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却是打小便要有淑女风范,玩耍这些却是不允许的。老夫人看了几眼那小些的姑娘,便就挥了挥手,笑道:“便不拘着小的了,让妈妈们抱着站在门口便就看一会。却是不得靠前去,免得伤着了。完了后,都抱回屋里歇息着。”
妈妈们应了声是,抱着小姑娘便就出去了。纪慧娴还好,那纪娇娟,纪娇媛几个却是红了眼。但也知道规矩,虽有些不甘但还是得乖乖坐在屋里。
众夫人人坐在一起,便闲聊起来,韩氏看着二夫人王氏有些没精打采便道:“二弟妹,可是要喝些热茶?这夜才刚开始,到天亮还得整整一宿。”
王氏因前几日里被二老爷说着要休弃,虽是最后没有成真,但到底还是伤了体面。纪慧娴看着她,也是觉得她精神恹恹的,却是无了往日的精神头。这不,虽说是过年,但看着她却无一丝喜色。对四夫人孙氏,更是一个眼神也不给。就算不经易看到了她,那眼中都是冒着火的。她把二老爷那里受得委屈都怪在了孙氏身上,但碍着还有老夫人在跟前,却是轻易发作不得。
孙氏却是不在意,见到任何人都是笑意吟吟,在老夫人面前更是服侍妥当。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情却也是要好上许多。一时之间,倒也无人背后说她的不好。
王氏这会听了韩氏的话,看了一眼还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勉强一笑道:“不喝了,晚上喝多了茶伤身。”
孙氏这会却是端了一杯热茶给老夫人:“娘,喝些茶暖暖身子。”又道:“守岁这事让我们这些后辈做就可以,娘,你再呆会便就先去歇着。待明日一过,那各府的夫人怕也要上府来拜年,到时可得你费好些精力呢。”
老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回孙氏,只是对王氏淡淡的道:“还是喝些热茶吧,看你的样子若是不喝还真守不了这夜。那么多姑娘在面前,你可得做个好样子才是。”然后不等到王氏说话,就对孙氏道:“也给你二嫂嫂倒杯茶吧。”
孙氏一听,满声应了。那王氏,却是脸色更加难看,她只当老夫人当面驳了她的面子。却是没有想过,老夫人这是也看出了她对孙氏的怨怼。让孙氏倒茶给她,虽说一件平常事,但大有让孙氏认个小,端茶敬她,也好让妯娌之间关系和睦些。但王氏却是理解不了这层意思,只是孙氏端了茶上来后,碍着老夫人的面子,硬是接了。只是并未像老夫人预期那般冰释,反而让王氏心里对孙氏更是记恨了起来。
韩氏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就换了个话题,看着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李姨娘,就问道:“姨娘可也要先歇着?”
李姨娘刚想说话,老夫人却是对着韩氏开了口:“只留你们这些晚辈在,终归不好。我看我也不用歇着了,还是陪着守吧。“
李姨娘听了这话,却是抬头对老夫人道:“姐姐尽管歇着去,这里便就让我替着姐姐吧。”
老夫人摇头:“你身子比我还不好,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我的罪过了。”
李姨娘便就笑:“吃了淑妃娘娘送来的那老参,这身子骨却是好了许多。守一岁,却是误不了什么。”
老夫人身边的黎妈妈便就接了口对老夫人道:“夫人,既然李姨娘都这样说了,你就去歇着吧。等过了这岁,姨娘有的时间歇息,不比你要见各府的夫人们。”
李姨娘听了这话,神色不变,只是恭谨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也罢,便就如此吧。”
纪慧娴听到这里,便就悄然起身,出了屋子。到了屋外,轻吐一气,暗叹无论什么时候,这府里的女人都不忘争斗一番。
采吉上来给纪慧娴披了一件狐手披风:“姑娘小心着凉。”
纪慧娴摇头:“吹些风也好,坐在屋里身子熏得暖暖,再听着无趣的话,人就快要睡了过去。”
采吉点点头:“那姑娘便就走走吧,等精神醒了些再回来。若不然,在这守岁时睡了过去,却是让人凭添说些闲话了。”
往年纪慧娴在私宅时,却是不用守岁的,一来年岁小些,二来杨妈妈也心疼她身子弱,便也不让守着。只有杨妈妈会留在屋里,守着炭火过上一夜。这样夜不宿,却是头一回,说实话还真有些熬不住。
再回到屋里时,老夫人已经回了内室里去歇息。李姨娘坐在一边,却是喝着茶一声不吭。王氏也是阴沉着脸,只有孙氏却是坐在韩氏身边,轻声说着江苏的人土风情,却是正好打发一些时间。
几个姑娘也没有了精神头,歪着身子似睡非睡。纪慧娴悄声走到韩氏身后坐好,却是听到孙氏说道:“虽苏州富庶,但终归比不得汴京。吃食,衣裳花样那些,总得是这边兴了,才到了那边。虽有些小巧玩意,这汴京城里没有,但却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韩氏便轻声回道:“四弟妹可是想要回来?”
