了。”阳阿虽然没有指名,可是蓝凌玉心里有数,前些天她听刘骜说朝中早有大臣上折子说许嘉重新整修外宅,不仅弄得豪华至极不说。还弄的全城人都跟着遭殃,伤财劳民,占地广囤。想来阳阿在宫外更是有所耳闻了。
许茹意脸上也稍现尴尬神情,她不过是随意的一句话,却没想到阳阿会想到那么多,也不好接口。
刘骜这时说道:“皇姐,我这次出宫来的目的。不用说你也知道了,赶快献宝吧。”
阳阿苦笑着说道:“也不知是哪个嘴巴快的。偏偏把这些消息告诉你这个爱好美色的,真是苦煞我了。”
刘骜只是笑着不说话,阳阿略一扬手,几名侍女便下去传话了。
许茹意听见阳阿话里的意思,那宝贝竟是美色,脸上又是一阴,蓝凌玉斜眼瞄了她一下,心里叹气,谁让她那么不开眼,自讨苦吃,非要跟着来惹闲气。
转眼间,一群身着轻纱舞裙的女子便入了场内,蓝凌玉仔细辨认着,里面并没有赵氏姐妹,不过这群舞姬也着实长得十分惹眼,身材火辣不说,个个都是高鼻秀目的西域女子,她们眼睛如同是绿莹莹的宝石般发出幽幽光芒,挺秀的鼻梁下一张张薄唇正露着妩媚勾人的笑意。
乐声响起,几名妖娆舞姬扭动着水蛇般腰肢上场,赤手裸脚,脸披轻纱,身上只穿着轻透薄纱,舞衣里面的玉肌隐约可见,高耸的双峰更是呼之欲出。
在场的人除了如意两只眼睛渐瞪渐圆外,其余的人早就看得习以为常了,那些舞姬虽然美艳,却身材庞大,丰腴有余,轻盈不足,蓝凌玉轻轻点起身前的青葡,送入嘴里,酸甜鲜爽的汁液充盈口中。
光是看到此番情景就已经让人血脉贲张的了,许茹意悄悄地向刘骜瞥去,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姬表演,一时间她又想起那些传说来。
家里的人曾经跟她提起过刘骜在阳阿府里的种种荒诞行径,他曾经让众舞姬装成歌馆ji女,而他则做piao客,在阳阿府里的深宅大院之中上演荒yin戏码,不过这些她都只是听说,未曾亲眼一见,如今看见这些行为大胆的女子,她不禁相信了那些传说。
再看坐位上的众人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许茹意便更加相信刘骜那些的确做过那些行为,蓝凌玉偶一转头,看见许茹意不寻常的表情,疑惑间,见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在场上狂扭腰肢的舞姬,顿时明白了三分。
哎,蓝凌玉心里想着,不带她来她心里有恨,带了她来,她心里又吃醋,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蓝凌玉站起身来,悄悄从正殿一旁辙出来,一路沿着正堂之后的游廊走了出去。
天气晴好,风和日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公主府里面的崇楼阙宇甚多,正厅连着一个长廊,两边以园子连接着另外两道游廊,园子中间引有活水,天清气朗,鸟鸣鱼游,倒是个赏心悦目的清静地方。
刚刚拐过那个游廊,便听到另外一进院子里传来飘渺轻灵的歌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歌声里透着无限情意依依以及求而不得的哀怨,让人听了也不禁跟着感伤。
蓝凌玉十分好奇歌者为何人,便遁着歌声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路上遇到数个府中侍女,有些认识蓝凌玉的便向她行福礼,蓝凌玉随手拉住一个侍女问道:“这唱歌的女子是谁?”
“她是府里的歌伎,叫宜主!”
“啊,是她!”
“夫人认识宜主?”
蓝凌玉略点点头,待那侍女走后,她便迈步走进那座小小的别馆。
别馆门前挂着一块紫色漆木匾额,上书“摘星馆”。
蓝凌玉跨进去后,正看见左手边的不远处一个水池中央的一座八角亭子中,坐着两个白衣女子,阳光掠过,亭上金黄色的琉璃瓦片闪闪发光,更映得坐在亭子中间的两名少女宛若湖中仙子,那两个少女一个翩翩起舞,舞姿舒展如同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另一名少女一边抚着琴,一边低吟浅唱,蓝凌玉听到的歌声便是出自这少女的口中。
此时她便知道这两个姐妹正在这里练习歌舞,不过她十分怀疑这两人是怎么到那亭子这中的,附近并没有看到有船在,就算合德被后世称为飞燕,也不会有水上飞的轻功啊。
蓝凌玉不想打扰两姐妹练习歌舞,只远远地站在那里瞧着,不多一会,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竟然直接从水上走进亭子里,打断了两姐妹的练习。两人一面点头应着,一面也跟着那个侍女走了出来,直到这时,她们才看见远远地立着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
赵合德眼尖,一下子看出来是蓝凌主,赶快接着宜主一同过来。
“给婕妤请安了。”二人盈盈笑着便要拜倒。
蓝凌玉赶快拉起来二人:“你们可别这样,我们都是老相识,不用这样客套。你们刚才那套歌舞表演的得真是精彩,看得我都着迷了。”
“我们在玉婕妤面前献丑了。”
“你们两个太谦虚了,以你们的歌喉舞艺,比宫里的舞姬还要胜出许多呢!”
