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是您想得周到!”
王太后松了一口气,现在许嘉在朝中的势力正在被王凤以及他的那几个兄弟的慕僚们渐渐离间。人心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就算是如同悬崖上最坚硬的岩石,也抵不住时间和谗言的削磨,最终也会土崩瓦解。
此时的刘骜如同一只兀鹫等待将死之人一点点失去生命力一般地在等待。他不急不徐,不紧不慢,照旧做着好美色、耽yin乐的一国之君。
许嘉的盟友为他争取回了一线机会,只要许宗川能够在抓捕盗匪之事立下大功,便足以弥补许茹意如今在宫中并不受宠的地位。
退朝后。王凤走到许嘉的面前,神色安祥道:“恭喜许将军。所谓将门出虎子,许世子定能够不负众望!”
“王大人此言真让老夫无地自容,若是论才智,犬子远远比不上王家世子啊。”
王凤呵呵开怀一笑,二人相请着走出凌霄殿。
高手对绝,往往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若不是知道内情,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和谦卑的对话,定会以为王凤与许嘉是对老友,然而祥和的表面下却暗藏着涌动的惊涛骇浪,两个人都看出了彼此眼底深深隐藏的风暴,到此时,朝臣们都已经看出来这是王许两家到了巅峰对决的时刻了。
凌霄殿侧殿之上,刘骜对着推得满满的奏折,闭目静思,折子他都看过了,其实根本就不用全部都读过,只要读上四大家族的代表递上的折子便足以覆盖一切,其他的折子不过是跟着溜缝而已。
现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远没有刘骜父皇时候那样一碗水端得平平的,所以那时的刘奭,可以把这难题拖给刘骜。他也知道,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且不论以后自己会为子孙后代创造出什么局面,但在他这里,他也不会辜负父皇对自己的殷殷期徐。而现在是许王的天下,而这其中,目前占上风的则是许家。
他在头脑里稍微理了理思绪,睁开眼睛,只把其中的不到十份折子留下,剩下的全部让人处理了。
正在这时,小安子迈着小碎步走上殿前来:“陛下,甘世子正在殿外侯着。”
刘骜略一抬手,打开其中的一个折子,又皱起眉来,一面头也不抬地说道:“让他进来。”
小安子一躬身退了出去,过了不多时,殿里传来重重的大踏步声,甘子俞走进殿内,向刘骜一抱拳,然后单膝跪地。
“子俞,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甘子俞起身后,朗声说道:“陛下,末将已经查到那个林绍的下落了。”
刘骜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发出奇异的光芒来。
“这个小子利用易容术,冒充我羽林营里的一个小卒,因为目标太小,才让末将寻了这些时候,但前些天有人在上林苑里发现一条裤带,正是那个被林绍弄死的小卒的,之后我们便挖出他的尸首来。”
刘骜略一点头,却没有说话,目光里露出沉思的神色。
“末将等待陛下命令。”
“先不要动他,我们静观其变,看看这个林绍到底是不是那头的人,朕好奇他是怎么来给人做内应的。”
甘子俞点头又一抱拳道:“末将领命,末将告退。”
刘骜又发了一阵子呆,这个林绍,偏偏又跑了回来是为什么,或者他是受人所托,想趁乱把某人带出宫去,再或者他是想利用某人得到什么情报。
看样子这个答案只能自己去挖掘了,他站起身,小安子赶快上前道:“陛上可是要去崇华殿?”
