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燕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也就作罢了,恨恨地转过身去,便朝着椒房殿走去。
夜色虽然深,可是这个夏天许多人的内心都在躁动着,赵飞燕虽然转身想回宫,可是却又觉得心绪不宁,便跟身边的人说去花园里走走。
夜里的月色格外让人能够心平气和,赵飞燕正散着小步,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另一条小径上一闪而过,月光清朗,赵飞燕却也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只是凭身高身材还有她瞬间捕捉到的从那人的眼里发射出的一股寒光,她便断定那是个男子。
正要手下的嬷嬷去打听是什么人在深夜里的宫中如此明目张胆的时候,却看见蓝凌玉也从之前的那条路匆匆而去。
虽然赵飞燕并没有真正想要陷害蓝凌玉,或者是想要抓住她什么把柄,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夜深人静的,一个男人在前,蓝凌玉在后,看身形,那男人肯定不是皇上,好奇心的驱使下,赵飞燕便悄悄地跟在了蓝凌玉的身后。
若是被赵飞燕看到蓝凌玉与刘康在凉亭里相聚,且是孤身一人,或许她不会多嘴,毕竟此时她还认为蓝凌玉在刘骜心里的地位始终不及自己,可是她却迈上了跟在蓝凌玉身后的一步,也从此注定她开始了一条漫长的不归路。
蓝凌玉跟在刘康的身后走了一段时间,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叹口气,然后坐在一旁的山石上,她总感觉到这次与刘康的见面,心中少了些什么东西,她再也找不回以前见到刘康的那种感觉了。
她仔细地想了想,从前每次见到刘康,都会脸红心跳,说话结巴,但是现在,她却对于两个人的谈话开始感到厌倦了。她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自己移情别恋了?可是就算是移,也要有个对象,难道自己真的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刘康,所以才没有那么多的火花可以产生?她越想脑子越乱,又想到荷香肯定会跑出来四处乱找,只好起身走园外走去。
因为一面走,一面低着头沉思,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尾巴”。
她就这么想着,这么走着,她跟刘康真是造化弄人,她在错的时间遇到了自认为对的人,等到时机真的快要来了,却发现自己的心其实早就空了出来,而当初那个对的人,也早已面目全非了。
不知不觉地走着,一抬头,却来到了凌霄殿。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一见蓝凌玉来了,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蓝凌玉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竟然走到刘骜的地盘,不由得有些吃惊,待要拔脚开走的时候,赵允福早就出来满脸堆笑地说道:“玉婕妤,皇上召您进去呢。”
蓝凌玉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她是进去了,把个在外面盯梢的赵飞燕给气得够呛,不是说累了吗?不是说不想见任何人了吗?怎么蓝凌玉一去,都没有等待通报,就马上迫不急待地召进去。她越想越气,直想冲进去跟刘骜理论,她身后的小丫头赶快拉住她,悄声说道:“娘娘,听赵公公说皇上正在气头上,您这时冒然进去,非但不会得到什么便宜,而且还会被皇上厌恶,反正玉婕妤已经进去了,若是真的触了皇上的霉头,不是也正好能少一个跟皇后您争宠的人了吗?”
赵飞燕低头一想,理是这么个理,但她心口还是有口闷气没有出来,她想这股气早晚有一天得变成一团火。
蓝凌玉被迫召进凌霄殿,却仍旧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抬起头来看刘骜,两个人同样是愁眉苦脸的样子,把蓝凌玉倒吓了一跳。
“皇上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你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晚了,还怀着龙种,却仍旧像从前一样四处游荡。”
“那我现在不飘了,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要走,却被刘骜一把拉住。
“怎么,陪刘康就可以聊得有滋有味,到了我这里,便是黑着脸不说,连多呆一会都舍不得了?”
蓝凌玉倒吸一口冷气,转过身来:“你一早就知道刘康进宫了?”
第三卷 009无关风月
刘骜又叹了口气:“刘康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宫内行走,你当我的人都是瞎的吗?”
蓝凌玉这次由惊吓转为惊讶:“刘康图谋不轨,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大张旗鼓地要抓他吗?怎么他送上门来,你却不动了!”