“这是真的?”两个人看起来十分高兴的样子。
“你们这是要去前殿表演吗?”蓝凌玉看见她们正要往前殿方向走,便问道。
两人同时点点头。
“哦,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去表演了。”
“婕妤不同去吗?”
“我想再在这里欣赏一下园子里的景色。”
两人点点头,又略施一礼后走向了前殿。蓝凌玉望着两个人婷婷袅袅走出摘星馆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预感,今天因宫去的绝不仅仅只有她跟许茹意。
事实证明,蓝凌玉那强大无比的第六感堪称无敌,果然,回去的路上,凭空多添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的就是赵氏姐妹,这一次的轮回中,刘骜并没有先接回那个会做足尖之舞的飞燕,而是将这两个人一同接了回去。
第二卷 088富贵代价
马车的摇晃之中,夕阳昏黄的光芒散了进来,照在许茹意那张惨白的脸上,刘骜一路上十分兴奋,拉着蓝凌玉东拉西扯的,不过蓝凌玉可没有心情与他闲扯。
她看了看许茹意,又看了看后面如影随形的马车,轻声叹气,但愿许茹意不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自己的身上,要知道,就算是没有她蓝凌玉,后面那两个瘟神也是一样要进宫的。
刘骜见两人的兴致都不怎么高,也渐渐安静下来,突然,他高声喊道:“停车!”
马车来了个急刹车,蓝凌玉的头差点没撞在正坐在对面的刘骜身上,刘骜一起身,跳下马车,许茹意措然道:“陛下,您要去哪里?”
“你们两个啊,”刘骜指着她们说道:“一个就死气沉沉,一个就心不在焉,既然这样,那我就去陪美人去了。”
说完,他大步走向后面的马车,快速地钻了进去,留下面带委屈、不甘、恼怒的许茹意。
蓝凌玉试图与她说话安慰她,许茹意却说眼泛泪光地说道:“别跟本宫说话!”
蓝凌玉只好噤声,一只手拄在了扶栏上,看向外面在夕阳下投出深深阴影的街道。
天气开始变得闷热潮湿起来,天边一轮浅白色的月牙儿升起,淡淡地飘在海蓝色的天际里。
回到宫里的时候,许茹意的脸色已经平静了许多,下了马车,沿着长长的青夸石路,她走回了椒房殿,脚底生生地疼,怕是磨起了泡来。
小蝶正在那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一见许茹意回来了。赶快上前,又见她面色不善,问道:“皇后娘娘,今天在阳阿公主的府里过得可还高兴?”
许茹意坐下来,没有说话,小蝶递过茶来,她也只是翻着茶盏的盖子,愣愣地不出声。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先把衣服换了吧,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许茹意仍旧愣愣地。小蝶将她扶起来,她也就跟着机械地站起来,换过衣服后。许茹意仍旧愣愣的,小蝶出外面从侧面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蜀犬吠日事了,于是回到宫里来笑着对许茹意说:“恭喜皇后,在扳倒蓝凌玉的路上又多了两个盟友。”
许茹意抬起头来看向小蝶,她又说道:“据奴婢所知。这两个被新带回宫里的丫头不过是长得漂亮一些罢了,论家世论背景都是扶不起来的,所以,皇后想,若是她们能够代替蓝凌玉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借机把她弄下位。您再对付这两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丫头岂不是容易得多了?”
“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但是,但是。我看着皇上对那两个人的态度倒是有些特别的,而且她们两个的色艺也确实高过宫中的其他嫔妃。”
“历来以色侍人的宫女舞姬多了去了,如今依奴婢来看,那两个人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想在宫里得些荣华富贵的日子罢了,这种人物。皇后您只要动动小手指,她们便会很快失宠。虽然她们现在长得漂亮。可是将来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们唯一的武器也就数一张脸蛋了,可若是这张脸蛋因为什么意外被毁了的话,那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