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媚皱眉道,“要走就快走,再过一个时辰就有人来送饭了,这期间倒是不会有人来……”
我点点头看向董馨儿道,“我陪你先过去,你都要上吊了,不会害怕吧?”
我以为她会上我的激将法,没想到她脸红了红点了点头道,“我愿意试试!”
交代了一些事项,攀岩的要点我还是记得的,她在前我在后两人的腰绑在一块假若她放手我还有机会救她……
度秒如年我最害怕的是绳索突然断掉,好在距离不长,虽然手掌发红可我们齐步挪动手臂到没出什么岔子,一会儿便着了地,我朝她一笑,解开身上的绳索她便摊在了地上,我朝对面挥挥手,那个有武功的当先如法炮制一会儿也渡了过来,又等了一会儿剩下的人不多我本想先走,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要是被发现了人家有弓箭,我们一样玩完……
心里微微挣扎,妩媚还没过来,她一直帮忙看着是否有人过来…
我叹口气转头对靠在数边喘气的红衣道,“红衣,你赶快带她们下山,假若有人发现我们逃走了呆在这里更不安全,然后告诉那些将领从这里可以攻进去,这些土匪一个也逃不了,你有武功,得照顾她们懂么,快走!”
地上的女孩儿们听说会死都撑起绵软的身体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她点点头道,“你一起吧!”
关键时候啰嗦什么,我不耐烦道,“别婆婆妈妈的,我等妩媚,她还在里面,你赶快把士兵带上来,即便我们有事也能救我们,快去!”
她点点头带头朝山下走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心里焦急一个时辰恐怕早就有了,想想还是拉紧绳索一摇一晃爬了过去,翻下窗沿大口喘气就见妩媚蹲坐在门边听见响动回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我不满责备道,“吓死我,我还以为你被人弄走了,你怎么不过来!”
她一怔眼神微暗,我心下了然,刚才恐怕那些女孩不免鄙视说些风凉话,而且这姑娘恐怕自己都不想逃,我拉起她的手疑惑道,“往天这时候来送饭了么?”
她一顿面露疑惑道,“早就该来了,今天却不知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
估计是有人抢攻自顾不暇懒得理我们,我扯扯她的手,“那些不关我们的事,走吧!”
拉开窗子对面的白衣男子风华绝代眉眼熟悉神色焦急,我本能向后缩退到他看不见的阴影里,有水流和风声的掩盖,倒也不怕他发现我,鬼使神差对妩媚轻轻道,“妩媚,对面那个男子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先过去,千万别说认识我,他会杀了我的……”
她神色古怪道,“那位公子刚才就来过这间屋子,我看不出他的来意便只说你们被带走了,不过他很着急估计也是找失散的亲人,看着同仙人一般,怎么会是坏人?”
我噎住,那厮别的不说演技也是一等一的,我不想拖累他可也不想见他!
只拉住妩媚压低声音道,“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你先到都城宸夕楼等我,等那个人走了我再过去!”
她没法拗不过我只得独自滑了过去,我透过缝隙看着那个熟悉到刺眼的男子踱来踱去,见着是妩媚把她拉上去身形一动便双双消失在密林,我松了口放松屏息的神经,背过身靠在墙壁上,心里酸酸涩涩难受得仿佛世界都晦暗了一般,以后再也不上当,再也不要相信他,不可饶恕不能原谅……
吸口气站上窗棂,看着峡谷里奔流的算得上一条江,急水湍流,心里酸涩难当,我们之间没有传说中的心灵感应,他对我的好带着某种目的,一切都是假的,眼睛模模糊糊的,眨眨眼睛掩去眼里的水色湿意,打算这就渡过去——
“姑娘!”有些熟悉稳重清越的声音,我诧然抬头,对岸一男子盔甲在身高大威武,隔这点距离长什么样我看不清,不过好像是个将军的样子,身后几十名兵丁一身黑衣我一怔,身体却不受控制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歪了歪,一脚踩空我便掉了下来去,大惊之下胡乱抓挠,堪堪拉住红杏出墙的一根树枝,这里离我们挂的绳索处大概有一米多,可我根本不敢放手去抓,我苦笑,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抓了根还没自己小指头粗的树枝,估摸着对面的人救我的概率、掉下去我能活的概率…
心里后悔的要死,就让哥哥把自己救回家多好,大不了回家再不理他好了,如今终于圣母一回可惜牺牲了没什么价值!
抬头朝对面的人怒目而视,一瞬间我便想起来了,这把声音,是上次我被掐那时候的将军,叫什么君篱渡来着!这个灾星!