“你聪明得猴一样的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刘康若是没有十足地把握,敢这么进宫,他先前还跟母后见过面,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他现在的势力范围很广,东北西北都有他的人马,现在他的力量跟朝廷的军队正不相上下,若是我抓了他,他的人大可以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从头再来,我就不行,我不能拿江山去开玩笑。”
蓝凌玉的心里一沉,刘康见了王太后,会是因为什么事,之前蓝凌玉就从张放那里挖出一点消息,说王太后一直在找她的亲闺女,现在找到刘康头上,莫非是与这件事情有关系?暖儿为什么又会在刘康那里?带着一连串的疑问,蓝凌玉又看向刘骜,似乎知道她的疑问,刘骜也爱莫能助地摊开手,摇摇头。
“我确实不知道刘康与母后怎么会有关系。当初刘康的母亲虽然不是被我母后亲手所杀,却也是因为我母后而死,他这么进去了,母后非但没有对他加以防范,两个人反而还说了半天的话。”
蓝凌玉说:“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是有利可图,猫和老鼠也能结为好朋友。”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的共同利益所在。”
蓝凌玉微抬起眼皮,一双充满灵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骜看了半天,直看得他有些羞涩起来。
“虽然我很气你私自跟刘康见面,但现在受害者好像是我吧。怀了孕了嫔妃跑去跟别的男人见面,当夫君的连生气的权利也不能有吗?”刘骜想到蓝凌玉从前看刘康的眼神的时候,心里又开始泛起了酸水。
“这次我跟刘康见面,纯属巧合,也无关风月,不过是寒喧了几句,他听说我怀孕了,恭喜了我几句,又贬损了我几句,反正我都没当回事。”
“无关风月?”刘骜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刚才还黑得像雨云的脸现在也有了转晴的迹象,“若真是巧遇,那也只能说皇宫太小了。”
蓝凌玉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弱弱地说:“我得加去洗洗睡了,明天早上还得去长信宫听太后训导。”想起一跪就是小半天,她的心里就提不起劲来。
“你还去听什么训,我早就跟母后说过了,以后你的晨钟暮鼓的仪式就免了。”
“真的?”若不是穿着不大方便的宫服。蓝凌玉几乎要跳起来了。
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赵允福用不大却也能让屋里的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荷香姑娘,你的本份就是照顾好夫人,怎么可能一转眼还把夫人给丢了,竟然还敢找到这里,你不知道皇上要是知道你把夫人给弄丢了。会怎么处罚你吗?”
蓝凌玉听了“扑哧”就笑了,她冲外面喊去:“赵公公,你快别难为荷香了。刚才是我把荷香给支出去的。”
荷香这才知道蓝凌玉果然在凌霄殿,赵允福又对荷香说:“记住,你的职责就是看护好主人,行了,在这等着吧。皇上和玉婕妤正在屋里说悄悄话呢。”
那边荷香估计是皮实了,或者赵允福跟她根本就是做戏。反正荷香轻快地答应了,蓝凌玉看向刘骜说道:“我该回去了!”
刘骜点头,然后又召赵允福进来为蓝凌玉备辇,这才送她依依不舍地离开凌霄殿。
蓝凌玉真是累极了,荷香还没等跟她搭上话,她就在步辇上睡得口水横流。
第二天一早,蓝凌玉因为不用去给太后请安因此心里少了些包袱,便仍旧出去溜达,正走着,便看见一堆宫人正围在荷花池旁边,她走上前去,那些人见是蓝凌玉都吩吩行礼,口中喊着:“给玉婕妤请安。”
“都平身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大的工程。”
“是皇上让把这池子里的水抽干,然后栽上荫凉的梧桐树。”
“梧桐?”蓝凌玉又好奇起来,她是曾经跟刘骜说过最喜欢在梧桐树下走过,闻着淡淡的植物香气,把夏日里讨厌的阳光都挡在头顶,没想到刘骜倒真的留意起来,而且,还把整片荷花池填了?再说,汉时哪里来的梧桐树呢?
想到这里,她又问道:“你们哪里找来的梧桐树种子?”
“回婕妤,其实这本是银杏树的种子,不过皇上说玉婕妤喜欢管大叶子的树叫梧桐,于是将这树的名字改成梧桐了。”
蓝凌玉不禁失笑,天下哪有这么霸道又这么幼稚的皇上,不过,现在刘骜又在这里大兴土木,被王太后和宫里的一班大臣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怎么哭天呛地,撞柱子闹上吊呢。
这么想着,便看见远过铁赵允福从那边过来,那小碎步迈得叫一个消魂,走近了看蓝凌玉也在这里,有些吃惊,但他脸上的表情也仅仅存在一秒钟便被抹杀得干干净净:“玉婕妤,您这是,咳,这里人多又脏乱,玉婕妤的身子不适合在这里。”
“赵公公,我问你,这好好的荷池怎么给填了?”