纪慧娴听到这里,却是心头一笑,这韩氏问得话倒也真真是有趣。
孙氏一怔之后,便就叹道:“当然在府里过是比外边好的,可四爷那样性子的人大嫂嫂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性子耿直,却是不会转弯。京城里多的是高官贵人,我就怕回来四爷得罪了人还不知。那边贵人总算少些,对四爷也是好的。”言下之意,却是还是不回来的好。
韩氏也就无声一笑,不再说下去。
正当纪慧娴听得入神时,纪娇娟不知几时凑到了她的耳边:“你跟我出来一下。”
52小人狡猾真难防
纪慧娴一怔,回过头却是看到纪娇娟朝她难得一笑。见纪慧娴看向她,纪娇娟直起了身,朝门外走去。纪慧娴看着她出去的身影,虽然想不理会,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走到门外,那纪娇娟却是径直出了院子:“我看着你没有回去换衣裳,想着便让你跟我去换条裙子。晚膳时,倒也是我的不对了。”
纪娇娟突如而来的转变,让纪慧娴很是意外,却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出来。只是心下,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见纪慧娴不说话,纪娇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纪慧娴,双目在灯火下闪着光:“我姨娘看到了我的作为,训了我一顿,让我过来给你道歉。所以,我才会叫你出来。你可不能拒绝,不然姨娘会说我的。”
原来是刘姨娘说了她。
纪慧娴很想拒绝,但看着纪娇娟大有若她拒绝也不会罢休的势头。便也只好点了点头:“如此,便随你吧。”
纪娇娟虽是庶出,便却是长女。纪老夫人爱子,纪海康也是个对孩子爱护之人,却也是分给了纪娇娟一座小小的院落居住。待纪慧娴走进她院子时,却是只见院子里很是静,看来忙累了一日丫环婆子都是已经歇下了。
进了一个暖阁,里面也没有烧炭火,却是有些冷意。
纪娇娟把纪慧娴带了进来,然后却让她先呆着,她去拿裙子过来。说完,便就转身出了屋子。待纪慧娴听到关门声,反应过来时,门上已经落了锁。
纪娇娟得意的声音传了进来:“你在这里面好好呆着吧,等我来找你时再出来吧。”
守岁时不见她的踪影,却是会让大人们误会她去偷了懒。纪慧娴一惊之下,却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想反驳却是发现纪娇娟已经出了院子。
采吉气急败坏的走到门边使劲拉了拉门,却是纹丝不动,有些着急的回头喊道:“姑娘怎么办?”
纪慧娴只觉得头一阵疼痛,真是自己还没有找回场子,却是又再一次受了纪娇娟的作弄。方才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可还心存希望她是真心的。纪慧娴苦笑一声,拦住了正在大喊的采吉:“没用的,她定是把人都遣了开去的。”
采吉又去开窗,只见窗外却是高墙,不是外院,顿时有些泄气:“姑娘,这大姑娘怎么能这样做?等明日里我们去老夫人面前说上一通,她又能得了什么好去?”
“她是个聪明的,等会韩氏见我不见了,定会让人来寻。纪娇娟定是也会来,到时她再放我出来,没有听到说她来找我时再放我回来吗?到时,回去后,她在韩氏面前说我在一个屋里睡着了。虽不是大事,但老夫人知道后定是会对我更加不好。到时我若是说纪娇娟关了我,无凭无据只会让人觉得我情急之下说了慌。”纪慧娴细细猜测着,然后道来。
采吉便就一跺脚:“大姑娘真真是好毒的心肠,姑娘我们可不能就这样了事了。”
纪慧娴点头:“没错,我们得想法子出去。”
“可这门锁着怎么出去?”
纪慧娴一时也想不出法子来,只能暗叹新年里就遇到这样郁闷的事情,着实倒霉。纪慧娴打量了下屋子,并不是很大。除了一门还有那扇对着后墙开着的窗户外,再无其他出路。待看清后便就对采吉摇头:“看样子,得先留在这里了。”说完,便就坐了下来,却是细细思量着看这事还有无转机。
想了半晌,心中却是浮起了一个主意,虽看着也不是万全,但却也可以不那么被动。心便定了许多,看了一眼还有些坐立不安的采吉。知道她心里定是担心她的,回府来第一次守岁就偷懒睡了过去,虽不是什么大错,但终归对她的名声不好。
纪慧娴便把心中的主意说了出来,也算安了采吉的心。但采吉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样真的可行?”
纪慧娴点头:“唯有这样,到时,大家也只会认为纪娇娟胡乱说的话。如此她虽不会有大惩,但一顿训却定是免不了的。”
采吉便就一撇嘴:“如此一来,便就便宜了她。”又道:“姑娘究竟怎么得罪了她,让她如此作弄?”
