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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49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一方面,他心里不愿意让双手沾满血腥,尤其是自己的手足兄弟的血,但他的这个小软弱很快就被他心里的另一方面盖住,他暴戾地想要扫除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障碍,遇人杀人,遇鬼斩鬼,从来没有心软过。

但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子迟疑了,不管他原来心里是否想要伤害刘康来换得一个安稳的王位,现在他却开始犹豫,他怕因为自己害死了蓝凌玉最在乎的人而落得她的终身怨恨,他又怕将来蓝凌玉会跟着刘康躲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张放不得不承认,连他都对蓝凌玉存在着莫名的好感,若他不是身居要位的朝廷命官,若他不是分分钟在拿性命做赌注的赌徒,或许他也会考虑找一个如此如水般温柔却如同岩石般不易被摧毁的女子共度一生,但是现在,他比刘骜更能清醒地看到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各大家族的势力如同秃鹰一般想要把他们的骨血都吞噬干净。

若不是背负着国仇家恨,他也不想时时刻刻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盯成眼中钉,他的心早就被自己钉上了一层又一层坚钢铠甲。

“你该加去了。”张放望了望外面已经有停下趋势的大雨。

刘骜的恍忽也只是瞬间,此时也早就恢复之前的冷漠表情,低沉地说道:“雕陶那边,你盯得紧些!”

张放略一点头,目送着刘骜出了羞雨阁,略一沉吟,又重新坐下,将之前那只奏了一半的《凤求凰》重新接了起来。

骤雨初歇,郁屏匆匆赶着去了太医署,那个白胡子老头李太医正严厉地看着郁屏,一边问道:“姑娘从哪里弄来的这冷香?”

郁屏看着老太医那副严肃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迫于他的气势,不敢不说,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出门前自己家主子叮嘱自己的话:“若是别人问起这香的来处,只说是在宫外的一个西域来的流动商贩那里买来的。别的一句也不许多嘴。”

郁屏赶快说道:“李太医,这是我在宫外的一个西域商人那里求来的,花了不少的钱财,是为了我们家翁主能够早日怀上龙种才用的,李太医这香您到底是能配得上还是配不上啊?”

那太医又问道:“那玉婕妤有用上这香吗?”

郁屏摇摇头道:“还没有用,翁主不放心西域商贩,所以让我来递给太医看看这香到底有没有用!”

李太医捋捋胡子,脸色有所缓和地吐了口气道:“多亏没有给婕妤用上,这香里面的大量的麝香,但是却被另一种西域特产的熏香味道所压制,若是用量不多,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

“麝香?”郁屏不解地看了看李太医。

李太医见她什么都不懂,又叹了口气道:“姑娘,这药啊,香啊的,以后可不能随便给宫中的娘娘们用,这香原本是有美白养肤的功效的,用着会让人的皮肤变得列为光洁细腻,但是这香却是极强的冷性,长时间使用会致人宫寒而导致不孕。”

郁屏听到这里,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倒不是因为这香的功用,而是因为这香是出自宫里,出自王太后的手里,而且这香也被送到了皇后那里。

想必皇后一定是十分信任太后,这才没有去查验这香的功效,太后明明就是不想让皇后怀上龙种才这样做的,郁屏匆匆从太医署走了出来,一路上心惊胆寒,连不小心踩到路边的小水洼发出的声半日都让她吓得跳起来。

第二卷 093缠绵病榻

或许,郁屏又想道:这是宫里其他的嫔妃所为,想借着太后的手让皇后不能怀上孩子,因为太后没有理由去阻止皇后怀孕啊。

郁屏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不过有一件事情她十分清楚,就是万一这件事情败露出去,无论是谁想害皇后,郁屏都难逃一劫,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有将这件事情赶快告诉翁主,她人聪明,处理这些事情又有经验,只有她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郁屏不禁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向崇华殿,回到崇华殿里,蓝凌玉看见郁屏那一副看见鬼的表情,便知道这香有问题了。

蓝凌玉动站了起来,对郁屏说道:“郁屏,你与荷香陪我去御园逛逛!”

