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书画这些也无需精通,略懂便可,所以这些也没有往深里教。更多的是教刺绣。那刺绣的师父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听说却是从宫里退出来的宫女,以前在深宫里做得便就是给贵人绣衣的这些活计。在宫里可能并不怎么样,但出了宫来却是受欢迎。纪府便就专门请了一个,养在了府里,给姑娘们教学。
师父姓苏,却是沿了宫里的叫法,唤她苏嬷嬷。她表情不多,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却是可能在这宫里生活了多年养成的习惯。
纪慧娴本有些骄傲的绣艺,在她面前却是不值一提,上课第一天,便就指出了她绣法中的几处错误。却是让本就嫉妒她手艺的纪娇娟,顿时笑开了颜。
待下了课,特意上前来,提高声音对她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夫,拿出来到处显摆,还以为是手艺好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看日后还如何得意。”
纪慧娴便笑:“娟姐姐说的是,是没有什么可得意的,我还需认真学习才是。娟姐姐如此教诲,相信娟姐姐定是认真学习过的。如此,却是还得讨你一幅绣品,让妹妹好好学学。”
纪娇婧这时走了上来,站在纪慧娴身边对她道:“娴姐姐怕是不知吧,今日里苏嬷嬷只是指出了姐姐的不足,但对娟姐姐却是大声训斥过的,说她手艺不好呢。”
纪娇娟便沉下了脸来,却是一字不得反驳,气哼哼甩了袖子走了开去。
纪娇婧亲热拉过纪慧娴的手:“我们不理她,只是庶出,本不与我们一块学习,只是祖母爱护。可她却不知好歹,还如此目中无人,就该好好的说她。”
纪慧娴一笑;“看不出你还有这口才,倒是小看了你。”
几日下来,纪娇娟虽讨不了好去,但却每日里还会上来说些风凉话,倒是让纪慧娴与她的关系更加恶劣。纪慧娴心想,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却是一点也不假的。
当听到将军夫人时日不多,却是想在她走后,让将军娶纪三姑娘为续弦的事情。是在老夫人的屋里,当时屋里只留下纪慧娴与韩氏。
老夫人说完,韩氏便开了口:“我只当将军夫人喜爱娴姐儿,哪知其中还有这样一个心思。”
纪老夫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纪慧娴问道:“你可知将军夫人有这个心思?”
纪慧娴若是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她之前并没有把这事告诉府里任何一个人知道。心里这下却是有些埋怨那李氏,如今她来这样一出,倒真是说不定会如了她的愿。纪府明哲保身,不结党附势,始终站在官家的一边,忠心不二,所以这么多来的荣华才得保住。但他们也明白,纪老爷一旦离去,这爵位虽能再保两代,但若想长久荣华下去,却不是单爵位可以的。所以,如今可以不结党,但却定要为日后打算。所以,纪慧娴这一辈的婚嫁却是要更慎重些的。
纪慧娴有这样一个身份背景在,虽官家如今没有介意,但说到底许多贵族大家还是会介意的。谁愿娶个这样一个罪臣之后,虽然是忠国公府里的姑娘。所以,纪慧娴的婚事便就会尴尬。嫁不了太好,但纪府为了颜面定也不可能让纪慧娴嫁得太差。
所以,若是给将军续弦,这样一个选择并不太差。
纪慧娴心下急转间,摇头回了纪老夫人的话:“将军夫人一字也未提过。”
韩氏这时也有些疑惑:“会不会只是一些流言,并不可尽信。”
纪老夫人摇头:“是从将军夫人屋里的大丫头的老子娘口中传出来的,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这事却是要从长计议。”说完,看了一眼纪慧娴:“你先退下,我与你母亲再商量看看。”
纪慧娴一个女孩子家,说到关于她的婚事,纪慧娴自是不可能再旁边听的。
出了院子,杨妈妈便在身边有些担忧道:“姑娘,这婚事奴婢却是不看好的。”
纪慧娴回过头,轻声问道:“妈妈可是前一次便看出了苗头?”
杨妈妈点头:“当时听着将军夫人对姑娘的话便有些奇怪,只是她没有明说,我也不好乱猜测。”
所以,才会有了心事,纪慧娴心下明白过来,又问:“妈妈觉得如何不好?”
