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纪慧娴说话，韩氏便拍了纪娇媛的手背一下：“进宫哪是那么容易之事，说进就能进的。再说媛姐儿还小，待你大些了，有机会便让你进宫去。”
纪娇媛嘟了嘟嘴，显然有些不情愿，但看着韩氏威严的脸色，便也不敢多作声。
“等我进了宫，出来后把宫里的景致描述给媛姐儿知道，好不？”纪慧娴垂下头，摸了摸纪娇媛的头，低声哄道。
纪娇媛听了，却是一撇嘴：“我才不听呢，我也有机会进宫的，到时我自己看去。”她却是对纪慧娴一直都不待见。
纪慧娴跟在韩氏的身后，刚踏进纪老夫人屋里的外间，便听到王氏大着嗓子道：“都是自家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偏心，只带娴儿人一人去呢。我家的婧姐儿也不比娴姐儿差，甚至身世还更好些，怎么就不能去了？”
纪老夫人的声音平淡的传了出来：“你都会说都是自家的姑娘，那谁去不都是一样？怎么娴姐儿去就不行了，非得婧姐儿去呢？按你这般说来，府里的甚她姑娘都得去了？庄严的宫阙难道是你家的后花院，想去便能去的吗？”
王氏还想反驳，韩氏便掀帘走了进去，朝纪老夫人行了礼道：“二妹妹大可一人进去的，如今冒险让娴姐儿进宫，也是为了让府里的姑娘多些见识。大姑娘娟姐儿，二姑娘婵姐儿都是庶出，却是不可能带进宫去的。如今就数娴姐儿年岁大些，不带她去带谁去呢。二妹妹一番苦心，娘，媳妇很是感激的。”
韩氏就是会做人，带纪慧娴进宫去，她心里不一定舒服。但知道事实定不会改变，就算生气也没有用，所以她能够把小心思放下，在纪老夫人面前说出这样一番宽厚的话来，足显她的聪慧。
王氏听了这话，虽有些不屑，但那反驳的话，却也再不能说出口来。看着纪老夫人对着韩氏笑得可亲的脸，更是觉得心中的火窜得厉害。
回到院子里时，便又摔了一个茶盅，屋里的丫环都避了出去。只留得郭妈妈一人在旁边问道：“什么人惹夫人生这么大的气，真是该死。”
“仗着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在老夫人面前就会摇尾讨好。看到她那张嘴脸，我就浑身不自在。”
“她是主母，日后大爷承了爵，更会是诰命夫人。夫人生她气做什么，日后府里可是得她掌事的。”
“想让我巴结奉承她？呸，做梦去吧。她不过是有个好丈夫，命好了些罢。可我也又会差到哪里去呢，虽没有诰命，可我还有银钱呢。”
“所以说，夫人不必跟她一般见识。她过她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各不相关，也不用受她的气。”
王氏听了这话，心里才舒坦了些，扶着炕案坐了下来：“我只是忍不下这口气，她看不起我也就罢了。可那要进宫之人，却也偏向了大房。她不过是嫁出去了的，而且还是寡妇，怎么也这样。”
“可她还有老夫人疼爱着，只要老夫人在一天，她便能随意一天。还有机会的，这些年二爷可是没少帮衬着宫里的那位贵人，如有机会，定是会让婧姐儿也进宫一趟的。”
“哼，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若是二爷暗地里拿银两接济着，她能在宫里过得如此快活如意？我却是递了好几次话，让她接婧姐儿进宫一趟，却是都推掉了。哼，又不是让婧姐儿去争她的宠，只是让她让太子见见婧姐儿，她便如此不愿意。若不是还想着日后，真想不再管她的死活。”
“就是，依奴婢看，当年就不该帮她。如今好心没有好报，也活该她生不出儿子来。”
“哼，若是生出儿子，怕是就会把我们一脚踢了。”
“呵呵，这些年的汤药可不是白送的。”
“住嘴，妈妈也是老人了，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也该掂量掂量了。”
郭妈妈干笑一声：“是是是，奴婢知道了。”
