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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59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王太后却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的家人身上,她家里都是平民百姓,哪里有力量敢跟太后抗衡,情急之中,便将消息捎到宫里,求荷香托人帮忙。

这时王太后才把荷香找去,让荷香为太后做事,荷香本来想把事情跟蓝凌玉说,但是荷香的那个同乡小姐妹却告诉她,蓝凌玉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她虽然可以让皇上帮忙,可是现在连皇上都得看皇后的颜面做事,找蓝凌玉不仅会于事无补,还会害了她家里的人。

所以,荷香便答应了王太后,暗中将蓝凌玉每天的行踪报告给王太后,王太后本来是没有抓住蓝凌玉什么把柄的,但是不久前刘康的造访却让王太后的心里起了波澜,她在头脑里梳理了现在的主要敌人和次要敌人,发现自己动不了刘康之后,便将蓝凌主视作主要的铲除对象。

在仔细地分析了蓝凌玉的所有动静之后,发现她每天写日记这个习惯最可疑,恰在此时,边塞来报,说本来十分有胜算的战事却被匈奴人意外的逆袭了,几番查探下来,竟然是地图流失,王太后便顺藤摸瓜找到了蓝凌玉的这条线索,于是才有了今天这番的场面。

蓝凌玉听完了刘骜的叙述后,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玉儿,我知道你对身边的人都很好,但这一次,你不能再姑息了,就算她是被人利用,也是她的人品出了问题。我相信这件事若是换在你的头上,你是断然不会屈从的。”

蓝凌玉半晌没有说话,她怎么没有屈从过,当年为了父亲一家人,她不是也乖乖地帮着王太后了吗?不过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蓝凌玉又想起自己之前灵光一现想起的事情,眉头又皱了起来。

刘骜看见她发呆,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蓝凌玉摇摇头,问道:“你相信我没有出卖你吗?”

“我?我当然相信了,且不说甘家的人正在统率大军跟匈奴人开战,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你也是晓得利弊关系的人,这一点,我是绝对放心了。”

蓝凌玉呼出口气,不知道刘骜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他在宫中的有众多的耳目,只要稍加打听,或许这件事情便会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第三卷 011因小失大

蓝凌玉的手指处虽然被夹的时间很短,但还是肿了老高,伤口由于得到及时的处理,才没有发炎溃烂,太医给蓝凌玉开了几个方子,嘱咐她不要出门见风。

过了两三天,蓝凌玉仍旧觉得手指被夹过的地方还痛得厉害。这天,刘骜下完早朝前来看她,最近西北的站事频繁,他不由得被牵着鼻子走,就算不想上朝,也被他亲娘硬拉着坐到朝堂上听下面的大臣议政。

由于王凤坚持带病来上朝,现在朝堂之上群龙无首的状态才算是有所缓解。这天下朝,刘骜便过来看蓝凌玉,现在荷香正被刘骜关在暴室,蓝凌玉虽然不大情愿,但也拧不过刘骜的脾气,也只好依着他了。

刘骜过来,又命赵允福带来了御医专门给他配的治跌打损伤的药膏,蓝凌玉手上仍旧被包得严严实实。她连拆也不想拆下来,仔细想一想,自打穿了过来之后,她也算是受了不少的伤,吃了不少的苦,可是她却仍旧对痛楚十分敏感,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吃苦挨累。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刘骜看在眼里,放下手里为她剥的橘子,问道:“你又在叹什么气?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蓝凌玉摇摇头说:“伤口疼倒是小事,你知道,我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却屡屡被卷入各种争端之中,像我这么没有理想的人,就适合守着一间茅屋,几亩薄田,每天悠悠度日,早起去耕种,晚归看乡野间炊烟缓缓升起的日子,在宫里虽然好,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是又有谁知道这富贵后面的辛酸。”

蓝凌玉幽幽地说出了这些话,她也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从她决定留在宫里的那天起,她的人生便不再是她自己的人生,她的命运便是同他人的命运牵联在一起。

刘骜听完了蓝凌玉的这番话,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蓝凌玉伸出缠得像粽子一般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刘骜回过神来。将剥好的橘子塞到她的嘴里,一面说:“怪我,这阵子朝上的事情太多了,你也听太后说了,西北那的战事又告急了。我正筹备着亲自去督战。”

提起了西北的战事,蓝凌玉却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自己被行刑的时候脑海中的画面,她也想起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在担心你的父亲,是不是?你放心吧,甘大人他向来治军有方,而且他看样了几十年的仗了。前些日子损失的都是我舅舅的人马,弄得他很不高兴,所以带着病来上朝对我发表意见。没办法,为了安抚住满朝的臣子们,我只好做个表率的作用了。”

也不知道他的这番话是自嘲还是自夸,反正他脸上的得意神情也是溢于言表了,“我就知道。我是个好皇上,只要我出马。那些个匈奴蛮子,一定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主动求饶的。”

蓝凌玉被他这般装天真的表情也逗得一笑,“是,是,谁不知道您在当太子的时候,便能在战场上首刃郅支头领,着实有虎将风范呢。”

“那是!”