满园的花草沾着密集的雨滴,被雨水滋润后更加莹润欲滴,但是很明显,郁屏却并没有这样的心情去欣赏这一园子的郁郁花草。

就算是在没有人的角落里,郁屏也不敢大声地说话,只悄悄地以接近耳语的方式把整件事情告诉给蓝凌玉,蓝凌玉听了之后还没有什么反应,荷香却先倒吸了一口气。

她又想到前些时日看到杨涓的血衣的情景,她虽然并不能够看得十分明白,但却总觉得似乎是有一定的关联的。

她想要把看见的事情告诉给蓝凌玉,可是想到不久前伶英儿的叮嘱,她的心里又有点退却了。

那是她发现杨涓假孕不久之后的一天,她遇到了并不当班的伶英儿,伶英儿神秘地向她摆摆手,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我听说废巷里有一个特别可怕的人,我跟姐妹们打赌,若谁敢去看,就给谁十吊大钱。怎么样。你陪我一起去吧。”

荷香本不是贪财的人,但是她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好奇心和玩心重,于是一时兴起,便跟着去了。到了废巷的一处极为偏僻之地,荷香才看清那个十分恐怖的女人。

她大概都有四五十岁那么老了,一头白色如枯草般的乱发,手和脚都如同破布一样地瘫在那里,伶英儿告诉她那个女人的手脚已经被挑断了筋,这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她也只能在地上乱爬着,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咕弄着。

伶英儿告诉她说,这个女人本是宫一个嫔妃身边的宫女。因为撞破别宫的嫔妃想要陷害自己主子的孩子,可是查来查去,根本就没有此事,她的主子怕影响了自己和那嫔妃的关系,就把她弄到这里来。让她不能死也不能好好地活着, 每到饭点的时候,宫人们便拿来猪食一样的饭菜,把她的头按在饭桶里面,她几次三番想寻死也不成,被人发现了反而又是一顿毒打。

荷香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先帝那时或者更早时的宫女。她好像已经受了很久的折磨,但是还是没能死成。荷香看过之后,吓得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刚一睡着就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告发了杨涓,但实际上她却是真的怀孕了,那血衣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而她也如同那个老宫女一样被废手废脚终身囚禁在废巷之中。

想到这里。荷香身上又出了一层冷汗,蓝凌玉见荷香都被吓得不轻。便轻声安慰道:“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你们知道就好了,到我这里为止,再也不许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与你们最亲的人,你们都不要说,知道吗?”

她们两个听话地点点头,蓝凌玉便又与她们回来了,蓝凌玉对于这件事情的震惊远远小于荷香和郁屏两个人,她心里早就有怀疑的种子,可是没有真凭实据,她也不便对人提起,即使是现在,她知道了那香的诡异之处,知道了这冷香与太皇太后的去世也大有关系,她也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就连刘骜也不能知道。

太后太后本来就不是他的亲祖母,就连现在这个王太后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蓝凌玉不知道王太后的用意是什么,或许是想帮刘骜,或许是想帮助王家打压许家,无论是何目的,现在都危及不到刘骜,除了许茹意不会怀上孩子以外,似处不会有任何人受到牵连,既然如此,她更不能把这层补天的纸捅漏,否则天就真要塌了。

不过手中又抓到了王太后的一个把柄,倒让蓝凌玉又有一个定心丸。

以后王太后若是再对她发难,再针对甘家,她就联合许家一起打击王太后的势力,让她也知道知道自己虽然不爱惹事,但是也不是好惹的。

荷香和郁屏跟着她回到了崇华殿,郁屏只是被吓了几天也就平复了,可是荷香的心里的阴影却渐渐重了,害得她夜夜睡不好觉,一会梦到被关在废巷的蓝凌玉向她伸出手来指着她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杨涓假孕,害她被牵连,一会又梦见自己被杨涓断手断脚,一面还狰狞地冲她喊道:“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告秘?”

就这么折腾几天,荷香终于连惊带吓地倒下了。到太医署去抓了药给她吃也不见好,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躺着,一会说着胡话,一会又突然起来闹一通。

蓝凌玉冷眼瞧着荷香,再凭着她对荷香的了解。知道她心里是藏不住事的,如今这样一定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人威胁不许说出去,可是她心里却又觉得愧对自己,所以才闹下这病症的。

这天,伶英儿从外面进来,郁屏传话说她与荷香的一个同乡想要来看看荷香。

蓝凌玉便准了,伶英儿进来后向蓝凌玉施了礼,蓝凌玉看着她长得倒也讨喜,而且他十分机灵,便问道:“你就是荷香与郁屏的同乡?”

伶英儿点点头后拜倒在地:“奴婢伶英儿叩见玉婕妤!”

“快起来吧,在我的宫里可不兴这一套,你起来说话就行。”

伶英儿站起身来,蓝凌玉歪着头看向她,随口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当差呢?”

“奴婢一直在长信宫当差,现在是太后的贴身宫女。”蓝凌玉听了之后心里一动,便表面上却并没有作声色。

“你与荷香她们十分要好?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她们提起?”