吱呀卡擦一声我知道我完了,狠狠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风声肆虐下走的身体被卷入一个怀抱,我停下尖叫睁开眼睛却赶忙捂住脸,下一秒却扑通落入水中,水很深也很急,没一会儿我们便离那颗能看得见枝桠的大树越来越远,头却被冲得撞上什么东西来不及咒骂便疼得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某会加油,……今天字有点多,亲们不要嫌弃
14、君篱渡
京城街头的午门最近很忙,盘踞多年罪大恶极的逆贼如今被一网打尽,可他们的功臣君篱渡却为了救一个姑娘跳河身亡尸骨无存,大街小巷百姓唏嘘不已,皆惋惜失去了位好将军……
话回这头,各表一种。
和风微絮,秋凉除霜,我来回踱步看着眼前脱掉盔甲一身黑衣坐在火堆旁的男子,肤色古铜轮廓分明,剑眉下一双星眸深邃却平静,窄窄挺直的鼻,红润薄薄的唇,宽肩细腰窄臀,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这个人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俊美,和陌无殇不同,那家伙上位者的地方呆久了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可眼前这个据说是将军的人,气质温和平静,本该是个威猛强壮的美男,可他整体的气质却正统古板,此刻都如在军营里一般正襟危坐,标准得不得了……
“姑娘,你不如坐下来休息会,省省力气明天天亮找找出路!”
声音虽温和有礼却含着不可抗拒忤逆强硬的味道,我这才体会到他有了点将军的样子!
一想起我是因为他突然出现才被风吹歪挂在树上便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他顿了顿,好看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声音清越却稳重如古钟泛鸣,“不知道。”
我一噎,实在是没听出他有不耐烦或者敷衍了事的意思,真诚得让人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吸口气我换了个问题,“我们在河里飘了几天,我昏迷了几天?”
他仔细烧着手里的野味,“飘了两天,水流太急分支了好几次,在下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姑娘昏迷了三个白天两个夜晚!”
我摸摸头上被扎好的绑带,心里叹气最近多灾多难的,这下恐怕已经飘出千里之外了,平复了下情绪,其实也怪不得人家,是自己心神不宁才掉下沟壑,人家好歹也是为自己才掉下来,一路把你拖到这里也算辛苦,别不知感恩,随开口道,“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他一怔没想到我变脸变这么快,把手中不知名的什么肉递给我道,“你救了那些女孩儿,该是在下感谢你才对!”
我坐在地上凑到火边,懒洋洋道,“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楼夕颜!”
“君篱渡。”
君篱渡,君篱渡……什么怪名字,咬着手里的肉含糊道,“你打过胜仗么?”不怪我打击人,这么古板正统的人该不会使阴谋诡计吧?上次跟那个匪徒交涉就能看出来。
他一怔,眼神如黝黑的黑渠石一般,印着火光幽深也幽森的看着我,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是想打我吧?
总觉得他的形象气质极为不符,以前听说假若心里想的跟表现出来的差异太大,那这个人心里有问题的可能很大,即便现在没有,时间长了压抑久了也会有。
半响他缓缓摇头道,“我是陌国的常胜将军,大的失误没有,该算是没有败仗吧!”
切,估计是如今太平年间没什么战事吧……气质跟职业差太多,很容易迷惑人,我这个商场老油条也没逃脱,此刻心里很不以为然,却只啃着手里的肉没反驳,他却追根问底,“楼姑娘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着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唇角都是烧焦的肉末,换了个说法,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那你们打仗是不是先鸣鼓之后就两相对阵厮杀起来?”
他一怔,半响才缓缓道,“姑娘怎会对这些感兴趣?那是最蠢的战争,伤亡更重不说,假若真是如此,双方报上军队人数和战车战奇数量就可分出胜负,还用谋划么?”顿了顿看了看我的脸色,面皮没动我却觉得有些似笑非笑,眼神落在我身上让人尴尬发热,“这个大陆已经有五百年没出现了!”
我一呆,满脸黑线,半响低头把手里的肉吃干净,没有作料不知名的肉味道实在好不到哪去,皱眉道,“你帮我包扎的?谢谢你!伤得重不重?”
他把手里烤好的肉递给我道,“事急从权多有冒犯,在下只受了点擦伤,不碍事,谢姑娘关心!”
我一噎眉头皱得能脸皮都是一紧,我关心你做什么,不客气道明真相,“我没关心你,我是问我自己头上有没有破洞!”
他一呆俊面染上薄红,抿抿唇才道,“姑娘的伤也无大碍,已经自行恢复了……”
空寂的夜恢复寂静,周围树木林立黑影漆漆,微风弗木夜袅低鸣,渗人的很,眼珠转了转,没话找话,干瘪问道,“你成亲了没?”
“在下刚满十八,不着急!”声音有些发紧,估计是觉得不该和我坐在一起,更不该和一个姑娘私自讨论这么露骨的问题,我心里闷笑,没办法,这鬼地方长夜漫漫我只能找点话打发下时间……
伸手在火堆上烤了烤,摩挲捂热有些酸痛的后腰,皱皱眉不会年纪轻轻就得妇科病了吧?“家里有些什么人?”