“这,皇上只说这里有荷池阴气太重,种些树木才好。”
“皇上现在在哪里?”
“皇上一早去看皇陵去了。”
还可以这么玩的吗?蓝凌玉歪头想道。赵允福见蓝凌玉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便让这些宫人先退下回避了,一面又对蓝凌玉说:“玉婕妤,您还是到那边亭子里去坐一坐吧,这日头毒。”
蓝凌玉一转身,见刚才干活的人全都不见了,便对赵允福说道:“按理说我不该多嘴,可是这事多少也是因我而起,我就不能干看着,皇上若是再这般大费周章,想来在那些大臣们面前可就不好交待了,而且我的小日子可就更不能过得安稳了。”
“这点请玉婕妤大可放心,现在王将军病了,朝堂上的事情都交给了史大人处理,那些文臣们素来都是知道史大人跟咱们皇上的关系,所以谁也不敢多言语什么。哎呀,老奴真是多嘴,老奴身为一介宦官,竟然说到了前朝的事情,玉婕妤,就当是老奴年迈头脑不清醒了。”
蓝凌玉微微一笑,又说道:“其实连我怀孕是假的这件事情你都是知道的,皇上每天临幸哪一个妃子,你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赵允福嘿嘿一笑:“玉婕妤,咱们皇上是什么心性您想必是看得最清楚的,这宫里有记在彤史上的,那也不过是少数,说了也不怕夫人您生气,有时候在花园里,看到个颇有姿色的宫女,只要皇上兴致好,说临幸便临幸了,皇上又不喜让我们这些老奴们跟着,所以……”他说着说着便露出为难的脸色来。
蓝凌玉手一挥,便不再让他继续下去,然后问道:“我不管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怀孕是假的,但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就跟你摊牌了,平日里我当你是宫里的老人,所以有事总爱问你,现在我也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赵允福斜眼溜了溜蓝凌玉的身侧,仍旧站在那里躬着身子,说道:“老奴定是知无不言。”
“现在你就当我没怀孕,却有太医谎报我怀孕了,皇上这个时候非但没有把事实掩盖下去,反而还昭告天下,你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允福这时候把稍抬的脑袋又深埋下去,然后说道:“玉婕妤,有时候老奴真心佩服您的勇气和直率,就是因为这份佩服,老奴再抖胆劝您一句,凡事别太较真了。皇上始终是天下人的皇上,心里始终要装着天下,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咱们谁也猜不出来,也看不出来,但即便如此,老奴也看得出来,这么多年了,皇上心里一直对您有份最特殊的感情。所以,无论皇上将来会做出什么决定,还请您支持皇上。”
蓝凌玉听完赵允福这番话,静了下来,说刘骜对她的感情特殊,她也不能否认,必竟她是从两千多年后穿来的,行事说话肯定会有与他人不同的地方,况且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刘骜心里始终存着一份征服的念头,当然会对自己有格外的关照。
可是听赵允福的话里,似乎又套着另外一层意思,只是她还想不明白,还需要再琢磨。
赵允福见蓝凌玉冷静下来在思考,也不打扰她,只说有事便退下了。
天色已经近晌午,外面的蝉鸣愈发让人心烦,蓝凌玉起身,看着前面不远处已经将土运好就差填平的荷池。
然后起身,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荷香和郁屏,缓缓说道:“走,咱们回去。”
她起身走远后,那些宫人们又默默地站回到太阳下,继续干着搬运的活。
第三卷 009为虎作伥
蓝凌玉想到已经有几天没有看到杨涓了,上次她跟自己说的不清不楚的话,此时如同怎么也挥散不去的声音在头脑里缭绕。
她看了一眼荷香,然后对她说道:“荷香,你先回去让嬷嬷搬来些冰块,天气这么热,想必昭容宫那里一定酷热难奈。”
荷香神色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便温顺地应着退下去,朝着冷香阁的方向走去,现在蓝凌玉也从原来的宫殿中搬了出来,换到了离其他宫里嫔妃稍远的宫殿去住,蓝凌玉虽然喜欢热闹,可是宫里的热闹她承受不起,不如躲得远远的图个清静,于是刘骜这头大张旗鼓地要为她建殿的时候,她却指明了要一个地方,那就是之前暖儿亲生母亲住过的那个宫殿,进行一番修葺之后,蓝凌玉住了进去,并且亲自为宫殿起了名字,提了字,呃,每次看到自己宫殿门口那三个写得不怎么有水平的字时,就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那么不自量力。
冷香殿远离三宫六苑的嫔妃们住的地方,因此距离也就远了些,正好合蓝凌玉的意,她可以借此机会跟杨涓多聊一会。
昭容宫里依然冷清,杨涓从前也没有什么排场,从进宫之后起,无论何时,总是保持着一惯低调的姿态。
蓝凌玉走到门口,两个三等宫女正坐在那里昏昏欲睡,听到人声也没有丝毫警觉,可见杨涓这里是有多落魄。
郁屏在一旁大声咳嗽了一下,两个宫女这才不耐烦地抬起眼皮,见一个穿着朴素,头上又没什么装饰的年轻女人,也没有多留意,只是懒懒地起身,站在那里。粗略地行了礼,大概在她们的眼里,自己的主子已经在宫里没有地位,而愿意与她来往的,大概也不是什么有地位有身份的。