杨妈妈便道:“自前朝以来,多少大将为了兵权一事,付出了身家性命。如今杨将军交出兵权,闲府在京城里,无一不是为了这个顾忌。若是姑娘嫁过去,边境有事,他又去带兵打仗,有了兵权,却又是让人担忧的。奴婢宁愿姑娘嫁个小户人家做个当家主母,也不愿过姑娘过这个担惊受怕的日子。”
杨家就算杨延昭不去带兵,那杨老将军也是在的,但杨将军年事已高,在官家眼中却是没有那么重要。所以看的还是得后辈,杨延昭的确要顾忌许多。纪慧娴明白杨妈妈的意思,她母亲方氏一家全诛的事情,怕是对杨妈妈也是有着打击的,所以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不愿她跟这些是非缠在一起。
可纪慧娴不愿意的却不是这原因,她只是想嫁给那个人。虽然不是同一个,但因对林今峰的感情,却是让她心里有了个执念。而这个执念却是演变成了如今对那世子的心仪,这个杨妈妈是不知道的,只当她想嫁个富贵人家,所以进了纪府。
听了杨妈妈的话,纪慧娴沉默良久,最后只道:“我去二姑姑那里看看。”
64情怯心惊为哪般
纪慧娴来到猗院,意外的没有看到纪华荣。守在屋里的丫头桃青,告诉纪慧娴,说纪华荣出了府。
至于出府去了哪里,桃青却是说不知。纪慧娴便猜想着,怕不是纪华荣终于在府里呆得烦闷了,所以出去走走?但看纪华荣的性子,却不是这样子的,她是个保守的女子,跟这个时代大都数的女人一样。她格守寡妇之道,轻易不出门,就是府中也见她少走动,实在不像是会出去逛之人。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私事,纪慧娴心下也明白,却也没有再多问,转身打算回院子。
但走到半路,却是有个丫头把她拦了下来,朝她行礼道:“三姑娘,奴婢是四夫人屋里的,四夫人想请三姑娘前去一趟。”
四夫人孙氏相请?纪慧娴又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回过神来后,便就随着那小丫头往四夫人的院子里走去。纪慧娴来过一次四夫人的院子,所以倒也不陌生。
纪慧娴进到她屋里时,却是看到了四公子纪正健,与六公子纪正尚也在。他们两个年岁都比纪慧娴小,长得眉清目秀,一副大家公子风范。见到纪慧娴便朝她行礼,唤了一声娴姐姐。
纪慧娴笑着应了,然后朝四夫人行礼唤道:“四婶婶。”
四夫人孙氏年前便回来了纪府,但如今年已过去,却是打算要回苏州去了。她屋里也有些乱,正有丫头婆子进进出出的,打包着东西,为出行做准备。
孙氏让两位公子出去后,便拉过纪慧娴的手道:“过年一直忙着,久了没有回来,自是有许多人家要去走动。直到这时才闲了下来,可就又要离去了。这一去,怕是又得过个几年才能见到,所以,走时想见你一面。”然后又道:“你是个好孩子,过年时去了趟周王府,王妃提到你也是称赞的,说小郡主很是喜爱你呢。这不,我离开前,还得去趟王府道别,却是想带你一块去。所以,唤你前来,看看你的意思?”
周王妃与四夫人是嫡亲的姐妹,孙氏去了王府,所以并不奇怪。只是提到说想带她去王府,纪慧娴心里却是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激动的,只是面上不显,犹豫的问道:“这怕是不太妥当,毕竟王府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孙氏便笑:“我带着你前去,谁敢说什么?再说,王妃也托了我,说我过去也可把你带去。”说完,见纪慧娴神色还有些忐忑,便就沉下脸问道:“怎么,娴姐儿你不想去?”
纪慧娴便忙道:“能去王府是多大的荣幸,若能前去,我却是求之不得的。”
孙氏听了,这才又笑了起来:“如此,便说定了,明日里你跟我一块过去。晚时,我便跟你祖母说一声,你回去后,也跟你母亲说一下。”
纪慧娴便应了下来,再与孙氏闲聊了几句,再见孙氏也不得空,总有婆子前来示下,便也就退了出来。
杨妈妈倒是高兴的:“姑娘若是能到王府去,便又是一桩体面之事。周王府平日里也跟人少来往,却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去了将军府,如今再去王府,纪慧娴倒也觉得自己荣幸,若是能进次宫,却也无憾事了。想到这里,却是不由得有些向往。在这古代,最让人向往的无非便就是皇宫了。以前不想还好,如今一念到了这里,却也忽然想去看看了。就像在现代时,突然想去哪里旅游一般。
想到旅游两字,纪慧娴才突然发现,她自己已经很少去想现代之事了,似乎在不经意音她已融入了这样一个朝代里。
到了晚上,纪慧娴让采吉把她的衣裳都拿了出来给她看,却是要精选下明日里去王府时穿得衣赏。
采吉迎平与杨妈妈见了倒也不觉得意外,王府却是不比其他地方,穿得得体大方好看,却也是重要的。
采吉在一边把衣赏拿出来,一边道:“如今到了春日,不如姑娘就穿这新做的春衣。看看,这件粉色绣珠对襟背子就不错。”
纪慧娴看着摇头:“这粉色看着太过稚嫩,我如今已经十四,穿着不适合。”
迎平听了便道:“姑娘年少,穿着依奴婢看却是好的,怎么会不适合了?”