长时间的寂静过后我抬头望过去,火堆明明灭灭的光线印在他脸上我看不出表情,不过看样子是不想告诉我,木材破裂的磁磁声响起,我刚想自圆其说给自己找个台阶就听他好听让人留恋的声音带着怅然和迷茫,低沉道,“我是孤儿,家里没人,养父战死沙场,将军府里只有些老仆人,…大概马裹尸还就是我的归途吧”
我听得眉头紧皱,却无从劝起,我跟他又不熟,人各有志我何必多嘴,最后只得干干来了一句,“——你的理想好伟大。”心里呸了一声唾弃自己好假。
他果然轻笑出声,笑容异常柔软在这黑霁的夜晚糅合出异样的俊美,变得有些晨钟剔透的音色染着迷惑人的笑意,“难怪楼大人这般保护你——官场这么多年,你心里想什么我还是能察觉到一二的……呵呵!”
我呼了口气,虽然不想冒然让他你啊我啊的,但毕竟不客套来客套去舒服多了,原谅他刚才说的不是好话的话,我皱眉道,“,荒郊野外,今晚我们就枯坐道天亮么?”
“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睡会儿,我有内功在身一两夜不睡没关系的!”
我环视了四周黑影丛丛怎么都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睡也无法睡呀,没法只得无耻道,“你眼睛放亮些别不小心睡着了,千万别让野兽把我叼走,不然我就告诉我爹爹,我爹爹有多厉害你是知道的!”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幼稚至极自顾自闭上眼睛脑袋搁在手臂上,手臂搁在膝盖上,姿势虽然是高难度,不过没一会儿我便在火堆边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火光微闪,君篱渡失笑,许是想起了什么漆黑深沉的眼睛望着夜空微微失神,唇角微微一弯回首往事,亦或是晚宴上,亦或是大街上,亦或是悬崖上,亦或是这火堆对面……
呼了口气放下搅动火堆的木棍,添了些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猛地身形微动接住歪向一边的娇躯,眉间纠结犹豫最终还是依边坐了下来,娇小的脑袋带着淡淡清香便顺势偎上了肩头,腾升起来淡淡的欣喜虽然不是很多,却如藤蔓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足够这位年轻木讷的将军疑惑上一整夜……
夜凉如风,圆月疏桐,正是八月间。
“嗷呜——————”
孤独悲怆的狼嚎空洞寂寥,在漆黑的梦里仿佛都能看到尖尖泛着凶残幽光的利爪,幽绿幽绿冷血空泛的眼睛,我一下子就惊醒过来,无意识抱住旁边有些温热的身体,转头看向这个身体变得紧绷的身体,紧张得结结巴巴道,“……有狼——”
君篱渡忍住想伸出的双手,半响方硬硬道,“别怕,隔得很远,天快亮了,即便是狼群,有我在它们也没奈何。”
沉稳有安抚力的声音奇异地让我缓了缓神,猛地放下勾住人家脖颈的手臂,脸色绯红呐呐道,“对不起多有冒犯多有冒犯,我睡着了会梦游——”说完三步一步走坐到对面心里暗骂,自己要是招他讨厌出去的时候会不会嫌我是累赘半路丢下我,按理说他武功应该很高了……
睡了一觉我怕他丢下我自己走了,不敢接着睡坐在火边等着天际泛白,半路无话,我垂头烤手去捂渐渐酸疼的后腰,希望能好受一些……
事实证明,可能这个月和自己的星座相冲,什么巧合都赶到了一起,我大姨妈来了……
腿间一股热流留下,很熟悉,也很心烦。
脸色一白小腹便惴惴痛了起来,蓦然算算日子大概是受了寒泡了水,经期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周,以前也没这么疼,恐怕是自己在凉水河里泡的太久受了寒才这么严重,可如今荒郊野外,我即便是想用热水暖一暖也成了奢望,疼痛难忍脸色惨白额头上密密的虚汗,瘫坐在地上捂住肚子咬紧下唇左右摇晃希望能好受些……
对面的人估计凝神注意周围的情况,眼神一凝便绕过来,“姑娘?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昨晚收书的美眉和宝宝,O(∩_∩)O谢谢你们的鼓励……来看书吧
15、回城一记
我苍白一笑摇摇头,如今即使他愿意带我出去我也不愿意跟他走了,实在是痛得恨不得立刻去死才好,这种坠胀却一阵一阵仿佛锥扎一样的痛恐怕只有痛经很厉害的女孩儿才知道,看了看天色我勉力道,“将军,你武功高强,可不可以先回去,然后让我爹爹来接我,我——我很不舒服,走不了了,你先走吧!”倒不是因为裙子上有血污,跟命相比那些尴尬算得了什么,只如今我疼的想如泼妇一样在地上翻滚,腿都软了更别说走路了……
他不明所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般模样,但看我虚汗泠泠脸色惨白如血连原本红润的双唇此刻惨无血色,眉头紧蹙绵软无力不似作假,有些疑惑声音却还是那般不急不缓听得让人毛躁想暴走,“我们先出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你——再坚持一会儿!”
