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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66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王太后很苍白地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道:“扶哀家回寝殿。”

嬷嬷扶着她,很快回到香气缭绕的寝殿,越到老年,王太后愈加相信神仙方术,也有些迷恋炼丹之术,但只是炼,却并未曾服,精明如她,从来都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王太后走到房间的一角,那里放着一排檀木匣屉,她打开最上面的一格,里面一个晶莹玉如意呈现出来,她并没有将那玉如意拿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半晌,她说道:“刘奭,终究还是你负了我,我再负你,当年你不相信我的感情,转而投入了其他女人的怀里,直到死,你我的一段恩怨也没有化解。”

她合上抽屉,再叹了口气,然后回头,“把这柜子里的东西都毁了吧。”

“太后,这里都是先皇留给您的信物……”

“毁了!”她以更重的口气坚定地说,嬷嬷不敢忤逆,便着宫女将柜子抬了出去,送到宫里杂役司里,那里自然有人处理要毁掉之物。

一切都无法再回到过去,所有的人只能奋不顾身地向前奔,若是回头,脚步便会减慢,人生的许多机会便会被错失,生命便会转向另一个轨道。

王太后静静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便又是以往那平静下面暗深狂澜的神情。

**

甘延寿风光下葬的那天,举国轰动,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皇亲国戚,还因为他为了抗击匈奴所做的奉献。很多长安城的百姓都自发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

蓝凌玉虽然是甘延寿的嫡女身份,但她又身为婕妤,再加上“怀着身孕”,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守了下灵,虽然她真心想送甘延寿最后一程,但是却不能坏了规矩。

到最后,蓝凌玉也并不知道王太后为什么会答应让甘延寿发丧。不过既然能给父亲一份体面,即使甘延寿已经死,并无感觉,也总算是为甘家的人争了个脸,以后甘姨娘在甘家的长辈面前也算是能抬得起头来。

甘子俞官复原职后,刘骜又另给他加了几个头衔,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却是钭他的地位立即提升了好几级,不过,他似乎另有打算,打算靠棵更大的大树。

王凤一死,如同树倒,他身后尾随的那些幕僚也都悉数散去了。作为王家的首席女婿,他正借口自己的正妻几年来也没有为甘家传宗接代而打算休妻,另娶新欢。

甘子俞向来就是这样,谁那里的风头最劲,他便倒向哪头。

现在他又盯上了王莽的一个表妹。王凤一死,在王家人以及朝中许多重臣的极力保荐下,他竟然代替了王凤的几个庶出儿子,当上了司马大将军。

蓝凌玉与他虽然是兄妹,但是却也碍于礼数,不好谈太多。只在甘延寿出殡之后,才与他有短暂的接触。

甘子俞进到冷香阁给蓝凌玉做例行问安的时候,蓝凌玉刚刚换下身上的素服。

看到她身上的妆扮,甘子俞笑着说道:“妹妹这样打扮才最漂亮,才能更加吸引皇上的目光。”

“大哥,听说你最近闹着要休妻?”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妹妹!”

“倒不是瞒不过我,只是这件事情闹得有些大,宫时的那些嫔妃们凑在一起说得声音太大了,我不想听到都不可能。”

“她嫁过来几年了,我从不曾纳妾,也不曾去过那些烟花柳巷,可她却从来没有为我们甘家生下一儿半女,如今父亲都没了,只剩下母亲了,我不能再让母亲也失望啊。”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在你刚刚升了职,王凤将军刚刚没了的时候就这样张扬。”

“你说的是,但是你也知道她那个人,成天闹得家里不得安宁,我是忍不下去了,就算是王凤没死,我也没升官职,我也得把她休回娘家。”

蓝凌玉叹了口气,甘子俞始终把目标摆得太明显,不懂得如何敛藏心迹,看样子甘延寿的确将他这个亲生儿子看得很明白,知道他必不是省油的灯,因此临终前才将他托付给刘骜和蓝凌玉。

第三卷 039痴人说梦

甘子俞退下去后,蓝凌玉还没来得及消化消化甘子俞那翻话里的含义,外面一阵热闹的声音传了进来。

蓝凌玉皱了下眉头,外面一个传话丫头进来跟守在门口的郁屏说了什么,郁屏进来说:“翁主,皇后正在冷香阁门口。”

赵飞燕?蓝凌玉这才想起来,从太后那里回来,按理她应该去给赵飞燕这个正牌皇后请安,不过这几天事情实在太多了,她本不是个注重细节守规矩的人,又加上去了西域呆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应该在她头脑里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都被她给忘了。