发泄了一通，心里便快意了许多。王氏让郭妈妈叫来小丫环把屋子打扫了干净，然后抚了抚隐隐有些作疼的额头轻哼了一声。
郭妈妈见状便问道：“夫人可要喝些莲子芯茶，那个可是去祛除心火的。喝了最是要好，心神都会痛快些。”
“不喝也罢，着实苦了些。再说我要好身子有什么用呢，自家相公不理我，孩子也不争气，把我气死了更好。”说完忽然想到一事，便就抬头问道：“二爷呢？还没有回来吗？”
郭妈妈看着王氏的脸色，谨慎的回道：“怕是昨日里喝多了。”
王氏一听，直起身子往桌案上又是用力一拍：“怕是又留在了哪个狐媚子那里了，若是让我查到，定要掀了那人的皮。”
“可要奴婢去查？”
王氏却是抿嘴，有些担忧：”若是让爷知道了，又要休妻可如何是好？”
“夫人是爷的结发妻子，又生儿育女，侍候翁姑，却是不可能随意休弃的。上次爷之所以那样说，也只是气极后的胡话，夫人看看如今还不是好好的？”
王氏一咬牙：“去查，看爷近日来又迷上了哪个。记着，要偷偷的，莫让人发现了。待查清后，回来报我。”
郭妈妈便忙应了声，然后问道：“可要奴婢先扶夫人先歇息会？”
80拿捏姿态纪华槿
这厢王氏动着气脉发着怒火，那边韩氏却温和平静拉着纪慧娴的手道：“你二婶婶的话莫要放在心里，你是府里嫡出的姑娘，却是谁也不能越过你去的。再说，宽厚的官家都已经不再追究，谁又能看扁了你去呢。”
韩氏语气亲昵，细细的宽解着纪慧娴，却是把样子做到了十足。这让纪慧娴从心里觉得她也是实在不容易，若是换作她来，却也做不到更好的了。
“母亲总是为我尽心着想。”纪慧娴，满脸感激轻声说道：“倒真是教我无以为报。”
韩氏慈爱一笑：“你性子温善，换谁也不会亏待了你去。再说你虽不是我亲生，但也是我的女儿，见外之话大可不必说。”
俩人说了好一会话，都是和言细语，一派融洽。待纪慧娴走了后，韩氏便叹了一声：总归是要嫁出去的，我又何苦去为难你。
刘妈妈上前说道：“夫人总是心慈，听说二房那里又闹了起来。”
“任她去吧，就怕她不闹呢。”韩氏却是一笑：“总是泼妇行为，只会让人觉得她没有教养，逞一时口舌，又能得到什么好去。老夫人知道了，只有厌的份。”
“夫人说得极有理，只是你是一家主母。让她这样辱骂，总是让人不舒服的。”
“呵呵，要那么舒服做什么用呢。偶尔吃点亏，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福气。”说着，看了一眼纪慧娴离去的门口：“瞧瞧她，小小年纪就懂得俯首作低，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和气懂事模样。这样总是让人怜惜的，却是过得越发好。”说到最后，声音变成了轻喃：“宫廷，连我都不是随意能进去的呢。”
高大的宫墙犹如从天垂下来的屏障。让人看上一眼，便就被它的庄重压得透不过气来。那雕龙画凤的宫阙屋檐伸展着身姿，朝层层云霄冲去，更似要一展高飞。
马车行驶在高大宫墙中，那铺着整齐的平滑石块的夹道上。四周静得似乎不是在人间，如此一来，便就觉得压抑，那流通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沉重的味道。
纪慧娴转头看着坐得端庄，一脸平静的纪华荣，在这样的氛围下。就连说话都轻慢了下来：“这皇宫似乎并不像是想像中的那般，跟家里也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院子更大。墙更高了些而已。”
纪华荣一笑：“只是外观罢了，里面的锦绣繁华，却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纪慧娴摇头：“更像是牢笼，感觉进去了便就出来难了。”
纪华荣有些诧异：“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想法的，娴儿。你真真是与别的人不一样的。”