正说话间,外面有宫女对郁屏说着什么,郁屏便在殿外低声说道:“禀皇上,翁主,须卜夫人来看婕妤了。”

蓝凌玉的脸色一紧,然后对刘骜说道:“我们姐妹一会聊聊体已话,你上完朝也累了,便早点回去体息吧。”

刘骜还要耍赖,却听到外面赵允福也进来凑热闹了,“皇上,刚才有定陶王派来的信使送来消息,说定陶王不日便会抵达京都。”

刘骜一听,眉眼立即笑开了花,“太好了,三弟终于肯动身了。朕要好好为他准备一个盛大的揭封宴。”

“那你就快去吧,不巧我的手坏了,也不能帮忙了。”

说话间,须卜娜珠已经进到内殿里来,刘骜略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蓝凌玉说道:“你们聊吧,别太累了,那药膏记得让郁屏定时给你擦上,这样伤才好得快。”

蓝凌玉乖顺地点了点头,刘骜这才兴冲冲地走了出去。

须卜娜珠走了进来,看见正要出去的刘骜,微微一怔,然后行礼,刘骜却连正眼也没有看她一下,只顾着让蓝凌玉擦药,然后便施施然走了出去。

等刘骜出去了以后,蓝凌玉看见须卜,想起了那天跟杨涓她们三人还在一起散步,转眼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再往回追,她又想起了在龙城的那些岁月。

她让须卜坐下,然后把内殿里的侍候宫女全都遣了出去,郁屏也出去倒了茶来后,便知趣地远远地退下了。

须卜缓缓坐下,然后伸出手来,想要碰触蓝凌玉那只伤手,却又不敢落下,半晌,幽幽地问道:“还疼吗?”

蓝凌玉摇摇头,她等的并不是这句话。

须卜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你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只需要给你一二分线索,便能通晓全局,想猜透这其中的秘密也是简单。”

“我本来一直觉得宫里宫外总有几股神秘的线在若隐若现地牵连着,可是却总也联系不上,再联系上次雕陶莫傲的话还有这次太后的刁难,虽然仍旧不甚明了,但总归也算是捋出思路了。须卜,那地图果然是你偷走的?”

须卜娜珠的脸色立即暗了下来:“我也是没有办法,雕陶他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兄长,我……”

“那他把你送到宫里来,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须卜娜珠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么说,雕陶莫傲是早就有预谋的了?”蓝凌玉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当年那个懦弱的,连大气也不敢喘的少年,现在已经变得如此阴险了吗?他当年还曾跟蓝凌玉承诺过,此生再不会踏足大汉的一寸土地。他也是看不惯他父亲对大汉的普通百姓实施的暴行,所以才下了这种决心的,可是如今,他却对着大汉的兵士大杀开戒。

“玉儿,你不要怪他,他从小便受到哥哥们的排挤和父亲的轻视,那时他虽然懦弱可是却有股子的倔劲,事事都是说到办到,他对我说他想当大单于,他做到了。他让我进宫也并不是有所预谋,不过是对大汉不放心而已,你也知道我们匈奴与大汉的势力相比。实在弱小,所以不得不防。”

“我点我也知道,但是,刘骜他本就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对于匈奴。更是抱着讲和的心态,如今,事态却演变成这种地步,连我的父亲还有刘骜的舅舅都将兵力投进去了,虽然我不懂这其中的政治,但总归觉得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须卜娜珠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她神情黯淡地说道:“地图的事情,我对不住你。若是你向皇上或者太后告发,我也无话可说。”

蓝凌玉叹口气:“我怎么能那么做?别说太后只是针对我一个人,就算是我告发了你,她也并不是想真正的找到偷地图的人,而只会随便将你处置。再说,若是我真的告到皇上那里。恐怕只会挑起大汉和匈奴更大的事端,于情于理,我也不会因小失大,不顾大局。”蓝凌玉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口说无凭,说不定太后还会借题发挥治她个诽谤罪。

须卜娜珠似乎松了很大的一口气,然后说:“恐怕我在宫里也不会待太长的时间了,现在两国交战,我又是匈奴人,皇上说不定早就对我起了疑心,就算不起疑心,也不会让我在宫里长久地呆着,若真是让我呆着,那我也只能有一个下场,被禁冷宫。”