虽然身边还有嬷嬷宫女,但刘骜早就下了旨意,让蓝凌玉好生“安胎”,不许再随意走动,皇上就这样说了,那些人更不敢多言语。而且赵飞燕在宫里地位高,却没有几个人打心里真正瞧得起她。

蓝凌玉一拍脑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个赵飞燕,看去柔柔弱弱,但闹起事来比谁都狠。

她赶快说道:“快请,哎,算了,还是我出去迎接吧。”

“翁主?这……”郁屏想说不合规矩,但一想人家皇后都亲自登门了,出去也确实合情合理,便她们还有另外不二法宝。

“翁主,皇上说了,让您不要随意走动,否则会影响胎气。”

“是呢,妹妹,好不容易才有了皇上了子嗣,可千万不要因为本宫动了胎气,那本宫可担待不起呀。”

说话间,赵飞燕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姐姐,是妹妹无礼了,回来这些日子,都没有去给您请安。”蓝凌玉该做足的功夫一定要做足。

“姐妹间还说这样的话,多见外。再说,妹妹怀着身孕,甘将军又……真是想想都让人心疼,也不知妹妹是怎么熬过来的。”赵飞燕红了眼圈。

若是外人看来,这定是一副温馨洋溢的姐妹团圆画面,可是蓝凌玉对于赵飞匀的为人却是心知肚明,当初召她进宫,一是为了刘骜的需要,二来也确实是自己想拉个盟友,不过。许茹意下台了,王太后如今还稳稳坐在高处不,蓝凌玉几次三番抢了本该属于赵飞燕这个皇后的风头。

虽然表面上看去。她仍旧谈笑风声,可是蓝凌玉却从眼神里看出零星的怨气。

“姐姐这些日子气色很不错,看样子过得很好。”

“哎,说起来,真是吓死本宫了。那个晴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好端端的非要自己寻死,结果,人没死成,却把孩子弄没了。”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尽管回到宫里,早就听身边的宫女说起过宫里发生的事情。也大概知道晴碧小产的消息,但蓝凌玉仍旧做出吃惊的表情。

“好在皇上体恤我们姐妹,并没有太多责怪。太后那里,也只是训斥本宫了几句,罚了几月傣禄,不然的话,本宫还真不知道怎么跟皇上交待。”

“皇上疼爱姐姐。这是众人都知道的,那晴碧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若不是她怀了孩子,皇上恐怕永远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说起皇上的宠爱,本宫还真敢说能与妹妹平分秋色。”说完了,还略略摸了摸脸颊,看样子,这些天,刘骜给了赵飞燕不少的补偿。

蓝凌玉心里突然涌上一些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妹妹,手饰被别人抢走时,她的心里也会有同样的失落感。

“妹妹?妹妹?”赵飞燕连唤了两声,蓝凌主才回过神来。

赵飞燕看出蓝凌玉的心里不是滋味,于是更加得意,脸上闪出几丝笑意,语气上却满带歉意:“本宫知道,这些天皇上是总来本宫这里,可是妹妹现在的情形,也实在不宜再与皇上共处一室。”

蓝凌主勉强一笑:“姐姐说的是,不知道姐姐打算怎么处置晴碧?”

“本来呢,本宫是挺生气,好好的,偏要寻死上吊,这在宫里是要犯多大的忌讳,况且,那孩子也不是她的,而是皇家的,孩子没了,本当处她仗毙,可是她却得了失心疯。”

“疯了?”蓝凌玉问道,这一点她倒没有料到,若是真疯,那许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若是假疯,那晴碧可真是太聪明了,聪明到足以凭借智慧便能给自己留条活路,不过若是刀子装疯,她的下半生可就过得很难过了。

“怎么说,我与晴碧也有一面之缘,我想去看看她。”

“若是妹妹想去看她,本宫也不好拦着,不过她可是失心疯,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伤害妹妹的事情,所以本宫还是希望妹妹最好不要进去。”

“妹妹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

赵飞燕便回去了,蓝凌玉跟郁屏说道:“给我准备一些吃的,被褥衣物!”

“翁主,那个晴碧疯了,您还要去看她,她不会记着您的,况且她不过是一个宫女,翁主还是不要去的好!”

