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凤谋》作者:0招财小猫猫0【完结】 > 凤谋书香门第.txt

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61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荷香,荷香让奴婢带句话,是向翁主您道歉赔罪。”

“过两天她出宫你去送送她吧,我已经跟张放打好招呼了,只要她做好准备,便随时放她出去。赔罪什么的,本翁主还真不稀穿越,你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堂堂正正做个人。”

郁屏全记住,“唔”了一声。

蓝凌玉心坦里忐忑不安的感觉,已经是随着出征的日期临近而越来越激烈。

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刘骜似乎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要亲自督战,队伍拉得老长,一路上鸣罗开道。

蓝凌玉先是嫌轿辇坐着太过闷势,二来也想再次感受长守的繁华与热闹,于是便骑马跟来,但身上仍旧是一身男装。

晓行夜宿,不日来到玉门关,蓝凌玉轻轻吟着:“春风不渡玉门关。”、

刘骜回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玉门关快到了,我们也快到西域了。”

“是啊!”蓝凌玉似乎也感觉到了刘骜的紧张,于是也没有说话。

到了夜里,大家安营扎寨。一面对抗着寒风的考验。

晚上的大账里,四处静悄悄地,那些正在用晚饭的人,静悄悄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蓝凌玉走进刘骜的大帐,刘骜还在那里研究地图。

见蓝凌玉进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朱笔,然后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晚上吃得可好。”

蓝凌玉点点头,然后问道:“这里离大宛还有多远的距离?”

“大宛?你要去那里吗?”

“那倒也不是,不过是想故地重游一下,算了,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尽管行你的军,步你的阵,我不会扯你的后腿。”

刘骜又看了看地图,说道:“你别说,我还真需要跟那里的人大打一场。”

第三卷 019龙盘虎踞

第二次来到西域,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和不一样的身份。

上一次来这里,好像是前世的记忆,那时的刘骜,还是个微微发胖,看起来十分平庸的太了。而如今,蓝凌玉借着摇曳的灯影,隐隐地看到一抹动人的侧面剪影。

刘骜还在与几个主将商议路线,其实这行军的路线是在宫里就商议好的,但是今夜,刘骜却仍旧召来自己身边的旧部下,再次细细地在羊皮地图上标注了每一个要点。

蓝凌玉本来是不想进帐的,她自己单独安了个帐蓬,可是,刘骜却非要让她留在这里,用刘骜的话来说,现在他就是个离不开美色的昏君。因此,帐内是百无聊赖地蓝凌玉和几个眼睛里都冒着征服者光芒的猛将,以及帐外那些用各种不用眼神来看这座大帐的兵士们。

除了刘骜身边几个大将带的兵士对刘骜死心踏地以外,王凤以及许嘉这些年来培养起来的军队在大营的最外围待命,他们之中已经流传出了许多不满的谣言,有些人说皇上昏庸,连出征平叛,也要带着宫里的宠妃。也有些人说这个皇上其实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废材,一切都是靠着身边的那个玉婕妤为他谋算,更有人大叹阴盛阳衰,汉朝气数尽已,天下即将大乱!

种种谣言和传说在外围的大营中流传着,在烈烈的西风之中,在熊熊燃着的篝火之旁,那些人正用愈加怀疑地眼神看着大营正中那至高无尚的皇权拥有者。

此时的蓝凌玉正看着那些围在刘骜身边的大将们,他们的空隙间或露出一截羊皮地图的一角,上面已经被标得密密麻麻,蓝凌玉有些失神,心里想起须卜娜珠来,出宫之前安顿好了荷香。她又去见了须卜娜珠,她的脸上一直都带着落落寡欢的神情,从前那个欢快的,活泼的少女神情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关于地图的事情,蓝凌玉曾经跟刘骜解释过,她当然没有出卖须卜娜珠,不过刘骜却以模棱两可的姿态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不说,蓝凌玉也不好再提。不过王太后那边倒也没有再因为地图的事情刁难蓝凌玉,这件在宫里曾经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案件。就这样不了了之。

或许当初刘骜没有揭穿蓝凌玉假怀孕的事实,其中也带有大部分救她的意思吧。

蓝凌玉还陷在沉思中的时候,眼前突然被一个黑影挡住。她回过神来,发现那几个大将早就出去了,诺大的帐内只有她跟刘骜两个人。

“呃……”冷不丁与刘骜这样近距离接触,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了,“那个。我也困了,就先去睡了哈。”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想借机溜出帐外。

刘骜一把拉住她,“你去哪里,现在外面的人都盯着这大帐,你出去不是太奇怪了吗?”