蓝凌玉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宫里的女子,即使年轻时圣宠不衰,待到年老色驰的时候,没有子嗣,便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蓝凌玉长久地看着须卜娜珠,然后说道:“若是你想回到你的家乡,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须卜带着蓝凌玉的承诺放心地回宫去了,蓝凌玉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傍晚的时候,又下起雨来,算算日子,已经是初秋了,天气也开始渐渐地冷了下来。蓝凌玉让郁屏早早地先升起了炭炉,郁屏将炭炉升起后,又给蓝凌玉加了厚一点的披风。

倚在窗边无聊地看着秋雨的时候,蓝凌玉听到窗子外面有些响动,郁屏正忙着煎药,凡是蓝凌玉要用的药,刘骜吩咐一律得经过郁屏的手,郁屏怕蓝凌玉有什么需要,便命人在殿外的雨檐下架起了小炉子,在那里煎起药来。

闻着满室的药香味,蓝凌玉的思绪飘到了老远,一会担心在战场上的甘家人,一会又担心被关在暴室里的荷香,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窗子外传来了一片奇怪的声音。蓝凌玉的冷香阁后面那片竹林也长得繁茂起来,推开窗便能看到一片生机昂然的绿色,蓝凌玉的心情就会很好。因此听到声音时,她还当是哪个宫女在竹林里散心,她的冷香阁里一向没什么规矩,蓝凌玉早就有话,在这里,关起门来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不用再分什么尊卑,当然,在外人面前,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蓝凌玉刚刚打开窗子,扑面吹进一阵冷冷湿湿夹杂着雨滴的风,她赶快要关窗子,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刘康的声音:“玉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蓝凌玉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刘康可以在宫里自由进出如同在自已家中一样而没有人敢横加阻拦,她已经是见惯不怪,只是她奇怪,怎么刘康这个时候还没有出宫,就算是有事情要办,到这时候也应该办完了吧?蓝凌玉不知道刘康进宫来到底所为何事,但是她心里总存着一点不祥的预感,所以潜意识里,她倒并不希望在宫里看见刘康。

“刘康?你还没有出宫?”

“玉儿,你的手怎么样了?”刘康看着蓝凌玉的手,夜色里,蓝凌玉看不出他的表情,即使能看清,恐怕也是面无表情的吧,这么多年来,刘康早就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冷酷的人。

但当初,吸引蓝凌玉的,就正是这份冷酷,呃,是酷!

“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我担心你!”

蓝凌玉叹了口气,又说道:“要不然,你进来说话吧?外面下着雨,你在那里淋着也不大好!”

“是呀,皇兄,外面雨大,小心着凉!”

冷不防后面传出的声音,把蓝凌玉吓了一跳,手一松,窗子由于惯性“嘭”地关上了。

蓝凌玉被吓得惊叫一声,郁屏不知道刘骜偷偷进来,一时间以为蓝凌玉把手碰到了,慌慌张张地端着药进来,一看刘骜也在,便又忙着行礼,手上的药又被她给打翻了,瞬间郁香的手上起了一片血红的大泡。一时间,内殿里闹得人仰马翻。

第三卷 012骨肉相残

屋子里正乱着,刘康从外面进来了,刘骜一面忙着看蓝凌玉的手有没有再被伤到,一面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榻上,蓝凌玉倒闹了个大红脸,赶快掩饰地说道:“郁屏,你的手,快让紫菱给你抹些烫伤的膏药,哎,真是,荷香不在这里就是不方便,本该两个人做的事情全都落到你一个人的头上,看看,出事了吧!”蓝凌玉心里痛惜着,嘴上也顺口说了出来。

刘骜瞪着她说道:“你若是喜欢我再把她放出来,让她再到太后那里捅你的刀子,到时候我不管你了。”

蓝凌玉知道戳到了刘骜的痛处,他一生中最恨的就是背叛,无论是君臣间的背叛,还是主仆间的背叛,更不用说是爱人间背叛,如今荷香已是犯了大忌,蓝凌玉算是明白了,就算她在宫里再吃香,也不可能把荷香捞出来了,大BOSS生气了,这下难办了。

她还在动小心思的时候,一个余光却看到刘康站在那里不知多久了,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蓝凌玉心里一毛,然后看了看刘骜,刘骜也发觉蓝凌玉的眼神不对了,一回头,正看见刘康站在那里,铁青着脸。

刘骜面上镇定地笑了一下:“皇兄,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刘康这时,也假装轻松地一笑:“你也是,还是从前那个样子,永远将女色放在第一位。”

刘骜不怒反笑:“女色有什么不好?她们给这世上添了很多美好,若天下尽是男子,恐怕我就要刺瞎我的双眼了。”

“那倒也是,为兄也想不出若是这世上没有女人了,皇弟还能怎么活下去?”