“大胆奴婢,见到玉婕妤,还这么放肆。”
蓝凌玉冷眼瞧着二人,只觉得眼生,看样子应该是新进宫里的,新进宫的宫女一般来说都要拜过各个山头。将各宫主位都记仔细了才能侍候人,这就有些像现代的培训,若是一般寻常的小妃。不认识也不算什么大错,可是宫里一共就这么两三个婕妤,那教导嬷嬷肯定是要让她们认全的,可见这宫女是真的进宫没多久,大概是被派来补位的。
那二人虽然没有见过蓝凌玉。可是对她的大名却是并不陌生,宫里的宫女们平时闲下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干的,没别的,全是宫里的八卦新闻。
二人一听是玉婕妤,赶快好好施礼。满脸堆笑地寻问,“玉婕妤可是来找夫人的?容奴婢进去通报。”
蓝凌玉皱了皱眉,然后问道:“你们两个进宫多久了?”
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半天,其中一个才悄声说道:“奴婢不敢说谎,奴婢进宫只有一个月,管教嬷嬷说,反正我们也是来侍候杨婕妤。听说杨婕妤向来对规矩什么的不大放在心上,所以教导嬷嬷也来不及教会宫规。还望婕妤恕罪。”
果然不出蓝凌玉所料。这两个人真的是新来的,蓝凌玉心里强压住怒火,然后也不等她们通报,便自己冒然走进内殿里去,两个宫女不敢怠慢,也一并跟在后面进去了。
进到内殿,蓝凌玉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失宠!
房间简陋得不像话,几张木桌,有一张的腿还少了一块,有风吹过来的时候,那少了的一条腿的凳子便不甘心地带着其他登子晃呀晃的。
蓝凌玉对周围的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跟杨婕妤说几句话,郁屏,若是荷香来了,就让她直接把冰带到别处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也不要进来。”
郁屏一屈身,口中应着:“诺!”说完起身便进到殿里来。
杨涓正坐在那里绣花,眼神专注,目光有神,一针一针轻巧熟练,连进来这么多人也没有抬起眼皮。
“小意,进进出出地弄这么些动静作什么?本宫听不得这些声音,还不安静些。”
后面那个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被叫做小意的宫女站了出来,轻声说道:“夫人,玉婕妤来看您了!”
杨涓似乎也没有多吃惊,放下手中活计,抬起眼皮,扫了屋子中的人,大家赶快识趣地退下了。
蓝凌玉走到杨涓对面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只绣帕,上面绣着好闪耀一条蟠龙。
“你的手艺又见长了,这帕子绣得十分好看。”
“宫里时间长得令人要疯了,不找点事来做,真是熬不下去啊。”
“杨涓,我们姐妹好久都没有这么坐着聊天了吧。”
“你不用跟我拐弯抹脚说话,只管你来的目的吧。”
“我确实是想要来看你,顺便想问你个问题。”
杨涓重新拿起绣帕,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眼里却闪过一丝轻蔑。
“蓝凌玉,你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这么笨,你想问我的,大概你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了。”
“仔细想想?”蓝凌玉皱眉头问道。
“当年废掉许茹意的时候,你的库里突然多出许多巫蛊人偶,你以为这东西是谁放进去的?虽然有彤史记录,但宫里的人大都知道那是不作数的,但又是谁最清楚你与皇上并无任何肌肤之亲?两件事情串起来,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你却还蒙在鼓里,我言尽于此,你走吧。”
蓝凌玉瞬时像掉进寒冬的冰窟里一般,渐渐石化。
以杨涓现在的身份,她不可能对自己撒谎,而且蓝凌玉现在只是不愿,只要她想的话,所有的事情她总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杨涓句句都问在了点上,蓝凌玉觉得身上的汗毛孔如同炸开了一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是没有什么好跟你隐瞒的,若不是为了父亲在朝中的官位,我早就让皇上把我放出宫去,然后过消遥的日子了。”
蓝凌玉相信她的话,杨涓的父亲的确是因为有个女儿在宫里做婕妤,所以官才当得顺风顺水,刘骜虽然对杨涓不怎么好,可是却挺信任她父亲的。
“这些事情是你猜出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这些事情我是看也能看出来的,不过……”杨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过什么?”蓝凌玉问道。
“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羡慕嫉妒你了。”
蓝凌玉摸不着头脑,这也不搭边啊。