听到这个名字时候,他却又是一愣,然后抬起头来:“去紫翼殿。”
“诺,奴才这就去办。”虽然嘴里答应着,可是小安子眼底的失望还是一闪而过。
小安子做太监这么多年了,宫里人的嘴脸他早就看得透透的,对于进宫后的嫔妃们,他也基本上都能把握这些人的脾性。
有些人暴烈些,有些人柔弱些,有些人安静些,有些人则活泼些,但无论是什么性子,使什么手段,她们的目的却都是殊途同归的,那就是得到皇上的宠爱,越久越好,在宫里活出个富贵荣华来。
但此时,这个蓝凌玉却给他出了个大难题,这位玉婕妤说她性子弱,她对付恶人却比谁都心狠,说她老实,她却一肚子鬼主意,可是若说她聪明,她却并不懂得利用皇上对她的宠爱,好好为自己谋些什么,眼看宫里的昭仪、婕妤一个个地多起来,她却还安然自得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急不恼的。
而且宫人都在盛传,她从不让皇上在她那里留宿,虽然说是身上有病,但是宫里的老人都知道,这是太皇太后生前对她下达的一个遗旨,也是一个道行高深的老道留下的预言。
可小安子却是知道内情的,这事就算是有几分可信度,但那也至少有一半是假的,连皇上都不忌讳,偏偏这个玉婕妤却认真起来。
小安子心里记着蓝凌玉的恩,一直在替她着急,但他一个太监,急死了又能顶个屁用,走出凌霄殿,这可真成了“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小安子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对外面的宫人们说:“皇上一会要去紫翼殿,你们去准备吧。”
宫人们各司其职,备辇,通禀,一番动作做下来有条不紊,等到刘骜换过衣服走出来时,辇车已经准备在那里了。
紫翼殿里,一片明媚景象,正殿后身的小园子里,一群身着红衣绿裤的小宫女们散散落落地站着。赵飞燕和赵合德,早就接到了通知,也做好了严阵以待的准备。
若因为她们出身微寒而看低她们的心智,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姐妹两个十分聪明,对于人心的洞察力和把握的能力也有着惊人的领悟程度。
因此刘骜愿意在这里呆着,就算是对两姐妹没有什么真情实感,确在这里能够感到全身心的放松,她们能猜出刘骜的心事,却从来都不言明,只是默默地在他身边,充当着影子的角色。
众人见刘骜进了宫里来,赶快行礼请安,刘骜让众人起身。
他看了看赵飞燕,今天她穿了一件雪白色的纱制舞裙,那裙身如同蓬松的小伞,又像是一朵全部展开的蒲公英,短裙之下仍旧是一件月白色的贴身长裤,两条细腿绷得直直的。她上半身是一伯露臂式的白纱背心,肩头以粉色绢花装饰,而肩部后面则开出两条白色绢布条,一边与肩部后面的衣服相边,另一边则套在飞燕的手指上,乍一看去,如同一双翅膀在身后。
第二卷 119说漏嘴了
宜主的打扮中规中矩,普通得很,看样子今天是来给飞燕做陪衬的,刘骜看到她的打扮后,笑着问道:“朕的爱妃今日又想到什么好看的舞蹈来了。”
赵飞燕微微一笑,小巧的下巴露出一条细细的纹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前些日子陛下不是夸过臣妾的足尖舞跳得好看吗?臣妾现今又将那舞蹈改进了一下,现在正在练习,不过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臣妾还想着改日去崇华殿向玉婕妤请教呢。”
刘骜笑道:“既然你说还未成形,朕也不急着看了。朕今天来是想带你们去太液池边,那里已经有工匠在筹备太液馆了,你们去亲自看一看,有什么想法只管大胆地跟朕提。”
两个人听了,脸上露出十分兴奋的表情,尤其是赵宜主,她高兴得要跳起来一般,欢快地跑到刘骜的身边,轻轻揽过他的臂膊,撒娇卖萌地边晃动边说道:“陛下真好,陛下最疼臣妾跟姐姐了。”
刘骜掐了掐她白皙光滑的小脸,然后笑着说:“你们是朕选进宫里的嫔妃,自然就是朕最心爱的女人了,朕不对你们好还能对谁好?”
飞燕与宜主一同拥着刘骜进到内殿里,又让宫人进了香茶,飞燕将舞裙换下,几人略坐一会,便一同来到上林苑的太液池处。
虽然太液馆现在连初具规模都还谈不上,可是光是看它所处的位置以及它的成馆面积,便足够让人心动的了。
太液池本是上林苑里的一个景观湖,面积方圆百里有余。而太液馆则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便是在岸边建造一所实体的馆阁,这馆的优势在于它的高,刘骜打着的旗号就是想借着这座高楼将整个大汉尽收眼底,当然这纯属是无稽之谈。将整个长安尽收眼底倒还是有可能的,太液馆的另一个部分则是合宫舟。
目前工匠位正在合力建造这艘大船,飞燕和宜主生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受到追捧。
