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纪府,纪慧娴便随着等在门口的纪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去了纪老夫人的院子。纪老夫人坐在屋里,难得的纪泰开也在,显然对纪慧娴进将军府之事颇为看重。
见到纪慧娴进来,虽心里也急,但还等纪慧娴行了礼后,纪老夫人才问道:“如何,将军夫人见你为何?”
纪慧娴便把进府之后与李氏的对话说了开来,最后道:“也就是找我闲话,将军夫人很是念着我曾帮过她之事。”
纪泰开凝紧的眉头略松了一些,然后沉声道:“你受将军夫人厚爱,进将军府之事,怕是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了。这几日你暂时也不要见那些夫人们了,好好的呆在屋里罢,免得说出什么来让人误会。”
纪慧娴应了一声是。
纪泰开见并无大事,便也没在多呆,站起身来出了屋子。
待屋里只剩纪慧娴与纪老夫人时,纪老夫人让纪慧娴坐了下来,然后慎重的又问道:“除了说些感激的话外,可还说了什么?”
纪慧娴摇头:“说了这些话,她睡了过去,却是再无旁的了。”
纪老夫人一怔:“睡了过去?将军夫人的身子,你看着是不是不太好?”
纪慧娴却是不太敢说实话,垂首回道:“看看是弱了些,但想是伤心的缘故,如果待心情好些,怕也会好的。”
纪老夫人却是不再说话,凝思好一会。
纪慧娴在心里忙骂了自己一声,真是没有思虚周全。如此一说,纪老夫人定是会猜到李氏的身子是虚弱到了极致的。
只是虚弱又如何,看老夫人的样子颇为凝重。纪慧娴可不认为,她是关心那将军夫人的身子。
出了门,待走到清静处,杨妈妈便道:“李氏若是有个意外,那她的将军夫人这个位置便就会空了出来,到时定是会有许多人盯上这个位置。所以,李氏的身子好坏也是大家关心的。”
杨妈妈的话一出,纪慧娴便也就解了惑。
“姑娘。”杨妈妈有迟疑的叫了一声,却是欲言又止。
纪慧娴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杨妈妈摇头,叹了一声道:“只是想说,如今过完了年,姑娘已经十四了。大夫人年前说让姑娘过完年跟其他姑娘一块学习的事,不知会不会兑现。若不然再过一年,姑娘便就到了及笄之年,到时却是要谈婚论嫁,学习之事怕就再也不能了。在这一年里,姑娘若是能学到些什么,又或是像那韩家姑娘般有个才名的好名声,却是对姑娘日后婚嫁极有好处的。”
纪慧娴便笑:“妈妈放心,母亲说的话定是会做到的。”
杨妈妈便就无话了,只是纪慧娴觉得,杨妈妈却似乎神色沉重了许多。也不知是担心什么,反正看着就是有了心思。只是她不说,纪慧娴也不好多问。
纪泰开让纪慧娴不用跟着韩氏出来见客,纪慧娴便也就乐得无事。闲下来后,便就打算绣绣花。
可那日杨妈妈说了那话后,便不让纪慧娴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是要她开始绣自已的嫁衣。纪慧娴看到那大红的绸布,却是有一瞬间的愣神。再过两年,她就要嫁人了?她才最多十五六岁,着实太早了些。可这个时代的规矩就是这样,容不得她反抗。
于是进府过后有些松下来的心神,再次紧绷,她要嫁之人绝不能是她所不熟悉不喜欢之人。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又该如何阻挡?
纪慧娴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危机感顿然而生。
可也急不来,只得慢慢筹谋。首先,关键时刻在这个府里要有人为自己说话。而为自己说话之人要有份量,纪慧娴首选纪华荣。
于是,她便就更勤往猗院行去。虽她的绣艺很不错,但还是拿着绣架找纪华荣指点自己。而纪华荣指点一两句后,便就让纪慧娴独自绣着,而她却是坐炕榻上,捧着书册细细的看着。
纪慧娴发现纪华荣的面前,多了好几本那上次看到过的没有书名的书册,显然都是手抄本。而从纪华荣看得入神,过后来还不忘提笔批注一二看来,如此看来她对这书册却是喜爱至极。
只是纪慧娴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往往她批注过的书,到第二日再去,便不见了,而换上的又是新册子。纪慧娴还发现,那册子上的字迹有些还很新,却是推翻了她以前以为这书是存在府里的书房里的想法。这是显然有人新抄了下来,然后拿给纪华荣看的。
纪慧娴便就有一些好奇,会是谁如此用心?再看着纪华荣那沉静秀丽的脸庞,便暗暗猜测,纪华荣未嫁之时,是不是也有相爱之人,只是两人因此某些原因并没有在一起。如今虽是纪华荣寡妇之身,但两人碍与礼法还是不得见面,所以只得以这些书册传情?