纪慧娴也知不是不适合,只是她下意识的觉得明日里定是会见到赵玄熙,却是不想让他觉得她稚气。想着他平日里便穿着深色的衣裳,一点也不像个少男,却是显得成熟许多。却是可以看出他性格中的稳重,为了稳重些,纪慧娴眼前闪过那日里见到韩灵秀穿得杏黄衣裳,那个便就是好的,显得人娇俏,又高贵。
采吉手上便换了件:“那姑娘,这件杏黄罗裙如何?”
纪慧娴一听又是摇头:“不好,再换件。”再是高贵,她也不想与韩灵秀穿得一般。
就这样换了一件又一件,直到新做好的六件春衣都换了下来,却是没有一个中意的。杨妈妈看不下去了,上前来便道:“姑娘今个儿是怎么了,平日里也不见你这样挑选。这都不中意,姑娘明日里可穿什么呢?”
纪慧娴也知自己是太过挑了些,平日里便也就罢了,明日里进得是王府,她就是要变得慎重些了。听了杨妈妈的话,有些泄气:“我也不知怎么的了,就是看着每件都不合意。”
采吉便笑:“姑娘怕是听到进王府,心生怯意呢。依奴婢看,姑娘大可先歇下,待明日里起来,精神好了,便可能看什么都顺眼了。”
纪慧娴想想也觉得有理,正好等下躺下时,还可再细细想想穿哪件好。于是当下,便就点了头,让采吉与迎平侍候着躺在了下来。
心里有事,便就睡得不安,总是做梦。梦中来来往往都是人影,却是一个也不看清面目,直晃得纪慧娴头疼。待醒来时,更觉得双目发涩,精神有些发困。
又不是第一次见那王府里之人,她怎么还会这样情怯心惊?纪慧娴坐在床沿上,心里苦笑。
65素净淡雅进王府
第二日,纪慧娴穿了件葱白的对襟窄袖短衣,配了件淡青绣罗长裙,整个人素净淡雅,更显得人清秀白净。
杨妈妈见了也是点头:“姑娘看上去更是可人了。”
纪慧娴也算是满意,想了大半个晚上才觉得穿得素雅点好。她先去跟韩氏说了一声,那韩氏在她出门前又是叮嘱:“王府不比别的人家,就是跟将军府也是不一样的,你去了后,要谨记少说多听,不能失了规矩。”
纪慧娴一一应了下来,然后就去了四夫人孙氏的屋子里,她也已经准备妥当。纪正健与纪正尚也规矩的站在屋里,却是也要跟着去王府。
于是,一行人带着丫环婆婆子出了府门。纪慧娴与孙氏一个车子,纪正健与纪正尚在后面的车子里。
纪慧娴第一次来王府,待到了府上,只见府第造得很是气派。怎么说也是正宗的皇亲,却是比一般的世家却是来得要有气势的。府门很大,门口有侍卫守着,却是跟将军府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情景。
进了府去,只见府里宽广,虽不是晴天,但走进来一点也没有昏暗的感觉。从沿廊下走了出来,再穿过几庭小院,便就到了正屋,也就是王妃的院了里。
进了屋子外间,却是有丫环上来帮纪慧娴几个擦拭了一番,这才掀开帘子,叫唱了一句,把众人请进了里间。
屋子比纪老夫人的屋子来得要宽一些,左面靠着院子的一边开着一排窗子,屋里的光线便就足亮,而且带着湿气的微风吹过,却是让屋里一点也不闷人。窗子下面是一排短条案,左右两边摆着高颈青瓷画着美人图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还带着水珠的桃花。中间便摆了一些翡翠如意摆件,还有一株红珊瑚的招财树。
屋子右面便就是四张高脚圈椅,椅子两两中间还摆了一张雕刻祥云图案的茶几桌子。
这样的摆设简单中却又透出一点高贵奢华,再闻着鼻端的花香,又让人觉得温馨。纪慧娴心想,周王妃这样的人拿现代的话来说,却是个有品味。
周王妃大孙氏便就端坐正中的榻案上,她梳着高髻,髻上缀着珠饰,穿着绣着牡丹的直领绸衣,整个人显得庸荣华贵。她见到纪慧娴几人进来,便就露出和气的笑容来。
虽是嫡亲的姐妹,可这礼数却是不能忘的,孙氏一进屋便朝周王妃行了大礼:“王妃娘娘万福。”
纪慧娴与纪正健兄弟也就跟着行了礼。
周王妃受了下来,然后便忙对孙氏道:“自家姐妹,这些虚礼便不用了,跟你说了好几次,无外人在时,我们还是随意就好。”
孙氏显得恭谨:“娘娘贵为王妃,这礼却是不可废的。”说完,却是也换上了笑意:“若是姐姐不是王妃,你就是让我行礼我也是不行的。”这样的语气亲密,却是一扫方才的恭谨。
周王妃似乎也见怪不怪了,让众人坐了下来后,把目光放在了纪慧娴的身上,神色间有些喜色:“上次便叫三姑娘有空来做客,你却只是客气不肯来。若不是我托你四婶婶再来时也叫上你,怕你是不会进这王府的。”
纪慧娴忙垂首连称不敢。
周王妃便就笑:“你不必拘谨,像家里般即可。”又道:“我家宓儿却是难得也跟你亲近,自上次回来后,她念了你好几回,这下你来了,倒是要让她出来见见你。”然后便就吩咐了屋里的一个丫环:“去把郡主带来,就说是纪家的姐姐来了。”
丫环领命而去。
这时,纪正健站了起来,朝周王妃问道:“姨娘,世子表哥可在府上?”