“皇兄,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蓝凌玉不干了,他们兄弟明明句句都在借着她说话。却把她又当做局外人,可是再看两个人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腮帮子都咬得青筋毕露的样子,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郁屏早就下去让三等宫女擦药了,这里另有些宫女侍候。

“不如去朕的霄游宫吧,那里最适合咱们禀烛夜谈了。”

“好,请!”

两个人假惺惺地互相谦让着出去了,临出门前,刘骜还不忘嘱咐宫女要好好照顾蓝凌玉。

蓝凌玉失望地坐了起来。但是却毫无办法。

而且她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再面对刘康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心跳到快要窒息的感觉了。她心里一阵怅然,难道自己的心理也会随着这具身体一样慢慢再次变得成熟,成熟到能将初恋的感觉完全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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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凌玉并不知道那一天,刘康与刘骜在霄游宫里秘谈了些什么,只是知道。刘骜没有处置刘康,而是任由他继续肆意而为,同时,刘骜郑重地对满朝文武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他决定要亲自去西域督战了。

他此话一出,朝中上下一片哗然。有赞同的,也有说他乱来的,更有甚者说刘骜是在故作姿态。反正大家褒贬不一。但刘骜的决定却已是板上钉钉。

蓝凌玉也不知道促成刘骜下这决心的是刘康的造访,或者是他早就有此决心,但那天他跟刘康面谈之后,刘康便出宫了。当然,这些都是刘骜告诉她的。但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刘骜死也不肯透露给刘骜。

没过两天。刘兴进了宫。蓝凌玉的手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在肿,但已经可以把绷带拿下了。

她赶着去看刘兴,好多看没有看见过他了,这个在蓝凌玉心里如同弟弟一样的男孩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希望他不要被岁月改变得太多,希望他能保持着当初那份单纯。

刘兴进宫的那天,刘骜一大早便让全城的城门大开,然后自己亲自骑马出去迎接,蓝凌玉自然也要跟着去的,她坐在步辇里,心情也十分敞亮。

沿着御道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面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向长安城奔了来。

刘骜未等那些人走近,早就下了马,对面的人看见刘骜下了马,也赶快翻身下马。一面快步走来,未及走近,便半身跪拜在地。

刘骜赶快上前来将对面的人扶起。刘兴抬起头来,激动地说:“皇兄,我们终于见面了。”

刘骜也挺激动,蓝凌玉此时也下了步辇,快步走到刘骜的身后,仔细地打量着刘兴,他长得更加俊朗了,面如冠玉,眼若尘星,身材也壮了很多。他本就比两个哥哥长得周正,如今一看,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刘兴!”蓝凌玉直呼他的名讳,周围的人听了都不禁皱眉,但是刘兴却十分高兴,展露出迷人的笑容:“啊,玉儿姐姐,好久不见,你变得比从前更加漂亮了。”

“兴弟,现在该叫嫂子了!”

“哦,对,臣弟不知规矩了,听说皇嫂怀有皇兄的龙种了,真是恭喜你们不但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且还开花结果了。”

“哈哈哈,兴弟,你还真是会说话,就凭你这句话,皇兄再赏你一块封地。”

“皇兄,你可不要惯坏我,我在定陶已经过惯朴素的生活,再说,母后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那朕也会让你满载而归,对了,太妃她身体怎么样?”

“最近不大好,老是生病,而且老是跟臣弟提起从前的日子。”刘兴眼睛有些红。

“老人家就是这个样子,因为快到秋天了,所以总是有些伤感的,兴弟也别太放在心上。”

“是,同皇兄见面本是好事,臣弟尽是提起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走,咱们回宫去说。”

两个人翻身上马,悠闲地聊着天,同蓝凌玉的步辇一前一后进了宫。

到了宫中,刘骜为刘兴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朝中的大臣也前来祝贺他们兄弟团聚,王太后的出席虽然也有些煞风景,但好在她也十分关心冯媛,还老嘱咐着刘兴有时间一定要带着冯媛再进宫来让她们姐妹也聚一聚。

晚宴结束后已是深夜,刘骜却拉着刘兴不让他休息,他喝得有些醉,一面大笑一面大叫:“兴弟,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朕常在聚贤阁宴请城中的王公子弟,有时候喝得多了,便留他们在宫里,可是第二天,朕却总是要将几个被他们看上的宫女赏下去,常惹得父皇十分生气。”

刘兴也大声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父皇最怕的就是皇兄宴请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子弟了。”

“还有,小时候我们一喝完酒,便会通宵下棋,可是每一次都下得一塌糊涂。”

蓝凌玉也记得有这么回事,两个臭棋篓子凑在一块,当然是臭得不分伯仲。

“皇兄,我们何不再来一盘棋?”