从前在阳阿府里面,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们对她们虽然嘴上甜言蜜语,可是心里却抱着猥琐的想法,但是刘骜却不同,在他的身上,她们能够感受到他对女人的尊重,就算是他不爱,若是本份的女子。他也不会让人太难堪。
如今刘骜肯为她们建造这样的馆阁,若不是极度喜欢她们,他也不必费此周章。
站在上林苑至高的地方。远远看去,整个长安城里也在阴郁的天空下变成一个旷野,高高低低的屋顶透出一种灰色的苍凉。
她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上林苑里了,也好久没有看过她养的那头猪了,今天给太后请过安后。她便绕过这里,去了猪舍,现在树树变得十分懒了,大概是上了年纪,也或者是因为宫里的伙食太好的缘故吧,它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
看到自己养的“宠物”过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之后她又去马场骑着大恩跑了一圈,大恩的行动有些滞缓。它跟在自己的身边起码也快有五年了。蓝凌玉拍拍它,然后从马场里出来。
运动之后心情好了许多,以前她虽然不务正业,可是生平也最为痛恨那些当贵妇过着米虫生活的妇人们,觉得她们的生活又空虚又无聊。可是现在她比那些女人过得还要惨。人家最起码还能找到几个麻友,时常出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搓个麻什么的,她现在被关在人吃人的深宫里,只能与动物相伴了。
想到这里她就郁闷得紧,荷香看到脸上刚刚露出点笑容却又不知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小脸又挂了下来,赶快上前道:“翁主,看这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蓝凌玉还没有逛够,上林苑里有一个三层高的亭子间,最上面的一间是一个小小的露台,因为这亭子本身就建在山上,所以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皇宫,蓝凌玉也是最近才发现这里的,可是那亭子间却是锁着的,看样子也好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蓝凌玉赶快找到小安子,让他命人把这里清理了一下,现在这亭子就成了她的另一个调解心情的秘密场所了。
站在这里,看着灰色的天空乌云翻滚,秋风扫荡着长安城,也让她的披风上下翻飞,这里虽然冷,却是让人心里清静的好地方。
上林苑里面的羽林营兵士们在进行着蹴鞠比赛,站在高处,远远地看去,那些小人如同卡通片里面的人物,移动,奔跑,追赶,即便是再热烈的呐喊声,传到她这里,都变成闷闷的样子。
她站在上面张望了一会,觉得无聊便从亭子间上下来,回宫的路上,走走停停,玩玩闹闹,至少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快乐。
走过一个拐角处,迎面走来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人,而为首的则是打扮张扬,衣着服饰十分夸张的刘骜。
蓝凌玉苦笑了一下,好巧不巧偏偏在这里遇上,她本来是想散心,可是若是被刘骜那个总爱自做多情的家伙想成是盯梢,那自己不是给自己找堵吗?
刘骜见是蓝凌玉,赶快走了上来,一脸兴奋的猴样,他一把扶住了将行礼的蓝凌玉:“玉儿,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上林苑,早知道就让你与我们一同走了。”
蓝凌玉尽量表现得大大方方地道:“玉儿不过是来看看树树和大恩!”
“哦,朕已经吩咐了,让舍人们好好照顾好那头小猪。”
蓝凌玉想笑又忍住了,“小猪”?恐怕刘骜是有日子没有看见过她的宠物了,若是他看到,还不把他给吓得半死。
“你平日里是应该多出来运动运动,老是憋在宫里不生病才怪,过两天太后生日,我们同来上林苑观赏这些动物。”
“好!”蓝凌玉笑着说:“时候不早了,我有些累了,就先行回宫了,两位姐姐陪陛下好好逛逛吧。”
赵氏姐妹虽然有心想让蓝凌玉跟着她们去看看那太液馆现在的样子,可是又怕人误会自己是在炫耀,所以也只好笑着与她告别。
蓝凌玉便带着荷香和郁屏回了宫。
到了崇华殿门口,正好看见须卜娜珠等在那里,蓝凌玉赶快上前道:“你若是想找我,只需找个人来告诉我一声便好了,我自会去找你,这大冷的天你自己跑出来,着凉了怎么办?”