“现在夜已经深了,我出去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再说了,你给我预备的那么豪华的一个帐蓬,我若是不去住。有些可惜了。”

“那帐蓬再不过是给你装你那些手饰衣物,还有让你身边的丫头们住而已,既然带你来这里,那你就是做样子,也要装得跟我亲密无间的样子。”

蓝凌玉搓搓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且,蓝凌玉越来越花痴地发现,她现在对着刘骜也有流口水的冲动。

一面暗骂自己没出息,一面仍旧想开溜,刘骜死死地拉住她的手,然后温和地一笶:“你放心吧,我早就想到了,这个帐子里面还有一个帐子,我住在外面,你住在里面,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蓝凌玉这才僵硬地笑了一下,伸头朝里看了一眼,这帐蓬这么大也不是白设计的,外面的空地摆满了刘骜行军用的地图和种种资料,而外面的空地与里面的寝室间隔着厚厚的幔帘,幔帘之内又被隔成了两个空间,看样子是特意隔了出来的,不过那一间刘骜为了避人耳目,专门让人做成衣物间的样子,刘骜爱臭美那也是在朝臣中间出了名的。所以那个小一些的空间装满了他的衣物。

蓝凌玉笑了一下,走进了刘骜的衣帽间,刘骜却又把她拉了出来,自己睡到了里面,让蓝凌玉在外面放着炭盆的卧室躺下。

不大的卧室里,几乎被一个床榻给占满了,床榻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柔软暖和,蓝凌玉躺在上面,顿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刘骜在里间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哎,玉儿,你非要去大宛有什么原因?”

“去见一个朋友!”

“见什么朋友?”

“唔……”蓝凌玉含混着翻了个身,随即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

刘骜在黑暗里听见蓝凌玉睡着了,也便翻身睡去。

但是两个人却都没有入睡,外面有凛冽的风吹过去,呼啸而过的风扫过帐蓬,幔帘被吹得轻轻摆动起来,炭盆里的火苗正旺,映得帐内叠影重重。

蓝凌玉以手臂为枕,炭盆的火花映在她的眼帘内,虽然困,可是心里的心事压得更重。

正寻思着到了大宛,如何找到昭君的时候,看见刘骜正聂手聂脚地走了过来,蓝凌玉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就知道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一会看她怎么教训他。

刘骜走到蓝凌玉的榻前,却坐在了炭盆边,烤起火来。蓝凌玉也感到了一阵冷气,看样子,那衣帽间确实很冷。

她盯着刘骜,坐在那里沉思的样子,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出梦幻般的景象,蓝凌玉好像梦到过这样的景象,不过梦中的人并不是刘骜,而是刘康,他们几个兄弟越长越像,不过,蓝凌玉在刘骜身上看到的东西,确是刘康和刘兴身上所没有的,她也不大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

正在这时,刘骜调转过头,把蓝凌玉吓了一跳,想要掩饰闭眼已经来不及了,蓝凌玉的脸一下子如火烧一般,但刘骜却似乎没有觉察到,反而安慰地问道:“把你吵醒了?”

蓝凌玉强压下心跳,然后也起身,坐到榻边,摇摇头,说道:“睡了一小觉,又被风吹醒了。”

刘骜叹口气,然后说道:“没有当皇帝以前,我天天都是这样,睡了一觉,又觉得心头压着块石头一般,喘不过气来,就醒了。”

蓝凌玉没有说话,心想当了皇上,也不一定代表着高枕无忧。

刘骜果然接着说:“当了皇上,一闭上眼,便看见父皇在眼前,指着我大叫不肖逆子,刘康冷冷地看着我,说我不配当这个皇上,还有天下人,都在指着我说,天下要毁在我的手上了。”

蓝凌玉仍旧没有说话,当皇上也是有个风险的职业,当好了,那是理所应当,毕竟天下是皇上的,当不好,那就是被唾骂千年的祸害。

刘骜问道:“你之前提出要去大宛见一个人,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蓝凌玉偏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是很重要的一个人,而且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昭君冒着这么大风险,让秋雨姑姑带话,那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刘骜点点头,不再多问,“其实就算你不说,我这次出征的首要之处便是这个大宛。这里现在已经成了军事要塞,里面已经暗自结集了包括雕陶莫傲等人在内的几支军队,本来我是不用来这里的,可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一直想求个答案,而且我想亲自求证。”