我疼得没了耐心,不耐烦挥挥手喘息声音微弱跟那些快死要断气的人没什么差别,有时候痛经折磨起人来真的会让你产生一种再也不要做女人的怨念,我现在就很想直接把它挖出来——
“得罪了——”
“唔——你——”我被拉得猛然向他倒去,浑身无力感觉又流了很多,想发火却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他却猛地拉住我的手臂,眉头微蹙声音终是泛出了浓浓的担忧,“身体怎么这么凉?”
我头晕眼花这次跟哥哥矫情代价这么大,在河里泡了两天两夜,能指望它好到哪里去,我头歪摊在他怀里无力解释——
“你流血了!”焦急惊诧又带了些什么情绪的男音响在耳边,音调提高了不止一度,我勾出一抹笑,这算是我听过他最富有情绪的一句话了……
软绵绵握住他想弯腰查看的虎躯,喘息都无力,“傻……瓜,只不过是女儿家的——葵水,我没受伤……”
他身体一僵我微微站直身体,做好被他推开的准备,没想到他俊面染红,耳根红润剔透却没放开我只是深邃的眼里很是担忧,抿抿唇令行禁止,“冒犯了!你还是该看看大夫!”
边说边就搂上我纤细的腰便拔地而起,身后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交叠在一起,他的粗直顺滑,我的浓密微卷,我失神的盯着我们背后日出云坳,红日云深,昭阳奕奕,一圈圈的光晕如神光一般缓缓沁入我的身体,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姑娘?楼姑娘?夕颜,夕颜?”焦急却依然好听的声音恍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抬了抬指尖,呢喃低语,“别担心,我……没事……”破碎融入这风中让人未觉……
梦里落花知多少,冷暖年来梦里知。
眨眨眼睛恍然如梦,身下热热的好像是传说中的土炕,简朴却干净的被子,身上是新的凌白小衣,掀被下床,简单到简陋的屋子,地上也是新的绣鞋,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竹帘哗啦作响,一个头包方巾大概中年的妇女抬着一个瓷白大碗进来,额宽面值,微胖,见我坐起来惊喜道,“小娘子醒啦?”将碗小心放到方桌上,指了指便道,“这是红糖水,家里也没什么好的,小娘子赶快喝些就疼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点点头第一天过去后面就会好很多,如今只是有微微的抽痛和坠胀感,我张了张口想说谢谢却喉咙干痛发不出声,她见我想说话会意道,“是想问你相公吧?他去了镇上,这也大半天了估计快回来了!”
声音一转接着道,“你相公对你可真好,你不知道昨天抱着你进来的时候又紧张又害怕,知道你没事后忙前忙后给你买衣服买鞋子,怕你吃不惯粗茶淡饭还特地去镇上给你买吃食,要不是大夫说你要静养呀,恐怕早就带你去镇上过好日子啰!”
她说的是谁?听着好像哥哥!
“夕颜?你醒了?”进来的男子面带欣喜俊美英挺的脸上是我不熟悉的关心和柔和,不是哥哥,不知是失落还是放心还是释然,甩甩头将杂乱的情绪丢到一边,专心喝着碗里甚至连勺子都没有的红糖水,不过为了身体,我还是忍着那股不喜欢的红糖味一点点喝下去。
喝完我道过谢,那妇人眼珠转了转挂在君篱渡身上挪不开眼不肯离去,半响咂咂舌,粗俗无礼的话听得我目瞪口呆,“这位爷,你这小娘子呀,可要看紧些,哎哟,那肌肤白得跟雪团似得,腰肢软得跟水一样,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神魂颠倒的,可小心千万别给人家拐了去,呵呵呵!”
君篱渡俊面红红尴尬得眼神都不知放在那里,这里的民风很严,他抱我进来给我买衣服甚至是贴身衣物,还是葵水这样的私事,假若言明真相我们不是夫妻恐怕没人收留我们不说,不贞不洁恐怕拿乱棍追打都有可能……
我从怀里摸出唯一的碎银递给那大婶说了谢谢,声音里淡漠疏离她才识趣挑帘出去,我似笑非笑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将军,忍不住再一次怀疑他的身份能力,到底能不能打胜仗呀,这么就害羞了,“拖累你了,不过你挺招桃花的呀……”
他迟疑递给我一包东西,外面的晨光照在他的背后同时也将他的耳垂染得通红剔透……
我接过来捏了捏很软很轻,疑惑抬头,他脸色尴尬声音发紧,“是棉花,那位大婶说你们都用这个——,事急从权,你……”
我噗嗤一笑,却不知为甚心里软软的,他一个将军,依他的性格脾气要做这些很为难吧?柔声道,“谢谢你,君篱渡!”难得真心真意跟人道谢,所以显得很珍贵——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我自己。
他漾开一笑我瞬间便觉得人都有不同面,不同的时段不同的气质……
如哥哥真笑是温软如玉,假笑是温和疏离,如陌无殇不笑的时候森冷威严,一笑日薄云天彩虹绽放,亦如眼前这位不笑时没情没绪正统古板,笑起来刹那花开芳华一树……
难怪刚才那妇人留恋往返,眼珠一转猛地想起一事,“篱渡,我从掉下悬崖那天算起,今日是第几日了?”