须卜娜珠笑出了声:“玉儿,我的身子比你的还要强壮一些,哪里就那么容易生病,再说整天在宫里呆着,人也怪腻歪的,所以想上你这里坐坐。”
蓝凌玉搀着她进了内殿,坐下后便让荷香去张罗弄茶水点心。
须卜娜珠四处环顾了一下,见那深黑漆雕龙纹饰样的御案还在,可是上面已经空空的了,现在只放了一只香炉。
“怎么?现在皇上不在你这里批折子了?”她关切地问道。
“那倒也没有,不过我是怕人多口杂,咱们行走宫里,也要小心些,免得又被什么的抓了把柄。”
须卜娜珠点了点头,又站起身来,看了看蓝凌玉书架子上那些卷轴,笑着说:“从前,我以为雕陶肚子里就十分有学识,因为他平素就十分爱看书,没想到你一个女子,也有这么多的藏书。”
蓝凌玉亲手为她倒上茶水,然后也笑了,这时代的书读起来十分不方便,一卷书上写不了几个字,所以她现在才彻底体悟出文言文的精妙之处,言少而意广,有时仅一个字便能传达出很多的意思。
须卜娜珠拿出一个卷轴来,奇怪的咦了一声,蓝凌玉循着她的声音看去,却是一个绣着盘龙图案的锦帛书卷。
蓝凌玉不记得几时自己这里还曾经收过这样的东西,这明显就是刘骜遗忘在这里的。她便站起身来,从须卜的手里接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刘骜之前给她看过的那个地图。
蓝凌玉摇头笑道:“我倒忘了,还有这个,若是这个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我还是赶快收好吧。”
须卜也笑着说:“多亏我没有细看,不然连我也得担责任了。”
“说起来,我对于这种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皇上倒是常常想要教我,但是我一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我的头都要痛死了。”其实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想学,更没有一听就头痛,不过她是不想那么多事而已。
“那倒也是,不过说起来,论起行军打仗来,汉人更讲究的是技巧,而我们匈奴人却只是一味地讲究蛮力,这样一来,我们被大汉收服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收服,说得难听点,若不是匈奴人总是滋扰大汉的边境,大汉也不会动用武力。”
须卜娜珠叹口气道:“谁让我们那里物资那么匮乏呢。”
蓝凌玉略皱下眉头:“其实你们若是再往东北方向的腹地深入,会发现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你们若是愿意也可以在那里开田耕地,蓄养家畜,最起码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
第二卷 120天降凶兆
须卜娜珠的眼睛一亮:“可是玉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蓝凌玉一愣,完了,穿帮了,她当然知道,那里是中国的东北,在很久以前还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但那里土壤肥沃,土特产丰富,若是到那里去定居,只要肯吃苦,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但她要怎么跟须卜娜珠解释呢,她略一整理思路,刚刚要信口开河的时候,便听到外面的荷香进来说道:“翁主,杨婕妤来了!”
蓝凌玉扬起眉,她怎么来了?但她还是笑着向须卜娜珠说道:“你在这里略坐一会,我去去就来。”
须卜娜珠点点头:“你不用管我,我不过是想向你借几卷书回去打发时间。”
“哦,那你随便在这里先挑着吧。”
须卜又点头道:“好的,等我挑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蓝凌玉又让别的宫女在这里服侍须卜娜珠,自己便去到正殿里去。
杨涓正坐在那里,因与蓝凌玉同样位份,看见她出来,也没有站起身来,只是略微笑着点了下头。
蓝凌玉坐在青丝缝制的软榻上,笑着说道:“涓儿,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杨涓脸色如常,口气里却有些冷淡,她端起茶盏,试了试温度,然后皱了下眉头:“太凉了,给本宫换滚烫的。”
蓝凌玉略一吃惊,这做茶不宜用滚水,但凡有些出身的宫里女子都知道,偏杨涓要喝滚茶,但她还是让荷香下去重新换了茶来。
一时间,正殿上静寂无声,宫人们都远远地站在殿门口,杨涓略向左右看了下。然后轻声说道:“这些天长安城里有些乱,你把自己的门户看好了,时不时地多搜搜下人的房间,别让什么可疑的东西混进来。”
蓝凌玉听了杨涓的话,停下了手中拨弄茶盏盖子的举动,但没有抬起眼来,杨涓说的可疑的东西是什么,长守城里乱她是知道的,听说是混进了盗匪和反贼,但是这跟宫里有什么关系。她的宫里除了前些日子荷香弄来一个求子巫术用的麻人,便再无其他,杨涓说的是与此事有关。还是另有其事。
各种念头闪电般从她的头脑里划过,瞬间过后,她抬起头,心如止水。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其实你心里一直盼着我倒霉的吧。”
杨涓听了她话并没有否定。只是冷冷一笑,然后又说道:“算是回报你一个恩情吧。”
蓝凌玉听了心里略松了口气,杨涓的本性她是了解的,她就算是再恶,心底某处也有起善念的时候,尤其自己与她经历过那么多有美好回忆的日子。相信杨涓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想到这里,她笑了,然后说道:“谢谢你!”
杨涓没有说话。荷香上来滚茶后,她却起身,然后整理一下衣服,淡然说道:“你这宫里的茶,我可等不起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倒抬腿出了殿,荷香虽然有疑惑。却仍旧规矩地施礼恭送走了杨涓。
等她走了以后,荷香才转过头来问道:“翁主,杨婕妤是故意为难奴婢的吗?奴婢也没有得罪她呀?”