纪慧娴便笑:“有许多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敌意却是来得莫名其妙。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在她眼里定是不一样的,所以才会如此。”
再说纪娇娟回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心下得意的坐回了锦杌上。又因了这事,再无一丝睡意。
正与孙氏闲聊着的韩氏,她只顾着聊天,却是没有看到纪慧娴的不见。倒是一直与纪慧嫌交好的纪娇婧发现了,但她也只当纪慧娴去偷睡了,心下担忧之外,却是不敢出声。她本来也想出去找找,可看着王氏的脸色却是不敢动。
等孙氏与韩氏聊得累了,终于孙氏坐回了一边,喝着茶水略作歇息。韩氏回过头后,见到纪娇媛歪着的身子,顿时有些心疼,但也不好说让她回去的话。然后才看见纪慧娴的位置上是空着的,也只当她出去解手之类的,并未作多想。
纪娇娟看到这里,心中却也是不急,只是暗喜,时间拖得越久便就越好。
等韩氏终于看着纪慧娴的位置皱起了眉头时,却是到了夜里丑时。纪娇娟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就走到韩氏身边轻声道:“我去找找三妹妹,看样了却怕是在哪睡着了。”
韩氏听了这话眉头更皱,但也未多想:“去吧,夜里天黑,你也小心些。”
纪娇娟便就了声是,出了屋子却是笑得开怀。身边的丫环见了,便就小声问道:“姑娘,不会让夫人发现吧?”
纪娇娟冷哼一声:“人是我去找的,到时要怎么说还不是我说了算?那纪慧娴若是辩解,也只会当她找借口。呵呵,她要做个好样子讨人喜欢,我就偏偏不让她如了意去。”说完,却是狠狠一瞪那丫环:“此事只有你知,若是走漏了风声,我定撕了你的嘴。”
那丫环便忙一缩头:“奴婢绝不会透一句半字的,姑娘放心。”
53化险为夷不碍事
韩氏在屋里等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便看到纪娇娟一人走了回来,便有些奇怪:“可是没有找到娴姐儿?”
纪娇娟得意一笑:“找到了,正如女儿所料般是在偷睡着呢。真是不懂规矩,明知守岁之人不可睡,若是明年气运不好,可都全怪了她。”
韩氏眉头一皱,纪慧娴乖巧懂事,全身上下透露出聪慧,说这个时候去偷懒歇息,却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心下便有些疑惑:“娴姐儿人呢?怎么你一人回来?”
纪娇娟想起方才把纪慧娴放了出来后,她便说要去梳洗下就与她分了开来,纪娇娟也没有阻拦,这时便照实回了韩氏的话:“她说等会就来。”
韩氏看着纪娇娟一脸的笑意,仿佛看到纪慧娴有事,她却是最高兴。她心下便有些不喜,如此没有姐妹之情,只会下落下石。这样薄情,若是遇到媛姐儿有事,怕也是这副德行,真真是靠不住之人。如此像极了她那娘亲般对主子没有良心,生出来的就是在自己面前养得再好,也改不了天生的脾性。
韩氏沉着脸问道:“你可是在娴姐儿院子里找到她的?”
纪娇娟看着韩氏不喜的神色,也只当是对纪慧娴的事情生气,并未深想。听了韩氏的话,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她不能说是在她的院子里找到她,因为纪慧娴不可能去她的院子里歇息。又不能说是纪慧娴的院子里找到的,她院子里定是有其他的丫环婆子在,若是一说,到时一找人问话,便就露了陷。更不能说其他院子,因那些院子有什么人,她根本不知道。顿时她脸色一白,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细汗,不由得暗暗咬牙,这回却是失了策。
韩氏见纪娇娟神色凝顿,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顿时心中疑惑更盛:“怎么不说话了?娴姐儿难道不是在她的院子里瞌睡的?”
就在纪娇娟左右为难,最后咬牙就要随便说出一个地方,赌一把时。门口却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进来的是四娘纪华荣身边的丫环兰花,她进来朝韩氏福了一福:“大夫人。”
韩氏见到她便有些奇怪:“兰花姑娘怎么到了这里来?可是四娘有什么事?”
兰花却是摇头回道:“四娘遣奴婢来,是要奴婢告知大夫人一声,三姑娘在二娘屋里陪着她,这岁就要在二娘屋里守了。二娘还说了,本来早就应该来说一声的,可跟三姑娘聊着聊着便忘了时辰,还望大夫人莫怪。”
韩氏看了一眼有些发急的纪娇娟,然后问道:“娴姐儿在二娘屋里?怎么会去了二娘那里?”