纪慧娴天马行空的想着,待回过神却是发现针脚绣错了大片,便忙惊呼一声,停住幻想,把线拆开来重绣。不得又费了大半天的功夫,这样一来,却是告诫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58有花堪折直需折
过完元宵,下了几场春雨。很快便到了二月,天气渐渐暖了起来,纪慧娴住的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也很快抽出了嫩枝,枝头还挂着粉红的花骨朵,看着很是漂亮。
纪慧娴放下绣针,抽空折了几枝桃花下来,又亲自拿了青花瓶子插了起来,然后让采吉捧着,送去了老夫人的屋里。
自上次纪慧娴进了将军府,纪老夫人对她的态度稍有改观,虽还不亲热,但至少会与她温和说上几句,比刚来时的冷漠却是要好上了许多。她见纪慧娴给她捧着桃花来,便道:“正说屋里自梅花谢了后便就觉得少了些什么,你这花倒是送得及时。”说完,让黎妈妈接了,又对她道:“便摆在外室那长条案上,正好替了原先那梅花。”
黎妈妈笑着应了,然后回道:“那奴婢把那梅花再晒干,给老夫人你做个香袋放在枕边,闻着也好入睡。”
纪老夫人听了,也笑了起来:“你这法子好,又不会浪费,去吧。”
纪慧娴在一边听了,接口道:“黎妈妈这法子,我也要学了去。回去便把树下的花瓣捡起来,洗了干净,也可以做个香袋子。”
黎妈妈便对纪慧娴谦虚的说道:“三姑娘是个聪慧的,哪里用得着跟我这老妈子学,倒是折煞奴婢了。”
纪老夫人笑吟吟的打断了她:“你跟在我身边几十年,却是与我姐妹般。对后辈来说,你说是长辈。能跟着你学些本事,也算是她们的造化。”
黎妈妈为奴为婢几十年,能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却是自有她为人处事的方法。听了纪老夫人这话,她可却是一点也不敢托大的。主子说些好话,看得起你,但你到底还是奴婢,黎妈妈深知这一点,只听她看似随意,却还是谦卑:“看看,老夫人就是会取笑奴婢,奴婢有今日还不是都老夫人。所以,若是向奴婢学些本事,还不如得老夫人指点一二,却是比什么都强的。”
黎妈妈说完,去了外室亲自把花瓶摆了起来,又把那梅花让丫头拿了出去晒。然后才回了屋里,一走进便听到纪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二姑姑自回到府里后,便一直闷着自己,我看着心疼,可却也无法子。近来,你能去陪陪她,我看她也活气了许多,这是好的。都是自家人,日后得空便可以多去。”
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纪慧娴暗自腹诽着,脸上却是一点不露:“说什么我陪着二姑姑,其实我得二姑姑教导更多。我自小在私宅里长大,许多规矩也不是很懂,还是二姑姑教我的。不用祖母交待,我却也是要常去的。”
纪老夫人听了便点点头,端起茶盅起了茶,却是再无多话,纪慧娴便就醒目的站起了身,行礼告退。
走到院子里时,看到纪娇娟也进了院子,她身后的丫头手里也捧了一瓶桃花进来。她看到纪慧娴从屋里走出来,便冷哼一声,微昂着头也不打声招呼就准备进屋子。
纪慧娴却是走到她面前,刚好挡住去路,朝她微笑的唤道:“姐姐。”
纪娇娟眉头一皱,她上次算计纪慧娴不成,反倒被挨了一顿训,心里很是记恨。再加上纪慧娴去了将军府的事,让她更是又羡又妒。所以再见纪慧娴脸色更加不好,对纪慧娴的并不在意,心里便也很是不奈:“我要给祖母请安,你让开些。”
纪慧娴却是一步不迈,好声好气的道:“姐姐也是来给祖母送桃花的?真真是巧了,我刚也给祖母送了瓶过来,可看样子,却是没有姐姐拿来的好看。不过,也正好,祖母屋里条案上只摆一瓶花略些单调了些,姐姐这瓶便就也放在另一边,刚好凑成双。”
纪娇娟本来摘了桃花拿来讨好纪老夫人,可如今听了纪慧娴这话,却是心里又暗恨她先了自己一步。已有人送了花,她再送却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再又听纪慧娴最后说让她的花随着她的花摆一边,就又误认为纪慧娴暗讽她只能跟在她后边。双目顿时冒火,声音顿时也是犀利:“谁要跟你的花摆一边?这花我还不送了,你自已摆去吧。”说完,气哼哼的转身甩了袖子离去。
这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黎妈妈掀了帘子走了出来,见纪慧娴怔在院子里,便问:“三姑娘,出了什么事?”