纪慧娴便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胡思乱想，既然姑姑说好那便是好的了。”
“我也只是哄哄你罢了，怕说了实话你会害怕。如今看来，你心里倒是很清楚的。那么，姑姑便告诉你，越美丽的东西后面也许越是肮脏不堪。什么东西都不能只看表面。有许多人费尽心机要这到这座能给人权力欲望的笼子里来，待真正得到了的时候，可能失去的便会是更多。”
“姑姑的话。太过深奥难懂了。”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我之所以带你进来。除了让你见识，也就是想告诉你，这宫里也并不是什么神仙般的地方。或许，平静安稳的过一生也是好的。”
“姑姑的话。真是让人很难理解。”
“娴儿那么聪慧，会明白的。”纪华荣又道：“呆会见了淑妃娘娘。便少说些话，在宫里要记得谨言慎行。”说完又笑：“进过宫，觐见过贵人的，出去后身份更是不一般。日后，谁要见了你，都得高看几分的。”
“我倒不在意这些，无人关注的日子我过了这么多年，日后再是如此，我也不怕。不过，对姑姑如此爱护之心，却是感激的。”
迎纪慧娴与纪华荣进宫的是一位宫里的老嬷嬷，她的身后还跟着位年轻的宫女。见到纪华荣后，便行了礼道：“奴婢是淑妃娘娘身边的林嬷嬷，娘娘听说夫人今日里进宫，特让奴婢前来相迎。”
纪华荣如今虽是守寡，但她却还是吴家长媳。只因吴家并未休妻，所以这嬷嬷见到纪华荣却是唤她夫人，倒也是不为过。
纪华荣示意了下纪慧娴，然后道：“劳烦嬷嬷了。”
她说完，纪慧娴便上前从袖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塞到了林嬷嬷手中。
林嬷嬷笑着大方的收下了，然后便领着纪华荣与纪慧娴进了宫。又是厄长逼迫的通道，烈烈的阳光从头顶洒了下来，不一会，纪慧娴便觉得全身闷热，额头隐隐见汗。但却不敢擦拭，也不敢多出一句。
这是皇宫，在古代最高贵的地方，也是史书上提到过最多的地方。里面的人物无论低贱还是富贵，都充满了传奇。就算经过时间长河无尽的洗刷，这里依然有着最庄重的气势，依然是人们最向往的地方。
纪慧娴心中很是有些触动，微抬起头看着夹道上的天空，那里阳光灿灿，刺痛着她的眼睛。经过时间的河流，见证过这世间万千的变化的，也只有头顶那片天吧。
宫道很是漫长，走得久了，便只觉得脚底火辣，让人疲累。那嬷嬷与年轻宫女却似乎对这样的走动早已习惯，步伐轻快，却是一点也不见累的。
穿过长长的通道，又再穿过层层朱色点漆的宫门。一路上宫女太监见了不少，但他们都是垂着首，俯着背，行步匆匆，对纪慧娴一行人却是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足可以看出，他们受过严厉教导，宫里森严的规矩让他们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
淑妃娘娘住的宫殿在宽大的皇宫中南边的一偶，名唤慈元殿。一进到殿门，却是能感觉到从殿堂里透出来的阵阵凉意。
“娘娘近日来，因天气炎热，都是茶饭不思。皇上疼爱娘娘，便就让人每日里都在殿中摆了几大盘的冰块给娘娘纲凉。若不是不符规矩，皇上却是要让娘娘随他搬到宫院后面的凉殿中去的。”林嬷嬷轻声对纪华荣说道，显然对淑妃娘娘的受宠，她很是高兴自得。
纪华荣嘴角抿着淡淡的笑意，听了这话，神情不变：“能得到官家的宠爱，是娘娘的福气。”
进得殿里来，却是更觉得凉快舒服。纪慧娴那冒出来的汗，也在这里停住了继续流出的势头。往宫殿里打量去，只见宫殿四角摆了半米高的雕花缕空木架，上头摆着四个黄铜大盘，里面冒着水气，那里应该便就是放着的冰块了。
已有宫女掀起那玄色的幔帐，进到装置华丽的内殿。