杨涓不理会蓝凌玉,接着说道:“从前我确实是恨过你,恨你出身不如我,却样样胜过我,我从小被虏,你却在宫里受着皇上的庇护,我回到京都,有了父母疼爱了,你却也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对父母,而且你还成了将军之女。后来你出宫了,我本以为我进宫后便可以过得更好,但是没想到你也进宫了,而且一开始地位就比我高,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差在哪了?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哪里也不比你差,就算是没有你,也会出现另外一个王玲玉张玲玉,但这并不是我不恨你的原因,我不恨你,是因为我发现你的处境比我的好不了多少,我起码只是自我幽禁,但倒与人无忧。而你,你在宫中却有众多敌人,她们个个都想方设法地要除掉你,除了皇上,你一无所有,但是你却对皇上的宠爱视若无睹。早晚有一天,连皇上都对你感到厌倦的时候,不用我,自然有人让你落得比我还惨的地步。”
蓝凌玉被杨涓说得目瞪口呆地。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现在是真心可怜你,你说得对,我并不是个十足的恶人,只是早年受过的苦让我的心胸变得狭隘了,你落了难,我还是会帮你的。”
“杨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这番话从何说来,我却知道在宫里是有不少人看我不顺眼,你帮我我感激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冷漠。”
杨涓冷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火候,若不是我冷漠,凡事都不关心,凭我现在知道的这些事情,我早就会死上十遍八遍了。现在人有为虎作伥,有人就乐得在幕后按兵不动。”
“你说的这些可与我想的一样?”蓝凌玉在桌上用手指沾着茶水写了一个字,水迹很快变干,杨涓点头的时间比水干的时间还短,但还是被蓝凌玉捕捉到了。
她又想了一下,然后说:“我不一定会相信你,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和心,我会去查。”
杨涓抬起头来,似乎要看看远处的天空般伸了伸脖子,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查明了你准备怎么样?你这个人太没心计,在宫里没有势力,遇事全凭你的脑子,是不够的,亏了先帝还送你那么有权的父亲和兄长。”
“杨涓,我是一个简单的人,就想过简单的生活,我不想逼迫别人,也不想别人逼迫我。”
“哼,祸到临头了,还说这样的话。”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荷香的声音:“夫人,您让我为杨婕妤准备的冰块我都准备好了,已经送到冰窖了!”
蓝凌玉呼地站了起来。
第三卷 009铲除异已
外面的光一点点隐没,昭容宫里更是阴冷,蓝凌玉觉得自己的周身升起一层凉意,即使她身上穿着左一层右一层的宫装,即使外面还是炎热的夏天。
她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谋求什么,这些年过来她虽然不打算做个圣女,可也没有主动害过谁,自己难道就真的这么不被人容下。
太平的日子过久了,人就会对自己的处境失去防备,蓝凌玉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昭容宫。
太阳下,她丝毫没有感到有一丝温热之气。正走时,迎面走来一个男子,看他一脸猥琐的样了了,蓝凌玉转过身子便朝着身后的方向走去了,那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前面走着的是谁,匆匆地就从蓝后面跟了上来,蓝凌玉拐进了另一条巷道,那男子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蓝凌玉便从她身后过去了。这也难怪,蓝凌玉很少在宫内盛装打扮,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些嫔妃虽然地位不高,但一身华服,先添了几分尊贵,蓝凌玉不经意间走了条邻家小妹的路线,恐怕除了刘骜,其他唯奢靡为是的贵族男女都不会懂得欣赏。
不多时,另一个年轻女子也从后面出来,蓝凌玉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那女子可不像男人那么粗心,一眼便看到了蓝凌玉,脸上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正常,她缓步上前,向蓝凌玉施礼:“给玉婕妤请安。”
蓝凌玉虚晃了一下手,示意她起来。
那女子起身笑道:“玉婕妤一向安好?看样子气色还好。不过还是太瘦了。”
她说了这几句话后见蓝凌玉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笑着唯唯诺诺,便又笑了起来:“玉婕妤难道不记得妾婢了?”