“好,就去朕的凌霄殿,玉儿,你也去,还像从前那样给我们做裁判。”

“皇嫂现在怀有身孕,恐怕熬夜会对胎儿不好吧?”

“哎?怕什么,玉儿若是困了便去休息就是了,你不知道,现在宫里最大的并不是朕,这位玉儿大人才是被朕视为神灵的人!”

“皇兄,这话可不能随意说,不然的话,皇兄不是在为皇嫂树敌吗?”

“你放心吧,你的这位皇嫂,聪明得很,无论朕怎么宠爱她,她总能把一切痕迹抹平,外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朕心里有多重要。”

蓝凌玉上前小声说道:“刘骜,你喝醉了,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不要胡说。”

黑夜里,刘兴的眼神十分闪烁,蓝凌玉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的话怎么看刘兴的眼神里冒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好似一头来自北方荒原上的狼。

到了凌霄殿,很快便有宫人支起了棋盘,两个人坐定了下来,蓝凌玉照例在一旁跟着凑热闹。

话说她也是被动学了多年棋子的半高手,虽然不敢自称专家,但多少也能看得出些火候来,两个人刚走没几步,蓝凌玉便看出来,这些年,刘骜的棋艺有所进展这是她知道的,但她不知道的是,连刘兴也在棋艺上面有了很大的进步。

不过两个人却是明里谈笑,暗里过招,都不肯露出自己的真本事,却都清楚对方的本事。这就让蓝凌玉有些看不透了。

“皇兄,若是这么下棋,咱们可又要像从前那样,下到天亮都分不出胜负了。”

“哈哈,可不是?”

“皇兄,听说你要亲自去西域督战?”

刘骜抬抬眼皮,一双单凤眼里面却毫无精光,只是涣散的眼神看着刘兴:“这你都知道了?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舅舅,他的人马在西哉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怕他心里不平衡,所以朕亲自去慰问一下那些兵士,也算是给舅舅一个交待。”

“若是给交待,只需要好好重金犒赏那些兵士便罢了,何必又要亲自去呢?”

刘骜这时手里一滑,一个棋子没拿稳,便掉在棋盘上,却正好掉在不该掉的地方,让刘兴赢了这盘棋。

刘兴立即高兴地说:“多谢皇兄高台贵手。”

刘骜这时却直盯盯地看着刘兴:“兴弟,这棋盘上的事,朕可以抬抬手便让你赢,但是有些事情,朕可不会妥协,哪怕是手足相残!”

这时,刘兴也抬起了眼,正好对上了刘骜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第三卷 013箭在弦上

与少年时的刘兴相比,现在的他更老练,也更加成熟。

在蓝凌玉的印象里,若是刘兴听到这番话,有可能早就翻了桌子跟刘骜瞪眼了,他是三兄弟当中最重情义的,也是最没有心计的,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因为意气用事而被他亲爹弄到宫外去。

但是此时的刘兴,却与蓝凌玉的想象大相径廷,他抬起头,与刘骜的目光对峙着,只过了片刻,他眼里便盛满了笑意:“大哥,你可不要吓唬臣弟,什么手足相残?臣弟一直对二哥唯命是从,而且在定陶那块小地方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从不敢做任何不违朝廷规矩的事情。若是大哥不喜欢臣弟来京都,臣弟这便打道回府。”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可是语气里却全是带着跟兄长撒娇的口吻。

刘骜也甭不住地哈哈大笑了几声:“三弟还像小时候一样,不禁吓,你记不记得,小时咱们哥几个去喝酒,只要朕一喊,父皇来了,你立即被吓得尿了裤子。”

刘兴有此不好意思:“大哥,还提小时候的事情做什么,还说呢,现在一想起来,倒真是觉得自己很笨,每次都被皇兄骗得团团转,可是却总是不长记性。”

“大哥就是喜欢你这样子,你对大哥永远都不存戒心,所以大哥才对你放心。”

“可惜,二哥他不在这里了,不然的话我们三兄弟就可以聚在一起了。”

刘兴话音一落,不大的内殿里便凝起了重重的沉默。

蓝凌玉适时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没想到你们的棋局这么快就有结果了,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也该去睡了。”