纪慧娴随在纪华荣身后便就看到了，倚在内殿上首榻上的淑妃娘娘，纪华槿。她梳着流云髻，浓密乌黑的头发更是映得她脸色白嫩。她应该生活的不错的，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却是一点也不见老。官家宠爱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穿着绣着黄菊的紫色绸衣，衬得整个人更是庸容华贵。她双目微闭，有个小宫女跪在她身边轻捶着她的小腿。
站在淑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大宫女模样的人看到纪华荣进来，便轻移步子走了上来微一行礼，轻声道：“夫人，娘娘身子弱，刚歇下，却是要您等一会了。”
这个时候歇息？明知纪华荣会进宫来的。纪慧娴看了一眼外面，只见从窗棱上洒下来的阳光很是刺目，这样的光线下，也难为她睡得进去。
但宫女如是说，自也只能听着。纪华荣轻点了下头，便就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纪慧娴走得很是疲累，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也只得站在纪华荣的身后。
殿堂里很静，宫女们低垂着眉目，就连呼吸似乎都是在极力控制着。
本来带着凉意的宫殿，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有些闷热难受起来。而那淑妃娘娘还是没有醒来的痕迹，而纪华荣倒也是不急，轻轻的扇着茶盖，细细的品着宫里的茶水。
屋里的沙漏慢慢的流下，那落下的细碎的沙子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什么时辰了？”该醒的总是要醒过来的，又或是说姿态拿捏够了，那淑妃娘娘微睁开双眸，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回娘娘的话，已经是巳时了。”宫女回道，然后又道：”娘娘，文华大学士家的少夫人来了。”
淑妃娘娘纪华槿这才把目光完全睁开，然后看向纪华荣，接着便轻喝宫女：“怎么不早些唤醒我？让我姐姐等了这么多时候。”
纪华荣站了起来，朝淑妃娘娘行了一礼：“娘娘身子金贵，自是不能受一点疲累的。看着娘娘睡着了，小人怎么能够打扰。也是不能怪宫女的，这也是她们的忠心。”
“姐姐怎么说话这般客气了，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时不必如此多礼的。”又道：“近日里来身子是弱了些，今日里被阳光一晒更觉得困顿，若是其他时候也不会这般的。”
81意外发现若心惊
“都是这酷暑的天气害的，许多人在这个时候，都会中了暑气茶饭不思的。娘娘身为贵人，更要保重身子才是。”
“姐姐这番宽慰的话说来，真真是让我感动舒服了许多。我就知道姐姐是会心疼我的，所以我才唤你进宫来，见到你我的心情便就舒展了许多。”
“能为娘娘分忧，是小人的福气。”
“姐姐这般客气拘礼，倒真是让我伤心呢。”
“君臣有别，该守得还是得守。”
“这些年来，我们姐妹相处时日不多，却是如此生份了，上次在府里见姐姐也是这般。姐姐是不知道，有时在睡梦之中，却是还会梦见小时候。那时我们虽小，可那样纯真的情怀却是让人无比想念。就算当时我跟在姐姐身后卑躬屈膝，如今想来似乎也是快乐的。”
“娘娘如此念着旧情，也着实让小人感怀。只是时光已逝，有些事有些人却是早已经不见。”
“唉，可不是吗？姐姐的夫君逝去也已有几年。姐姐寡居多年，生活定是孤苦寂寞，再想想我却是在这享受富贵，也没有顾虑你一分，有时也替自己感到羞愧。”
“娘娘要侍候官家，又要养育两位公主，最是辛苦的，也自是不能再多管旁的事的。”
“姐姐能如此体谅，我这心中才好受了些。”说完，扶着宫女的手坐直了身姿：“姐姐难得进宫一趟，便吃了午膳再回去罢。我也好与姐姐，再话些家常，说些体已话。”