纪慧娴听到这里,也竖起了耳朵。只听周王妃回道:“在的,怕此时正在后院练射术。”
纪正尚一听,也忙站了起来,大声叫道:“我也要去。”
孙氏便回头训道:“小点声,乱吼什么,没有一点规矩。”
周王妃便拦了下来道:“小子不比女孩子家,大点声也不碍事的。”然后就对兄弟俩道:“去吧,就在后院,让丫环们领你们去。”说完,又叫了两个丫环进来吩咐道:“把小公子们带到后院世子那里去,路上小心些,却是不要磕碰着了。”
待兄弟俩出去后,孙氏便就有些埋怨道:“姐姐,你却是太宠他们了。在苏州时,老爷就常常说我慈母多败儿,却是轻易不让我护着的。”
周王妃便笑:“还是小孩子呢,不护着这心里能好过?再说,我们妇人在这说话,也就不拘着这些小子们了。”说完看着纪慧娴笑道:“纪姑娘倒是可以听听我们的话的,明年就用及笄了吧,到时也要嫁人,多听听我们过来人之话却是不差的。”
纪慧娴便佯装羞意垂下头,嘴角微扬却是没有说话。
孙氏便道:“我带她前来,可不是让姐姐取笑的。”说完便就是一叹:“一转眼便就是大人了,倒是显得我们老了。”
周王妃道:“这有什么感叹,岁月不饶人,大家都一般。你几年才回来这么一趟,倒是让人挂念的。”
孙氏回道:“这也没有法子,虽离京远了些,可是非也少,却是让人心安许多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屋里的门帘一掀开,冲进来一个小小的人影,跑到纪慧娴身边,却是惊喜的看着纪慧娴。
小孩子的记性并不是很好,久了没有见的人或事就会忘了。但也许纪慧娴留给她很深的印象,又或是两人真的是所谓的有缘。郡主赵宓却是对她很亲热,一进屋便就跑到了她的身边,口齿有些模糊的叫道:“姐,姐姐。”
孙氏见状,却是很惊讶:“小郡主倒是真真喜爱娴姐儿,这一进来,却是连我这姨娘都不认了。”
周王妃却是一笑:“两人是很有缘,第一次见时我也觉得奇怪呢。”然后便招手让赵宓走到她身边:“宓儿,娴姐姐第一次来我们府上,你可是要带她去府里看看?”
赵宓虽不太会说话,便为人却是机灵聪慧的,听了这话便猛点头,然后又一冲到了纪慧娴身边,伸出小手就拉着她的手指,显然要她出去。
纪慧娴猜着周王妃定是有体已话要跟孙氏说的,所以才会这样支开她。她心下明白,自是站了起来,朝周王妃行了一礼,然后牵起赵宓的手道:“郡主,我们走吧,你可得带我去看好看的。”
66一不留心把画毁
纪慧娴牵着小郡主赵宓的手出了院子,纪慧娴问她:“郡主要带我去哪里?”
小郡主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她咧着嘴回道:“姐姐,走。”旁的话却是没有多说。
纪慧娴知道她说话还不利索,便也不多问她,跟着她在府中穿梭。身后后丫环婆子紧紧的跟着,却是怕小郡主有个一二。
穿过庭院,进了一个院子,入眼有一方水塘,水塘边有个垂着竹帘的亭子。从亭子边的拱桥过去,却是一排被绿竹掩盖着的屋子。正中那间,门打开着,却是无一人看守。
身边的李妈妈见赵宓带着纪慧娴来到这里,便有些紧张,不等两人进屋便就拦住了她们,对小郡主道:“郡主,此乃世子的书房,还是不要进去吧,世子他不喜人家进他的书房。”
竟是赵玄熙的书房,纪慧娴听了便不由得打量了几眼,只见环境清幽,的确是个读书学习的好地方。
小郡主听了这话,却是不理,拉着纪慧娴的手,绕开李妈妈就要往屋里闯。
李妈妈便唉哟的叫了一声:“我的好郡主,快别进去。”说完,又求救的看向纪慧娴:“纪姑娘,快帮拦着小郡主,世子发了话,却是不让任何人进屋子的,包括王爷王妃都一样。”
不轻易让人进来,也许小郡主的心里便觉得这是个好地方。所以,纪慧娴说让她带她去好地方看看,便就带她来了这里。纪慧娴心里有点感动,垂头看着赵宓小小的因激动有些发红的脸庞,便轻声道:“郡主,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可好?”