纪慧娴这才佯装回过神,向黎妈妈说了方才的事,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哪里说错了话,怎么姐姐她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黎妈妈眉头一皱,很快又笑了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三姑娘也不必在意。别呆在院子里了,免得受了风,三姑娘也回去罢。”
纪慧娴便就点头离去了。
见纪慧娴离开,黎妈妈沉着脸问一直守在门边的丫头:“方才的事,你可看到了。”
那丫头点头:“跟三姑娘说的一样。”
黎妈妈没在再多话,进屋把话回给了老夫人,最后道:“三姑娘倒是个实心的,却是还不知哪里说错了。”
纪老夫人微闭着在,斜躺在榻上养着神,听了话后,过了半晌才再沉声说道:“再怎么养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副小家子气。血统太重要了,看看,正室生的就算无人教养长大的,都要比妾婢生的好。”说完又是一声冷哼:“卑贱就是卑贱,看样子就算有了再大的荣华,却也无法改变骨子里那天生的低下的。”
黎妈妈听了这话,微垂下目,装作没有听明白最后那句话里的意思:“要不,让大夫人好好再管教管教?”
纪老夫人摇头:“若是能管教好,早就管教好了。罢了,过了今年便就给她找个人家吧。”
纪慧娴走出纪老夫人的院子后,见无人注意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对付纪娇娟这样没有什么大脑,只有一些小聪明的人,她却是找到了方法。只要好好的激激她,让她跳脚,却是比什么算计都要来得快来得好。方才在院子里的事,定是会传到老夫人的耳里,只要老夫人不再喜她,那么,便比什么都来得强的。
采吉见纪慧娴心情好,便也笑了起来:“姑娘可是出气了?”
纪慧娴回过头朝她一笑:“你可觉得出气了?”
采吉一撇嘴:“这算什么,只不过让她一气罢了。依奴婢看,这远远是不够的。”
纪慧娴便拧采吉的胳膊:“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坏的。”
采吉顿时不依:“姑娘,你就会欺负奴婢。”
纪慧娴便笑着回了院子,然后又采了几枝花,同样用瓶插了,却是给韩氏送了过去。韩氏看到纪慧娴进来,又见了她手中的花,便笑:“花还是你自个留着吧,我却是不爱这些的。再说,摘了这么多,无人赏倒也可惜了。”
“有花堪折直需折。”纪慧娴回道:“先人都说了这样有理的话,母亲可不能拒了我这番好意。”
韩氏听了,便笑得更盛:“也罢,诗词都搬了出来,却就依了你吧。”说完,拉过纪慧娴手,让她坐了下来:“正好有一事,要跟你说说。”
59携同结伴踏春游
纪慧娴刚回到院子,杨妈妈便迎了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大夫人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纪慧娴进了屋子,坐到炕榻上,看着杨妈妈微笑回道:“妈妈如今不必担心了,方才母亲跟我说了,让我过几日便跟其她姐妹一块进学去。”
“如此便好。”杨妈妈松了一气。
“可是,我并不是那么聪慧之人,若是想要韩家姑娘般有的好名声,怕是很难矣。”纪慧娴叹了一气。
杨妈妈替给纪慧一盅热茶,鼓励道:“姑娘你最是聪慧的,人家不知道,奴婢却是心里清楚的。当年夫人在世时,便是个才女,姑娘随她,只是这么多年没有人指点,所以才这般不显才。若是进了学,跟了夫子,定是可以比过那韩家姑娘的。”
纪慧娴沉默了下来,她的灵魂却是来自现代,在她的意识中,对那些诗词歌赋真的是没有兴趣。唯一拿得出手的便就是几个大字了,只怕是要辜负杨妈妈的期望了。
过了两日,将军府上又来了人,还是上次的那个宋妈妈,她对纪老夫人道:“我家夫人上次见了纪姑娘后,对她很是喜爱,这几日看着天气好,便又想见见姑娘说说话。”
纪老夫人笑意吟吟:“难得将军夫人看得上我家府上的姑娘,定当要去的。”说完,便就让人去请了纪慧娴。
纪慧娴便跟着宋妈妈又出了府,对将军夫人的再次相请,她还是有些意外。若是为了表示谢意,上次便就足够了,若不然,她还真得了将军夫人的喜爱?
宋妈妈看着纪慧娴便笑:“我家夫人说了,说姑娘聪慧,又会说话,她很是喜欢。这不,一人久了,便想找个人来说说话。似乎知道姑娘会不安,夫人出门前还特意交待奴婢让姑娘放宽心便是了。”
纪慧娴便微笑,一抬眼间却是看到同她一块出来的杨妈妈却是眉头有些微皱,心思沉重。
纪慧娴看到这样的杨妈妈,想问,但顾忌着宋妈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进了将军府,便就又看到了将军夫人李氏。她这会却是坐在了内室的妆案前,正让丫头帮着梳头发。见到纪慧娴进来,便转过头柔和的笑道:“纪姑娘来了。”
纪慧娴看着她的神色,却是比上次见更差了些,身子似乎也更瘦了。虽然笑着,但双眸中还是有着难掩的疲色。纪慧娴上前行了一礼:“夫人安好。”又问:“夫人梳妆,可是要出去?”