“娘娘身子不好，应该是多歇歇，怕说多了话更是伤神。”纪华荣却是拒绝，跟纪华槿如此费心敷衍。着实让人难受。
纪慧娴不知是否因站得太久的原因，只觉得眼前有些发昏，太阳穴也隐隐的作痛了起来。但她还是打起精神冷眼旁观着纪华荣与纪华槿两人的神态，一个真情感怀，一个恭谨谦逊，一眼看去都是极其融洽的。
只是纪华槿的话里似乎隐藏着更多的含义，想必在两人还小的时候便就出现了许多的分歧与敌意。多年过去，纪华槿念念不忘当年那些不开心，所以总是忍不住说那些往事。
而纪华荣却是似乎从未在意过。
如此刀锋似插在棉花中，费了大力气。却是只得一团缠绵，更是会让人心里难受至极。
“难道姐姐不肯陪我吃一顿饭？”
“若是娘娘愿望所致，小人却也是不敢推辞的。”
纪华槿便有些满意。脸上露出笑意。看着身前那微垂着目，神态恭谨的纪华荣，她的心情果然是好了许多。心里便想，晦暗的心情果然是要扬威才能驱散。就如此做高姿态，让她恭敬显然还是不够的。当年那吴家公子才华横溢。却是多少女子梦中的情郎，可偏偏就她嫁了去，羡煞旁人。而她只是小妾，虽然是王室小妾，但若不是这王爷成了皇上，她怕就永远也摆脱不了那低下的身份。
世事难料。如今那光彩的人儿从人人羡慕的成了寡妇，她每每想起都会想高声大笑。对寡妇最大的伤害便是让她看到她的恩爱，于是便让宫人去请那皇上。顺便她还想弄清楚一件事情。
不消一刻那皇上便大步踏进了内殿，他一身明黄绣缡龙绸衣，却是比那日里在纪府里时看到的更显威严。
纪华槿忙站起来迎了上去，行了大礼，然后说道：“臣妾刚派人去请皇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真宗扶起纪华槿回道：“朕本来就是想来探视淑妃，在半路便遇到了你派来的宫人。”说完。回过头看向朝她行礼的纪华荣，脸上露出笑意：“华荣姑娘起来罢，不用多礼。”
听了这话，纪华槿脸露异色：“皇上，姐姐已嫁，乃是吴家的少夫人。”
真宗在上首坐了下来：“只是个名讳，又何必讲究。”
名讳对一个人来说也是重要的，这关乎着一个人的名声与体面，而真宗说出这样的话来，却倒真是让人意外。
纪慧娴微抬起目偷偷打量着真宗，只见他脸目柔和的看着垂首的纪华荣：“第一次进宫罢，可还习惯？”
纪华荣回道：“回皇上，宫里庄重威严却不是一般府弟能比拟的，臣妇见了只觉得心生惶恐。”
真宗听了这话，却似乎有些不满意，眉头轻轻凝了下：“那日后便多来几趟，习惯了就没事了。再说也可陪淑妃多说些体已话，姐妹两人也可亲厚些。”
纪华槿忙谢了恩，然后道：“这样并不妥，大臣们知道了，便就又要说臣妾不懂规矩了。”
“只不过是小事，朕还是能做主的。”
纪慧娴看着真宗说出这话时的威严，心里暗赞，不愧是皇上，轻轻一句话就能说出气势来。就在这时，纪慧娴注意到了真宗身边的一个大宫女，只觉得有些眼熟。
便细细的打量了起来，脑海中回忆着是在哪见过她。似乎感觉到纪慧娴目光，那大宫女便抬起了头，朝纪慧娴看了过来。待看清她的面目时，纪慧娴差点惊叫出声，但还好极力忍住了，然后飞快垂下头。
可就算这样，她惊讶的模样还是没有逃过那有心人的目光。
“姐姐这丫头表情倒是怪异，可是这素素有什么吓人的地方？”淑妃娘娘看着纪慧娴，淡淡的开了口。
她的话成功的把殿里的人的目光引到了纪慧娴的身上。
“是臣妇带进来的丫头，人小不懂规矩，还望皇上与娘娘恕罪。”纪华荣忙上前一步告罪。
纪华槿看着纪慧娴的神色，又看了一眼皇上身边的那大宫女素素，说道：“姐姐说得严重了，我只是好奇这丫头看到了什么这样惊奇。”说完又看向纪慧娴：“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让你在天颜面前如此失色。”
皇上听了这话，神色也肃穆起来，看着纪慧娴。连纪华荣也是转头看了一眼纪慧娴，眼里的神情却是有些担忧。
纪慧娴垂首回道：“是小女不懂规矩，只是觉得这位宫女姐姐的双眸极是好看，看向人时似乎含着水意，让人惊奇。”