蓝凌玉坐在那里,笑了起来,荷香看见自己的主子露出皎好的笑容,心里虽然仍旧有疑惑,但也不便问下去,心想算了,难得主子这么高兴。
她又想了一会杨涓的动机到底在何处,却理不出个头绪,这时荷香又轻声道:“翁主,娜珠婕妤她要回宫了。”
这时蓝凌玉才想起须卜娜珠还在内殿,赶快起身回到内殿,见须卜娜珠正要往外走,她身边的宫女拿着几个书卷。
“娜珠!”蓝凌玉赶快叫住她,然后拉着她的手说:“再坐一会吧,难得你有心情来我这里坐坐。”
须卜娜珠说:“不坐了,一会回去还要吃药,现在我都快要成药罐子了。”
“你挑了什么书?”蓝凌玉问道。
“挑了一个‘诗’,从前倒是听雕陶给我讲过里面的内容,不过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
“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不过这‘诗’里有些部分还是挺好理解的,可以当成个小文来看,消遣时间是最好的了。若是你真的想弄明白,便来问我,我若不懂,也可以问别人。”蓝凌玉打着包票地说道。
“嗯,好,等书看完了我便给你送来。”
“送回来做什么?放在你那里好了,我这里好多套呢。”蓝凌玉说道。
须卜娜珠向她点点头便走出宫去。
蓝凌玉心里一动,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里,惹起阵阵的涟漪,她赶快三步并两步地回到内殿,看到刘骜放在她这里的那卷地图仍旧按原来的样子摆在那里时,她才松了口气,同时又暗自在心里责怪自己,现在愈发变得疑神疑鬼了!
天空一声闷雷滚过,一场大雨正在仔细地酝酿之中。
蓝凌玉吃过午饭之后,便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美美地睡着中觉,她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每天都睡那么多的觉,吃那么多的东西,却并没有发胖,而且夜里从不失眠,就算是遇上天大的难事,也不能阻挡她吃与睡的节奏。
正左翻右滚地睡得正香,外面却突然打起闷雷来,震得蓝凌玉只觉得整个屋子都跟着颤,她一惊,人也清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马上她就明白她不是在做梦,外面阴得如同黑天一般,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尘土味道。
荷香慌慌张张地进来了,见蓝凌玉醒了,便赶快给她披上外袍,一边穿一边还说:“翁主,奴婢刚刚听说椒房殿正殿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现在椒房殿里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全都避了出来,吓死人了。”
蓝凌玉把衣服披起来,她就算现在神智还不是很清醒,也知道那大概是一次很小规模的地震。
她安抚荷香道:“没什么,这不过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你不要害怕。”
“可是宫里的人都在传说皇后干了有违祖制的事情,祖先在给人们下以征兆,又有说这是天谴的,反正现在宫里是乱了套了,大家都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好了。”
“那皇后呢?”
“好像在长信宫。”
蓝凌玉点点头:“你知道就好,不要到处乱说,咱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有人问起来,你也不要多说什么。”
荷香快言快语地说:“根本就不用别人问,刚才奴婢去内务司去领过冬用的备品,那里的宫女们全都吵翻天了,谁还会认真同奴婢说话啊,奴婢也不过是从她们的话间听过来的。”
“哦,那你就更不要参与了。”
“奴婢知道了。”
蓝凌玉坐了起来,荷香早就在一旁将宫灯点上,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翁主,你说咱们崇华殿里面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听那些宫人们说椒房殿地当中的裂缝不断再扩大,还说那裂缝中有一股吸力,若是不小心走得近了些,便会被吸到地底下去。”
“你放心吧,你若是有机会去椒房殿,也是随着我去请安,若是要吸也是先吸我。”
“翁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蓝凌玉看她着急的认真样子,笑出了声:“看你急的,我不过跟你说笑呢,哪里就能吸人呢,又不是有妖怪住在里面,再说了就算是有妖怪在里面,我这个仙姑也会用法力把它给弄出来。荷香你别多想了,你不是也说那裂缝是天谴吗?咱们宫里的人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怕那些做什么?”
荷香这才放下一颗心来,然后说道:“翁主接着睡会吧。”
“不睡了,你去给我弄些点心来,有些饿了。”
荷香知道她睡醒了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吃的习惯,赶快将早就备好的点心从门口的小宫女的手中接了过来。
蓝凌玉一边吃着一边向门外张望:“郁屏呢?”
“她去库里清点用品了,翁主,您的那些东西再不拿出来都快要长毛了,夏天的时候奴婢跟郁屏去清点的时候,里面落了老厚一层灰,而且还结了好多的蛛网。”
蓝凌玉有些吃惊道:“那库里面的东西很多吗?”