“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大费周章?”蓝凌玉扬了扬眉。

“我想知道,这一场所谓叛军的局里有没有刘康在捣鬼。”

“你是说,刘康跟雕陶莫傲……”

“是,我一直怀疑他们暗中有联系,雕陶莫傲是个有野心的人,当年是我亲手扶持他上位,但那时我根本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有,是看在他母亲和硕公主的情面上,我才这样做,后来我发现我的一时心软,却铸造了一个错误。”

蓝凌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雕陶莫傲的转变她是看在眼里的,不应该说是转变,而应该说是他从前将自己隐藏得太深了,目的达到了,他当了匈奴单于,就一把撕破伪装,举起了荡平西域的大旗。

“现在的大宛,可谓是草木皆兵了,里面的平民们早就彻走了,这地方本来并不是什么军事要塞,可是他里面粮食水源都十分充足,若以此为据点,就可以横扫西域了。”

蓝凌玉点点头,军事上的事情她不甚了解,但是她能隐约地感到,大宛这里现在的确变得十分重要了,几路人马在些汇聚,一场龙盘虎踞的争夺马上就要开始了。

又是一阵烈风吹过,整个大帐在摇晃,蓝凌玉似乎闻到了肃杀的血腥味道在空气中已经开始蔓延了。

她看了一眼刘骜,刘骜的脸上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于悲哀的神色。

第三卷 020风云变幻

从前,蓝凌玉从很多人的眼里看到过这种悲哀,刘奭将死的时候,眼里便是这种悲哀,刘兴被赶出长安的时候,眼里也有这种悲哀,刘康在月下与蓝凌玉决别的时候,蓝凌玉看到的,还是这种神色。

现在,这悲哀也开始出现在刘骜的眼睛里,她心里有那么一瞬感到微微地刺痛。她不禁伸过手来,轻轻地触了触刘骜的眉头,“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刘骜反过来抓住她的手,然后说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的亲弟弟参与到推翻我的行列中来,我在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拥有的,亲人个个尔虞我诈,身边的死忠又各有牵绊,唯一深爱的人对我的感情置之不理,若是我的亲兄弟都带头来背叛我,那就说明我真的是众叛亲离了。”

蓝凌玉的心里一震,然后微笑着说:“不会的,刘康就算一时糊涂,也总会明白手足亲情的道理,一个人无论是一时被蒙敝也好,或者是心智一时糊涂也好,总会有清醒的一天,他会明白血浓于水的。”

刘骜抬起眼来:“你的意思是……”他略有迟疑,“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在这里?”

蓝凌玉吃了一惊,知道自己说走嘴了,不过她转念又一想,此时让刘骜清楚地知道也好,免得他将来与刘康在战场上若真是对峙了,他受到更大的打击。

她索性豁出去告诉他真相了,略一整理思路,她便开了口:“刘康并没有明确地告诉我,但是我从他对我说的字里行间听出了他有这个意思。不过是你们父皇犯下的错误,让他误以为他会当上皇帝,让他误以为他会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天下的事,都早有定数,他当日没能当上皇帝便已经注定他没有这个帝缘,不过他总要在经历过失败后才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与其让他在一边瞎折腾,还不如让他与你来个面对面地,直截了当地了结。你也不要过于难过,其实你心里也早清楚,皇家的亲情向来淡薄。父母子女间,都能相互利用,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大局,总要牺牲掉一些,换来另一些人的安享盛世。”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什么,不过刘骜的眉头却是渐渐地解开了。良久,他说道:“玉儿。谢谢你,虽然你说的什么我其实没有完全听懂,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不早了,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往大宛去!我们早些起。先走一步,然后再等大军开拔。”

蓝凌玉这时也感到睡意袭来,便点点头。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蓝凌玉她们一行人马,便改装易束,骑上马先行朝大宛的方向赶去,一路上。蓝凌玉看到普通平民都忙着向别处迁移,四处都是狼烟。刘骜告诉她,这里不光是有汉军跟匈奴军,还有更加西面的蛮人过来掠劫,所以这里经常就会发生一些小型战役,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让这里的百姓不堪其扰,一时间这里民生凋敝,十户九空。

刘骜说完又叹气道:“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皇上,若再这样征战下去,我们大汉的百姓也会因为繁重的徭役而过上悲苦的生活。”

蓝凌玉说道:“那么这一次,你就要做好一击即毙的准备,一次性地给敌人重创,打得他们再也爬不起来,那样的话,就天下太平了。”