纪华槿看了一眼素素：“不过是个平常的，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我看你是不肯说实话罢。”然后神色一厉道：“什么小女，这也是个奴婢该有的自称？”
“淑妃莫要吓着了她，她哪是什么奴婢，你怕是连自家的侄女都不认识吧。”真宗说着，脸上又露出了笑意，看着纪慧娴道：“你这丫头，果然是胆大的，竟然冒充丫头也跟进了宫里来。”
“皇上识得她？”纪华槿一怔。
“嗯，在纪府有过一面之缘，是你大哥的女儿，纪三姑娘。”然后又看身纪慧娴，问道：“名唤慧娴可对？”
纪慧娴便忙跪了下来行礼请罪：“小女好奇庄严的宫阙，一直想要进来看个究竟。便就央了姑姑带我进来，此事只是小女的主意，还望皇上与娘娘莫要责怪姑姑。”
“看不出来，胆子大却也是个有担当的。请来吧，朕又没有说要怪罪。”真宗倒是真没有生气的意思。
倒是纪华槿有些不高兴：“皇宫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皇上可不能因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便饶恕了做错事之人。”
纪慧娴站起来，头又一阵昏眩。再听了纪华槿，却是觉得这纪华槿真真是一点也不顾亲人情份，皇上都说了不怪罪，她却要讨来那罪责。在外人看来她的话似乎只是一说而已，可纪慧娴却是真的觉得她希望看到纪华荣与她受到责难。肚量如此之小，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若朕真罚了她们，倒教人会说朕没点情意。淑妃不会是想让人说朕，没情没意吧？”
“臣妾惶恐。”纪华槿忙跪下了下来请罪。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你身子不好，便就多歇歇。”
“皇上情意，让臣妾感激。”
真宗便看向纪慧娴：“你日后也可多进宫来走动，朕的温良与温纯两位公主，也是你的姐妹，可与她们多亲近亲近。”
真宗并没有多呆，他坐了一会，说了一会话，便就起身离去了。临出门时，纪慧娴注意到他却是看了一眼纪华荣，眸中含着柔情。只是纪华荣头也没抬，没有任何表示。
纪慧娴按住因这个发现而加快的心跳，她只觉得眼前更是昏花。
真宗与纪华荣？这样两人有了情悸，在任何时候都是让人觉得不伦的。可真宗显然没有顾虑这些，他看着纪华荣的眼神，却是快有了不掩饰的热情。华荣姑娘？所以他才这样唤她。只是，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是在她第一次在纪华荣屋里看到那手抄书集就有了的事情吗？
“娴儿。”耳边传来纪华荣略提高的声音。
纪慧娴回过神，忙看向纪华荣：“姑姑。”
“呵呵，娴儿？这个称呼倒是亲切。”纪华槿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你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呢，就是任我叫唤了几声也不见你应我一句。”
“小女，只是还没有从刚才失礼的惊吓中醒过来，娘娘莫怪。”纪慧娴忙道。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的，头脑也转得快。罢了，纪府里的姑娘若是个呆木的，倒也让人看不起了。”纪华槿说道：“说起来我在纪府也该见过你一面的，只是你今日里这般装扮，又是一直垂着头，倒是没有把你认出来。”
“娘娘贵人事多，不记得小女也是自然的。”
82互相倾慕很美好
“我是见过你母亲的，想当年她初嫁至纪府来时，是多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可惜我只是个庶出，却是不得与她亲近。”纪华槿慢慢说道，然后看向纪华荣：“我还记得，当时姐姐却是得她许多关注的，诗词歌赋，教于你不少。”