“二娘早时在院子里走动,遇到了三姑娘,便拉着她一块回了院子守岁,说一个我孤单,多一人也好热闹些。”兰花回道。
纪华荣虽说回到了纪府,但她却轻易不出门,更是以寡妇自称。在这过年时,也不会出来见人,怕会给人带来晦气。老夫人自是心疼,但也强不了她去,便自是任由着她。如今纪慧娴前去陪她守岁,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只有高兴的份,那是半分也不怪罪的。再说纪华荣疼爱纪慧娴的事,在府里也不是秘密。所以,如今兰花的话韩氏便信了大半。
“不可能,她明明偷懒睡觉去了,怎么可能去了二姑姑那里?”听到这里,纪娇娟算是反应过了,纪慧娴方才说要梳洗的话根本是骗人的,她却是去找了纪华荣。如今纪华荣派人前来说纪慧娴在她那里,如此一来她便不可会被责怪,而她纪娇娟却是反而会被误说了谎而换来责怪。想到这里,纪娇娟怎么还忍得住自是激动的大声说了出来。
看到纪娇娟如此失态,韩氏更加不喜,便也只当她被拆穿了谎话而激动。便就朝她一瞪:“你的意思是兰花姑娘说了谎?”
兰花这时朝纪娇娟行了一礼,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姑娘说三姑娘偷懒睡觉,这不可能啊,难道一直在二娘屋里的三姑娘是假的不成?”
“她是方才我唤醒她后,她才去的二姑姑那里。谁不知二姑姑疼她,定是找她去,免受责骂。二姑娘帮着她,所以才会派兰花来说的。不然为何方才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纪娇娟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到了最后便更是理直气壮,冲着兰花便大声问道。
韩氏仔细一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倒是一个子不知该如何分辨了。
“按大姑娘如此说,那方才大姑娘是在哪个院子找到三姑娘的,我们可以去找人来问问,看是不是这样一回事。”兰花垂着头轻声回道,心下却是暗自佩服那三姑娘在自己临出院子时,交待自己的这样一番话。那三姑娘却是似乎意识到了纪娇娟会这样问,却是想好了对策。看着纪娇娟听了这话,猛地愣住的神情,心下便就明白三姑娘应该没事了。
韩氏看着纪娇娟顿时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又想起方才自己便就问过她这话,她便就答不同来。如今看她还是犹豫的模样,心下却是肯定了,这纪娇娟却定是说了谎。怕是方才让她去找人时便就没有找到,便就猜想着纪慧娴可能去了哪里偷睡,所以一回来就说了那样的谎话。
这时也顾不上纪娇娟了,便转头对兰花道:“回去告诉三姑娘,就说好好陪着二娘守岁,这里便不用回来了。都是一个府上,哪里守都是一样的。”
兰花行了一礼,然后便退了出去。
纪娇婧方才也是看到了纪娇娟得意的神情的,这时见纪娇娟吃了亏,心下也就高兴了起来。便不再看王氏的神色,走到纪娇娟身边轻声说道:“娟姐姐,娴姐姐明明去了二姑姑那里,你却说她去偷懒睡觉了。还好兰花姑娘前来说了一声,不然娴姐姐还不得冤屈死。”
王氏听到这里,却是朝纪娇婧一瞪眼:“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真是不吉利。快回来,你好好的坐着,跑去做什么?”
听到王氏的话,纪娇婧便只好垂下头,乖乖走回了王氏身边。
孙氏这时走了上来,却是笑吟吟的道:“都是一场误会,娟姐儿快别绷着脸了,下次不要如此鲁莽便是了。”
韩氏斜了一眼纪娇娟,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坐回了火盘前。
纪娇娟却是气得双目快要冒出了火来,可自己却是无法证明纪慧娴早前真的不在二娘那里。她并不愚笨,知道不能说出来她锁住纪慧娴的事。若不然,纪慧娴同样一点事没有,反而她自己却会被现在难过许多。
54斤斤计较只会累
兰花回到猗院,进了屋子回了话。待她出去后,纪慧娴松了一气,对正歪在床榻上,被她吵醒的纪华荣行了一礼:“深夜打扰姑姑,着实不该。如此已无事,多谢姑姑了,姑姑快再歇下吧。”
纪华荣却是摇头,神色也有些暗沉。但并不是对纪慧娴的打扰不喜,只听她道:“本是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可却是如此算计,虽说不上大错,但不爱护姐妹,尽使些小心思,这样的人就该狠狠惩治才是。我虽不该管府里的事,但今夜里这样的事情,我却是不会听之任之,改明日便报了您祖母,定是要让管束一番才是。”
纪慧娴忙道:“我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又不想自己受委屈,所以才来找了二姑姑。若是姑姑把这事说了出去,这新年里难免就会大家过得都不愉快。都说求个好兆头,姑姑便当不知吧。再说,我如今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纪华荣听了,抬起头看着纪慧娴,双眸中却是更多了些怜惜:“你是个好的,对姐妹如此看顾,倒是让人欣慰。”然后一叹气:“可你把她当姐妹亲人,那个却未必如此想的。”
纪慧娴看着纪华荣神色黯淡,却是猜到怕是这事惹她想起了什么心事。当然不会问出口,只是回道:“待人宽容便就对自己宽容,若是斤斤计较只是会活得更累。”
纪华荣听了却是一笑:“你年岁不大说话却是如大人般,。也是,你自小便在私宅长大,定是要比旁人懂上许多的。”
纪慧娴便垂下头,不好意思一笑,不再说话,免得说多错多。这些都是她挑些好的来说的,知道纪华荣心善,若是她像纪娇娟般怕就是不得她喜欢了。在这府里,能得到一个的庇护是好的。比如现在,若不是纪华荣相帮,她便就会让纪娇娟得了逞去。
并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只是装个样子,纪慧娴却也是心安理得的。在现代时,她早就学会了隐藏情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只是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
纪华荣自是不会知道这些的,见纪慧娴不说话,便又道:“你说的也有理,这新年这事便暂时压下去。待等到个合适的时机,我再说出来,却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纪华荣没有再躺下歇息,只是一搭搭的跟纪慧娴说着话。如此一来,时间倒是过得快了。卯时一到,便有丫环进来,侍候纪华荣起床梳洗更衣。
纪华荣也没有让纪慧娴回去,只是道:“你也在这里梳洗下吧,等会一块去给祖母那里请安。”
纪慧娴也就应下了,然后帮着丫环给纪华荣梳头,然后便就看到妆案上摆了几枝新的金钗首饰。样子看上去却是华丽精美,跟纪华荣的气质却是很不相符。心下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也许是新年想装扮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于是拿起一支问道:“二姑姑可是要戴这个?”