李氏便一笑,朝纪慧娴招了招手,待她走近,便拉过她的手道:“听说城外护河边上桃花开得正好,我想去看看,纪姑娘便陪我一块去吧。”
李氏身边的贴身妈妈听了这话,却是一脸的担忧,她接口道:“夫人,你身子还没有大好,却是轻易吹不得风,还是不要去罢。如今纪姑娘来了,便让她陪你聊聊天便好。”
随着那妈妈的声音一落,内室的门帘一掀,杨延昭走了进来,开口道:“李妈妈说的话没有错,幼娘你还是不要出去。若真觉得闷,我陪你在院子里走走。”
纪慧娴忙转身朝杨延昭行了一礼,耳边传来李氏有些幽怨的声音:“六郎,我知道我的身子。以前说身子弱不去,便不去罢,想着总有一日能看那春日的景致。可这次不一样,若是不去,怕是明年的桃花我就看不到了。”
“胡说。”杨延昭沉声喝一句:“太医说了,只要你放宽心好好养着,却是可以好起来的。”
纪慧娴斜眼看了一眼李氏,只见她神色悲戚,听了杨延昭的话不见一丝喜色:“这只是安慰人的话,我怎么会相信。六郎,我就去看这么一次。万一我真有个长短,却也不会成为憾事。”
杨延昭看着苦涩笑着的李幼娘,双眸中闪过哀痛,那拒绝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幼娘见了,便就又说服道:“这次,还有纪姑娘陪着我,却是更热闹。我好久没有出过门了,难得又有伴,你就应了吧。”
最终,杨延昭还是同意了。只是让下人给李氏穿得厚实,最后又披了件斗蓬,却是轻易不让李氏受受一点凉。
纪慧娴跟着李氏上了同一辆马车,那杨延昭便就骑了马走在前头。马车里也是遮掩严实,不透一丝风。虽是这样,但李氏明显是高兴的。如此一来,她的神色看上去却似乎好了些,虽难掩眸中的疲色,但说起话却是要生动许多:“纪姑娘,我这是第一次出城去赏景,到时你可要告诉我那边哪里的景致好。”
纪慧娴听了这话,却是回道:“夫人怕是不知,我也是第一次出城呢,往日里我都是住在私宅里的。”赏桃花也是赏的,只是没有到过这城外。以前杨妈妈不太让她出门,就是出门也不让走远。
听了这话,李氏这才恍然:“一时兴奋,倒是忘了这个。这下,如何是好?”
纪慧娴便笑:“这还不简单,如此美好的春日,踏春的怕是不再少数。我们到了那,只管往人多的地方凑便是了。”
李妈妈听了眉头却是一皱:“这怕是不好,若是到时冲撞了夫人该如何。”
李氏便道:“只这么一次,又能冲撞到哪里去。再说,将军不也在的,妈妈放心吧。”
自小姑娘去后,李氏便日夜伤心,李妈妈看着难得露出笑意的李氏,便也不好多加扫她的兴。
出了城,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外响起马蹄,然后杨延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夫人,这里风大,你便不要下来,呆在车里看看就可以。”
李氏却是不同意,扬声回道:“在车里能看到什么,我如今穿得多,不碍事的。六郎,你便过来扶我下去吧。”
车外静了下,然后车帘一动,只见杨延昭掀开了车帘。他的神情肃穆,虽有些不情愿,但对李氏的请求却是没有拒绝。李氏便朝他柔情一笑,然后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纪慧娴也随之走了下去,待下来后,举目看去。只见长长的护城河里如白绸般的河水缓缓流过,岸边一排桃树开得正好。有不少踏春的年轻男女,正举步走在河岸边,看着树上的姹紫嫣红。又或是对着河水的落红,摇头感叹。
纪慧娴一行的到来,并不怎么引人注目。毕竟来这里的,不是还没有出仕的少年,便就是常年在深闺的女子。他们只听过杨延昭的名号,但真正的面目却是无几人识得。他们看了纪慧娴一行一眼,只当哪户人家出游,却是很快便不再注意。
60无福消受寻替身
杨延昭携着李氏的手慢慢朝那河岸边走了过去,只听李氏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多美的花,我却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要来看上一眼。”
杨延昭便回道:“每年这花都开,无需感叹,日后,我多陪你来几趟就是了。”
李氏摇头:“有这一次便就够了。”然后转身见纪慧娴只是尾随着她,便就朝她道:“纪姑娘快也上前来,我叫你来陪我,你若是这般,倒是我的不是了。”然后推开杨延昭:“六郎自顾去吧,我跟纪姑娘说说体已话。”然后又让丫环婆子远远跟着,就连杨妈妈她也不让跟。
如此好景,自应该是夫妻双双把景赏来得让人愉快。若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那就更应该跟心爱之人一同共度好时光。可李氏似乎并不这样,这样的时候,却是推开了杨延昭,让她上来相陪。纪慧娴却是有些疑惑,她难道真就这么讨李氏喜欢?