他虽有疑惑却把新的月白衣裙递给我,“今天是第四天。”
我松了口气,那就是后天那个药才会发作,如今想找哥哥解都没办法赶不上,也不能随便找男人解,便只能自己挨过去,希望不会七窍流血爆肝而亡就好……
感觉不是很痛了我便提议上路,君篱渡见我脸色好了很多便留下一点碎银给那位大婶,我们便启程上路了,我实在是不想动,只想窝在床上,可这里离都城太远,据说已经隔了好几个县城,要回去骑马都要十多天,可一来是我身体里那可定时炸弹,二来爹爹那爱女如命的性子不知焦急担心成什么样,如今这硕果仅存的亲人更是弥足珍贵,我舍不得他有一丝难过……
再急切也只能日出而行,日落而歇,况且如今两人身上没有多余的银两,唯一剩的一些只够吃饭和路费,走了一整天我脸色惨白形容枯槁有如女鬼……
“夕颜,你没事吧?”要了一间房我瘫坐在椅子上,又累又饿浑身无力小腹隐隐作痛,抬头看了看这个被我拖累的男子,知道没法劝他先走,只好勉力开玩笑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女孩子很麻烦?又娇气又无聊而且有时候很不可理喻……”
他缓缓摇头给我倒了杯水,俊美的脸上还是如那般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很认真,“你很奇怪,宴会上我就注意到了,很能忍也很聪明,被挟持的那天我本想找机会救你,你却自己就制伏了逃犯,上一刻还满脸是血一脸凌然,下一刻却扑到楼大人怀里哭得那么凄惨,想法子找机会救了那些被困的女孩儿,很聪明想得很周到很善良,昏迷后醒过来没有哭泣发脾气抱怨,对待普通人也能温和有礼……很奇怪也很不同,怪不得楼尚书和楼夕宸会这么宝贝你!”
我脸颊微微发热,不好意思告诉他那些都是迫不得已,况且只不过是前世通常的教育问题,习惯而已,任何一个女孩儿都会那般,没什么特别的,或者我还不如她们,因为做的时候我并没有放多少真心在里面……
慢慢喝了口热水道,“呵呵,你那是错觉……”
他只恢复了没表情的古板样装深沉看着我,我忍不住诽腹,你多笑笑多好,这个死样子,转眸问道,“抓逆贼那天茶楼上帮我的那个女孩儿是谁?”
他一顿眼里露出点笑意来,摇摇头半响才道,“是丽云县主……”
我皱皱眉,喝了口热水没说话,看了看天色道,“今晚就委屈你了,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加快点速度!”说完直接爬上床盖好被子,反正他一个将军就是露宿荒山野岭都有过,睡几晚地上又有什么关系,虽然房钱是他的,不过他是一个男的自己又算是病患,碎碎念说服了自己就心安理得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O(∩_∩)O谢谢
16、解药
清晨醒来阳光正好,猛地坐起来便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失神空茫能让人溺毙的温柔一闪而过,我诧异道,“你不是一夜都坐在椅子上吧?”
他唇角勾起一笑,柔和了脸上分明的线条,摇摇头道,“快起了,我们趁早上多走一些,中午太阳太大,我怕你受不住……”
我点点头拿出前世赶时间的速度在君篱渡诧异的眼神中三分钟就全部做好还叠了被子,拖着他下楼吃早餐,其实就是稀粥馒头,又打包了些干粮便上路……
我心里其实很焦急,看了看旁边这个条件很好很俊美很迷人的将军,心里止不住泛起邪恶的想法,我不知道那个红丸是什么时候发作,程度有多深,一路上紧张又纠结,就怕自己失去理智把他扑倒,半响看了看初生的太阳自己灰漆漆的鞋,心里咒骂自己的破习惯————除了必要场合都不带首饰……要是带了些什么金银首饰耳坠钗环,落魄至此也有个东西好当呀,唯一的粉红簪子还掉在街上,摸了摸手腕上哥哥给我买的礼物,犹豫了片刻还是拉着君篱渡进了一家小的和旁边杂货铺堆在一起分辨不出来的当铺,将镯子抹下来,那睡眼惺忪的掌柜眼睛便是一亮,倒是识货,莹白纯透的美玉可是那个玉行上等玉了,有价无市。
“一百两。”
我噗笑一声,今天是没时间跟他磨,贱卖就贱卖,一百两足够了,没多话在掌柜看傻子的眼光中接过钱,对君篱渡笑道,“走吧!”
君篱渡张张口眼神很暗,我好笑道,“你想骂我败家?”
他摇摇头道,“是我没本事,此番太过大意,落崖之前朝廷里的内党就借此生事,我不能暴露身份,累的你连身家都当了……”顿了顿,认真道,“放心,以后我会把它赎回来的!”
我低低笑出声,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不必了,走吧!”