刘骜笑着说:“说得好,若真能那么成功,我给你记头功。”

“我可不敢当,只是希望我祸国殃民,霍乱后宫的骂名能被及时更正。”

“我倒真希望你的骂名被坐实,可惜,我连碰你的手次数都是有限的。”

正说话间,前面来了一骑人马,刘骜身后的侍卫们立即警觉起来,凭那些骑马人的姿势来看,他们一定是军队出身。

等到走近了,前面的人站下,问道:“请问蓝陵翁主可在队伍之中。”

蓝凌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号,猜道可能是义父派兵前来迎接,可是她也不敢肯定,只混在队伍之中不出声,刘骜身旁的侍卫,走上前去,看了对方的信物和令牌,这才回身向刘骜抱拳说道:“回皇上,他们确是甘将军派来接应的人。”

刘骜一扬马头,然后向前一指。

那侍卫便得令,吩咐前面的兵士护驾,刘骜便带着蓝凌玉进了大宛。

蓝凌玉已经在路上嗅到了箭拔弩张的气息,可是没想到到了这里更甚,大宛城里面已经没有百姓,好几股流寇,再加上叛军,已经将城市分割成几个部分。甘延寿接应到他们,也没有时间寒喧,大家便走进营帐,分析当前的形势去了。

这里看样子已经打过几仗了,敌对力量之间相隔的距离不近,可是也没远到看不到彼此的踪迹,蓝凌玉在甘延寿命人搭建的临时塔楼上看到了城中的军队像一小撮一小撮出来宿营的人们。

不过这些人却是为了杀人夺城而来。

蓝凌玉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这城里已经没有百姓可以自由出入了,昭君若是从康居与大宛边境过来,除了夜里偷溜进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时间伧促,形势逼人,蓝凌玉也没有好好跟甘延寿叙叙旧,她想着,这场仗要是打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去享受天伦之乐,于是干脆从帐里出来,好让他们能专心商议军事。

刘骜已经跟蓝凌玉划定了她的行动范围,她只能在这个小圈子活动,蓝凌玉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这时的西域可不像两千年后那样遍地黄沙,这城里完就是一个小小绿州,蓝凌玉叹道,这里的绿化真是到位。

郁屏跟在身后,不时地提醒蓝凌玉该回去了,让她突然觉得索然无趣,便回到帐内。坐在那里,想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想看书也看不进去,想跟郁屏学绣花,还把手指头给刺到,反正蓝凌玉在自己的帐内,站起来,又坐下,然后又躺下,反正没有消停的时候。

正在这时,帐外的大帘呼闪了一下,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蓝凌玉正躺在榻上假眛,听到声音,还以为是郁屏,可是一睁开眼睛,却看见昭君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蓝凌玉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便掐了掐自己的腿,换来的当然只有一通呲牙咧嘴。

昭君看到她的样子,笑首说:“别掐了,我是真的来了。”

蓝凌玉一跃而起,然后问道:“昭君姐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呼衍挪帮我们进来了。”

怪不得,蓝凌玉想到,此时的呼衍挪一定还在附近,蓝凌玉打量了一番昭君,虽然眉眼依旧清秀,但是她却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妇人,普通的过着平凡幸福生活的妇人,她的脸上流动着一层平静的光晕,也刻着常年受风吹日晒而留下的痕迹,皮肤变得粗糙,当年在宫里那个让人惊艳的女子,已经褪变成为一个普通的中年女子。

“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吧。”两个人,既要东躲西藏,还要为生计着想,一定不会过得容易。

昭君笑了,笑容里有种平静的满足,她说道:“你知道,若不是此事事关重大,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汉宫或者是匈奴的人有联系。”

蓝凌玉也笑了:“看样子,你现在过得很好,如果不是猜到你有重要的事,我也不会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是我找你来的,当然不怕被打扰。本来这件事情,是根本不必让你们知道的,毕竟天各一方,相距甚远,但没想到皇上就真的来了西域,恐怕真的是天意。”

“昭君姐姐,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当初宫里的那个暖儿吗?”

蓝凌玉吃了一惊,昭君居然跟暖儿联系上了?