杨延昭显然也是有此疑惑,他嘴角一抿,飞快的看了一眼纪慧嫌,然后又看了一眼李氏,神情便就更是凝重起来。
纪慧娴掩下心中的不解,微笑着上前扶住李氏。她的身量并不高,毕竟只有十四岁。再加上李氏本就是病体,行走起来却是不得力。所以走不了两步,便觉得有些费劲,却是极力的忍着。
李氏的声音在纪慧娴耳边轻轻的响起:“以前在岭南,父亲便时常感叹这京城里的美景,只以为无机会来看的。直到今日看到这些,我都还觉得像在做梦。”
纪慧娴便道:“夫人以前受了苦难,所谓大难以后必有后福,夫人如今是该过过好日子的。”
李氏看着那些桃花,神情有些莫测:“当年我还在京城时年岁小,身子也不好,轻易不得出屋子,却也没有见过这里的风景。我与将军在那时便是识得的,他便经常会在外面买了好东西送到府中来给我玩。这样的情份我本以为会因父亲的流放而中断,却是不知他带兵打仗,有了功劳,却是把我求娶了过来。”
原来是青梅竹马,很多人不明杨延昭为何会求娶李氏,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原因的。只是李幼娘跟她讲这些往事,又是为何?
“杨将军有情有义,是夫人的福气。”慧娴接口谨慎的道。
李氏听了便回头看着纪慧娴:“只是我福薄,这福气怕是不能再消受了。纪姑娘,不知这福气,你可愿意接受?”
纪慧娴一怔,半晌才回过神体会到李氏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惊呼一声:“夫人。”
那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的丫环婆子听到动静,忙看了过来。杨延昭也是一直注意着这边,听到了纪慧娴惊呼,眉头更是皱紧,但却没有上前。
李氏却是平静的笑道:“本来无这个想法,但是上次见了姑娘一面,便觉得你是好的。虽你年岁小,但看着却是极聪慧的,并不像是个还未及笄的姑娘。你不要怪我唐突,也不要害羞。你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六郎他的性子我最是了解,认定了一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他又是个重情之人。所以,我怕若我走后,他到时会不肯再娶,这样一来,却是我辜负了他。但若是我临终之前,对他有所要求,他定是会应我的。”说到最后,她加重了语气,话语也显得有些急促:“纪姑娘,我相信缘份,你定是会替我照顾好六郎的。”
纪慧娴听得目瞪口呆,第一次听到临死之前有人为自己的丈夫安排了女人。这样的女人着实伟大,又着实可怜:“夫人,你不必如此,你的身子会好起来的。再说,这样对将军也不公平,你是否会问过他是否愿意?”
李氏便笑:“只要我要求,他定是会愿意的。”
“可我不愿意。”纪慧娴脱口就出:“他深爱你,若是我真嫁给他,却是永远都替代不了你的。这样一个不爱我的夫君,我又要来何用?”
李氏仿佛知道纪慧娴会这样问,她显得胸有成竹:“纪姑娘,你不想嫁个好夫君吗?将军他却是再也难得的好夫君,对你,对你的家族都是好的。若是我把这话告诉了纪老夫人,她定也是会同意的。”
纪慧娴一阵无语,看着神色苍白的李氏,第一次觉得她并不像表面那般软弱。她很是聪慧,心思也缜密。若不是病痛的折磨,怕也会是个可怕之人:“为何一定要是我?”
李氏微微一笑:“我只识得你,与其让六郎娶个我不识得之人,我却是更中意你的。”
“城里还有许多女子,你只要愿意都可以认识。”纪慧娴提议道。
李氏神色变得苦涩:“我倒也是想,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说完,身子一晃,纪慧娴便忙扶住了她,但却力不从心差点没有扶住。
杨延昭这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扶过李氏,神情有些不善:“什么话非得在这里说,我看还是回去吧。虽说你也穿得多,却还是难保会受了风。”
李氏便依在杨延昭的身上:“跟纪姑娘难得说上了兴头,便一时忘了。”
杨延昭看了一眼李氏的神色,却是二话不说,扶着她便往马车走去:“不要看了,回府。”
纪慧娴看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有些愣神,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有些惊喜的叫喊声:“阿娴。”
“朝文阿兄。”纪慧娴回头一看,只见朝那唤她之人,却是有段时日不见的林朝文。
林朝文身后还跟着有三人,纪慧娴定睛看去,便见其中一人却是那赵玄熙。后者见到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却是一个笑意都没有给,很是漠视。
赵玄熙的身边是个长得有些矮胖的,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那少年见到纪慧娴,却是极友好的笑了下。
最后那位是穿着杏黄衣裳,打扮俏丽的女子,也是纪慧娴所识之人,却是那韩家姑娘,韩灵秀。
“真是慧娴。”韩灵秀也是有些惊喜的看着纪慧娴。
看样子,他们几个却是一块出来踏春的,很巧合的却是在这里碰上了她。
61珠联璧合美男女
“阿娴,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谁一块出来的?”林朝文上前来,嘴角微扬笑吟吟问道。
纪慧娴只是笑笑,没有回话,扭头示意性的朝那马车边看去。便就见杨延昭正把李氏扶进车里。林朝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进过宫却是识得杨延昭,所以待看清是杨将军时,有些吃惊。
纪慧娴回过头朝那韩灵秀身边的赵玄熙看去,只见他也看见了杨延昭。既然看见了,却是不能当没有看见。三个少年便相对视了一眼,就朝那马车走去。
“那是我阿兄。”韩灵秀上前来指了下那矮胖的少年,对纪慧娴柔声说道。然后又关切的问:“你是跟将军夫人一块出来的?”