这个破马车,楼大小姐终于承认自己过不了苦日子,赚钱的决心更大,还要研制出抗震减震的豪华马车……
叹口气坐在马车里,仔细琢磨着身体里的感觉,不知道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发,天气很闷,我挪到门边拿伞遮到外面赶车人的头顶,忍不住问道,“你不热么?”真的是自清凉无汗冰肌玉骨,我自己背上都湿掉了,他却一片通透泰然,“不必,你快进去做好,待会儿中暑了!”
想起这段时间承蒙人家照顾,顿了顿挪到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里撑着伞一边给他遮阳一边闭目养神,错过了一幕可能会改变一切的风景——前面的驾车的人微微弯起的唇角散发出的温柔通身泛着的喜悦轻快……
车窗外茂密的杂草都给晒得奄奄的,空气闷得没有一丝风,闹人的蝉鸣我想闭着眼睛睡会儿都不行,偏偏脑袋昏沉的很,想睡觉没有一丝精神……
豆大的雨点落在木顶上硁硁作响,撑着伞的手都被压得一歪,我一惊跳起来,“下冰雹啦?”这破马车上面会漏雨,下面会积水,我揪揪用碎布扎起来长及腰部的长发,倒霉人倒霉月……
瓢泼大雨轰然倾下,刚才还明亮的天空乌云密布暗沉沉的仿佛要吞噬一切,我看了看泡在水里的鞋和裙角,这样下去不得妇科病才怪……
探出头看了看,荒郊野外,周围密布的群山树木,黑蒙蒙的一片,黑瘦的马匹不安的嘶吼,自己朝前奔跑苦于被君篱渡拉着怎么也跑不脱……
显然下雨对我们来说不是最惨的,跟流落在外又有重要秘密在身的将军在一起,刺杀是避免不了的,因为君篱渡才进了山谷便让我缩回马车里做好,我猜这大概就是高手的直觉……
精瘦的黑马显然没有类似的经验,得空便自己挣脱缰绳跑了,我缩了缩身体知道这是来了……
寒光乍起,刀声风声伴着瓢泼的大雨、轰鸣的雷电我跟本听不
出,本就破败的马车当真如电视里一般,一瞬间就被从四周钩开,我就像箭靶子一般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五个黑衣蒙面人,不过好像不屑对付我,只集中抢攻君篱渡一人,长剑出鞘风声赫赫,我根本无心观察,缩在木板上张大嘴巴看着身形矫健的君篱渡,很显然,那些黑衣人都跟我一样,没料到这个将军武功这么高,以多欺少却还是现了败绩,剑光翻飞大雨磅礴拖廖劈尖,看得我眼花缭乱后来却是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完全看不清只有刀光印着闪电晃花了我的眼睛……
到底是怎么出的招、收的手,我不知道,只知道没一会儿五个只剩四个,三个,两个,最后全部身首异处,被雨水冲刷的血液蔓延得到处都是……
知道君篱渡能赢我便咬紧下唇紧紧闭上眼睛不愿看那么血腥的一幕,亏得那些人训练有素,即便是被刺伤或者是身亡之前都只是闷哼出声,一点都不凄厉伴着雷雨我根本听不见,加上天色又黑又暗,到没传说中一样害怕惊悚,实在是自己看的恐怖片太少,补脑都补不出来……
不过这是个万恶的年代,人命如草,捏捏拳心里暗暗决定回去不管再晚再苦都要好好修习内功,如此这般还想独自出去游历,简直是痴心妄想万年炮灰……
“夕颜,没事吧?”浓重的血腥味我吓了一跳,慌忙睁开眼睛站起来四下查看带血的地方,焦急道,“你受伤了?”他拿伞遮住我们,摇摇头,声音舒悦让人安心,“没有,是敌人的血,幸好他们忌惮楼宫的势力没有对你下手,不然……”迟疑了下撑起伞将我发抖打颤的身体搂入怀中,我一僵过后便顺势偎得紧了些,不是我想占人便宜,只是这么大的雨两个人挤着都能被淋到……
“别怕,没事的,我们进去吧!”
站在这个据说是方圆百里唯一可以避雨的山洞面前,我一点都不想进去,说不定山洞里有蛇,或者老虎,或者吸血蝙蝠,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站在外面淋大雨,我的例假恐怕一个月都好不了,哆哆嗦嗦被君篱渡揽在怀里进了洞,他四处探查过后才小心把我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冰冷的石头凉的让人打冷颤,洞里很暗只有门外透进来的闪电忽明忽暗能照亮一些,有一些干草和干枯的树枝,大概是有路过的猎人来此过夜,地上有烧得未尽的灰堆,寒风肆掠洞外灌进来风声鹤唳,嘶吼着仿若想把人撕碎吞没一般,我捂着小腹脸上渐渐腾升起绯红,一点点的热意慢慢爬遍四肢百骸甚至掩盖了痛经,暖洋洋的我觉得很舒服,可我知道这是什么,现在还不严重可待会儿如何就不知道了,“篱渡,你会点穴么?”声音里带着不可知意味不明的颤意,我咬紧牙关努力表现得正常些……
“夕颜,很冷么?马上就好了!”说完低头努力跟一堆干草和树抗争,没一会儿火焰就烧起来了,可是我现在很渴很热,不想要火堆,“你会不会,我想看——”
他一愣看我表情在微弱的火苗下都能看出的急躁,估计是觉得女人不可理喻要风就是雨,半响方呐呐道,“可是如今点穴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来例假别说是这些搞得血液不循环的胡乱戳穴,就是寻常点的感冒药都要注意,身体越来越热,心里焦急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就饿狼扑倒到肥羊上演一出女土匪那啥将军记,燥热不安我的语气很不耐烦,音节提高了不止一度,“又不是在我身上表演,你自己来个试试,哎呀,又不是让你点笑穴死穴,只不过是寻常的点了就不能动的那种,给我看看吧?”