“她现在也在这里,她的母亲已经病了有一段时日了,我们无意间遇上,见她们母女两个没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便安置她们留在我这里,暖儿我原也是见过的,她来这里,我自然有些奇怪,她大概也知道我跟姑妈一直联系着,而姑妈又与你相熟,所以才把事情的来笼去脉告诉我,原来她母亲得了血痨之症,可能活不了太久了,她一直跟暖儿说想见见亲生儿子最后一面,我这才知道,原来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儿子,而是暖儿母亲的。”

蓝凌玉听了,又问道:“那暖儿告诉你她是谁了吗?”

昭君摇摇头,“我猜这调包的计划没那么容易就成功,太后生了一个孩子,如果那孩子被换成现在的皇上,那么我猜,暖儿应该是太后的女儿。”

蓝凌玉点点头:“这事情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恐怕离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天也不远了。”

昭君叹口气说道:“我本以为我是个命夺的人,却没想到暖儿的身世竟这样凄惨。虽然那位惠宁姑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暖儿每天嘘寒问暖,添衣加食,照顾得十分妥当,惠宁私下跟我说,她也知道这么做对不起暖儿,可是她就是想在临死前,看一眼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过我怕皇上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找你过来商量,怎么样能安排个巧妙的借口,既能满足惠宁姑姑的心愿,还能不让皇上起疑心。”

蓝凌玉长舒一口气说:“不用费什么力气了,皇上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第三卷 021军心不定

外面的风又开始变得凄厉起来,郁屏走了进来,悄声说道:“翁主,皇上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昭君点点头,然后起身,说道:“若是你能说动皇上去见惠宁姑姑的最后一面,那么明天午时便在西面城门外,那里有一个废弃已久的土屋,我会在那里等你!”

蓝凌玉拉着昭君的手说:“虽然皇上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我仍旧没有自信能劝他去见自己的亲生母亲。”

昭君眼神里泛出幽幽的光来:“他不去见,也无可厚非,惠宁姑姑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我总觉得他们母子冥冥中有缘份,惠宁姑姑想抓住哪怕极其渺茫的一点希望。”

蓝凌玉说:“我只能尽力。”

“那我走了,你保重!”昭君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帐外,蓝凌玉其实挺想见见呼衍挪,不知当年那个英勇善战,面带杀气的草原英雄,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她一定要说服刘骜去见惠宁的最后一面。

帐幕被掀开,带进一阵大风,蓝凌玉的衣角掀起,高高地飞扬在半空中。她扭过头去,正见刘骜脸色不大好看地走了进来。

郁屏和展颜立即服侍他将外罩褪下,然后捧上茶来便退下去。

蓝凌玉问道:“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

“没什么?”刘骜叹口气。

蓝凌玉又接着说:“看你的脸色,跟黑炭一个颜色,还说没事。”蓝凌玉心里暗自琢磨是什么事情让刘骜不高兴,若是因为战事,那大可不必发愁,王凤和甘延寿的军队加在一起,就如同两睥睨在这块陆地的两只巨兽。就算那些匈奴人逞了一时之勇,也难抵长时间的作战。

但刘骜来这里,除了战事,又还能因为什么事呢?

刘骜坐在软榻之上,攥着的拳头渐渐松开,但眉头却拧了一个大疙瘩,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道:“现在有一部分兵士中流传着不好的传言,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不知道受什么人煽动,已有反意。今天我们的探子探得消息,他们已经准备好在开战的时候倒戈!”

蓝凌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若是真有人在兵士之中散布谣言。那十有八九会是敌人安插进来搞破坏的,而这人,十有八九会是刘康安排的。不过,是什么样的谣言会如此动摇军心呢?

刘骜并没有注意到蓝凌玉疑惑的脸色,如同喃喃自语般地说着:“本来是为了让敌人大意。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

蓝凌玉一听,便有三分明白了,大概是有人借题发挥,想要借着刘骜带自己来西域的这个籍口,趁机说他是昏君,为他卖命不值什么的吧。这也算是老把戏了,但是却屡试不爽。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蓝凌玉问道。

“那些听信谣言的都是外围的兵士,不是我的心腹部队。但是恐怕长此以往,会动摇军心,减灭气势。”

“那些谣言可是关于我的?”

刘骜抬起眼来,看了蓝凌玉一眼,并没有再说下去。看样子蓝凌玉的猜测没有错。

“这个问题倒也好办。”

“你有办法?”刘骜的声音里透着无限惊喜。

“嗯,我是有个主意。”

“你说!”