“从前荷香和郁屏只是粗使丫头,虽然我们也有往来,但是玉婕妤也不会注意到两个粗丫头会同什么人往来,到最近她们回宫了,成为婕妤的贴身宫女,婕妤才知道奴婢的名字。”

蓝凌玉微笑着点头,心里说:好一个伶牙利齿的丫头。

“你们既是同乡,那你就去看看荷香吧,你们在一起比较有话聊,你可以宽慰宽尉荷香,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却又不肯说出来。”

“荷香没有对婕妤说过吗?”

“说什么?”蓝凌玉心里暗自警惕。

“哦,荷香曾经与奴婢提起过说玉婕妤是她们最好的主子,她们有什么事情都跟您说,若是她们有什么困难,您一定会帮她们解决,她说起的时候,还让奴婢好生羡慕呢。若是她有心事,一定会第一个跟婕妤您说的。”

“或许是我多心了,不过她的确是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过。”

伶英儿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宫女,再做到天衣无缝,也不可能一点马脚不露出来,蓝凌玉却已经在这深宫中练就出一副深藏不露的本事,若真论斗心机,十分伶英儿都不及她一个。所以伶英儿脸上略一放松的表情,自然明明白白地落在了蓝凌玉的眼里。

她掐指一算,把所有的事情前后关联起来,从许茹意对自己那不太自然的态度,再到王太后手里的这冷香,再到荷香自打给杨涓送过粥后就心事重重的样子,再到如今她的生病,前前后后一串联,蓝凌玉虽然不能推断出七八分,但是已经猜到三四分,这事情或许跟杨涓有关,许茹意和王太后也跑不了。

这个伶英儿也是个可疑人物,郁屏说过她原来只是长信宫里面的一个粗使宫女,不久前才一跃成为王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而她又与荷香是同乡,这巧合也来得太诡异了吧。

也许荷香从前就知道些什么,或许会涉及到王太后,所以王太后才派伶英儿过来对荷香施加压力,荷香病倒后,王太后又担心荷香会胡思乱想,所以派伶英儿过来打探蓝凌玉的口风,在王太后的眼里,她们也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她过于轻视蓝凌玉的心机,也过于相信伶英儿的机灵了。

蓝凌玉仍旧一副平静的表情,放下茶盏,对伶英儿说道:“好了,不让你在这里受拘束了,你去看看荷香吧,回去替我向太后请安。”

伶英儿行了一个福礼后便退了出去。

如此一来,杨涓似乎也在这个奇怪的关系圈里,现在只是不知道荷香知道了什么样的秘密,让太后如此大费周章。

蓝凌玉静静地坐着,盯着正跳跃着的烛火,烛油淌下,像是滴滴滚烫的眼泪。

又过了一会,郁屏来回说伶英儿已经走了,蓝凌玉才起身走向荷香住着的房间,荷香的厢房并不大,里面两个矮墩腿支撑着的床榻上面挂着素色幔帐,她与郁屏同住一房,屋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道正飘出来。

第二卷 094巧舌如簧

蓝凌玉走到荷香的榻前,坐了下来,一面轻轻握住荷香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那是做宫都有的一双手,蓝凌玉重生之时的手也是这样子,及至后来做了翁主,手才养了回来。

此时荷香的手冰冷冰冷的,上面还汗津津的。蓝凌玉又抚了抚荷香额前的碎发,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色。

此时的荷香似乎又做了一个恶梦,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她小声地嘀咕着,就算是坐在跟前的蓝凌玉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蓝凌玉不禁苦笑,荷香虽然生性有一些莽撞,可是在某个方面,她却是个极为小心慎谨的人,而且她随着蓝凌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再加上蓝凌玉的有意调教,现在她也只有在蓝凌玉的面前,她才会没有什么忌讳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在其他人的面前,她已经变成那个说话永远都如同蚊子般嗡嗡的胆小女孩。

此时的荷香又嘀咕了一句什么,脸上的表情似乎十分痛苦,蓝凌玉赶快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慰个婴孩一样地安慰着她。

过了片刻,荷香的脸色恢复平静了,她又说了一句什么,一只手还在空中挥舞着,蓝凌玉赶快用闲着的那只手握住荷香的手,然后轻轻附在她的耳边说道:“荷香乖,好好睡一觉,明天病就好了。”

“翁主?”荷香这时却突然张开了眼睛,不过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看到蓝凌玉没有什么事,她放心地喘了口气。

“荷香,我在这里呢。”

“翁主,荷香不是有意要瞒翁主的,荷香不想连累翁主!”

“没有关系的。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你快点把病养好。”

“翁主,你千万不要去管她,不要去管她,就算她假孕,你也不要管!”