纪华荣看一了眼,却是无动于衷:“不戴,这样东西我在寡中哪里适合。”
这时兰花走了上来:“姑娘可是要把这首饰装起来?”
纪华荣摆手:“放着吧,既然这么有心赏了下来,若是收好了,倒是枉了她一番心思。就这样放着吧,有时刺刺眼倒也让人醒神。”
听了这话,纪慧娴疑惑了下,但却很快猜出到了这些珠花应该是昨日里宫里赐下来的。过新年,忠国府上那官家自是有赏赐下来。只是这纪华荣面前的珠花,听纪华荣言下之意却应该是淑妃赏下来的。她与淑妃不合,却是上次便就看出来了。
待纪华荣携着纪慧娴的手进了老夫人的屋子时,老夫人也已经起来了,看到纪华荣进来很是高兴,拉过她的手便嘘寒问暖起来。再听到昨夜时上纪慧娴陪着她一块守岁时,却是难得朝纪慧娴慈爱一笑:“难为你有心了。”
纪慧娴忙道说是应该的,然后退了开去,站到韩氏的身后,韩氏朝她笑了笑。纪慧娴再侧目看向纪娇娟,却是见她正神色不善的看着她。
纪慧娴想着,这时她怕是更恼了自己。可这也没什么关系,猜想间却是朝纪娇娟友爱一笑,却是半分也看不出来昨晚与她曾有过矛盾。
正当一屋子人和气融融的时候,方才出去的黎妈妈却是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神色也是凝重,她走到老夫人面前却是低声回道:“老夫人,方才有人来报,说杨将军三月大的女儿昨晚夭折了。”
“什么?!”老夫人一惊:“怎么会这样,这大过年的。怎么好好的,就夭了?”
屋里的众人听了这话,也是神色一顿。杨延昭杨将军二十多岁才娶妻,娶妻后又与妻子分离了三年才再相守。好不容易身体虚弱的妻子怀了身孕,冒着危险生下了一个女儿,却不到几个月时间又夭折了。如此听来,却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黎妈妈便回道:“听闻孩子生下来身子也弱,却是一直用药将养着。昨日夜里,因是过年,免不了要放些鞭炮。这孩子正吃着药,听到炮声便吓了一跳,大哭了起来,那还没有咽下去的药汁便呛住了喉咙。顿时便脸色发紫起来,等太医来到时,却已经无能为力了。今日里早上便报进了宫里,方才宫里来了人报了老爷,老爷便差人来告知夫人一声。”
听了这话,大伙脸上的喜色都不见了。虽是个小孩子夭折,若是普通人家也就罢了,影响不了纪府。可这是杨将军的爱女,而杨将军又颇受官家器重厚爱,如今为了安抚重臣,官家定是会作出些许安排,怕是这年过得却不会那么如意了。
“阿尼陀佛。”老夫人念了声佛号:“杨将军与夫人不知该如何伤心呢。”说完,便转头对屋里的众人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会有旨意下来,你们先回去准备着。那些鞭炮定是不能放了的,回去管好那些哥儿们。到旨意下来后,有什么事到时再让你们过来。如今便都先散去吧。”
从老夫人屋里出来,纪娇娟经过纪慧娴身边时,轻声的狠狠道:“你等着,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不等纪慧娴说话,她便快步走了开去。
采吉也是听到了,便就问道:“姑娘,你这就样放过她?看样子,她却是不会放过姑娘的。还有,夫人应该知道她说了谎,怎么如今看着她却一点事也没有?”