蓝凌玉没有说话,却手麻脚利地把身上的衣物都穿戴好了。郁屏知道她去意已定,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只好叹口气。

外面展颜等在那里,见郁屏出来,上前问道:“郁屏姐姐,翁主真的要去?”因为郁屏从小跟在蓝凌玉身边,一直称呼她为翁主,展颜既是贴身宫女,便也入乡随俗,跟着这样称呼。

郁屏愁眉苦脸地点点头:“反正咱们翁主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咱们就陪着一起去吧!”

“没有翁主,咱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展颜也说道。

天色灰暗起来,灰墙之下,只见一顶小小的步辇沿着宫墙匆匆赶往冷宫之处。

晴碧与其他的被废嫔妃同住一个院子,几间破厢房,窗棱零落,有风吹过去的时候,那些窗子便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与天上飞过的鸦群的声音遥相呼应着,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让人骨缝里都冷嗖嗖的寒意。

蓝凌玉走进其中的一个房间,里面一个瘦削的女子背对着她们坐着,身上的衣物十分稀少,似乎正因为寒冷而颤抖着,或者正在哭也说不定。

“晴碧!”蓝凌玉轻轻唤了一声。

那女子却并没有作声,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反应。

“晴碧,我给你带了些食物和衣服,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若我还在宫中,我便会一直派人来照顾你。”

“翁主,东西都放好了,咱们赶快回去吧。”郁屏害怕地小声说道。她已经看到院子里的枯叶之上走过几个苍老的妇人,她们有些是前朝的废妃,有些则是宣帝时的妃子,尽管老得不成样子,可是仍旧还活着,带着绝望和不甘,一天一天再与时光对抗着。

她们双目呆滞,手脚僵硬,头发凌乱,身上的衣物也又脏又臭,郁屏当然害怕,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展颜更是吓得小脸苍白。

蓝凌玉重生后便是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的环境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自然不害怕,那些人,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只不过是行尸走肉,她们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人,所以,根本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想单独与晴碧呆一会。”

“翁主……”两个人面露难色。

“没事,你们出去吧。”

郁屏跟展颜只好退到门口,但却做出随时冲进来护主的架势。

蓝凌玉走到晴碧的面前,说道:“晴碧,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都无须对我说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只需要听我说就好了。”

晴碧眼睛略转了一下,仍旧没有说话,她的脸上大部分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其实我并没有怀孕,不过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才这样做的,刚好你在这时怀了孕,所以,有人不想让你死,也不想让你我的孩子小产,而是等到你我都‘临盆’的时候,再将你的孩子抱过来,然后让你消失。”

蓝凌玉握住了晴碧冷冰冰的手,“可是,她们却按捺不住了,便先对你动了手,只是虽然你疯了,但是她们仍旧留了你的性命,这实在是没有必要的,除非是她们想要再利用你。”

晴碧的身子颤了一下,蓝凌玉轻轻地按住了她,让她平静:“你不必担心,我早就猜出你会做的举动。”蓝凌玉早就借着外面的光,看到晴碧袖子里一闪而过的寒光。

“只是,你这样做会连累无辜的人,比如站在外面的郁屏跟展颜,而且也根本无法铲除那些祸患,我有办法,让你平安出宫,而且还会让那些害了你跟你肚子里孩子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晴碧抬起头来,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呆呆地看着蓝凌玉,手里紧握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干草处,没有一丝声间,但蓝凌玉却看到那是一把打磨得十分锋利的匕首。

“我知道,想要在宫里活下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她沙哑着嗓子说出了这句话。

“不会太慢的,事情很快便有了结。”蓝凌玉对她坚定地说道。

外面月亮渐渐升起来,脏乱的房间里,洒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蓝凌玉的手不知不觉间被晴碧攥得紧紧的。

第三卷 040无独有偶

从晴碧那里出来,郁屏和展颜两个便发现自己主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蓝凌玉却是没有在意自己的脸色,她只觉得这个看起来华丽异常实际上却是冷冰冰的宫殿越来越让人生了逃得越远越好的念头。

夜凉如水,一阵风吹过,尽管只是若有若无的微风,蓝凌玉还是抖了一下,郁屏见状,赶快将手中披风为她披好,步辇早就被蓝凌玉遣回去了,纵然只是一般小辇,停在这废巷之外太久,也难免会让来往的宫人起疑。

回去的路显得更加遥远,蓝凌玉身上披着披风,也觉得冷气直直地袭进自己的肌理之中。刚刚走出废巷,再穿过一个长长的窄巷便是凌霄殿。蓝凌玉匆匆地带着郁屏跟展颜走过半霄殿里,迎面遇到几个小宫女,蓝凌玉身上穿着一般宫女的衣服,夜色之中冷不防一看还以为是哪宫的宫女。

对面走来的几个宫女见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便大声喝道:“你们是哪宫的宫女?”