蓝凌玉摇摇头:“我若是说了你未必肯让我去做。但我若不去做,恐怕不会平息那些兵士的谣言和疑惑,所以为了不让你纠结,我还是先不说好了,等到你们操练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搞定那些不安份的兵士的。”

刘骜的眉头舒展开一些,不过他的嘴角却向下撇去,蓝凌玉知道,每次遇到为难的事情时,刘骜的嘴角都会呈现这样的状态。

于是蓝凌玉笑着说:“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你那批死忠的侍卫在身边,还有我义父的大队人马做靠山,有什么可怕的?”

刘骜说道:“辛苦你了,本来不该把你卷进来的……”

“我们互相帮助呀,我帮你扮演好你想要的角色,你帮我见到我的义父!”

“可是……”

“你不要可是了。”蓝凌玉用脚趾头也能猜刘骜想说的话,“若人生时时处处都有那么多‘可是’需要顾虑,那我们岂不是要到白头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包在我身上吧。”

刘骜的脸上这才微微有了笑意。当夜,刘骜仍旧留在帐中歇息,蓝凌玉在一旁读书,他则在另一个书桌上读着朝中递来的等他批示的上疏。

灯影下,蓝凌玉频频回头去看刘骜,见他批注的专心,眼神里满是认真的神色,又不好打断他,明天一早,便要去城外的土屋复命,蓝凌玉整个晚上一直在考虑怎么样开这个口。

正想着,刘骜突然说话,吓了她一跳 :“一整个晚上就跟丢了魂似的,有什么话直接问出来吧,这个扭扭捏捏可不像是你一贯的表现。”

蓝凌玉一楞,随即笑着:“被你逮到了。”

“听说今天你的帐内来了个不速之客。”刘骜问道。

“哪里是什么不速之客,是我的朋友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在西域的人缘还这样好。”

“嘿嘿,”蓝凌玉干笑了两声,心里暗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车戴斗量,都拎不清。

“你傻笑也跟哭似的,快点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刘骜已经知道有人来拜访她,那么昭君的身份很快便会大白于天下,那正是蓝凌玉不想发生的事情。

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告诉刘骜真相。

“刘骜,你相信缘份吗?”

“好端端地说什么缘份,不过说起来,咱们两个倒是挺有缘的,就像是天生该在一起的一样。”

蓝凌玉白了他一眼,然后旁敲侧击地问道:“你还记得先皇薨逝之时抓到的那个女刺客吗?”

刘骜眯起了双眼,作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最后摇摇头:“第天有那么人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要想记住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真是困难。”

“那我来告诉你吧,其实你除了有姐姐和哥哥们,还有一个小妹妹”。

刘骜听了愣住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哈哈大笑。

“你也太能编笑话了,你在给我讲那个叫什么童话吧?”

蓝凌玉自问她讲话的口气还挺正经严肃的吧,为什么会给刘骜造成这样的错觉。

“你不要笑,能不能安静地将话听完?”

刘骜这才一边笑一边说:“好吧,听你说。”

“惠宁姑姑病得奄奄一息了,想要在最后的时刻看看她的亲生儿子。”

刘骜这时一扬眉,他当然知道惠宁是什么人,虽然他跟蓝凌玉从来没有认真谈过刘骜生母的事情,但刘骜是知道蓝凌玉对此事是知情的。总之,各人有各人的方法和路数就对了。

蓝凌玉这才松了口气,看刘骜的样子,不像是排斥的态度。

“你说我有个妹妹?”

“是的,她叫暖儿,一直跟在惠宁姑姑的身边。”

刘骜只知道自己并非太后亲生,这件事情已经足够让他苦恼的,至于自己生母身边跟着什么人,亦或是生母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从前都没有时间认真地去想一下。不过现在蓝凌玉将这件事情捅破,而且惠宁已经快要死了,刘骜觉得有必要将这最后的答案问个清楚了。

“你跟他们怎么约定的?如何碰头?”

蓝凌玉说:“这件事情又牵涉到另外一些人的安危,我不能说得那么透彻,我得等到他们都彻底安全了才会告诉你来笼去脉,你若是信得过我,明天中午就跟着我悄悄地出城去。”

刘骜点头:“我当然信得过你,这世上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比你更让我信任的。”

蓝凌玉心里一阵感激,刘骜又接着说:“虽然你这个人秘密多,总跟一些不明的势力有牵扯,做人挺不靠谱的,烂好人但心却挺狠的。”

刘骜说这话的时候蓝凌玉直翻白眼,这是夸她呢?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顺利地让刘骜答应去见惠宁,蓝凌玉松了口气,让郁屏悄悄地去备些寻常匈奴人穿的衣服,入乡随俗,还是穿得比较普通一些才好。