纪华荣便道：“妹妹记性好，许多事情都还记得。”
“那是自然的，若是忘记了，却会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宫里能说话之人极少，很多时候得靠着回忆过活，许多事情本以为忘了，可细细一想却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说着，又对纪慧娴道：“你在私宅生活多年，毕竟也是过得极其辛苦。你将来也会跟我一样的，对那些不愉快之事印象总是深刻。似溶进了骨子里，却是轻易也不能清除。”
“小女还小，不懂得这些。”
“也罢，只是看到你，让我又想起一些往回事，一时感慨罢了。”纪华槿叹气。然后似想到什么，又展颜一笑：“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听过关于你的传闻的。只是当时对你没有印象，便就没有多加留意。”
“不知是关于小女何事，却是莫要辱了娘娘的耳朵才好。”
“不是坏事呢，说你机缘运气不错，却是进了旁人难进的将军府，又去了周王府。”
“当时将军夫人病重，想找人说话便就请了小女。后来去王府，却是与四婶婶一块去的，说起来，若不是因亲人高贵，哪又能有这样的机缘给小女呢。”
“的确是个会说话的，难怪皇上对你也是喜爱。也罢，日后便也多进宫来，陪陪两位公主。也教教她们说话做事。”
“公主身份高贵，小女自是没有资格教导的，只是若是公主偶尔孤寡无伴，想找个新鲜，却是可以来唤小女进宫相陪的。”
恭谨的纪慧娴很是一板一眼，纪华槿却是很快失去了与她对话的心思。她看了一眼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纪华荣：“姐姐看上去，神色倦怠，可是身子不舒服？”
“娘娘关心，只是略有不适，却无大碍。”
“可要请太医前来看看？”
“怎么能如此动众。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回去歇歇便就好了。”
“也罢，便先回去吧。也不留你用膳了，身子才最最要紧的。”等纪华荣行礼告退出来时，纪华槿满脸笑意的最后说道：“姐姐日后要常来才好呢，这宫里的锦绣繁华，却是要比你那窄小空静的小院来得好的。”
从带着凉意的宫殿里退了出来。纪慧娴只深得后背一阵潮湿，再被正午的太阳一晒，头便更昏得厉害。
“娴儿，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纪华荣扶住纪慧娴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忧的问道。
“只是有些头昏。”
“怕是中了暑气。”身边送她们出来的林嬷嬷道：“夫人快跟带姑娘回去，免得在这宫里昏了过去。冲撞了贵人。”
这话说得，却是让纪华荣眉头紧皱，但她知道跟一个宫人置气犯不着。
本以为还要走着回去。却在这时官家传来旨意，却是让人用软轿把她们抬出宫去。这一行动，真真是体贴。
林嬷嬷见宫人抬着纪华荣与纪慧娴出了长长的宫道，这才撇撇嘴，转身进了殿堂。进了内殿。见淑妃娘娘的贴身宋嬷嬷正给她按着肩膀，便露出谄媚的笑意走上前禀道：“娘娘。她们走了。”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没有送她们出去？”
“皇上派来了宫人，却是用软轿把她们抬了出去，奴婢便先回来了。”
“哼，倒是关心爱护的很。”纪华槿冷笑了一声。
宋嬷嬷听了，便忙道：“这还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皇上疼惜你，自也是关爱娘娘的亲人的。”说完，便使了眼色让林嬷嬷与宫女都退了下去。
“这话若是以前说起来，倒还能信上几分。可如今，怕是不会这么简单。”