赵宓却是不理,她固执的就要带纪慧娴进去。见李妈妈拦在门口,有些发急,半晌便沉下脸,狠狠的踢了一脚李妈妈,高声道:“让。”
李妈妈可能从未见过赵宓如此形态,不由得便一愣。小郡主趁这功夫,便就拉着纪慧娴进了屋子。纪慧娴有许多法子哄哄赵宓不还她进来,可心底深处也许也是想进来看看的,所以,就不由得让赵宓拖着进了屋子。
屋里光线很好,似乎这府里的房间里面都是光线很好的,这些屋子里比纪慧娴住过的屋子都多了几扇窗户。
屋子并不是很大,左边摆了张大大的桌案,案后便就一排木制的小阁子,里面放着一些书册。
桌案左面放了一个大宽口的花瓶,里面插满了画轴。桌案上的右手边摆着石砚台,砚台边就放着挂着毛笔的笔架。再看桌案上还用镇石压一张宣纸,上面却是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纪慧娴探头看去,却见上面隐隐的画着一个女子的形态,上面只描了身形与衣裙的边裾。脸庞却是侧脸,只有一个脸庞的线条,还未画出五官。但就算如此,却是能从潦潦数笔,看出画中女子绝对是个美人。也不知画中就是个美人,还是赵玄熙的画功好。
这画中人是哪家女子?纪慧娴惊讶的想着,看来定是赵玄熙认识之人,不但认识,可能还是喜爱之人。不然,怎么会画一幅女子的画像?在这个时代不比现代,现代就是画裸,体也不觉得奇怪。而这个社会,若不是心中有意,却是轻易不会画一个女子的画像的。
纪慧娴越想便越深得呼吸有些困难,正在这时,却是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手,低头一看,却见小郡主正仰头看着她。脸上神色有些得意,见她看她便更觉得兴奋。笑看张开手,却是要纪慧娴抱她:“坐。”
纪慧娴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便就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桌案后的圈椅上。小郡主没有坐,只是站在椅子中,却是探过头去拿那桌案边的毛笔。
却也是会贪玩的,纪慧娴便就笑着上前护在她身边,免得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跟着来的丫环都留在了院子里,只有李妈妈跟了进来,见小郡主拿笔玩,虽心中还有些担忧,但却也露出了笑意:“郡主跟王爷世子一样,也是个爱读书写字的。”
纪慧娴转过头看向李妈妈:“郡主可也识字了?”
李妈妈便点头:“王妃教了一些,有时老爷世子也会教,郡主也是爱学的。”
纪慧娴便笑,然后回过头又去看小郡主。却是猛然发现,小郡主在她说话之时,却是拿起了架在石砚上的那支毛笔,那笔还残留着墨汁,显然赵玄熙离去时,没有把笔洗干净。这时小郡主拿了起来,她不懂事,却是拿笔在那桌案上宣纸上画了起来。那没有五官的脸庞上,已经被小郡主歪歪斜斜的画上了一个大字。
纪慧娴惊呼一声,这画显然是赵玄熙精心所作,如今却是被小郡主毁了。
听到纪慧娴的声音,李妈妈也吓了一跳,忙上前来一看,见到情况,不由得就是发急:“这可如何是好?世子不让人进屋,就是怕人动了他的东西。上次王妃进了书房,帮他整理了下屋子,他都是不愿的,这下可如何是好?”说着,便忙把小郡主抱下了椅子。
小郡主赵宓正玩得起劲,没有理会纪慧娴的惊呼,直到李妈妈把她抱了下来,她这才有些不满的瞪着李妈妈,挣脱着就要再上去。李妈妈见状,忙把她手中的笔夺了下来,然后抱起她就往外走去,边走边道:“郡主,我们快回王妃那里去,不然,等世子回来可得挨骂了。”
纪慧娴看着慌张往外走去的李妈妈,再看看桌案上的宣纸,苦笑了下。心下也有些担忧,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叹了一气,也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却是看到李妈妈已经抱着明显还在挣扎的小郡主上了拱桥,却是很快出了院子。
门口只留着杨妈妈与一个府里的丫环,杨妈妈上前来问道:“姑娘,出了什么事?”