第二天一早,刘骜便将一些事情打理好,快到用午饭的时候,他们便出了城,一路走来,蓝凌玉不得不佩服昭君的安排,虽然大宛现在已经草木皆兵,到处都可见武装力量,但还是有些胆大的商人,挑着吃穿住行的东西进来兜售,随着战事的渐渐平息,一些百姓们也敢回来了。所以中午的大街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混在里面十分容易。

走到城外,蓝凌玉又找了好久,才算是找到昭君口中说的那个破旧的土屋,地点十分隐蔽,足够掩人耳目。

她们刚到那里,便看见外面走进一个身形高大的女子,那不是昭君,等到她进来,蓝凌玉这才看清楚,来人正是暖儿。

几年不见,暖儿的脸上的杀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麻木的表情。

“暖儿,好久不见!”

暖儿对着蓝凌玉微微一笑说道:“蓝凌玉,我们是好久没有见到了,没想到这次见面竟会是在这里。”说完这话,她抬起头,看向蓝凌玉身后的刘骜。

第三卷 022临终托付

从前蓝凌玉印象中的惠宁,是一个疯妇,是一个郁郁不得终的弃妃,是一个藏着天大秘密的神秘女人,但自打蓝凌玉看过惠宁的画象以及听过了她的身世后,便对她的看法早就有所改变了。画中的她,是一个恬静,安然,带着向发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飘飘然如同世外仙子般,刘奭似乎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所以在惠宁之后,几乎被刘奭宠爱过的女子都是这样的类型。

从刘康的母亲傅瑶,再到昭君以及小昭君,都是这种典型的美女。所以蓝凌玉能够理解惠宁的刻骨铭心,因为有了开始,所以才希望善终,但是期望太高,所以摔得更狠。

如今的惠宁,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在西域大宛国外的一个小小的,隐蔽的土屋里,蓝凌玉陪着刘骜见了他生身母亲的最后一面。

惠宁得的是痨症,若不是有刘骜这个信念支撑着,相信惠宁绝对活不到现在。她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眼窝深陷,更加显得眼圈乌黑发紫,那样子简直不忍让人直视。

但是暖儿却并不在乎,与蓝凌玉打了招呼,便带着她们进来这里看惠宁,不等招呼蓝凌玉她们坐下,便忙着给惠宁拧干毛巾擦了把脸,又扶着她坐了起来,将她身上的被子掖得严实,这才放心。

看得出来,暖儿的照顾十分贴心,惠宁的周遭并没有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身上的衣物干净清爽,头发也梳得十分整齐。

她见到刘骜进来,并没有表现出十分激动的神色,大概是被病痛折磨得近乎麻木。

刘骜也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来了!”惠宁虚弱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是的。我来了!”刘骜点点头。

“你是一个好皇帝,当年我将你送到王政君的身边时,我就知道,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刘骜明显咬了一下牙,然后垂下眼帘,说道:“其实我并不想当这个皇帝!”

惠宁这时有些激动:“你不想当皇帝,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别看这些年你都没有在我的身边生活,但是我对你的了解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比你的两个兄弟都更适合坐皇帝这个位置。若是刘康当了皇帝,那么你与刘兴能否活到现在。还是个未知。”

“有的时候,我倒真希望父皇当年将帝位传给二弟,这样的话。我们现在也用不着兄弟反目。”

惠宁呆了一呆,然后摇摇头:“无论你们当中谁当皇帝,都有面临着大动干戈的那天。不过,若他们落到你的手里,你会留他们性命。你若是落到他们的手里,就会性命不保。”惠宁说完后,开始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暖儿刚要起身,却被蓝凌玉制止,只见刘骜从怀中掏出帛帕。扶着惠宁,以帛帕为她擦拭嘴边咳出的鲜血。

“母亲!”刘骜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惠宁那已无光彩的瞳孔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火,但是大家都清楚,这火很快便会灭掉。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个时刻的到来,虽然等了这些年。盼了这些年,不过我从来不后悔!骜儿。谢谢你,能赶过来看我!”