纪慧娴便点头,看着韩灵秀艳丽的脸庞,心下有些不舒服,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会跟世子一块?”
韩灵秀便捂嘴轻轻一笑,脸色有嫣红:“什么跟世子一块,你这话便是问得差了。我本来只是我跟阿兄一块出来的,哪知在这里便遇到了世子跟那碧华的兄长。再走了两步,就又遇到了你,着实有缘分呢。”
纪慧娴嗯了一声,然后道:“可惜我不能多呆,将军与夫人要回去了,我却是也要同归的。”
韩灵秀便有些可惜说道:“难得见你一次,却又离得匆忙。”又道:“你得将军夫人的喜爱,却是这京城里头一个进将军府里的闺秀,这事我也是听说了的。”然后又取笑:“日后若是得了泼天的富贵,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姐妹,也好让我沾沾你的光。”
纪慧娴想着方才将军夫人的那话,心里便是苦笑,这哪里是富贵,却是被人算计上了呢。转念又是一想,若将军夫人真是去跟纪老夫人说了这事,那她又该如何?难不成,真是让她嫁给这杨延昭?
这时杨妈妈走了上来:“姑娘,将军夫人上了马车,我们也快些跟上去。”
“不用了。”林朝文这时走了回来:“我方才跟将军夫人说,让你跟我们一块踏春赏景,她却是应允了。夫人还让我转话,过两日让你再过府去相陪。”
韩灵秀一听便很是欣喜:“慧娴,你还真真是得了将军夫人的喜爱呢。看看,她又叫你过去,真是让人又妒又恨呢。”
纪慧娴只是抿抿嘴,没有说话,这时哪还有心情赏景。转过头刚想拒绝林朝文的话,但却一眼看到了那也在身后的赵玄熙,那话便就又咽了下去,只是问:“朝文阿兄,华姐姐怎么没有来?”
林朝文看了一眼赵玄熙,然后回道:“本是世子相邀,所以才出来。都是男子,就有些不便叫上碧华。如今你来了倒好,又有韩姑娘在,我让人去府里叫她,倒也来得及的。”说完,扬手招来在后面跟着的小厮,让他回府去请林碧华。
一行人便就又往前走去,待到了前方转弯过后,却是发现人多了起来。那河水上还停留了好几条朱漆画舫,上面传来丝竹弹唱与笑闹声,显然里面坐着不是贵族便是富户,在这大好春日里,正与伶人们欢闹。
岸边的人群也分了几堆,却是男女隔了开来。
林朝文这时走到纪慧娴身边轻声道:“阿娴,呆会你与韩姑娘便留在这里,我与世子几人到那边去。你可以尽情玩耍一番,却是难得的好时光。”
纪慧娴便点头。
然后林朝文便朝身边另两人道:“世子,子康,我们便到那边去。”说完,三人便就离去了。
纪慧娴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却是发现赵玄熙穿着的玄色的衣裳,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的颜色。
耳边传来韩灵秀的轻笑声:“林公子看到慧娴像是很高兴的,再见到你之前,他都只是轻抿嘴角,神情淡淡的。”
纪慧娴回过头,不动神色的道:“我看到你也很是高兴呢。”
韩灵秀但笑不语,然后便携着纪慧娴的手,却是有些犹豫不想往那人多的地方去:“我们到人少之地等等碧华?”