纪慧娴下了台阶回道:“郡主贪玩,把世子的一幅画弄坏了。李妈妈抱着郡主,看样子是要告诉王妃去,听说世子很不喜人家碰他的东西。”
待也上了拱桥,刚走了院子门口,却是看到赵玄熙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一如以前看到般的肃穆,嘴角紧抿着,却是一点笑意也无。
67被人责难暗忍受
纪慧娴看着迎面走来的赵玄熙,忽然想到,她却是似乎没有看到他笑过。
赵玄熙显然也看到了纪慧娴,便停下了步子,神色有些意外,但却不是惊喜,只是皱了皱眉头。
纪慧娴紧了紧交握在腰间的双手,上前行了一礼:“见过世子。”
赵玄熙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院子,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慧娴直起身子,垂首回道:“我是与四婶婶一块来的。”
“我是说,你怎么会在我书房的院子里出来,难道不知道一个外人不能在主家乱走的规矩吗?难道府里的下人没有跟你说,我的书房是不喜人随意进去的吗?”赵玄熙语气不善,说到最后,却是有隐约的怒气。
纪慧娴第一次听到赵玄熙对她说这么多的话,但这话却是满含指责,不由得心里便就泛酸。无论什么时候,那两个长得一样的人都是对她不待见。
纪慧娴只觉得有些悲伤,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抬头看着眼前有些怒气的人,微微苦笑。
赵玄熙性子清冷,对人都是不太热情。但虽这样,却不代表是讨厌那些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那么亲厚。唯一令他讨厌的除了那些奉巴结的人外,就是那些一见到他就红脸害羞,而且还会死死的看着他的女子。他觉得这样的目光没有一点女子的矜持,显得很是没有教养。眼前这个人便就是这样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便就是那样惊讶的目光,然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是个轻浮的人,越玄熙对纪慧娴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虽然还接触过几次,但每次她看他的目光都让他不舒服,心里便就有些厌恶,对讨厌之人,他从来都是不会给好脸色的。所以再看到纪慧娴进了他的书房院子,心里更是恼怒。他从来就不是会说好话之人,所以质问的话说了出来,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当看到纪慧娴看着他,有些悲伤的眼神,心里是有一瞬间的震动。但很快便就更加厌恶,刚开始的惊诧,第二次的惊喜,再后来的欲语还休,到如今的悲伤,她倒是真多变。不过都是想引他注意的计谋,赵玄熙心里由厌恶转变成了鄙夷。
纪慧娴不知道赵玄熙心思,见赵玄熙看了她两眼后,却是不再说话,冷哼了一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等他的脚步声消失了后,却是久久都迈不动步子。
杨妈妈上前来扶住她:“姑娘,没事吧。”说完,却是轻叹:“姑娘何时受过如此喝训,世子却是如外头传言般,着实是个冷漠冷情之人。我们回去吧,这里便不要多呆。”
那身后的小丫环,在看到赵玄熙的身影时,便就转身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还好杨妈妈记了路,便扶着纪慧娴往回走去。
待走了不远,却是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来不及回去,却只觉得手腕一痛,却是赵玄熙追了上来,他满脸的恼怒,抓起纪慧娴的手便喝道:“你赔我的画来。”
纪慧娴吓了一跳,待听到赵玄熙的问话,却是来不及回答,身边的杨妈妈回过了神来,忙道:“世子,快放开我家姑娘,你误会了,那画不是----”
赵玄熙却是不理会杨妈妈的话,他粗声的打断了她,只是瞪着纪慧娴,质问道:“堂堂大家闺秀,一点教养都无,不但在人家屋里乱走动,还轻易把人家的东西毁了去。”说完,把纪慧娴的手一甩:“你这样的人,日后别想再进这王府。”说完,却是不听一句解释,气冲冲的又转了回去。
纪慧娴只觉得心绞痛在了一起,这样的赵玄熙是陌生的,一如当年的林今峰。记得当时还是读小学时,班里的一个同学的钱被偷了,而她就在那时买了许多零食回来吃,班上就有人传言说她偷了钱。当时她又气又急,再又听到林今峰在她身后跟另一个同学说她是小偷时,她当时就掉了眼泪。那种被喜欢之人厌恶的心情,真真是郁郁到了极至。
如今的赵玄熙与林今峰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纪慧娴在心里问自己,他究竟有什么好,她会喜欢他?如此莫明其妙的喜欢,而且遇到他给的这么多冷漠后还死性不改?
“姑娘。”杨妈妈有些急红了眼:“我们去跟王妃说说。”
纪慧娴回过头,拉着杨妈妈的手,难得还笑得出来:“算了,若是我们说了出去,世子知道误会,却是拉不下脸来。再说,小郡主却是也要受责的。我就当替小郡主受了,再说我没有拦着郡主,却是也跟着进去了,不是也有错?”