这一喝,蓝凌玉倒还算镇定,倒把后面的郁屏和展颜给吓得不轻。

郁屏本来在宫里便不大说话,是个闷葫芦,从前外交的事都是交给荷香的,而展颜,更是刚刚被蓝凌玉提拔上来,便随她一同去了西域,这皇宫这么大,每个宫女就算是打个照面也得一两年才能认个全乎。

对面的宫女认不出她们,自然很正常,见蓝凌玉她们不作声。那个为首的宫女又冷冷说道:“看你们就像是在废巷那边当差的,这么晚了还往这边子跑,想必是要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本姑姑今天心情好。皇上在凌霄宫大办合欢宴,想寻几个生面孔来,你们久居废巷,想必不曾见过皇上。今天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展颜有些胆小,胡屏可有些繃不住了,怎么说自家主子也是堂堂婕妤,岂能让一个宫女喝来唤去的,刚想上前将情况说明,就被蓝凌玉给拉住了,她一面拉住郁屏一面说道:“我们几个马上就去!”

“这还差不多。咱们快走吧!”那宫女转身便向凌霄殿的方向走去。

蓝凌玉悄声对郁屏和展颜说道:“你们不许对外人讲出去半个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郁屏脸上的表情愈发怨艾。

蓝凌玉拉住了她的衣袖,这时前面的宫女听到她们在窃窃私语。转过头来:“你们几个叽歪什么。还不快走。仔细去晚了,姑姑让你们吃板子。”

郁屏见状只好紧紧随在了蓝凌玉的身后。

凌霄殿果然热闹,不只是赵氏姐妹。连一众大小嫔妃,不分地位身份。全都悉数到齐。刘骜带头喝了个大红脸,还说什么要学市井里那些舞馆,也要在众嫔妃当中选出一个花魁来,可以得到刘骜连续一个月的宠幸,一般嫔妃个个卯足了精神,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连续一个月的宠幸,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若是把皇上侍侯好了,便可以青云直上,还意味着可以趁机怀上龙种,将来若是被封太子,便可以将皇后之位稳稳地握在手中了。

这些,只是蓝凌玉路过凌霄殿外面空地时,听那些兴奋嫔妃们说的,蓝凌玉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虽然不太好看,不过却是她心情的真实写照,这些嫔妃们,的确是吃饱了撑的想太多了。

“翁主,若是皇上看见咱们了,问咱们这是来干什么?咱们该怎么回答?”

“皇上不会发现我们,我们只管混在宫女堆里,不进正殿,只在外面呆着就可以了。”

郁屏顺从地点了下头,然后紧紧地跟在蓝凌玉的身后护着她以防她被哪个莽撞的宫女碰到。

其实脸生的宫女即便来到凌霄殿,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刘骜,顶多只是远远地看看主殿之上金灿灿的龙椅罢了。

蓝凌玉藏得深,加上凌霄殿里人山人海,所以要想被发现,也着实不容易。但是刘骜却是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东张西望看热闹的蓝凌玉。他不动声色,又连喝了几壶酒。

几个嫔妃们在正殿之中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极力卖弄,想要以此吸引刘骜的眼球。

刘骜一面意兴阑珊地看着下面众人,一面用眼睛搜索着本就将自己藏得很深的蓝凌玉,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了。

刘骜轻轻摆了摆手,赵允福颠颠地上前来。刘骜小声对着他耳语几句,然后隐到屏风后面。

赵允福站在龙椅之旁,大声说道:“各位夫人,皇上已经选出了今天的花魁!”

下面的一众嫔妃这时也忘了身份,使劲提向前面,一时场面热闹得很,“快说呀,赵公公,到底谁是今天的花魁?”

“今天的花魁是,”赵允福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赵婕妤。”

众人的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这也是常事,赵氏姐妹受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纵然是失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赵合德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神色,赵飞燕却轻皱眉头。

蓝凌玉离开凌霄殿的时候,漏更已经指向深夜子时,她趁乱带着郁屏二人溜了出来,郁屏心有余悸地说道:“翁主,咱们还是回去吧。”

蓝凌玉却摇头:“走,去太医院。”

郁屏一听,脸又抽了起来,深更半夜去太医院,别说没有人在那里,就是有,也不过是值班的一些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太医,若是有妃子生了急病,都是由宫里公公直接出宫去请,这个时候蓝凌玉去太医院做什么?