纪慧娴便一笑:“怕是过、过年不好坏了光头,所以才没有顾得上理她。不急,有的是时候。”
韩氏这时从后面走了上来,拉过纪慧娴手道:“昨夜里做得好,老夫人看着也高兴呢。”
纪慧娴便就谦和一笑,并未多言。
55喧闹尽消守节制
官家的旨意在午后就下来了,要京城里的人不可欢闹喧哗,为将军的女儿的夭折节制。
这样的旨意传来,士大夫家的人自是要遵旨,每人脸上的笑意都压了下去。特别是那些想要巴结奉承杨将军的人家,更是把样子做到了十足。但城里的平民百姓却不这样,他们虽也为将军感到可惜,但该怎么样过还是怎么过。特别小孩子,在城里街道上窜下跳,更是无人约束。
纪老夫人接到旨意后,本想前去将军府吊唁安慰一番,但将军府里却是大门紧闭。将军一如往常,无论结婚生子,还是如今这样的丧事,都不要外人来探望。老夫人只得叹息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了第二日,听说杨将军进了宫,却是让官家收回旨意,说女儿年小福薄,不能让大家为她节制,免得女儿在地下也过得不安生。还说什么这是自己杀戮太多,所以上天对他的惩罚,更说日后要清心寡欲,积些福德,一为地下的女儿,二是为日后的子女。
官家听了这话,却是大为感叹,然后收回了旨意。虽是这样,但士大夫家的人还是不敢大声喧哗,显然对这个手里无了兵权的将军还是心存畏惧。虽如今他无权,但他的父亲杨老将军还在边关。而辽人也在边关那边虎视眈眈,说不得几时杨将军就要重新操戈上阵杀敌,到时再巴结就来不及了。
纪慧娴听闻这事,心中也是感叹的,想几个月前那上门来相求的夫妇。想着那耳边传来的婴儿的啼哭声,不想才几个月时间,那个在她相帮下出生的孩子便就夭折了。她没有见过将军夫人,但听说她身子产下孩子后更加虚弱,如今又加上痛失爱子的打击,身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纪慧娴又想到了那日夜幕下,站在院子门口眼神犀利的男子,也不知他的双眸中似乎也染上了哀色。就这样感叹了半天,纪慧娴回过神来便就心想,这些都是人家的事,她在这里想这些真真是白伤了心神。
本来以为这是跟她无关的事,可陪着韩氏见了几次其他的士大夫夫人后,又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到了初十这日,却是听到杨将军那边派人过来,说要请纪慧娴过府去一趟。
这事在府上顿时掀起风浪,杨将军不轻易开府接客之事京城里可是有名的,这次不但见客还亲自来请,却真真是头一遭。再说纪泰开也很懂得审视之人,如今他位高权重,更是不能错了一步,因此平日里也很少跟哪个府特别的亲近。但杨将军派来请,却还是不能拒绝的。
只是因来得突然,纪慧娴走到纪老夫人屋里时,纪老夫人却也没有来得及跟她多交待什么,只是告诫她谨守礼仪后,便就让她随着将军府派来的婆子出了府。
纪慧娴带着杨妈妈上了马车后,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暗暗猜测将军夫人请她过府的原因。
那从将军府上过来的妈妈看出了纪慧娴的心思,便对纪慧娴道:“纪姑娘不必担忧,我们夫人为人亲和,定是不会让你难堪的。”
这位妈妈说话客气,虽笑着但眼里也有难掩的哀伤,纪慧娴猜着这怕是跟那将军夫人亲近之人。于是便也客气有礼的问道:“不知妈妈怎么称呼?”
那位妈妈便回道:“奴婢姓宋,纪姑娘可以唤奴婢宋妈妈。几个月前,奴婢曾也去了姑娘的宅子里。只是当时姑娘没有出来,所以并不认得奴婢。”又道:“姑娘菩萨心肠,我们夫人也是时常感叹的。”
纪慧娴忙道:“不过是件小事,妈妈客气了。其实换作别人家,也是会相帮的。”
宋妈妈便赞道:“纪姑娘真真是谦和。”可接着又一叹:“只是小姑娘她无福气,才出世几个月便就去了,害得将军夫人两人伤痛不已,着实上天不公啊。”
纪慧娴听了这话,神色也是一伤,抹了抹眼角却是说不出话来。
宋妈妈见状却是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奴婢人老了就是不会说话,害姑娘也伤心了,若是夫人知道了定是要怪罪的。如今府里也无人敢在夫人面前提小姑娘,纪姑娘到时却莫像奴婢般说起这话。夫人身子不好,却是要放宽心才好得了的。”
纪慧娴自是点头:“多谢宋妈妈提醒,只是不知夫人这次叫我来是何事?”