蓝凌玉尴尬地笑了一下。
“也难怪,玉婕妤您也是贵人多忘事,妾婢是许皇后的,哦不。是许氏的表妹。”
“哦……”蓝凌玉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
“说来也真是巧,许氏前儿还念叨着说从前就您一个人对她好,现在她落了难,您也不去看她了,妾婢还开慰她说,咱们玉婕妤要陪着皇上,还要帮着太后皇后料理宫中的事情,不是说抽得出身就能抽得出身的。”
蓝凌玉说道:“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玉婕妤,这宫里您呆的时间比妾婢的表姐时间长。连表姐都知道在宫里就得靠人帮衬着才能走得长远,怎么您反而不懂这个道理?”
“你这个贱婢好大的胆子,怎么这么敢跟我们家翁主说话?别说我们家翁主不会跟你们的那个被废了的皇后同流合污。就算是要找个依靠,上有皇上,还有皇后,哪里轮得着你们这些失了势的疯狗在这里乱叫。”荷香上前来一通骂,把个淳于氏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蓝凌玉看着荷香。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激动,但也有些明白,荷香对自己像对待亲姐姐那样,或许这么想并不贴切,这里毕竟尊卑等级观念森严的社会,荷香也不过是个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奴仆。或许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不知不觉间便流露出处处保卫蓝凌玉的样子。
淳于氏胀着脸,讪讪地又行了礼。欲退下去,蓝凌玉却把她叫住:“你且留步,我有话想让你捎给许茹意。”
淳于氏转过头来。
“你会游泳吗?”蓝凌玉先是这么问淳于氏。
淳于氏不明白蓝凌玉问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仍旧回答道:“妾婢从小在江边长大,虽然不怎么会游。但总归不会被淹死。”
蓝凌玉微微一笑:“其实不会游泳的人往往在掉下水去的一刻拼命挣扎,可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如果放松身体,反而会自动浮上来,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往往在掉下水的一刻因为害怕慌不择路,结果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淳于氏一脸黑线,蓝凌玉看着她的面目表情,心里想着,许茹意本身就笨得可以,还找了这么一些比她还笨的人,难怪她现在落得这地步。
见淳于氏还站在那里反应,她便开口说:“你只管告诉许茹意我的原话就可以了,至于她能不能听得懂,那就看她的造化了。”说完,蓝凌玉转身便走了,也不管后面淳于氏瞪着眼睛还在想蓝凌玉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回到冷香阁,就看见很多的宫女还有上了年纪的嬷嬷和公公都齐齐站在冷香阁的门口中,蓝凌玉眉头一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并没有立即进宫,而是转过身去跟身后的郁屏说道:“你快些去凌霄殿找皇上。”
郁屏转身便走了,蓝凌玉看她小跑的身影,这才提步走进冷香阁。
难得的是,太后居然大驾光临,坐在正殿主位之上。
蓝凌玉进到正殿,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礼。
王太后十分淡定地坐在那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蓝凌玉,问道:“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哀家来你这里吗?”
“臣妾不知何事如此惊动太后?还请太后明示。”
“玉儿,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当年你先是救了兴儿,然后又曾经代表我大汉出使匈奴,你为大汉可以说也算是立下过功劳的,可是如今你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真是令哀家痛心。”
蓝凌玉虽然心里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她却明白一件事情,有人开始想要迫不及待地除了自己,当然,王太后算得上是枪,可是,若不是她太急迫想必今天也不会跳出来。
或者是刘康的进宫让她感受到一种威迫,又或者是王凤的生病,让她感到自己手里的势力正在一点点流失,而甘家却在宫里渐渐崭露头角,先是甘延寿在塞外屡建奇宫,后是甘子俞在宫里愈发得到刘骜的宠信。
王太后并不是没有想过拉拢甘家,但发现失败以后,便只能走这一条路,现在甘家的得势,大部分原因是蓝凌玉,只要除了蓝凌玉,甘家便会失去这份靠山。
也难怪,王太后渐渐上了年纪,虽然姜是老的辣,但是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也让她有些乱了阵角。