“哎,你不能走,刚才那盘不算。那是我手误,再来一盘,再来一盘。”刘骜嚷道。

“哎呀,你不替我想想,也得替刘兴想想,他在路上行了这么多天,想必都已经身心疲惫了,不如等他休息好了,你们兄弟再好好叙旧呗。”

刘骜看了看刘兴,他赶快识趣地说道:“臣弟倒是不累……”

“哎。你不要敷衍大哥了,看看你的黑眼圈,快去休息吧。好好睡个,呃……美容觉。”

“美容觉?”刘兴眼珠子快突出来了。

蓝凌玉早就绷不住了,“我睡美容觉那只是针对我自己的,一个大男人,睡什么美容觉?”

刘兴觉得两个人似乎在说另外一种语言。自己却完全融不进其中,不过他看到刘骜与蓝凌玉的眼神交流的时候,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拨动着。

刘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他的二哥注定要在这个战场上失败了,但愿他能在另外一个战场上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不然的话。他也太可怜了。

就这样,刘兴便被刘骜留在了凌宵殿,蓝凌玉却执意要回冷香阁。刘骜拧不过她,只好派出自己的金刚保镖跟在蓝凌玉的步辇护送。

刚刚停下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雨滴打在辇顶之上,发出清辙的声音。看到刘兴固然让蓝凌玉的心情十分轻松,可是这份轻松背后却总像是塞着一团棉絮般有种晦涩不明的预兆。

几番死里逃生早就让蓝凌玉的直觉如同猫般敏锐。她抚着有些痛的太阳穴,心里想着:但愿刘兴这次进宫只是单纯地来同刘骜叙旧。

话说回来。刘骜的生辰也快到了,每一年,刘骜的生日都让蓝凌玉大费脑筋,开始她不过是准备些小玩意来唬弄他,可是这几年,刘骜愈发蹬鼻子上脸,不是要蓝凌玉绣荷包,就是打各种样式繁多手法复杂的绳结。

她不堪其扰,却更怕刘骜缠着她磨着她,真是很难想象,一个皇上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后宫里对着一个嫔妃做撒娇状,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就是让人觉得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咳,算了,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她睡饱了再说,她再次抻个懒腰的时候,便到了冷香阁。

郁屏搀着她下了辇,两边的侍卫依旧将自己藏得和这夜色融为一体。

蓝凌玉怕惊动了其他的宫人,出门前只让守门的嬷嬷留了一个小角门,这时正好从这里走进去,但是进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守门的嬷嬷。

郁屏生气地说:“一定是以为翁主今夜会留宿在凌宵殿,趁机偷酒吃去了。”

“算了,就当放她们个大假吧,那么大年岁了,整日守在这里,也怪难为她们的。”

“翁主平时真是太惯着她们了,弄得她们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似的。”

蓝凌玉笑笑,看样子荷香爱唠骚的性子也传染给荷香了,这丫头平时并不这样多话。

冷香阁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从正殿走过寝殿也得走过两三个廊子。平日里以蓝凌玉的资历本是应该嬷嬷宫妇成群围着,但她讨厌被大群的人围着,也不喜欢那么张扬。所以一般的时候,她只让郁屏跟荷香跟在身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充其量再添两个不多话的嬷嬷而已。

这时只有郁屏一个,她一手提着宫灯,一手又紧紧扶着蓝凌玉,宫里的青砖路,被雨淋得有些湿滑,郁屏今天又穿了双新鞋,十分不合脚,一个不小心,便滑倒在地。

蓝凌玉正忙着扶起郁屏,谁知刚扶起她,身后便出现一个身影,一掌劈在了郁屏的后颈上,可怜郁屏刚刚起身,又倒在青砖旁湿泞的泥地上。

蓝凌玉吃了一惊,但随即那人就亮明了身份:“玉儿,我有话对你说!”

“刘康?你不是出宫了吗?”

“玉儿,这可能是我今生最后一次入宫了,再来这里,我便要以主人的身份了。”刘康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狂热。

蓝凌玉的心猛地一跳,“刘康,你是什么意思?”

“玉儿,我不在乎你同刘骜之间发生过什么,我知道一切都是他胁迫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远走高飞,他日等我成就大事,我会亲自将凤冠戴在你的头上!”

“刘康,你真的要造反?”