他慢吞吞添好柴,我看在眼里觉得比平常缓慢了n倍,也该死的好看了n倍,终于黝黑深邃的瞳眸狐疑看向我里面研判深思怀疑什么都有……可即便是这样,在我眼里都只是衬得剑眉星目俊美无匹……
我掐进手心甩甩脑袋,怒吼道,“你——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你还是不是朋友!”
一激动脸色绯红加上体内翻滚的热潮和努力压制抗衡的理智,我的脸色映着跳跃的火花变得有些扭曲癫狂,他被吓了一跳慌乱道,“你别气,小心身体,给你看就是了……”抹了点柴灰在左胸下一处轻点了一下,他接着道,“这里是禅三穴,点了人就能六个时辰不能动,待会儿你帮我在这里轻轻点一下就能解穴了……”说完就乖乖自封了穴道,我骗人成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捏紧拳心直至滴血,可惜指甲掐入皮肤的痛意带来的清醒越来越微弱,死死咬住下唇,缓缓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每个角落都看过没有毒蛇蜘蛛什么的,以免待会儿他狗血的冤死……
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他面前,健硕古铜的身体如同让人上瘾的毒药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丛林般的气息诱惑着我,像饿狼一样吞了吞口水,强制扭头看了看窗外,不能碰他,不止是因为他这么信任我,即便知道有异也没扶了我的心意,我怎能恩将仇报做出猪狗不如之事,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如没有思想的畜生一般,毁了自己也毁了他……
缓缓碰了碰他俊美如天神的脸庞,指尖划过深邃的眼,长长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薄薄的唇,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上面流连忘返,指尖缓缓曲起直至握紧,艰难地放下,咬紧下唇鲜血渗出,顺着姣好的下颌滴在衣襟上鲜明刺眼,他大急道,”怎么了,快放开,出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搬家,太忙了来不及修文,先打上来好了,以后再修,亲们有不满意的跟我说……会改
17、我就是你的解药
缓缓碰了碰他俊美如天神的脸庞,指尖划过深邃的眼,长长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薄薄的唇,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上面流连忘返,指尖缓缓曲起直至握紧,艰难地放下,咬紧下唇鲜血渗出,顺着姣好的下颌滴在衣襟上,他大急道,”怎么了,快放开,出血了!”
我心里噗笑,这傻瓜,此刻他该担心的是他自己,甩甩脑袋用紧剩的理智道,“我有事要出去会儿……别担心,就在外面,你好好呆在这里,待会儿……我自己就会回来……”
短短的几个字,说完眼前一片模糊,咬紧下唇转身踉跄着朝外面的瓢泼大雨冲了出去,身后惊骇急怒的大吼仿佛隔世传来一样,伴着瓢泼的大雨很快就堙没在黑暗里,急切的雨点打上娇嫩的肌肤如下落的豆子一般,让人生疼我却觉得舒服多了,任长长浓密的头发粘在背后脸上,狂风怒吼雷声闪电若隐若现明明灭灭,强忍住想要撕扯衣物的手,纵身跳入眼前这个我们路过的内湖,呼了口气清醒了许多……
握紧双手湖水冰凉刺骨,打了个冷战,脸上的绯红褪去脸色惨白,自己都能感觉到小腹那里有冰凉的血块流出,坠胀生痛……
想着那张眉眼如玉包容宠溺的脸,忍不住拍打着水面好像这样就能甩掉体内的燥热和心里的怨怼,体内叫嚣的欲望很想如没有思想的禽兽一般,忘掉一切完全被药物所致直接把君篱渡解决掉,然后从此一人流走江湖,不用管哥哥,不用管爹爹,也不用管他,也不用管自己以后如何……
可是冷得彻骨的湖水和小腹的坠痛一点点的拉出我的神智,恍觉那样的事自己根本做不到,如果真那样做了,恐怕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瞬间便绝了心思,认命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在水里泡着…
冰火两重天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冷热交替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淅淅沥沥从脸上划过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雨水,沾染了血腥滑到嘴里咸咸的、涩涩的,体内的燥热渐渐少了,血液也好像安分了很多,细小的冰渣一样遂痛从膝盖传来,渐渐变得如同针扎一样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慢慢占据了心尖盖过了小腹的疼痛,我缩在水里不敢动只回想着前世好玩的好吃的,希望这场折磨快点结束……
雷雨初歇,风止树静,周围好像还有些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天空泛白,晴光初现,大概是早上六点多的样子,松了口气自己大概是挨过去了……
折腾了一夜腿脚不听使唤根本动不了,试了试不行只好僵着脑袋细细体会身体的感觉,好像是解了不过更难受更痛,整个人仿佛完全沉淀下来头晕目眩耳聋发顰,没了体内那股热潮,清晨池水的清凉冰得我的指尖都酸痛难当,是那种从骨节关节处传来的酸痛,哆嗦着放到唇边呼口气,整个人如同被发泡剂发过一样,浮肿苍白头发披散目光呆滞,活生生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忽冷忽热已经持续好久了,我觉得自己快死了,神智模糊脑袋里都是些离奇杂乱的片段,耳朵也轰轰作响恍惚间竟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远得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呼喊,很像小时候做的噩梦,有人不断跟你说着话,拉扯着你,你知道这是一个噩梦,知道只要醒过来就好,可却无论你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夕颜……夕颜?”能感觉到被人从湖里提出来,可是腿竟然感觉不到是否还在水里,或者有没有阳光照在上面会有的暖暖的感觉,紧紧闭着的眼睛里流出冰凉咸涩的液体,朝这个心跳时有时无温暖坚实的胸膛里缩了缩却好像是没动,勉力睁开眼睛他唇角干涸的血迹蔓延而下在晨光中干涸刺眼,脑子盾钝的,这傻瓜,不是还不到时间么?