荷香点头道:“当然啦,您想想,自打您在宫里以后,先帝也赏赐过您东西,那些东西先前是放在甘府里的,后来您进宫少夫人便一并都让奴婢们带了进来,再加上这些年皇上赏的,还有各宫的娘娘们赏的,那些东西算下来,可真是不少呢。”
蓝凌玉头脑里向来对于钱财珠宝没有什么概念,但她心里却突然又有了想法,若是她带着这些珠宝出宫去,那足以够她滋润地活一辈子了,就算是把荷香和郁屏带出去都绰绰有余,她又打量了一下荷香,一边用手摸着下巴,微微扬起左面眉头,这丫头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了,若是带着她出了宫,给她置丰厚的嫁妆,不愁她找不到好婆家。
荷香一看蓝凌玉那架势,心惊胆颤,从前蓝凌玉但凡有什么歪点子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第二卷 121大祸临头
她赶快小声地说道:“是不是奴婢又做错事了,翁主您千万别怪我,奴婢知错了。”
蓝凌玉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荷香一脸惊恐的样子,不禁奇怪:“你怎么啦?荷香!”
荷香都快哭出来了:“翁主从前想要捉弄人的时候,就出现这种表情,如今翁主以这种表情看着奴婢,奴婢是不是要倒霉了?”
蓝凌玉哭笑不得地说:“好像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似的,再说了,谁说我一定要在干坏事之前才露出这种表情,那不是向全天下人都召告说我蓝凌玉要干坏事了吗?”
“可是,可是……”荷香不敢说,虽然蓝凌玉干的事情的确是谈不上什么坏得不着边际的,可是她的那些恶作剧往往让人更加无地自容,就说上次许家的世子和王家的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事吧,到现在听说每次他们单独出现在娱乐场所的时候,那些老鸨们总会将那些漂亮的男童往他们的身边推。
“别可是了,我不过是想着你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了,再想着该为你准备什么样的嫁妆好呢。”
荷香一听,立即由想哭的心情转成了想死的心情,她现在侍侯蓝凌玉侍侯得好好的,蓝凌玉却要把她嫁出去,像她这种宫女,若是主子指婚,恐怕不是家丁,便是宫里的兵士,反正嫁到哪里,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待遇,都不如跟在主子的身边,而且像蓝凌玉这样爱护下人的主子世间少有,她本来庆幸得很,可是现在蓝凌玉却要把自己推走,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笨了,总是惹翁主不高兴了吗?
“荷香从前都已经说过了,荷香不嫁。一辈子待在翁主的身边。”
蓝凌玉眼睛一眯,唇边抿出两个小涡,坏坏地说道:“那可不行,你现在女大十八变了,放你这么个水灵的小姑娘在我的身边,那时间一长,皇上看见了,还不打你的主意啊。”
荷香一听,笑着说:“那奴婢就天天往脸上抹一层锅底灰,这样保证就算是奴婢有意接近皇上。皇上也不敢多看奴婢一眼。”
蓝凌玉见她这副调皮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呀,越来越没正形。”
“还不是被翁主给传染的。”荷香知道蓝凌玉向来愿意跟下人开玩笑,而下人们若是真的被她耍恼了,她反而还要回过头来哄人家,所以与她说话也随意得多,可是她转而正色道:“翁主。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永世不嫁人,而且奴婢也永远不存着任何接近皇上的心思。”
蓝凌玉看她那认真的样子,瞪着圆圆的大眼看了她一会,终于绷不住“噗”地笑了出来:“你呀,真像个小小的卫道夫。你放心。将来我不会指婚,一切按照你的意愿来,你若是有朝一日能遇上一个与你心心相映的人。那我定会为你作主,可是若是你没有遇上这样的人,那我也不会勉强你。”
荷香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然后笑了一下:“翁主就会拿奴婢逗乐子。”
外面的黑云似乎散了一些,一道柔软的光从乌云的间隙透了出来。
天边堆积着的云很快就散去。到了傍晚,天光变成青灰色。虽然仍旧没有阳光,可是却完全没有了下午那骇人的景象。正坐着看着荷香带着宫女们打挪正殿,不知什么时候,这里飘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如同软软的黑色纱雾,落在正殿的每一个角落,本来朱红色的案几都变成了灰黑色,只露出些微的黑赤相间的颜色。
蓝凌玉本想去看看须卜娜珠,刚出宫门,却看见小安子正带着人往这边来,他见了蓝凌玉赶快请安,蓝凌玉让他平身后问道:“小安子,你这是要去哪?”
“玉婕妤有所不知,刚刚椒房殿中出现裂缝,皇上听闻此事,便紧急召来了钦天监来,两个密谈了快两个时辰,然后皇上便下旨意,说让各宫的娘娘们都待在自己的宫里,没有传召,谁也不得出来任意走动,奴才便是来传旨的。”
蓝凌玉听了这话,心里先是有些吃惊,随即笑着说:“小安子,你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要去娜珠那里呢,这么看来,我还是先回宫好了。”
小安子感激地一躬身:“奴才恭送玉婕妤!”