“玉儿,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是刘骜还有王政君使计将本属于我的皇位夺走的。”

“刘康……”

“玉儿,时间不多,你快点跟我走。”他说着便拉着蓝凌玉朝西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那里有车等着我们,我会带着你先去西域。我知道你父亲也在那里,只要你说服你父亲,不要再攻打匈奴。将来我一定会封他为司马大将军。”

刘康的力气奇大,蓝凌玉怎么也挣脱不了,情急之下,她只好大声说:“刘康,我的脚扭了。”

刘康这才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蓝凌玉这时挣脱他的手,然后说道:“刘康,要出宫你一个人出宫,我不会出宫的。”

雨丝一直未断过,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有种痛的感觉。深深的雨夜,十分寂静,蓝凌玉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又不像是自己的,也许是刘康的,那么激烈那么快。

“为什么?”刘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刘康,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愿,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变得十分偏执。”

“好,那现在我问你。为什么你不愿出宫,难道你真的爱上刘骜了。”

蓝凌玉在被刘康拉着的时候,确实有过动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刘骜的笑容,那带些坏坏的孩子气的笑容,一双凤眼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让人不忍伤害。

“你告诉我,你不出宫是不是因为刘骜?”刘康激动地抓住了蓝凌玉的肩膀。

“刘康,我若是没有交待地走了,你以为谁会遭殃?就算刘骜他不追究,那太后也不会放过我身边的所有人,这些年来,除了刘骜,她对一切的人都抱着虎视眈眈的态度,我没被她抓住什么真凭实据,她就这样折磨我,”蓝凌玉举起了还微微红肿的手,接着说:“若是我真的跟你私奔了,一个皇上的妃子,跟着别人私奔了,她心里一定高兴抓住这次机会大作文章,我的家人,跟在我身边的奴婢,还有那些跟我有交情的人以及跟太后有过结的人,都会被当作我的党羽给处置了,你真的以为我会为了我自己的幸福而置这么多人的性命不顾,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我这一生都会活在罪恶之中。”

刘康说道:“他们本就跟你毫无瓜葛,若不是你,他们中的许多人,不仅享受不到今天的富贵,可能连命都早就没有了,你为他们做得已经足够了,你不用再背着这么多的包袱活下去了。”

“刘康,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让我跟着你走的时候我的态度是什么?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我不想当什么皇后,我只想守着一个可靠的人,踏实地过完此生。”

“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夺这个皇位吗?当初我曾经跟母亲央求,求她去跟父亲说,将你赐给我,可是父亲却将你嫁给了个匈奴蛮子,而你却毫无招架之力,那时起,我便知道,这世上唯有一样东西能保护住我重视的东西,那就是权利。更别提我的母亲是怎么死在王政君的手里,这一切都是因为权利。若我有了权利,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更自由的更安全的生活。”

“你错了,”蓝凌玉摇摇头,“拥有权利固然是好事,可是在追求权利尤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追求权利,会让人迷失,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玉儿,我没有时间跟你争辨了,如今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这一次你不跟我走,此生,我们便再无缘了,他日再见,或许我们就会是敌人了。”

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重重的雨点落在地上,掀起一片片雨雾,蓝凌玉与刘康隔着一片薄薄的雨帘,却感觉像隔着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第三卷 014两宫对峙

刘康出宫了,蓝凌玉的心底里有一丝怅然,就好像,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从前年少时候迷恋的事物在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后,渐渐褪去当时的那圈被自己加上去的想象中的华丽,露出本来的普通本色,自然会让人有失望,有失落,也有成长之中夹杂的无耐。

刘康走了,却留下林绍每天继续晃在刘骜以及宫里众嫔妃的眼皮子底下。刘兴的进宫,着实给宫里带来了一股扑面的清新的气息,蓝凌玉知道宫里的宫女都在摩拳擦掌,虽然能得到皇上的宠幸是她们的终极志愿,可是这个皇上实在太荒唐,每次临幸完了宫女,非旦不给名份,连彤史上也找不到名字,害得那些被刘骜碰过的宫女都害怕自己怀孕,因为她们若是无法说清孩子的来历便会被处以极刑,但是奇怪的是,却从来没有听说宫女怀孕的,宫里秘密流传着这样的谣言,不是刘骜不行,便是他用了先进了避孕方法,使那些宫女们不能怀孕。

从前有荷香在身边,这些宫闱秘事蓝凌玉不管关心不关心,多多少少还能听到耳里,现在荷香被关,郁屏生性有些木讷,不善交际,于是,这些本就与蓝凌玉无关的消息,便彻底远离了她的生活。