“我是你亲生的儿子,血浓于水,什么时候,我们都有着母子之间特有的感应。母亲,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了我,为了能让我更好地活下去,你也忍受了许多。”

惠宁的身子渐渐坐不住了,一点一点向下滑去。刘骜让她躺平,然后又喂她喝了点水。

“其实我希望看你一眼,除了了却我多年的心愿,还是想请骜儿你帮母亲一个忙。”

“母亲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暖儿,”惠宁召唤暖儿,一面伸出手来,暖儿上前握住惠宁的手,惠宁又将手伸向刘骜,刘骜也握住她的手,惠宁将刘骜与暖儿的手交叠放在一起,又说道:“暖儿,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一直百依百顺,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从不问原因,也不去管对不对,都努力完成。如今我要解脱了,可是你在世上,孤苦伶仃一个人,多么可怜!”惠宁的眼里开始有混浊的泪水流出来。

“母亲,”刘骜赶快说道:“你放心吧,暖儿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她的。”

“骜儿,若是你真心拿暖儿当你的妹妹,你就不要让她再回到长安,不要让她回到王政君的身边,我有预感,王政君她为了达到她的政治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会牺牲你们的幸福。”

刘骜刚要开口,惠宁便死死攥住他的手说:“你只要点头,只要点头就行,答应母亲这最后的要求吧。”

刘骜便狠狠地点了点头。

惠宁这才放心地喘了一口气,艰难地重新躺回到床榻上,蓝凌玉悄悄地站起身,惠宁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了看暖儿,又看了看刘骜,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蓝凌玉,对她微微地一笑,那笑容虽然苍白,却透露出无限满足,无限幸福的感觉。

蓝凌玉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辜负惠宁的期望。

惠宁又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刘骜一眼,然后慢慢垂下手去,再没有动静了。

暖儿先是呆呆地看了半天,昭君走上前去,拉住暖儿的手,蓝凌玉也去拉她,这才发现暖儿的手已经如同冰一般地冷。

“暖儿……”昭君还没等说出话来,暖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十分凄惨,哭出了她这么多年的遗憾,这么多年的恨,这么多年的隐忍和无奈,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如今,这世上真的只有她孤单的一个人了,再无牵绊!

刘骜想要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蓝凌玉将他拉了出来,然后悄声说道:“你让她哭吧,这么多年,我从未见她掉过一滴眼泪,现在终于能够好好发泄了。”

刘骜直直地盯着蓝凌玉,然后问道:“你早就认识她们了?”

“是早就认识,但是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惠宁姑姑亲生儿子这件事。”

“你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了!”

蓝凌玉叹口气,外面的天气开始干燥炎热起来,天边没有一丝云彩,几只秃鹰盘施在一碧如洗的高远的天上。

“其实就算是告诉你了,也于事无补,以你当时的实力,既不能与太后划清界线,又不能与朝中各路势力抗衡。不过,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情就算我不说,你早晚也会通过自己的手段查出来,你自己查出来的事情,你便会思考,该如何收场,总比我告诉你的好。”

刘骜眼圈一直红着,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蓝凌玉心里想,大概惠宁也希望看到一个如此坚强如此绝决的儿子吧。

“你说的对,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什么资历与那些人抗衡。”

“你打算怎么安置暖儿?”

“先问问她自己的意思,然后再做打算,暖儿有自己的主见,她这些年在外面闯荡,想必对于自己的将来有更好更适合的打算。”

蓝凌玉想想也是,便没有再多话。

惠宁的葬礼在当天便匆匆地举行了,时间紧迫,刘骜一方面要准备着安抚军队中的不安传言,另一方面还要准备去与雕陶莫傲摊牌。

当天晚上,蓝凌玉没有回到大宛,她与昭君同去了她在康居边境的住处,一户十分普通的寻常人家。

蓝凌玉有好多的话想要问昭君,她心里装着一肚子的疑问,可是真到了两个人能够安安静静地交谈的时候,蓝凌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倒是昭君看出了蓝凌玉的疑问主动说道:“其实我跟暖儿只有一面之缘,不过大家同是身世可怜的人,那自然会同病相怜,心里也想多帮帮她,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惠宁姑姑东走西闯,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生活,想想就觉得可惜了。她本是一个公主,应该过着同阳阿公主一样的生活,可是却因为自己的母亲那一辈人的恩怨,而落到今天的地步。”她重重地叹口气。

蓝凌玉也觉得心情十分沉重,她问道:“之前暖儿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再早一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她说前两年她一直住在北方,离鲜卑族不远的地方。”

蓝凌玉心里默默地在地图上搜索了一翻,知道这个地方地处大汉的东北方。

“那里虽然条件恶劣,但好歹不会饿死人,而且那里人烟稀少,倒也是个安稳的去处。”君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我问过暖儿,她说可能还会回到北方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