郁屏只管心里打鼓,嘴上却并没有多说,跟在蓝凌玉身边年头长了,知道什么时候态度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看蓝凌玉的表情有些焦急,有些躁,郁屏便不敢出声了,展颜一向都是看着郁屏的眼色,更是不敢出声。

太医院里的确只有一个人在当值,此时,他正守在油灯之下阅读古籍。突然听到外面的叩门声,有些诧异,起身来到门外,却见三个宫女站在门口。

蓝凌玉背对着月光,声音不大却十发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梓依!”

那个男子果然就是梓依,他被刘骜留在了太医院,不过蓝凌玉从未直接与他接触过,但他的动静却一直没有瞒过蓝凌玉。

梓依一看是蓝凌玉,更加吃惊,现在已是深夜,蓝凌玉身着一套宫女装,站在他的门外,不让人吓一跳才怪。

“玉婕妤?这大半夜的……”

“先进去再说吧。”蓝凌玉一把就将梓依推了进去。

梓依踉跄几步才站稳,蓝凌玉已经走出好远,直直进了太医院的配药房。

药房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熟记了万遍不止,只要配好了,一切便都能结束,蓝凌玉一面在心里专心致志地挑着药方,一面将药材放到捣药罐里,细细研磨成细碎的粉末,然后上称,一钱不多,一钱不少,蓝凌玉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小心地将所有药粉包起来,又让郁屏将捣药罐仔细洗刷干净,又让梓依随意找出一味治风寒的方子在药罐里捣过,掩盖住她用过的痕迹。

一切都妥当后,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蓝凌玉并没有松懈,而是马上离开,梓依从头看到尾,虽然不明白,但却将那药方仔细记在脑海里,蓝凌玉临出门前,见梓依还在那里发愣,便使劲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走了,我没来过,你也没看到过我。”

梓依木然地点点头,然后目送蓝凌玉出宫。

梓依还没缓过神来,又被闯进来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今夜的太医院似乎格外热闹。

进来的几个黑衣人,什么都没有说,架起梓依便出了院,一路七拐八绕,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上林苑一处不起眼的亭子里,正前方坐着的正是刘骜。

刘骜说道:“松开他吧!”

几个着夜行服的强壮男子松开梓依,刘骜问道:“玉儿去找你做什么?”

“配了几味药,研磨得十分仔细,然后装到绢帕里,就走了。”梓依大概是衡量了谁是他的大BOSS,因此实打实地一项不漏地把蓝凌玉的行动都说了一遍。

刘骜皱了眉,然后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那药你还记得方子吗?是什么方子?”

梓依略一迟疑,终究点了下头,然后说道:“药材虽是平常的药材,但是配得十分古怪,从未见过。”

“好,你再按那些份量重新配一副!”

梓依不知刘骜是何意思,却也照着办了,几个黑衣人重新架起他,回到太医院,梓依重新配了一副方子,本来他是想等蓝凌玉走了之后,就重新配一副,然后再细细研究这方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却没想到被刘骜抢先了一步。

梓依将配好的药方交给了刘骜的手下,他们带约方马不停蹄地去复命了,走之前,还十分“贴心”地把配药房给打扫了个干净,一味药都没有剩下。梓依看着“干净”的配药房,也只有叹气的份了。

第三卷 041殊途同归

蓝凌玉拿着配好的药方从太医院里出来,一鼓作气地回到冷香阁,却是将刚才的力气用光了一般,本来她是一起起意,见晴碧竟然藏着暗器,便想到了定是赵氏姐妹中的一个想要利诱晴碧来暗算自己。

如果单纯地让自己“小产”,赵飞燕便可以稳坐后位,如果连同自己的命也一并要了,那更是扫平了她们在宫里的障碍。

之前蓝凌玉一时生气,冲动之下才去配了那副独门秘方,如今回到了住处,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赵氏可以对她行不仁之举,但她若是现在没什么真凭实据就反击回去的话,止不定多少双眼睛就盯着她,等着她主动犯错自投罗网,一个已经疯了的晴碧的话,根本不足以让众人相信有人想要陷害蓝凌玉。

不过,她并没有后悔去了太医院,有了这方子在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防身,这么折腾了一番,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她早就让郁屏二人下去歇息,第二天不必当差,自有另外的小宫女上前来服侍她。

其他的宫女自然不如郁屏熟悉蓝凌玉的禀性,忙忙乎乎,一会落了个簪子,一会又找不到蓝凌玉的鞋子,她倒是不计较,反而侥有兴趣地看着小丫头忙得满地乱蹿,可是那小丫头却被急得快哭了一般。

恍惚之中,蓝凌玉听到门外有人说笑着:“瞧瞧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还是让我替你吧。”

那小宫女本来是快要哭了,可是一看见门口的人,脸上立即露出如遇大赦的神情:“荷香姐姐。你可来了!”