荷香被关起来后,蓝凌玉去看过她几次,其实她也不知道刘骜到底要怎么处置荷香,总这么关着也不是回事,暴室里的公公们倒也没怎么为难她,都知道她跟在蓝凌玉身边多年,是蓝凌玉最信得着的得力宫女,那些太监们也会看人下菜碟,知道蓝凌玉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主子,若是有一天她再跟皇上求情将荷香接回去,荷香这么八面玲珑的人是不会亏待他们的。就算荷香回不去冷香阁。蓝凌玉三天两头派人过来关照,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骜早就放出消息,若是荷香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定会彻查。估计太后那边也不敢奈她何,蓝凌玉站在牢房门口,对正跪在自己身前的荷香说道:“或许将你关在这里还能帮你捡回一条命,你若呆在我身边,不一定就有谁会派人在我身边,找个机会就将你结果了。这里虽然苦一些,但总比诛九族强。”

“奴婢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翁主还对奴婢念及旧情,就是奴婢死了也是值了,只是希望家人不要受到连累。”

“你起来吧。郁屏,将这些吃的留下后咱们就走吧。”蓝凌玉叹口气,看着荷香被郁屏搀起来,一面落泪一面吃着蓝凌玉命人带来的小食,那些正是平时荷香喜欢吃的。

“找个机会。我会求皇上将你放出宫去,出了宫,你和这里再无瓜葛,我会让你带着足够的金银财物,带上家人远远地离开这里,你和这里再无瓜葛。便不会有人再打你的主意了。”

荷香又一次跪地扣拜,久久伏在那里不肯起来。

“你不愿起来,我不勉强你。这些年来你跟着我也不容易,出生入死的也有几次差点丢了命,这些权当作是我给你的回报。我们现在扯平了,以后再无关系了,以后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吧。”

荷香久久没有说话。安静的牢室里,回响起愈来愈响的呜咽声。

蓝凌玉用眼睛扫了扫郁屏。郁屏赶快知趣地退了出来,一边的看守将门关上。然后躬身送走了蓝凌玉,出了暴室,蓝凌玉又转过头来对管事的公公说道:“荷香我已经拜托给赵允福公公了,想必他已经关照过你们了,虽然我不会再让荷香回冷香阁,但是她好歹侍候了本宫那么多年,若是本宫听说荷香在这里受半点委屈,我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向来对那些欺负弱小的人不会手软,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才们知道了,玉婕妤请放心,荷香姑娘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蓝凌玉怕他们刚刚听到自己对荷香说的那番话而对她有所怠慢,所以才这般半恐吓半威胁地说着。

那些太监当然明白蓝凌玉话里的意思,赵允福现在是总管太监,当然是宫里太监头子,若是他们敢虐待荷香,赵允福这关他们就过不了。

“这些金子,给各位公公们买些米酒喝吧,你们也怪辛苦的。”郁屏赶快拿出一包沉甸甸的金子,那些太监们一看,都不敢接。

蓝凌玉又一瞪眼:“我知道你们私底下的规矩,别宫的娘娘们也是这么做的,不要因为我一个人坏了规矩,让你们拿着就拿着,本宫没时间跟你们在这耗着。”

那些太监这才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钱。蓝凌玉心里松了口气,感到自己的额角都渗出细细的汗珠。

走出暴室,顿觉肺里的空间大了很多,空气也变得清凉多了。

正要回冷香阁,却看见一群宫女慌慌张张地朝暴室这边走了过来,蓝凌玉看着有些面熟,知道她们是长信宫里的低等宫女,只是不知道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宫女们见是蓝凌玉,赶快行扣拜礼,蓝凌玉一面命她们平身,一面上了步辇,心里的疑虑一闪而过,宫里的闲事,她不主动管还一件一件地向她飞过来,她还是不问为妙。

回到冷香阁,蓝凌玉觉得十分疲惫,刚刚躺在床榻上眯了一小会,郁屏便走了进来,轻声说:“翁主,皇后那里派了宫女过来说是有事想找翁主商量。”

蓝凌玉翻了个身,心里纳闷赵飞燕找自己做什么,一面掐指算着,最近刘骜去她那里的次数可不算少,她现在又是个皇后,有什么事情好跟自己商量的,便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若是小事的话,自己就推说累了,不去也罢。

郁屏扶起蓝凌玉,给她披上一件外罩说道:“听来报的宫女们说,皇后宫里的一个宫女怀了身孕,皇后审问这下,那宫女说怀的是皇上的孩子,而且彤史上也有记录,皇后还是生气把人关进了暴室里。太后知道了,就派人去要把那宫女接到长信宫去,皇后也派人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走那宫女,双方对峙上了,估计皇后是想让你为她撑腰吧。”

蓝凌玉一听,知道之前看到的那帮宫女可能就是太后派去接走那宫女的,如今刘骜没有子嗣,自己又是假怀孕,虽然太后不知道这事,但她恐怕真心不希望自己怀了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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