宋妈妈摇头:“我只是负责屋里传话的,却不是跟夫人贴身,所以不得知的。不过终归不是坏事,纪姑娘也不必担忧。”
纪慧娴垂下头,心定了下来后,也暗暗猜测着,这定不会是坏事的,只因她并未得罪过将军府里的人。这样一想,便也就松了一气。
将军府并不大,只是座三进的院子,远远比不是纪府的宽大富丽。纪慧娴随着宋妈妈一路进来,也没有见多少丫环仆妇。院子里静悄悄的,让人莫名的觉得有些压抑。
宋妈妈把纪慧娴领进了一个院子,院子匾额写着静秋两字,倒是显出几分诗意来。不过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倒又透出几分凋零的寂寥来。
一进院子便就闻到浓厚的药草味道,这药却是仿佛渗进了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之中,却是有风吹过也挥散不去。屋子里垂着厚重的毡帘,门口站着个青衫丫头,神色也是凝重,见到宋妈妈前来,便就朝她行了一礼,然后往身后的纪慧娴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
宋妈妈上前对她道:“小青,去禀夫人,说纪姑娘来了。”
话刚说完,那帘子掀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个蓝衣的丫头,朝纪慧娴一行礼:“夫人听到声音了,请纪姑娘进屋里来。”
纪慧娴便随着丫头进了屋里,一走近屋子,却是觉得屋里药味更浓。不知是不是不通风,空气中还透着浊气。纪慧娴只觉得一阵气闷,差点就咳嗽起来,还好到底忍住了。
掀开右边的门帘,便就进到了内室,再穿过座山水屏风,便就看到了歪躺在炕榻上的少妇。只见她五官清秀,脸色却是白中透着青意,病意明显。不用说,这定就是将军夫人,李幼娘李氏了。
56时日无多感痛惜
纪慧娴第一次看到这个神秘的将军夫人,觉得她跟平常的士大夫家的夫人们很是有些区别的。没有想像中将军夫人那样的威严与华丽,有的只是病弱与和气。看到这样的将军夫人,纪慧娴更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
“纪姑娘。”李氏看到她,却是先朝她笑了起来,然后轻声唤道。
纪慧娴回过神,忙上前朝她行了一礼:“将军夫人吉祥。”
李氏忙让身边的妈妈把她扶了起来:“姑娘不必多礼,来了这里随意就好。”又让丫头拿来锦杌让纪慧娴坐下,又吩咐端来上好的茶水。
看着对她如此热情的将军夫人,纪慧娴有些悬着的心就松了下来。看了一会将军夫人的脸色,然后问道:“夫人身子看上去很是虚弱,可是有请太医来诊治过?”问的是一些废话,但却是显得随意许多,不让人觉得拘谨。
在纪慧娴打量李氏的时候,李氏也在打量着纪慧娴,再听了她的话后,便就虚弱的一笑:“不过是老毛病了,看再多也好不了了。”又道:“今日里请姑娘前来,却是有些唐突,还是望你不要见怪才好。”
纪慧娴回道:“城里有许多人都想见夫人一面而不得,如今我进了这将军府里却是莫大的荣耀。我是感激都还来不及的,夫人说什么唐突,若是真唐突倒也希望夫人多唐突多几次呢。”
李氏听了这些话,神情惊诧:“你倒是个能说的,果真与其她的闺阁姑娘不一样。将军却是在我面前也夸过你,看来真是如他所说般。”
纪慧娴一怔:“将军提过小女?”
李氏抬起干瘦的右手,掩嘴咳嗽了一声,身边的妈妈便忙递过一盅茶水,李氏用手挡了回去,然后道:“当日里我生筝华时,用尽了全力,到最后差点就提不上气来。是将军进来握住我的手,给了我力气。男子不得进产房,但若不是将军一直在我身边,我怕是挺不过来。后来,我问将军怎么会进来的。他便跟我说了,你对他说的那番话。最后他赞道,说你年纪虽小,却是懂得大道理的。于是,我便记在了心里。一直想要见见你,上次好不容易身子好些去了纪府,但却未见到你。出府时说要请你过来一趟,却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请你过来。只是觉得有些抱歉,如今府上有着白事,让你过来倒是显得不尊重了。可我觉得若是不趁现在还有些气力,见见你这个救命恩人,怕是日后却是没有机会了的。”
筝华,应该就是她那早夭的孩子之名。
李氏一番话说了下来,显然用尽了气力。待说完,身子一沉,却是更歪在了炕榻上。身边的妈妈忙顺了顺她的胸口,沉声心疼的道:“夫人少说些话罢,身子要紧。再说日后多有机会,到时再跟纪姑娘说个尽兴不迟。”
纪慧娴也站了起来,走近两步回道:“这位妈妈说的没错,夫人只要精神好随时可以唤我前来说话的。”
李氏闭着目歇息了一会,然后才再慢慢睁开眼睛,朝纪慧娴苦涩一笑:“我的身子我清楚,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才会着急找你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就可以陪我那苦命的女儿了。她还那么小,一个人在下面想想我就心疼。”
“夫人。”妈妈痛心的叫了一声:“快别说这样的话,让将军听到了又该伤心了。”
纪慧娴也道:“夫人还年轻,身子养养就会好的。我年纪还小时,也是吃药长大的,现在还不是很好。”
李氏听了却是朝纪慧娴摇头:“纪姑娘很会安慰人,只是你不知我这身子的底子。从小便弱,又生了孩子亏损得厉害,却是再也养不回来了的。”说完,眼眶会有些发红,显然又说到了伤心处。
身边的妈妈也是湿了眼睛,撇过头抹了抹眼角。
李氏回过神来对纪慧娴有些抱歉道:“本来想找你过来好好说会话,可看我,又只顾自个了,纪姑娘可不要怪罪。”
纪慧娴看着她的神情,只觉得她很是可怜,忍不住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李氏她的手一片清凉,无一丝热气,心中对她的身子便就多了不好的预感:“夫人,我不是那样小气之人。反而夫人能在我在面前如此,倒真是把我当成了亲近之人。夫人,放宽心,你会好起来的。”
李氏伸过另一只手拍了拍纪慧娴手背:“你是个良善的姑娘,日后定是有大福的。”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又道:“若是我走了,不知侍候将军的又会是怎样一个有福的女子。但愿,却是如纪姑娘般良善的人,如此我才能放心。”说完,转头又问那丫头蓝儿:“将军可过来了?”