蓝凌玉心里一惊,问道:“荷香,你说谁?谁假孕?”

但荷香却沉沉地睡去了,蓝凌玉静静地抱着荷香。郁屏端着刚刚煎好的草药走了进来,见蓝凌玉正抱着她,赶快说道:“翁主。哎呀,翁主您快放下荷香,太医都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染,万一您再被染上病了,让奴婢们如何担待。”

蓝凌玉见荷香睡得沉了。便将她放在床榻上,亲自把那碗草药端来,一口一口认真仔细地喂着荷香。

她也做过宫女,知道宫女的不易,她心里当荷香和郁屏两个为妹妹更胜过奴婢,这两个丫头一路随着自己。忠心耿耿,处处为她考虑,如今荷香为了不让她受到连累。反而把自己拖病了。

蓝凌玉心里更巴不得倒下的那个是自己。

她一边喂着荷香,一面用手帕擦着从她嘴边流出的药汁,好不容易让她喝下去这碗汽药,蓝凌玉起身来,看见郁屏眼圈红红的。不禁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医说荷香的病又加重了。”

“不是不是,奴婢看到翁主这样对待荷香。心里感动,所以这才……请翁主恕罪。”

蓝凌玉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荷香不好了呢。这又有什么,谁也不是天生就当奴隶的命,不过是没有生在好人家里,而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当翁主的,再说你们平时对我的照顾比我对你们的要多出十倍,我做这么点小事你都红了眼圈,那我岂不是要放声大哭了?”

“奴婢们为您做事是天经地意的事情,可是翁主却都记在了心里,奴婢,奴婢就是死了也值了……”

“好了,郁屏,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不敢对你们这样了,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郁屏一点头,把药碗接了过来,站在一边也看着似乎睡得安稳的荷香,蓝凌玉看着荷香,心里却打起了结。

她刚刚提到假孕,这宫里现在除了杨涓再没有其他的嫔妃怀孕,那就是说,荷香发现杨涓是假孕,可是杨涓与自己是好朋友,她又有什么不敢告诉自己的?

她还让自己不要管,不管什么,是不要去管去查杨涓是否假孕,还是若是事情万一被人查觉她不让自己去帮杨涓。

蓝凌玉现在感到真心头痛,再加上那药味一熏,她的头脑更加一片凌乱,只好让郁屏照看荷香,自己则从那间厢房里走了出来。

杨涓的事情,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袖手旁观,不管是与她为朋友也好,还是与她为盟友也好,她了不允许自己什么都不管就放任事态继续扩展下去,而且荷香是怎么发现杨涓的假孕也不知道,或许她真的是看错了,自己更是要证实一下,这样不但能将荷香心头的结打开,也能让自己心安一些。

而且现在宫中的人和事越来越复杂了,她从前以为许茹意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可是现在看来她对自己也只不过是用得着的时候才假意对自己好一些,而现在,她似乎觉得自己在跟她抢丈夫,自己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她,你的丈夫我一点都没有碰,他还是你的,那样的话,不在宫里引起喧然大波才怪。

这么说来,如果许茹意真是要与自己做对,把自己踩在脚下,宫里的那些嫔妃会碍于许家势力而站在她那队的会占大多数,自己就会处于劣势,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很难做到,再加上王太后的虎视,那么将来除了逃出宫去,自己在宫里的生存境况将会面临着很大的挑战。

所以,综合上面哪一个因素,自己都不能坐视不理。

出了崇华殿,她便去了杨涓那里,到了她那里,却正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要出来,与蓝凌玉打了个照面,她脸上的表情先是极为不自然,而后略带笑意地说道:“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我来看看你,前些日子来这里总是吃闭门羹,现在好了,总算被我抓到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无聊。”

“你还无聊,我听说皇上经常带着你出去玩呐!”杨涓的话里不由自主地带出一股醋意,蓝凌玉听在耳内不动声色。

“还说呢,皇上他倒是想带你出来散心,你却老是说身体不适,他当然担心你肚子里的皇子啦,所以才带着皇后与我一起出去的。也不过是到阳阿公主的府上去坐坐,然后便回宫里来了。”

杨涓听到连许茹意都受到了这样的优待,脸上不由得一黯,可是没多久,她又抬起头来:“正好,我们去散散步吧。”

“好呀!我们好久没有说说话了。”蓝凌玉说着便接替了杨涓身边的那个宫女,自己上前搀扶着杨涓。

“涓儿,你还有多久临盆呐?”