“夕颜……我们去看大夫……看大夫……”他握着我冰凉僵硬的指尖,嘴唇颤抖只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肌肤交叠微微颤抖的手臂拥着我僵硬不自主发抖的身体,黝黑的瞳眸里满满的惊怒困苦烦躁和不安,我张了张口,摇摇头动作微不可觉,“我没事……不痛……”
“别说话……”怜惜心痛恼怒的亲吻密密落在我的发间额头,纯正的内息源源不断输到的体内流到五脏六腑好似化解了冰冻凉寒我却瞳孔失焦感觉不到疼痛和温度,只觉得披散的头发被烘干,长长的软软的随雨后的微风轻轻摇晃,自由又随心……
眼前飞掠而过的风景越来越密集,我缓缓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是睡一小会儿……
没醒过来,可却如有意识一般,有时候感觉得到有时候感觉不到,感觉得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清晰明了得如同梦中梦一样,我知道他抱着我慌乱失措四处找医生,这次这个镇好像很大,人嚷熙熙,然后就是很多大夫,年轻的年老的,可都没办法把我医好,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已经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君篱渡了,潜意识里偷笑坏心眼的不想使力挣扎,只昏昏沉沉的睡着,看他焦急无措一开始温文有礼后面越来越暴躁赶走了很多大夫,甚至想杀掉那些说我风寒了的庸医……
“公子,这位姑娘自己不愿醒,老夫也没办法……”
顿了顿年迈的老人语带怜惜,“她的脉象很奇怪,常的大夫当做风寒也正常,只不过依老夫看,这姑娘体内的红丸发作不得解,在湖里泡的时日太久,秋天的池水最是冰寒,她又是月潮之初,恐怕她自己也知道身体有多破败,双腿麻木没有知觉,怕是以为治不好才不愿转醒……”
君篱渡虎躯一震,脸色发白,不敢置信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的玉人儿,揪住老大夫的领子,吼道,“你是说她会……”后面的话梗在喉咙说不出口,心里如同锯刀来回拉扯,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肉,疼得心脏都缩起来,屏息看着床上的人纤细的睫毛微微抖动,那双灵动鲜活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好看的眼角却缓缓流下两行泪隐入浓密的秀发中再寻不见,猛地放开老人的领子,急忙走到床边,“夕颜?”
适应了下光线我便睁开了双眼,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估计严重的不是这些,缓缓撑起身子喘息道,“大夫,我残废了么?或者身体至寒难以受孕再做不了母亲?”
老大夫惊诧之余摇摇头道,“小姑娘怎么会中的红丸,那可是楼宫“媚行”的秘药,你还是先想想如何解毒吧,可不能如上次那般莽撞了,再那般恐怕就是柒蓝萫也无法救你!”
如何救我确实该以后再说,放任自己完全依靠着背后的君篱渡,低声道,“除了那种方法,还有别的解法么?”泡池水到不是就说生不如死,可后遗症有多大试过就知道,我不想现在放肆以后没到中年就全身的毛病……
忍忍能不能忍过?
见他摇摇头我心里一凉,没理会他在我和君篱渡之间来回游走狐疑的视线,背后的男人自从我醒过来就一直没说过话,只不过紧绷的身体起伏的胸膛显然是压抑着怒火……
老大夫摇摇头似惋惜似可怜,留下一张薄薄的药方便领着药童拎着药箱出了门,客栈里便只剩我浅浅无力的呼吸声,他轻轻将我放好一言不发便拿着药方出了门,我心里一叹受伤要残废的可是我,他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