“荷香?”蓝凌玉吃惊地问道。

荷香笑嘻嘻地进来,“翁主,您怎么了?天天看到奴婢却好似不认识一样。让奴婢再侍侯您最后一次吧!”

蓝凌玉点点头,任凭荷香为她梳洗打扮。收拾妥当了,荷香左右端详了一下蓝凌玉,然后说道:“翁主,今后您可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奴婢不在您身边了,心里着实惦记翁主。您平日里心最善了,总是太轻易相信别人,以后,您可要多留几个心眼呀。”

听了荷香这番话,蓝凌玉不由得陷入沉思,却听到外面突然打了雷,把她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个梦,她不知何时歪在床上睡着了,郁屏就坐在她的身边,给她盖了一层薄被,然后以手拄头打着嗑睡。

刚才把蓝凌玉吵醒的也不是雷声,而是钟声。

蓝凌玉坐起身来,郁屏虽然盹着。却也警醒,听到动静,也赶快坐直身子,但眼睛里还透着朦胧睡意。

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城,这钟声蓝凌玉并不陌生,因此她一下子警觉起来,问道:“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她最先想到的是刘康。刘康自从被拘禁在宫中,虽然戒备森严,这戒备一是怕他逃走,二是怕他自尽。

可是匆匆进来的传话宫女,却让蓝凌玉心头的疑虑被打消了。

“夫人,南宁王世子要大婚了,今日太后说让宫里的所有夫人都去长信宫里热闹热闹。”

“南宁王世子?”蓝凌玉皱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既然太后召见,那也容不得她拒绝了,一面让郁屏为她整理妆容。一面在脑海里搜索这个淡漠的名字,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印象,算了,一会到了长信宫,一切便会有结果了。

郁屏手麻脚利地为蓝凌玉打点好了一切。外面的步辇也准备好了。

长信宫里依旧冷冷地没有人气,但是现在里面挤满了人,也就显得不那么冷清,蓝凌玉下了辇,随着前面的一众人一起进到长信宫里面,远远地就看见赵氏姐妹分分别坐在最前面的案几之上,后面的几个嫔妃正在与她们聊着什么,赵飞燕的脸上依旧是温婉平和的样子,但是赵合德却是一副春风正得意的样子,这也难怪,前一天刚刚被刘骜指为了“花魁”,如今正蒙圣宠,那副得意神情自然是溢于言表。

蓝凌玉无意往前凑,但她的辈份在那里,容不得她不上前面的位置,来到赵氏姐妹面前,蓝凌玉面带微笑地给她们请了安:“给二位姐姐请安!”

后面的嫔妃一见蓝凌玉,也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妹妹快起身,如今你是宫中第一大功臣,我们可不敢受你这礼。”

“姐姐说笑了,不日姐姐也便要成这宫中的有功之臣了。”蓝凌玉面不改色地对赵合德说道。

赵合德更是乐得花枝乱颤,不过,蓝凌玉却在赵飞燕的眼里看到一丝寒意。

看样子,赵合德虽然性情泼辣,但未必是她想要害自己,而那个赵飞燕,早就看出她不是一般的人,如今看自己的亲妹妹得了宠都这么受不了,更何况是她蓝凌玉。

这种女子向来薄情,就算蓝凌玉帮着她们坐上了主位,她们也不会记着多少蓝凌玉的恩。

蓝凌玉又夸了她们的衣服样子,寒喧了几句,正不知如何往下接话的时候,嬷嬷出来宣布太后驾到,蓝凌玉这才找到好好坐下的借口,向赵氏姐妹点点头,然后坐到了后面一排的位置。

不仅仅是太后来了,刘骜也来了,王太后刚刚坐稳,便听到外面赵允福宣皇驾到的声音。

一众嫔妃赶快起身接驾,刘骜径直走了进来,一面走一面说道:“母后这里好热闹,若不是朕在前朝知道了这个消息,还错过了这热闹了。”

席下坐着许多还未出阁的大家闺绣,很多人是借了母家与太后的关系,或者是宫里嫔妃的关系,想要进宫一睹宫里的排场,见见世面,却没想到还能见到皇上,这些少女多多少少也算是得到了意外的福利,纷纷睁大双眼,只见一个着黑色燕居服身量修长的男子快步走了过去。