“太医说,过了这个夏天,等到初秋的时候便能生产了。”

“真好,到时候宫里可就热闹了,我都备下好几副金银锁呢,把我的老底都带出来了。将来你可得告诉你肚里的小家伙不能忘了我呀。”

“那哪能呢?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还约定过,彼此生了孩子要叫对方干娘呢!”

“是呀,我怎么能忘呢?”

蓝凌玉上前要伸手摸杨涓的肚子,杨涓却如同条件反射般地躲到一边,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了,只好笑着拉过蓝凌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然后轻声说道:“孩子,这是干娘,你感觉到了吗?以后你可一定要对干娘好。”

蓝凌玉看着杨涓那自我陶醉的样子,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荷香真的弄错了。

夕阳西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到杨涓的脸上,她脸上那呈现出母性十足的光彩来。

蓝凌玉笑笑,放下手来,仍旧扶着杨涓慢慢地在御园里面走着。

“涓儿,以后你无论有什么困难,都要第一个想到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拼了命帮你的!”蓝凌玉说道。

杨涓明显一愣,然后看着蓝凌玉问道:“好端端地你说这个干嘛?我现在几乎是被众人捧上天去了,哪里会有什么麻烦?”她又顿了顿,握了握蓝凌玉的手说道:“你放心吧,若是我真的有什么麻烦,我一定会找你的。”

“那就好!”

“玉儿,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我有些疏远你了?”

“没有没有。”蓝凌玉连连摆手道。

“你曾经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我怎么会忘了你对我的恩情,你放心吧,若是以后我真的在这宫中母凭子贵了,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涓儿,你把我看作是什么人了?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你将来若真的在宫中过得好,我心里也会跟着你一块高兴。”

“玉儿,谢谢你!”杨涓此时的道谢是真实的,她是打心里感谢蓝凌玉,若不是她,自己现在仍旧在匈奴男人堆中被欺凌。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她,自己才落得现在这般任人摆布的田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现在就算她腆着脸皮去求蓝凌玉,许茹意也不会放过自己,而许将军更不会放过自己的父亲。

第二卷 095卸磨杀驴

杨涓咬了咬下唇,脸色在愈发暗下来的天色中变得苍白起来,她说道:“玉儿,我有些累了。”

“那我扶着你回宫去。”

把杨涓送到宫里,蓝凌玉便折回到崇华殿去,径直走到荷香的床榻前,荷香经过一番调理,已经略微有了起色,最起码恢复了神智,见蓝凌玉来了,还要挣扎着起身,被蓝凌玉按下。

她眼泪含在眼圈里说道:“翁主,奴婢听说奴婢病的严重的时候,您还亲自喂奴婢药吃。奴婢怎么敢担当。”

“刚刚说了郁屏,你又来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情。刚刚我去了昭容宫,见涓儿气色很好,肚里的胎象也很稳,我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还能听见里面胎儿的心跳声呢。”

荷香迟疑地抬起头来看着蓝凌玉,蓝凌玉则丝毫不露破绽地为荷香掖掖被子,然后看着她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呀?我说错什么了吗?”

“哦,没有,没有,杨婕妤的身体好,也免得翁主总为她担心了。”

“是呀,她还一个劲地要给我看她撑起来的肚皮,我一看,真是觉得奇妙啊。”

荷香听蓝凌玉这么说,瞪圆了双眼,既然杨涓已经把自己的肚皮给人看了,既然蓝凌玉都说过自己听到胎儿的心跳声了,那么就是说,她看到的血衣或者不是杨涓的,人家根本就是真怀孕,自己这段时间倒是疑神疑鬼了?

蓝凌玉看到她脸上豁然开朗的表情,会心一笑,不多说什么,起身道:“你再多休息几天吧,这段时间让郁屏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刘骜回到宫里的时候,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东市闾街上面一片热闹景象。四周炊烟升起,有女子唤自家小儿回来吃饭的声音,因是盛夏,空气中混合着汗味,下过雨后泥土的腥叶,草叶的味道,以及街市上各种果香的味道。

刘骜坐在张放家的马车上,一路走来,惊走不少路人,大家都如同看着怪物般地围观这豪华的马车从泥泞的街市上面走过。想破大天他们也想不到坐在这马车里的正是当今的大汉天子。

一路沿途看过街市的情景,刘骜的心里平静了不少,他吩咐跟着出来的宫人给他一包蓝凌玉最爱吃的糯团带回去。

之前他已经从梓依那里确定过杨涓确实没有怀孕。真是难为她这几个月装得那么辛苦,还每天挺着大肚子在宫里走来走去地张扬,就凭她这份辛苦,刘骜也不能让她的如意算盘落空,只不过。他倒是想看看,除了胎死腹中这一着,她到临盆的时候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因为是这样的好奇,他竟等不及地去让张放去查杨涓到底打算把这个“孩子”怎么样?