纪慧娴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便就缓步往岸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纪慧娴折了一枝桃花,却是蹲了下来,轻轻拔弄河面。河里倒映出来的人影,便就随之歪曲着身子,看不清面目。那花瓣也很快便随着河花冲了走,不一会,留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在手里。
“慧娴,你看那?”就在这时,却是听到韩灵秀一声惊呼。
纪慧娴朝她看去,然后顺着她的手指向的方向,却见从上游驶过来一条小舟。舟头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束着发冠,衣带飘飘,神情俊雅,却是一个美男子。
纪慧娴在现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林今峰,不说古代就是现代的美男子,她都少去关注。到了这里,她更是很少去想关于美男之事,更也未去留意。在她心里现代一个林今峰,而这里一个赵玄熙。直到看到这船头的男子,她心里才忽地像开了一个窍,原来这世上还真是有比他们更好看的人。
“是班遥公子。”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显然识得那年轻男子。
纪慧娴回头看着其她少女,只见有人露出娇羞,有人却是鄙夷,显然那班遥公子是位名人,所以她们才会有些神情。于是走近韩灵秀身边问道:“这班遥公子是何人?”
韩灵秀有些意外:“你不识得?”然后又恍然:“也是,你进城来不久,没有听过也不奇怪。他呀,可是汴京城里的名人。说来,你与他家人倒是识得的。”
“我?”纪慧娴一愣。
韩灵秀便点头:“可不是,他可是杨将军的弟弟。名唤杨延庭,字班遥,识他之人都他称班遥公子。他不比杨老将军也不比杨将军,却是个风流才子。在这京城里不知勾引了多少良家女子,也不知宿过多少烟花场地。但因出生高贵,人又长的俊美,却是在这城里虽让人不耻,但也有许多人喜欢他。”
杨延昭的弟弟,纪慧娴忙抬头朝那小舟看过去,却见那舟已行到了面前。只见这时,从船舱中走出一位华衣女子,头发轻挽,略带珠翠,却是显得风姿绰约,是个美人。在船头与那班遥公子站在一块,却是男俊女美,珠联璧合,很是般配。
韩灵秀显然后也是看到了的,然后转头又对纪慧娴轻声道:“看到那女子没,应该便就是班遥公子的红颜知已,在京城也颇具艳名的艺伎小宛姑娘。”
62白头偕老相守难
“他是班遥公子?”林碧华不知几时到了身后,似乎听到了韩灵秀的话,只听她惊讶的问道。
纪慧娴回过头,便见林碧华正看着舟头上那站着的华衣公子,目露惊讶,但脸上的神情却又是惊又喜,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华姐姐来了。”纪慧娴上前唤了一声。
韩灵秀也转过了身,对林碧华道:“正是,想必碧华也是没有见过他的吧。”
林碧华收回目光,垂下头,沉吟了一会道:“班遥公子如此风华人物,我自是不识的。”
纪慧娴拉过她的手,正要说话,却听到湖面上传来动静。回过头看去,就见班遥公子的小舟停到了那几条画舫旁边。那画舫里走出几位年轻公子,正笑着朝那班遥公子举手行礼,只听一人大声道:“班遥公子携佳人出游,却是比那风景还要迷人。难得遇见,也属缘分,不如公子上船一叙如何?”
那班遥公子的声音便朗朗传了过来:“有人相邀,我自是高兴,只是今日里我并不是一人,这还得问问我身边的美人可否答应。”
那公子群中便有人笑了出来:“班遥公子大男子一个,何需听妇人之意,莫不是公子看不起来我等,在推托不成。”
班遥公子神色不变,不等他开口,他身边的小宛姑娘便就出了声,声音娇软的对班遥公子道:“公子,你爱惜奴家,是位君子。可你一番君子作为,却是让人误会了去。依奴家看,那位公子倒是与你志不相同,失了君子风度。公子,还不如我们两人泛舟来得愉快。”
这话一出,却是让方才说话的人黑了脸色,正待训斥,却听班遥公子对小宛喝道:“不得无礼,就算那位公子做得再不对,你一个女子也不得多加评论。”
小宛听了,便就有些不依的撇撇嘴,但身子却是更依紧了班遥公子两分。
认真体会,也知班遥公子不是真的怪责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话完,他抬目朝那位年轻公子举手抱拳道:“多有得罪公子,是我教人不周,还望公子莫要怪罪。”然后又哈哈一笑道:“虽我有意,然,佳人不喜。如此一来,改日我再与各位相聚。”说完,却是让船工划起小舟顺水而下,却是很快不见了踪影。
“都说班遥公子爱风雅,但却甚少与士家子弟一块高谈并论,如今一看,倒也是这样。看来,他虽风流,却也知与世家保持距离。”韩灵秀小声的说道。
纪慧娴听出了韩灵秀话里的意思,暗自猜测着,是不是因不能跟士大夫家的人多加接触,所以他才只爱跟美人嬉戏,有了如今这个风流的名声?
班遥公子离去了,大好的春光似乎黯色了下来。方才他不来不觉得,如今他来了后,却是有了这个强烈的感觉。
顿时岸边上的少女们却是失去了赏景的好心情,纷纷开始打道回府。就连那几条画航也是掉了头,往回驶了去。
纪慧娴见此景,也觉得扫兴,回过头对林碧华道:“你才来,大家就散了,怕我们也得回去了。”
林碧华正不知想着什么,发着愣,听了纪慧娴的话,回过神来往四处望了望:“怎么不见兄长?”