虽然没有看清眉眼,不过从侧面匆匆一瞥,隐约可见的高挺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也足以令少女产生太多的幻想了。

太后面露笑意:“皇上一直忙着朝政,哀家不过是母家一个远房的表弟大婚,倒是哀家忙糊涂了,忘了跟皇上商量这件事情了。”

刘骜面露黑线,哪里是忘了,分明是不想让刘骜知道,却又偏偏要弄得这么人尽皆知,让刘骜在朝臣面前下不来台。

“母后自然是高兴,咱们宫里也许多未有这样的热闹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有福气!”

王太后淡然地说道:“说起来,这世子要娶的,还是你的妹妹呢!”

“妹妹?”刘骜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哪来的妹妹,宫里只有一个阳阿公主,还是她的姐姐,不过,蓝凌玉听到这话,已经反应过来了,再看刘骜的表情,知道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位太后真是好本事,竟然能把暖儿弄过来,只是凭什么?蓝凌玉知道暖儿的功夫,她是不会被人强迫的,从前还有个惠宁,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无牵无挂,为何又要回宫来淌这混水。

蓝凌玉想不明白,估计刘骜一时半会也没有想明白。他脸上虽然不以为意,眼光是却全是沉思的光芒。

“哀家为这个侄儿选的媳妇,倒也算配得上他的,她本是先帝的公主,因为宫里的一些事情流落民间,如今哀家将这位公主迎回来,还为她选了一门好亲事,也算是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了。”

王太后一说起先帝,睛眶不禁有些红,众嫔妃异口同声地说道:“请太后节哀!”

“大家也一起见见这位公主吧。”

太后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着华服的少女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从侧殿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涂着淡淡脂粉的暖儿,显得高贵许多,可是她眼底的悲伤和冷漠,却是无论涂多少粉都无法遮住。

之后,蓝凌玉便没有太注意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她只顾着一心一意地想为何暖儿要进宫?

想得头都胀了,也不明白太后到底出什么棋,一旁的郁屏轻声唤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来。

“翁主,咱们该告退了!”

蓝凌玉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太后跟暖儿都退下去了,一众嫔妃也正要离宫。

她点点头,刚要起身,却见赵允福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进来,悄声对蓝凌玉说道:“夫人,皇上请您等一等!”

蓝凌玉看了一眼那个小太监,点点头,没有说话,好在赵氏姐妹早就被众星捧月地拥了出去,不然的话不知又在心里打什么小九九呢。

刘骜很快便出来了,一把拉住蓝凌玉:“玉儿,你最近瘦了这么多呀?”他声音大得吓人,前面的走得慢的几个小妃子都回过头来,见是皇上,又要行礼,却被赵允福给制止了。

蓝凌玉不知刘骜是什么意思,不解地看着他。

“玉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曾经出去呆过的那个小村落?”

蓝凌玉点头。

“不如这段时间你去那里养养身子吧。让甘夫人陪着你一同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骜歪着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小动作,你放心,你想要做的事情也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这段时间你要做的只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蓝凌玉不知道刘骜说的小动作是指什么,他知道自己配药了?那他也知道晴碧与赵氏联手了?自己无非是保命,难道他要废后?虽然看起来有些云山雾罩,但是蓝凌玉猜出,刘骜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

第三卷 042情债难偿

世上最难偿还的债恐怕便是情债了,若两情相悦,那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若是一方有意而另一方无情,也可以甩手做得干净。

最怕的是一方有情,另一方虽然无爱意,却又怀着愧疚的心理,于是,便可以衍生出许多的不可思议的,甚至是荒唐的事情。

如果蓝凌玉不是愚钝到这时才明白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了刘骜,那她恐怕一辈子都在纠结如何去偿还自己对刘骜的亏欠,好在,他们还有时间,不过,这时间已然十分紧迫了。

蓝凌玉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见暖儿一面,但是太后却借口她女,出阁之前不许随意在宫里出入,而且也不让任何人去见她,即使蓝凌玉去见了她一次也是跟着很多宫里嫔妃们一同去送了贺礼,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有机会好好问个明白,而暖儿,只是垂着头,并不说话,连眼睛都不曾抬起一下,蓝凌玉与她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这场短暂的会面就结束了。

时间过得很快,大婚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中间跳过了许多步骤,将本该准备数月的时间生生缩短成一月。