回到宫里,他借着送糯团的名义去了崇华殿。蓝凌玉一如往常一样那糯团两眼放光,不过一边塞得两边腮帮子满满地还不忘了说话:“可是你也不能总来我这里呀,你现在白天要处理朝政。还要四处去游玩,到了晚上要把时间都给皇后,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去陪着涓儿?”她囫囵着吞下东西,然后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慢点吃,宫里的好东西也不见得比外面的难吃。怎么一看到这宫外买进来的吃的,你还跟饿了十天半月一样?”

“这美味因为不常吃。所以才难得嘛,下次出宫记得再给我带啊。好了,你去看看涓儿吧。”蓝凌玉风卷残云地把那些糯团都吃光后,便赶刘骜出门,气得刘骜大骂她卸磨杀驴,这词他也是听蓝凌玉说过的,如今倒现学现用。

蓝凌玉一听,又乐了,双手一摊道:“我又没有说要杀你,不过是想让你去看看涓儿而已嘛,哈哈!”

刘骜一愣,这才知道掉入到蓝凌玉的文字陷阱里了,就算气得直跳高也没有用,在耍贫方面他绝对是蓝凌玉的手下败将。

低头一笑,刘骜出了崇华殿,转身去了杨涓的昭容宫中。

天上已经现出一片星月光辉,正坐在屋子里面沉思的杨涓被外面礼官的喝呼声打断了思路,赶快起身迎驾,刘骜扶起她道,“你身子这般不便,就免了这礼罢。”

说完他便扶着杨涓坐下,一面看着她的肚子一面说道:“今天玉儿说她来过这里,见你情形大好,朕心里也甚是宽慰。”

杨涓一听,即明白了一定是蓝凌玉让他来他才来的,但仍旧强忍着心头的不快,低声说道:“谢皇上如此惦记妾身面。”

“你现在已经怀有我刘家子嗣,朕不惦记你还能惦记谁呢。你要好好地保重,把这个皇子平安地生下来,朕将来会得重赏你,连同杨兴也一并会跟着封爵。”

杨涓垂着头,脸色却变了,她曾经几次三烅想要问许茹意到底打算怎么帮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变出来,可是许茹意每一次都是但笑不语。

她现在的生死存亡都握在了入场茹意的手里,即使心里有气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发出来,若是许茹意见她脸色阴阴的,便会劝她几句,无非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保证不会让她难做也不会连累她,至于到底怎么做,许茹意仍旧没有把握。

现在夏天眼看就要过去了,她每天肚子里塞着厚厚的棉花做成的锦垫子,常常捂了一天便出了一身的热痱子,还好刘骜现在仍旧宠幸许茹意,不然的话,他要在昭容宫里留宿,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蒙混过去。

想到这里,杨涓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刘骜看着她问道:“爱妃你怎么了,为何出了一头的汗?”

“天气太热了,妾身稍微一活动便会出汗,这很正常,让陛下您担心了。”

“你不会是身子虚的缘故吧,明天我让御厨房为你多添几样菜色,我听母亲说怀孕的女子几乎都吃不下什么东西,你可千万要努力多吃啊,不然的话饿坏了朕的儿子,朕可不饶你。”

杨涓又勉强地笑着说:“妾身记下了,陛下,天色不早了,您该去椒房殿了。”

刘骜也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却突然转过身来,然后直视着杨涓的眼睛:“你不希望朕留下来陪你吗?”

杨涓错愕道:“不是的,陛下,不是的,只是妾身现在身怀有孕,不能好好服侍陛下,所以,所以……”

“哈哈哈,”刘骜仰天大笑,然后掐了掐杨涓的脸蛋说道:“朕就是逗逗美人玩呢!”说完,仍旧大笑着走开。

杨涓看着刘骜的背影,一时间吓得没了力气,若不是一旁的紫语赶快扶住她,她可能就真的倒在地上了。

长信宫中,已经熬成婆的王太后正在养尊处优地坐在主位之上,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头戴高贵,一身紫色玄衣的男子。

“哥哥,最近孤听说你与三弟闹得正欢,长安城都在传你们兄弟之间相互倾轧的事情!”