蓝凌玉回到内殿里,脱下外裳,坐在银色丝线滚边的软缎燕榻之上,荷香将她的外裳挂好后刚要退到门口,蓝凌玉便叫住她,荷香回过头来。
蓝凌玉站起身道:“反正是闲着,不如去库房里看看,这些年来我都攒了什么样的宝贝。”
荷香便赶快引着蓝凌玉去了库房,到了那里,郁屏将钥匙拿了出来,打开第一道锁,然后由荷香打开第二道锁,这库房因为是重地,所以两把锁的两把钥匙都是分别在两个人手里把着。
蓝凌玉走了进去,见里面虽然被简单打扫过了,但仍旧一股重重的灰尘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只让荷香和郁屏两个人跟着,其他的人全都被禀退到了外面。
这库房里的东西还真不少,这里被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之中都摆着几个直顶天花板的架子,上面布满了绫罗绸缎,手饰珠宝,还有金银玉器。
蓝凌玉一边看一边叹气,她何德何能啊,这辈子竟然拥有这么多的财富,此刻的她竟像井底之蛙般有了坐拥天下的错觉。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连她一个小小的婕妤都这么富有,更别提其他的嫔妃了,那更不要说是刘骜了,看样子这生在帝王之家,白玉为堂金作马可真不是吹的啊。
她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看看,怎么看都是爱不释手。
这库房里要整理起来,可是三天三夜都弄不完,但是蓝凌玉不知为何却想起杨涓跟自己说过的话。
她心里又隐隐飘过了不祥的感觉,她沉声问道:“我每天都让你们在宫里仔细搜查,你们有没有看看库房。”
荷香与郁屏对视了一眼,然后郁屏道:“这库房钥匙是奴婢们掌管着,里面的东西奴婢们都亲自过目过,所以这里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细细盘点过。”
“那之前荷香不是说你在这里盘点了吗?”蓝凌玉又问道。
“那些不过是盘点最近半月以来的东西,至于时间过于久远的,我们都几乎没有碰过。”郁屏说道,奇怪蓝凌玉为什么要这么问。
蓝凌玉又问道:“那平时你们有没有让别人拿着钥匙来这里送东西的呢?”
荷香想起来似的说:“有是有,不过也只有一两次,是我们实在要跟着翁主身边,那些东西便被几个粗使宫女送了来,不过之后我与郁屏又查看过,没有少东西,那些宫女的手脚很老实,而且也不是单独的一个人来这里。”
蓝凌玉叹口气心里想:她怕的并不是少东西,而是多东西。
似乎有某种远远近近的潮水涌向自己,她几乎能预感到什么东西紧贴在身后,紧紧地尾随着自己,只差一小步就可以将什么灌输进自己的体内一般。蓝凌玉感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自己的神经,一个声音在心里紧张地催促着:“快快快!”
她猛地一抬头,然后说:“那批宫拿来的都是什么东西,按照册子上记载的物件开始一样一样地翻出来查看,一个也不许漏掉。你们再想想,打我进宫后,你们一共有几回没有亲自经手过我的东西。”
荷香与郁屏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看见蓝凌玉的表情,她们也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她们赶快翻着单册,然后开始一片一片地寻了起来。
天边的光开始一点点暗了下去,整个库房虽然被五光十色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可是却又让人生出空荡荡的感觉,这里没有一丝人气,每天每天,都不过是一些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器物在这里守着这个快要被人遗忘的角落。
随着天色变暗,库房里仔乎也变得冷了起来,豆般的宫灯根本不足以让这房内有一丝暖意。这里因为有易燃品,所以没有设置炭鼎,荷香便出门去让小宫女准备手炉,她与郁屏仍旧一小块一小块地翻着。
没过多久,小宫女的手炉还没有准备好,郁屏已经从一块布料子里面找到些东西。
她拿出来看时,蓝凌玉和荷香的脸上几乎同时变色。
蓝凌玉赶快把那东西揣到怀里,然后让荷香亲自去准备炭火盆,她便与郁屏再次动手翻起东西来。
直到现在,她才确定她可以相信荷香和郁屏两个人,太危险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开始想借着荷香的手,以为自己会愚昧无知地上当。
后来又想借着宫里某个不知名的粗使宫女的手,把这蛊毒之物藏在这里。
蓝凌玉心里的恐惧如同涨潮般一点点地被添满。
她加快手中的速度,怀里揣着的那个麻绳娃娃硬梆梆地抵在她的肋骨处,似乎随时想要插进她的骨缝中去,让她毙命。
过了不多时,她自己又从一个铜制座鼎之中翻出一个来,她看着那个一模一样的娃娃,深吸一口冷气。
第二卷 122海市蜃楼
荷香端着炭盆赶到的时候,蓝凌玉与郁屏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她们已经按照单册上的赐品都翻了一遍,蓝凌玉坐在一边,将刚刚翻出的那两个麻绳缠绕的娃娃丢进炭火里,火势遇到干燥的麻绳,忽地一下子蹿起了火苗。