这日,蓝凌玉照旧去给太后请安,按照道理,她应当身怀有孕几个月了,不过她本就穿得多,因此身材略显庸肿,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也因此,免了许多繁琐的请安礼节。

王太后虽然已近五十岁的人了,却丝毫没有显出任何疲态,反而还显露出一种人逢喜事的精神头。

蓝凌玉直挺挺地坐在案几上,无视赵飞燕那若有若无盯着自己的眼光。大概是在想,她怎么还带着孩子招摇过市。蓝凌玉却与她来了个以静制动,若藏在暗中的那个人不出手,她便会按不动,若是有人按捺不住,她随身携带着的药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她在遇到晴碧的第二天便着手让人将她偷偷送出宫去,但却并没有让她走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的时候,闹市中的窄巷虽然就在人的眼皮下面。却是常常被人忽略之地。

赵飞燕想必一定会慌,不过,她倒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动作,想必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此时再做动作只会招惹更大的注意,于是她像一只猫一样在暗中观察着蓝凌玉,却见她神色如常。丝毫未见任何异常。

赵飞燕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正露出一脸傻笑的妹妹,眼角余光正看到时蓝凌玉的眼光向她这里瞥来,四目静静地相对,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电波在静静地交流着。

蓝凌玉微微一笑,收回目光,赵飞燕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她的确是变了,蓝凌主心里暗想,为了保住后位,她甚至可以对亲妹妹动手。如果赵合德在这个时候怀有身孕的话。

暖儿坐在太后的身旁,一身打扮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不过是没有任何生命力的瓷娃娃。王太后的做法无疑是想让女儿回归,现在这样正合她意,也让暖儿的回归名正言顺。

可是做为一个母亲,她却从未问过暖儿是否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

冬天很快就要来了,蓝凌玉看着一脸喜色的太后事还有面若冰霜的暖儿。打了个寒战。

**

雀翎宫早主被推翻重新建起,不过还保留着从前的一个小偏殿,那里原是住宫人的地方,新殿建成之后,便没有再费力气去拆除,仍旧留在原处。现在那里住着刘康。

蓝凌玉去看他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一只破旧的竹萧,愣愣地看着,连有人进来都未曾查觉。

一身旧衣,头发披散着。上面已经沾了灰尘,蓝凌玉站在他的身后,过了许久,他才略略转了一个身,露出一个落拓的侧面,胡子已经长得老长。里面竟夹杂着少许白色胡茬。

蓝凌玉叹了口气,似乎听到叹气声,刘康转过头来,眼睛里是一片死水,没有任何火花。

原来失去希望会将一个人弄得如此惨淡。

“刘康,我来看你,你一切还安好?”

“如你所见!”刘康低低地说道,然后转过头去,仍旧研究着那只竹萧。

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被宫人忽略到如此地步。蓝凌玉走出去,寻遍小小院落,也没有看到一个宫人。

正在此时,却看见另一个人进到了小院,正是刘兴,他一手提着一个食盒,正急匆匆往里面走,一抬眼却看见蓝凌玉,有些吃惊,但仍旧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你来了?我正要去给他送吃的,你这是要进去还是要回去?”

“我正要回去!”

“谢谢你还记挂着他。”

“我也是替皇上来看他的,总算他与皇上是亲兄弟。”

“你且等一等我!”

蓝凌玉点头,刘兴似乎常来关照刘康,所以也无须跟他说什么长篇大论,不多时他便出来了。

见到蓝凌玉仍旧站在那里,他似乎又有些犹疑。

“你若是无话,我便走了。”蓝凌玉说完就要转身。

“其实,我是想让你帮帮暖儿?”

“怎么帮?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心甘情愿自投罗网的。”

“她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我抓回来的!”

听到这话,蓝凌玉吃惊,刘兴再没有大脑,也不会抓暖儿回来邀功:“你为什么抓她回来?”

“拿她换二哥的命!”

这点蓝凌玉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刘骜已经饶过刘康,可是为何刘兴还要与王太后达成这个协议。

“或许你觉得我的做法可笑,但是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管二哥曾经做过什么,他都是我的血亲。”

“所以,你就可以拿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一生去做交易?”

“暖儿本来就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就算我不动手,太后以后也会派来其他的人来寻回暖儿。”

“但暖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你抓到的!”

“她跟惠宁在北边的时候,都是我一直在照顾她们母女两个。我也是偶然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说起来还是二哥告诉我的,二哥说让我照顾好她们,日后会有用上的时候,没想到,二哥说的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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