蓝儿摇头。
李氏张口闭口间,都说她自己时日无多。纪慧娴听了,心里觉得痛惜之外也有些怪异。不想在这个话上继续下去,待她转动了心思,想说点别的什么时。却看见李氏又有些虚弱的闭上了眼,这会却是半晌都没有再睁开。
若不是还看到她有些起伏的胸口,纪慧娴还真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也去世了。那一直在的妈妈便上前来拉开李氏的手,轻放在了锦被里,然后轻声对纪慧娴:“夫人睡着了,纪姑娘要不到隔壁用些茶点?”
纪慧娴站了起来,知道李氏身子是虚弱到了极点,才会这样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听了妈妈的话,便就点了点头。想要告辞,但又觉得李氏没有醒来,就这样离去不太礼貌。
出了屋子,刚走到外间,却是一抬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色大袖袍衫的男子。
纪慧娴在那个夜晚没有看清杨延昭的模样,只是记住了他那双犀利的眼睛。如今再见,才发现他的肤色有些偏黑,双眉浓密,脸庞硬朗。
纪慧娴不知他几时站在这门口的,也不知屋里的话他听了多少去。若是听到了李氏担忧他日后不能娶贤妻,又不知作何感想。这些自也不好细问,忙退后一步朝他行了一礼:“将军。”
杨延昭看着她,也往旁边退了开去。等纪慧娴行完礼后,便颔道:“纪姑娘不必多礼。”然后移开目光,问跟着纪慧娴出来的那个叫蓝儿的丫头:“夫人又睡了?”
见蓝儿点头,又问:“药可吃了?”
谆谆问候,尽露对妻子的关心爱护。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的爱着这个妻子,是个好男人。
纪慧娴不由得就有些羡慕李氏,在这个古氏,杨延昭只得她一个妻子,无一侍妾。如此专情,不说古代,就是放在现代也是个难得的好丈夫。
57油然而生危机感
杨延昭问完了话,便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显然要进去看望了李氏后才能真正放心。
纪慧娴便也就随着蓝儿去了隔壁的暖阁,坐在里面吃了些茶水。正想着李氏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时,杨延昭却进了暖阁。
他神色肃穆,不知是因有了伤心事,还是他的神情一直都是这样。只听他道:“内人怕是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就由我替她送纪姑娘回府吧。”
看来并没有让纪慧娴多呆的意思,纪慧娴也不见怪,站了起来回礼道:“怎么能劳烦杨将军,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说完,便就抬脚往门外走去,待走到杨延昭身边时,想到一事便又停了下来:“我看着夫人屋里门窗紧闭,其实这样对她并不好。虽然不会受风,但偶尔透透气,对她的身子却是很有益处的。”
纪慧娴说完,看不出杨延昭的表情,只见他轻点了下头,也不知听没有听进去。只是听他道:“多谢纪姑娘关心。”又道:“走吧,我送纪姑娘出府。”说完,却是率身朝外走了去。
见他如此坚持,纪慧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着他离去。
杨延昭是个武人出身,走路自不同文人般轻声慢步。只见他大步走路,更是身动带风。纪慧娴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虎虎生风,她为了保持淑女风范,自是不敢快步跟上。
一路无话,待走到府门口,杨延昭已经候在了门边。
见纪慧娴出来,也没有多其他表情,只是颔首又道:“纪姑娘一路小心。”
纪慧娴上得了马车,掀开窗帘偷偷朝外看去,见杨延昭一直立在门口,待转了个弯才不见了他的身影。纪慧娴觉得他应是待她马车远走后,才再进府的。虽然寡言,但却还是有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