刘骜越来越不受她的掌控,虽然表面上看似荒唐,但是王太后的心里却越来越没底,得到暖儿的消息,确实让她的精神为之一震,若是能认回女儿,或者还有一线扳回的机会。
越是这样,她是想要铲除蓝凌玉这个横梗在她心头多年的异已份子。
蓝凌玉的眼睛向外偷瞄了一下,王太后赶快接上话说:“别看了,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早就被哀家拿下了。”
蓝凌玉心里吃惊,她忘了王太后是个心思十分缜密的人,她若要除了自己,怎么可能留下后路。
蓝凌玉想到这里,干脆心一横,抬起头来说道:“太后,虽然玉儿不知犯了什么错,让太后这么兴师动众,但请太后放过玉儿身边的人,给她们一条活路。”
“你放心,你一个人的错误,哀家是不会牵连不相干的人。现在那小丫头不过是被拿下,哀家并不想双手沾血。”
“太后,说了半天,玉儿还是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你看这是什么?”王太后把一宗竹简扔到蓝凌玉的面前。
蓝凌玉拾起一看,却吃了一惊,这不正是自己平日里记的日记吗?可是,这里面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真是拿这个治罪,未免有些牵强。
王太后又接着说:“哀家知道你不服,哀家还有别的证据,听说咱们大汉的队伍在西域遭到伏击,就是因为匈奴人知道咱们的作战地图,而这地图,哀家知道,骜儿因为相信你,所以一直放在你的宫里。如今地图外流,因此让我们的队伍遭到惨重的损失,而且哀家听说在西域的时候,你跟那个雕陶莫傲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两件事情有联系起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太后话音刚落,蓝凌玉便是一愣,“地图?什么地图?臣妾那里从来也不曾有过什么地图?”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反正哀家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撬开你的嘴。来人呐。”
说话间,一个嬷嬷便拿上来一件刑具,蓝凌玉在电视上曾经见过,几根粗糙的木棍被连在一个装置上,将人的手指或者脚踝放入其中,两个人在两边使力,便可夹断人身上的任何关节。
蓝凌玉身上鸡皮乍起,但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了,那些人的动作出奇地快,看样子王太后也是早就做好的防范工作,不然的话,事情演变到了这个地步,皇上没来,就连自己的大哥甘子俞也没有得到消息,张放跟史冉远在宫外,伸不得手来搭救,而赵飞燕,虽然贵为皇后,也是个挂虚名的。
宫里与自己站在一条站线上的基本都是弱小之辈,她们还靠着蓝凌玉的庇护呢,蓝凌玉只一个转念的功夫,两个长相颇为凶神恶煞的嬷嬷便将她的手指套住。
“你不是爱跳舞抚琴吗?若是没了漂亮的手指,可就做不成了。蓝凌主,识趣的话就快点招出来吧。”
蓝凌玉现在明白,她若不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王太后并不能随意处置她,大不了让她多受些皮肉之苦,但若是她招了,那她分分钟都有可能被王太后秒杀。
蓝凌玉一咬牙,干脆来个装聋作哑,瞬间,手指传来钻心的刺痛,那痛简直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蓝凌玉几乎没昏过去。
但这痛也激活她大脑中的神经,她边痛着,边清醒地回想起了一件事。
第三卷 010灵光乍现
此时蓝凌玉的头脑里如同过电影一样,很多的影像飞驰而过,她想要抓住什么,却被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刺痛打断,大脑里有一根神经在强烈地刺激着她,她想努力抓住什么,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渐渐不真实起来,王太后的脸离她越来越远,钻心的痛也离她越来越远,一切事物都如同倒映水中一般那样地来回地晃,天眩地转之中,她的脑海里一些人,一些事情,渐渐水落石出。
在蓝凌玉倒地的一瞬间,殿外传来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皇上驾到!”
所有人的脸都石化了,王太后的脸色尤其是难看,一面看着蓝凌玉,一面尽力恢复心绪。
刘骜进到殿内,看见已经不醒人事的蓝凌玉,心里先是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大力踹开两个行刑的嬷嬷,然后抱起蓝凌玉,走到内殿,他身后的太医赶快前来观看蓝凌玉的伤势。
待听大夫说蓝凌玉的伤不会伤及生命,不过是用力过狠,所以才痛得晕了过去。那大夫说完,便令周围的女官上前去掐蓝凌玉的人中。
刘骜这时才想起王太后还坐在正殿上,他大步走了出去,一边的张放赶快拉了拉他的衣袖,张放的力度不小,刘骜被这么一拉,脚步便放慢了,心里的怒火也稍微压了下去。他这才冷静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母后,您为何事动这么大的肝火?”
王太后淡笑了一下:“哀家还以为骜儿从此会责怪母亲?”