“我们在这等会,怕他们也是快回来了。”韩灵秀上前说道。
果不其然,不会他们便从下游走了回来,均有些兴味索然。
只听那林子康抱怨道:“本来赏着美景,看着美人,正想作一首诗来抒发下情怀。那班遥公子却来破了这意境,他一走,怎么就人都走光了,实在遗憾。”
赵玄熙与林朝文都只是笑笑,没有多话。一行人汇集了一起,便就朝原路回去。因纪慧娴来时坐的是将军的马车,回去时只好与林碧华共乘一车。
韩灵秀临分别前,拉过纪慧娴的手,笑道:“改日里,我们再约个空闲时间聚聚。”
纪慧娴一行回去不提,再说那将军夫人李氏回到府中,只觉得头昏难受,却是来不及换衣裳就躺在了榻上,闭目歇息。
杨延昭看着这样的李氏很是心痛,忙让人煮水熬药,又亲自端了过来,唤醒李氏,慢慢侍候她喝了下去。
喝了药,人精神了些,李氏便就靠坐了起来,朝杨延昭缓声说道:“辛苦六郎了。”
杨延昭看着这样子的李氏,那本来想说教两句的话,便就咽了下去,只道:“幼娘,我们本是夫妻,如需这般客气。”
李氏看着面前自己最是心爱的丈夫,想着日后再也不能与他朝夕相对,甚至还要让他与另一个女子亲亲热热。本来与他还有个孩子,就算她走后,却是与他之间也会还有牵连。可如今孩子走了,她又再走了,那么,她的身影怕是到最后会在他身边消失殆尽。想到这些,不由得就悲从心来,眼眶又湿润了起来,只得哽咽唤道:“六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延昭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倾身把她拥抱在怀里,叹了一声道:“幼娘,你别胡思乱想。”
李氏依偎在杨延昭的怀里,无声哭泣了一会,只觉得头更是昏沉。便只好收了泪,哑声说道:“六郎,你也莫怪我今日里的任性。我只是看着那纪家姑娘是个好的,便想着跟她出去走走。六郎,我却是为你打算好了的。我走后,你便娶那纪家姑娘吧。她。。”
李氏的话还没完,杨延昭却是一松臂膀,沉声说道:“幼娘,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若舍得我孤身到老,你便走吧。”说完,一起身,却是甩了袖子掀了帘子走出了屋子,显然是生了气。
李氏看到这样情景,心里是又喜又忧。
李妈妈上前来,扶着李氏躺好,出声说道:“夫人又何必说这些话与将军生气,明知他不喜这些事情的。若是因这,与他生分了却是得不偿失。”
李氏又流下泪来:“我又何尝想与他生分,可若是这时不说,又待何时?若我不为他打算,我怎么能够放心。”
“夫人。”李妈妈长叹:“说算如此,我看着若是将军不喜欢纪家姑娘,也是没有用的。”
李氏一听,却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若是我的请求,将军他再是不喜,也会同意的。再说,”李氏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因将军不喜她,我才更要促成。若不然娶了个他喜爱的女子,那我在将军心里便永远无了位置。他是我的夫,就算我死了,却也是我的。在他的心里,却也要永远有个我。”语气坚定,费了好大的气力说了出来。等说完,便觉得身子疲乏,无了一丝气力,慢慢的便闭上了双眸。
李妈妈心中酸涩,夫人也是爱着将军的,若不是身子不好,谁又不想白头偕老。造化弄人啊,也罢也罢,但愿一切如夫人之意吧。她心中默想着,轻轻把李氏的双手放进了被子里,正要悄身离开,只听李氏又呢喃道:“妈妈,把我对纪姑娘的心思传出去吧,让纪家心里也先有个底。这是好事,相信他们会衡量的。”
李妈妈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出了屋子,在丫头蓝儿的耳边轻声交待了一番。完后,蓝儿便出了院子,朝外去了。
63时隔不久流言出
纪慧娴那日里踏春回到府里后,第二日便就去了偏院跟府里的其她姑娘一块去女夫子那里学习。
大家闺秀不用求取功名,无需有多大的才华。当然,若是能跟韩灵秀般有个才名当然是锦上添花之事。若是没有,却也不强求的。只要识得字,会些计算,就也可以了的。一个女子,最看重的还是妇德,再之就是刺绣这些手艺。
纪慧娴跟着去学的,看得书也不过是些关于妇德之类的。纪慧娴有些不屑看这些,但却也得装作认真。心下却是有些明白过来,韩氏之所以让她前来学习,可能也就是怕她在私宅里长大,会没有了规矩,到时丢了纪府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