听到纪慧娴这样说,杨妈妈顿时有些急了:“姑娘----”
纪慧娴却是一拉她,往回走去:“走吧,莫要在这待得太久。”
回到王妃的院子里,还没有进屋便听到纪正尚那还有些稚嫩却是响亮的声音传了出来:“世子表哥好厉害,那快要一石的弓箭却是可以拉个全满,射出去后更是中了靶心,比爹爹都还要厉害。”
听了这话,纪正健便没有好气的道:“爹爹是文官,哪能跟这个比,你还小,不懂。”
这话却是引人屋子里大人的笑声,听周王妃道:“妹妹快听听,你这个儿子倒是讨人喜的,自个还是小孩子,却是有了一番大人的风范。教起弟弟来,却是毫不含糊。”
孙氏便回道:“不懂装懂呢,也不怕人笑话。”
纪慧娴进了屋子后,却见纪正健两兄弟脸都有些红红,站在一边垂着头一声不吭。
孙氏对他们又道:“如今知道了世子表哥的厉害,日后你们可都得学着些。”
纪正尚便一抬头:“那日后我可否不写那么多字,这样就可以多练习身箭,就可以像表哥一样了。”
“你呀。”孙氏一点他的额头:“就是爱贪玩。”
郡主在屋里,见了纪慧娴进来,便就又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笑。周王妃见了,便笑道:“纪姑娘日后可要多来走动,我家郡主难得有个伴。”
纪慧娴便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拉着郡主的手在一边坐了下来。只听周王妃与孙氏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叮嘱孙氏在外要多加注意的话语。
待到近了午时,才起身告辞。待刚走到门口,却是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身量挺拔,面白无须,五官俊郎,穿着平素纹绸衣,显得风度翩翩。
耳边传来丫环婆子的行礼声:“见过王爷。”
68四平八稳过日子
周王爷赵元俨,乃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传闻他聪慧,学习骑射无一不精,先王在世时对他也是称赞的。只是这样一位多才的王爷,却在生母德妃娘娘逝世后,遭受打击,却是犯上了阳狂病,不定时会发作一下。于是他从此不上朝议政,只是留在府里养身子,却是令人扼腕叹息。
纪慧娴也是只听说过他,如今却是第一次见到。待看清他的身姿面容后,很难想像出这样一位清俊略瘦的王爷,会有阳狂病,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精神病。于是心里对这个王爷只是佯装称病,为消除官家顾虑的想法更加肯定了。
周王妃迎了上去:“王爷,你怎么不在屋里歇息,却是走出来了?”
周王爷呵呵一笑,神情随和:“听说芙蓉妹妹来了,怎么也得出来见见,都是自家亲戚,若不然,就太没有礼数了。”
孙氏上前朝周王爷行了一礼道:“王爷太过客气了,你身子不好,却是不用出来见我的。”
“那怎么行,怎么说也有几年未见过了。”周王爷神情淡定,说话声音不轻不重,让人听着很是舒服:“也许久不见杭之了,他可还好?”
杭之是四老爷纪海淦的字,孙氏回道:“他还是老一样子,虽没有什么出息,但也没有什么事。”
站在门口又寒暄了几句,周王爷就道:“如今都已是午时了,便就留下来用饭吧。”
孙氏便拒绝:“明日便就要离去,屋里还有许多事要做,却是不能再逗留了。”
周王爷倒也不坚持,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在了纪慧娴身上,然后又看着拉着她的手的小郡主,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这位是哪家姑娘,却是让我们家宓儿喜爱的紧呀。”
孙氏便道:“是我家大伯的女儿,家里排三,名慧娴。”
提到她,纪慧娴便上前朝周王爷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周王爷便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多话,只是招手让小郡主走到了他的身边。周王爷便摸摸她的头问道:“宓儿今日可听话,有无闯祸?”
赵宓猛地摇头,轻声说道:“宓儿,乖。”
待周王爷拉着小郡主进了屋子,周王妃便送孙氏与纪慧娴出了府。待孙氏离上车前,周王妃便红了眼:“不知几时才能再见你,日后可要常来信,也好让我知道你们的情况。”
孙氏也有些激动,握着周王妃的手郑重的说道:“会的,姐姐你也要保重身子。父母亲那里,还要你替我多去尽孝。”
纪正尚在一边往府里探了好几次头,然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姨娘,怎么不见世子表哥出来?”
周王妃抹了抹眼角,然后露出一丝笑意回道:“他最是不喜出来送人,莫要管他这个没有礼数的。但尚哥儿去了苏州后,却也是可以写书信过来给表哥,你想学射术,尽可以向他讨教去。”
待上了车,行走出好一段路程,孙氏的神情都有些恹恹的。纪慧娴便对她劝慰道:“四婶婶不必伤感,若是想念,有空还是可以回来探望的。”
孙氏看向纪慧娴叹了一气,然后朝她挤出一丝笑意:“婶婶没事,只是一时伤心罢了。”
纪慧娴听了便就把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婶婶擦擦眼,待会进了府,却是莫要让人看了出来。”
主子在下人面前红着眼睛,怎么说也是有失了体面。孙氏听了这话,对纪慧娴的细心却是有些感激:“多亏你提醒了。”说完接过纪慧娴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然后看到帕子上的刺绣却是露出惊讶:“这可是娴姐儿自己绣的帕子?”