蓝凌玉坐在冒着幽蓝光芒的火盆边上,拄着腮紧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这库房里的东西若是要仔细查翻起来,就算是砸的砸,弄乱的弄乱,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现在把这些人偶藏在她库房里的人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不久的将来,就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搜宫行动,那些太监们若是知道了底细,搜到她宫里的时候,也一定会别有目的的奔向某个地方。
若是奔到库房里来,也不消全部搜出这两个,单只一个人偶,也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那么,当初那些藏人偶的幕后主使者,就一定会把人偶放在较容易发现的地方,刚才她跟郁屏也并没有怎么费力气,就在那批被粗使宫女送来的东西中找到了人偶,但那些宫女送来之后,也不一定只会将东西藏在她们手中的物品里。
说不定她们也会将之藏于别处,以防万一,可是她们也不会藏得太过隐秘,没有必要,她们断断不会料定自己会想到这点,但她们也不能藏得太过显眼,这样很容易被发现。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然后说道:“荷香,郁屏,你们不用登高了,只管搜寻那些不用太费力却也并不显眼的地方。”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天边的闷雷一个接着一个地响,空中的乌云时不时被诡蓝色的闪电辟开。
蓝凌玉的身上已经微微沁出一层细汗,她与荷香和郁屏简单地分了下片区。然后便各自在各自的区域内搜寻了起来。
夜渐渐地深了,而她们却仍旧在闷不透气的库房里翻腾着,干了大半夜,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翻到了,果然如同蓝凌玉所预料的那样,她们先后翻出了四五个人偶,看样子这人是真的很想置自己于死地。
或者这个与自己并无冤仇,只是想借自己的手,来陷害甘家,蓝凌玉一边翻东西。一边又在心里核算,现在匈奴正在犯边,陈汤将军准备了好些时日。将粮草和兵士等后备力量都筹备足了,不日就要去平叛。
而现在能与陈汤将军相互照应的,只有甘家父子二人,而若是甘家的人突然在这时出了什么事情,那陈汤将军便没有了后援。那么大汉不但没有实现承诺,反而还会丢掉最重要的戍边主力。
这样看来,从中获益最大的就是雕陶莫傲,蓝凌玉由此及彼地一分析,把自己给吓出一身冷汗。
雕陶的手竟然伸向自己来了,他居然要将自己和自己的族人置于这样的险境。蓝凌玉的手微微抖了起来。这里有夹杂了恐怖、愤怒、失望,以及对于雕陶过于阴暗内心的绝望。
就算自己没有十成的把握,联系整个大局来看。蓝凌玉至少也有七成把握是雕陶派人所为,剩下的三成,便分到了王太后和许茹意的身上。
至于杨涓,蓝凌玉还在琢磨她跟自己说那番话的意思,她真的只是报恩那么简单吗?蓝凌玉知道自己这样想并不好。但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慢慢结了厚厚的茧,若是无风无浪还好。但凡有一点点迹象,她便会下意识地以怀疑的眼光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样虽然是为了保全自己,可是也会让她变得越来越凉薄,变得越来越像宫里的女人们。
她心头一惊,手上不由得一软,一只玉制的花瓶被打翻在地,好在地面上铺着毯子,那花瓶并没有碎掉,荷香赶快上前把那花瓶拾了起来,顺便把从里面掉出的人偶丢到炭盆子里去。
“翁主,您累了,还是坐在一边歇息吧,我跟荷香二人来做就好了。”郁屏赶快给她倒了水扶着她坐在一边。
然后两个人仍旧挥舞着汗水开始勤奋地挖起小人来,因为她们没有蓝凌玉那么多的心思,她们此时完全忘却了若是这些东西被发现了自己也跟着完蛋的想法,而是一心一意地挂着蓝凌玉,怕蓝凌玉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再遭祸事。
尤其是荷香,干得尤为卖命,蓝凌玉看得出她是有些懊恼,这小人是她从伶英儿那里拿来的,若是她当时没有收下,那以后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蓝凌玉看穿了她的心事,怕她再因为自责而大病一场,赶快说道:“荷香,你千万不要自责,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和你的那位小同乡,若不是你们无意间把这东西拿来,恐怕我也不会想到库房里也会藏着这玩意,那到时候被发现了后果一定会更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