“儿子怎么会责怪母亲,母亲您做的事情总有您的道理,不过这次母亲的方式有些过激。”
“哀家也是着急,你舅舅的兵马在塞外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这些兵马不仅仅是你舅舅这么多年来的心血,更是我们大汉的精英,如今却因为这个丫头而毁于一旦。哀家若不是气急了,又怎么会想得出如此手段。”
“母亲您在说什么?玉儿不过区区一个柔弱女子,又怎么会有翻云覆去的本领将手伸得那样远。”
“她的本事可比你想象的大着呢,哀家可早是早就领略过。不过这一次,她也实在是太过份了,而骜儿你也实在是太大意了,那行军的地图怎么能到处乱放,就算是内宫之中是你的后院,也不可以随意乱放,现在好了。那地图经过那丫头的手,传出了宫去,落到了那些匈奴人的手里。我们本就与他们势均力敌,现在他们拿了这地图,早早地作好了埋伏,我们当然就吃了大亏。好在哀家发现得及时,要不。还不知道会再生出什么变故。”
刘骜的脸黑得可以跟炭块比了,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母后,这件事情自有儿子去处理,母后还是不要气坏了身体,早早回去歇息吧。”
王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早就说过她是一个妖女。看把骜儿迷成了什么样子,刚刚哀家也不过是小惩大戒,她却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真的晕了,还是想趁机逃脱罪名,骜儿,叛国罪可不是小罪,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母后。正因为这不是小罪,所以才要查得更加仔细明白。不要错怪了好人,也不要放过了坏人。”
王太后看了看刘骜,发现他的眼睛里正放射出一种不容置疑地,由不得人反抗的光芒,心里一惊,然后点头道:“骜儿你的心思哀家明白,只是哀家希望你能为国家为江山着想。”
刘骜暗自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快要忍耐到极限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如此暴怒地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母后慢走!”
王太后也是会识眼色的,借机有个台阶,此时不下更待何时。于是在刚才被刘骜踹得脸都肿了的老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冷香阁。
这时,张放从内殿奔了出来,说道:“她醒了!”刘骜赶快奔进了内殿。
蓝凌玉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梓依,她刚要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就被手掌火烧般的灼痛刺激得不能说话。
梓依见他的任务完成了,便站起身来,后面的张放见状走上前来,安抚着说道:“你先别动,仔细再伤了手。”
蓝凌玉又呲了一下牙,张放有些心疼地问道:“很痛吧?”
“废话!”她因为手指痛,所以心情也变得焦躁起来。
“能耍小姐脾气了,看样子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去叫皇上来。”
“呃,皇上也来了?”
“你都快把他吓死了。”张放见蓝凌玉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便让郁屏在一旁照顾,然后出来找刘骜。
刘骜进到内殿,看见蓝凌玉那本就巴掌大的脸此时更加苍白,想为她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叹口气,将握紧的拳头伸伸藏在龙袍大袖子里。
“皇上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刘骜这时回过头来问道:“你们把那丫头带来吧。”
荷香哭着跪在了蓝凌玉的面前。
蓝凌玉惊愕地说道:“这是做什么?”
荷香哭着说道:“翁主,荷香知道错了,但荷香真是没有办法!”
蓝凌玉被她哭得心情有些烦乱,于是说道:“我现在很累,也很痛,荷香,无论你做了什么,看在你跟我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都可以原谅你。”
荷香瞪大的眼睛,问道:“翁主,您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你下去吧!”
“可是……”她又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看不出脸色的刘骜。
“你放心吧,我这个苦主都不追究,别人又能说什么?你先跟郁屏下去吧,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郁屏赶快上前来扶起荷香,一面说道:“翁主现在手痛心情不好,等她稍稍平静了你再来认罪也不迟。”
荷香只好跟着郁屏下去了。
蓝凌玉虽然心里烦,可是仍旧好奇荷香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又怎么能让刘骜抓到把柄。
她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刘骜,刘骜说:“你啊,真是我的冤家,我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要睡觉了。”
“好,我说,我说,你们都下去吧。”
等所有的人都屏退左右,刘骜这才告诉蓝凌玉,荷香早就被王太后收买,但说是收买,不如说是胁迫,宫里的宫女虽然是无根的浮萍,但是在宫外,哪个都有个七大姑八大姨的可以投靠,这些宫女带着钱财出去投靠这些亲戚,或许可以换些薄田来种种,过自给自足的日子,或者被亲戚说门亲事,嫁个人家,那就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荷香在宫外也有些亲戚,她虽然跟在蓝凌玉的身边过得很好,可是她也怕哪天蓝凌玉把她送出宫去,所以也跟这些亲戚联系,可以说这些人就是她在这个世上除了蓝凌玉以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