纪慧娴点头:“不过是些粗手活,让四婶婶见笑了。”
“这哪里粗了,却是我见过许多的活计中最是拔尖的。”说完,又叹了一气,然后欺身过来拉过纪慧娴的手:“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婶婶也自顾不暇,却是从未关照过你。如今想想,心里也觉得亏得紧。只是还好,娴姐儿你如今不用再受苦了。若日后有什么事要婶婶帮忙的,便尽管开口。”
孙氏是在第二日天蒙蒙亮就离开的,带着纪正健两兄弟,还有一郡丫环婆子。府里的人都出来送行,老夫人也有些不舍,却是不停的叮嘱着孙氏。要她路上小心,到了苏州要好好的服侍好四老爷之类的话。
孙氏一一应了下来,然后便就坐着马车往苏州而去。
老夫人待见不到了马车后,才转身进屋。王氏扶着老夫人的手,边走边道:“娘,你不必担心。四弟妹却是去了好地方,想那苏州富庶,却是不可能吃一点苦的。若不是二爷他没功名,不然我倒也想当个官夫人去那外地好好的享受享受。”
老夫人脸色一沉:“怎么,你还嫌这里府里不好,想到外地去?”
王氏回过头,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错话,忙道:“娘,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有其他意思的。”
老夫人摔开她的手,冷哼一声:“你怎么说也是我们纪府的二夫人,嫁进来这么多年,说话做事却是一点分寸也不见长。说过多少次让你跟你大嫂多学学规矩,却是从来不放在心上。妻不贤,这是非便多,你这个二屋的当家主母,却是要好好反思反思。”说完这话,纪老夫人却是一眼不看王氏,只是往院子里走去。
韩氏见状,忙上前搀扶住了她:“娘,你也消消气,二弟妹只是说话爽直了些,但性子却是很好的。”说着话,却是扶着纪老夫人渐渐走远。
王氏看着她们俩的背影,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老夫人的话让她很没有了面子。
纪慧娴一边看着这样的情景,自是一话也不能多说的。只是暗叹,老夫人的心偏在了大房的那里,很是明显的。依王氏的性子,怕老夫人的话不但没有点醒她,反而只会让她更记仇。
当然这些事情,纪慧娴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每日里上午跟着夫子学习一些妇德,写些大字,再学些计算。下午,便就跟着苏嬷嬷学习刺绣。除了纪娇娟偶尔的找茬,日子便就过得四平八稳。
这样,二月很快便过去了。
69无以回报之情谊
纪慧娴在三月初迎来了林碧华,对这样女孩子之间的往来走动,却是无人会去阻止的。所以林碧华到来纪府找纪慧娴,却是也没有让人意外。
纪慧娴看着明显有些憔悴的林碧华,有些意外:“华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林碧华携着纪慧娴的手坐了下来,摇头:“只是最近病了一场,所以脸色看上去便差了些。”
纪慧娴便有些责怪道:“怎么这样不小心?如今可是好了些?”又道:“这样的事情我却是不知道,说起来我也太没心了些,华姐姐可别怨我。”
林碧华便道:“若是不好,哪里会来找你。再说只是小病,发了烧而已,哪里需要兴师动众的让你来看我?你如今在这府里,规矩定也是多的,不能轻易出来走动,我自不会怪你的。”
纪慧娴听了这知,便高兴的道:“这样就好,我只有华姐姐一个好姐妹,若是生份了,可会让我伤心的。”
“我与你的情谊自是会长长久久的。”说着,林碧华便笑了起来:“我今日里来,可是有事情的。”
纪慧娴有些疑惑:“什么事?”
“最近城里有传闻说,将军夫人身子不好,她却是有意想把你纳给将军,若她去世,再扶正你。”林碧华神色慎重了起来:“这话传到了母亲耳朵里,她却是忧心的,她不便前来,便就让我来向你问个明白。”说完,小声的又道:“还有,哥哥他也担心呢。毕竟将军夫人喜爱你之事,在城里却是许多人都知道的。”
纪慧娴只以为这事告了一个段落,不想却又重提了起来,她有些犹豫回道:“不瞒你说,将军夫人的确有这个意思。”
林碧华便一急:“是真的?”
纪慧娴便安抚:“这事将军不一定同意呢,再说老夫人也不一定同意。还有,我也是不愿的。所以,这只怕是将军夫人的一已之愿。定还不定,如今还说不清楚。”
“待定了就迟了。”林碧华有些急:“娘说,将军虽是个好的,若是嫁去,你的身份也会更高贵。可如今边关情势并不好,这连妇孺都知道的。将军怕是随时都会上战场去,到时若是有个意外,阿娴你可就是下辈子难过了。娘还说,将军并不是良配。”
纪慧娴点头:“这个我也清楚,可我说了不算,只能希望将军与老夫人都不会同意。”说着这话,纪慧娴心里也是没有谱,总说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可却是无一点手段,只是空想着,无一计可施,到了这个时候,便更觉得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