那紫衣男子正是当今的大司马大将军,阳平侯王凤,他听见王太后这样说,便起身上前一步说道:“太后,这件事情的起因本不在臣身上,王商他执意要动臣的人,他明知道那琅琊郡首杨彤是臣的女婿,却还是要借着琅琊的灾异之说对付他,臣已经与他说过多次了,可是他还记着很久前杨彤对他的一次冲撞,不肯放手。”

“你们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现在朝中内外忧患的情势你们不是看不到,单说朝中的那些人,许家,史家都紧盯着咱们王家,哥哥,您也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实在是不易,如果因为您与三弟的事情,弄得王家再重新回到以前的老样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臣已经尽力去协调了,太后也知道,杨彤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郡守,但是他既是王家的女婿,又是一个为臣忠心效力多年的属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动得的。”

王太后也知道如今她的这几个弟弟的全部能耐加起来也没有这个哥哥大,所以王家的主心骨基本上都是落在了这个王凤的身上,于是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三弟真的这样不开化,孤会出面劝劝他,若他还是一意孤行,那孤也只好由你们几个兄弟出面将他压下去了。”

王凤一听,面上稍露喜色道:“多谢太后!”

“孤这么做也是为了王家,更是为了大汉朝的基业,还希望哥哥不要因为一已之私而坏了大事。”

“太后请放心,臣无论何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时时事事以皇上为重,以江山为重。”

待王凤走后,王太后叹了品气道:“真是没有一个让孤省心。”

一旁的嬷嬷上前说:“太后,伶英儿已经从崇华殿回来了!”

“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听她的意思,那个丫头没有向玉婕妤透露过多的事情,虽然玉婕妤心里疑惑,可是下午老奴的人说她去了一次昭容宫,出来之后便是一脸喜的样子,看样子,无论是那个丫头还是杨婕妤那头都藏得很好。”

第二卷 096杯弓蛇影

王太后听了,心里总算是放下一桩心事:“那个蓝凌玉再是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就算是有些城俯的,也不过是一时小聪明而已。”

“太后说的极是!”

“孤可真是为这个后*宫操碎了心,本来以为有了新的皇后,孤就能闲下来养养精神,可是你看看她那一副少不更事的样子,这叫孤怎么能得下心来呢?”

“太后,今天咱们派出去盯着许家人的探子回来报说,那许家的人并没有抓到那个江湖郎中,说是上次带他进宫后,便没有再见他的人影了!”嬷嬷有些担心地说道。

“什么?”王太后听了心里一惊,现在丢了人事小,那个郎中是死是活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若这个郎中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握在手里,并且把他参与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那自己的一番心血可能就要白费了,想不到自己这么周密的计划还是被许家的人给破坏了。

“不是说过让他们把这个人带到宫里后,便带出去让他消失的吗?”

“这个,那探子来说,许宗川将那个郎中仍旧放回了原来的医馆,而且还花重金为他赎了一个舞姬,但是没过多久,那个郎中便失踪了。现在那个舞姬也死了,许家的人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这个许宗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去,把所有的密探都派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那个江湖郎中,就告诉他们别回来了!”

嬷嬷心里一惊,这些跟在太后身边多年被豢养的死士都是有家人的性命握在太后的手里的,这件事情若是他们办得不好。那势必会连累到家人,到时候这宫中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可是她跟在王太后多年,深知她的脾气禀性,她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惜使出任何手段的心恨手辣的主子,若是跟定了她,除了一直向前,便再没有第二条出路。

嬷嬷退了出去,迎面看见伶英儿脸上带着笑意正往长信宫赶,赶快拉住她:“英儿,太后现在心情不大好。你不要进去。”

伶英儿一愣,以她那涉世不深的智商,根本不知道王太后背后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悄声说道:“玉婕妤那里不是没有事情了吗?”

嬷嬷摇头道:“总之,你不要多问了,赶快回去吧,以后你只管负责盯住荷香那个丫头,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伶英儿听了后赶快垂下眼帘道:“英儿知道了,谢谢嬷嬷提醒。”本来她还想到王太后的身边去邀功,嬷嬷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理,便出手拦住了她,如今伶英儿若是冒然进去,不仅不会得赏。没准还会挨顿罚也说不定。

长信宫的夜来得似乎比别的宫都快一些,掌灯后的深宫大院更显得无比的诡异,那些如豆般的宫灯。根本就照不透长信宫里面的阴影。

尽管已经入了夜,王太后还是着人把王商召进宫里来。王商晚饭也没有来得及吃便赶快重新换上朝服进宫来拜见太后。

王太后已经吃过晚饭,此时正坐在正殿的青色软榻上闭目养神,嬷嬷走上前来轻声道:“太后,成都侯来了。”

王太后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说道:“叫他进来。”

王商进来后,依着君臣大礼给王太后问了安。王太后却只是让他站起身来,并没有赐坐。

“三弟,你跟孤说说,你为何总是揪住哥哥不放?”

王商一愣,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开场白,现在被王太后的直白弄得支离破碎,他也只好直言道:“太后,不是臣针对他,只是您也知道,臣虽然然与王凤乃同父异母兄弟,可是他素来就看臣不顺眼,从前便对臣百般刁难,如今此事臣要压下,臣的那般下属也不会同意,而且那个杨彤也实在过份,借着自己是王凤在朝中的势力在地方上为非作歹,如今的琅琊太守冯野王,几次三番把杨彤的恶行说与臣听,臣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及至后来,臣却觉得此事若再不及时压制,恐地方上会有势力乘机作乱。”

王太后听后皱眉道:“冯野王?孤倒好久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当年冯大人在朝中的人缘就已经很好,到了这任冯野王,虽然居的是外职,可是却仍旧握有很大的实力,所以,臣是怕若不能收拢住他,恐怕日后会生变故。”

“孤心里有数,你下去吧。不过,你以后做事情也不要锋芒毕露,这朝廷毕竟是皇上的朝廷,而皇上现在又倚重哥哥,你们都是孤的亲兄弟,不管是不是同父异母,现在我们都同在一样船上,大家还是同心同德更好些。若是你想强出头,若是真的惹恼了哥哥,他求皇上查办你,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这也是不值。”

“臣知道太后用心良苦!臣告退。”说完,王商便已经出了门去。

第二天下了早朝,刘骜便来给王太后请安,王太后笑着与他说:“骜儿,母亲为你发现了一个人才。”

“哦?是谁?”

“就是你的舅父,王商!”

“哦,原来是他呀,他是人才朕早就知道了,而且他已经位居丞相,母亲现在举荐,是否有些晚呢?”刘骜笑着说道。

“前些日子,母亲听说他与你长舅父闹不合,所以特地把两价目人分别叫来单独与他们谈话,不谈不知道,以前倒是母亲对这位弟弟了解的少了。”

“只是大舅舅好像没有这样认为,现在两位舅舅真正闹得不可开交。不过母亲请放心,儿子一定会想个好办法,让两个舅舅既能够平安无事地相处,又能同为朝臣。”

“有你这句话,母亲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你去陪着意儿吧。”

刘骜退出来以后,眼角里闪过一丝冷光,两个舅舅是不可能相安无事的相处的,他记得有人曾经跟他说过,一山容不得二虎,更何况现在是一山多虎,大家都想占山头为王,那就要看谁出手最快最准最狠了。

月牙静静地立在树梢之上,漫天的星星忽明忽灭,似乎在与彼此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大选在即,深宫里的嫔妃们也难得一见地团结一心地紧张地关注着大选的事态。

但蓝凌玉却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余灵儿和卞贵人每天像是粘在一起一样,来给她做定时作汇报。

尽管不感兴趣,还是从她们的嘴里知道了这次被送进宫待选的宫女要比往常多出一倍,因为这是刘骜登基后第一次大规模的选秀活动,所以长安城以及全国郡县里面但凡有些小势力的,都忙着托关系找门路,把自己家的闺女送进这个看不见烈焰的大火坑里。

不过新晋的待选宫女们当中最让人瞩目的还要属王家的几位千金,分别是王、史、许、甘家送进宫里的女孩子。

蓝凌玉已经得到姨娘的消息,说这次会有两个甘家的女辈前来参选,一个叫甘慕风,一个叫赵锦竹,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要让这两个女子入选,至于以后的路,若她们走不好,起码还有蓝凌玉这个婕妤在背后当靠山。

蓝凌玉接过信后不禁苦笑,上一辈人的恩怨争斗,又一样不落地复制到这一辈来了。

四大家族共同瓜分朝中势力的戏码再次上演,前朝和后*宫丝丝扣扣,缠连不清,不知道刘骜会不会仍像刘奭那样是个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种了。

早在甘幕风和许锦竹进宫来的第一天起,蓝凌玉便告戒身边的宫女嬷嬷和太监们,谁也不许与甘家的人有私下的往来,若是那两个宫女想要见她,就推说她身上的旧病重新犯了,不宜见人。

现在正是后*宫之中关系最乱的时候,各个门阀世家在宫中为妃的女子们都忙着拉拢人心,结帮营伙,她偏不能在这时乱了阵脚,她倒也不全是单纯的想置身事外,而是不想落任何的把柄到别人的嘴里。

许茹意一早就去太后那里给自己家送进来的两个宫女请封,被太后来了个下马威,把她一顿痛斥不说,还指名那两个许家的女子,先在永巷做两年的良家子后,若是她们真的被皇上相中,那太后也不会再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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