“娘娘多虑了，吴少夫人可是寡妇之身，又能怎么样呢。”
“这有什么，若是那位有心，定是可以如愿的。”
“这怕只是娘娘的猜想，毕竟还无实据。”
“难道那素素丫头进出忠国公府是假的？那小丫头都认出她来了，只是她脑袋转得快，没有说漏嘴而已。哼，年纪小，却是个机灵的。”
“说不准，三姑娘真是感觉那素素好看。”
“嬷嬷，你是老人了，这话也信？那素素是何模样，你我都是知道的，最多算是清秀。再说，那丫头早就已经在寿宴见过那素素的，就算再漂亮，这时也不会惊奇到那个样子。再来，难道你没有看到那位与我那姐姐听了她的话后，松了一气的样子？哼，真真是无耻，如此苟且在一起，却还要装作清高。”
“娘娘，隔墙有耳，还需慎言啊。”
纪华槿满脸的气愤，听了这话，也只得咽下那还想说出口的话语，但恨极了无法泄愤，只得绞紧了手中的那缠丝帕子，恨不得把它狠狠撕裂：“可恨我无一子傍身，不然又何需如此在意他们的死活。”
“娘娘还有两位公主呢，再说皇上也还是爱护娘娘的。”
“那又如何，中宫的那位，皇上却是看也不去看一眼。可她的儿子，却是太子，日后她还会是太后。皇上的恩宠怎么靠得住，如今看在忠国公府的面子上，看在我还有两分姿色，会来爱护我。可再过几年，却定是不一样了，到时我靠谁去呢。”
“那二夫人却是递了好几次话，说要进宫来请安。”
“我还不知她的心思，却是想做真正的皇亲国戚，哼，她也配？”
“这对娘娘来说并不是坏事，若是日后的皇后是出自纪家，那对娘娘来说却也是一个保障。娘娘便也不会无依，荣华自也能长存。”
“可中宫那位恨我至极。怎么可能会让纪家的女儿做皇后？若是知道我有这个心，我怕更是得步步小心。”
“只是让他们见个面，若是他们小儿心中自有意，那就定当别论了。”
“我那二嫂嫂是什么德性，能养出什么好女儿来？只怕到时闹了笑话，更让人看不起。”
“娘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且放开心试上一试吧，若是能成却是娘娘的助益。若不能，但纪家还有好多个姑娘呢，奴婢看着。今日里的三姑娘就是个不错的。”
纪慧娴靠在纪华荣身上，闻着从她身上散出来的软软的花香味道，感觉头昏好受了些。可困意却是不减。再加了软轿轻轻的摇着，却是随时都想睡了过去。
“娴儿，、这样睡了却是会让头更痛的。”纪华荣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姑姑，我难受。”
“唉，倒是姑姑害了你。这进宫本就有软轿接送，可她为了为难你，害你也受了连累。”
纪慧娴头昏脑胀，听了这话回答不出来，但却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么说来，那进宫走路宫里所遭受的罪。都是纪华槿故意的了。
纪慧娴昏睡过去时，最后听到纪华荣的一声惊呼，她喊得什么。却是有些记不清了。
“不，我们不能这样。”
“这有什么呢，情投意合，彼此爱慕，又有什么不对呢。”
“可我是个寡妇。如此，我不能这样抛人伦妇德不顾。只逞一时的欢乐。”
“莫说你夫君不在，若是你夫君还在，可我如此爱慕你，我也会得到你的。”
“这样不好，我们不能这样。”
“荣儿，你应该放宽心，不要压抑自己的情怀。我们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要怪只怪情感不能随意支配。你可知道我对你的思念，却是日益浓烈，恨不得每日里都要见上你一面，与你诉说情怀。”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个国家都是我的，何况一个女人。从我第一眼见你，我就想得到你。荣儿，我会让你进宫的。择一个时机，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皇上。。”
皇上？纪慧娴忍着头痛隐隐听到这样充斥着浓裂爱意的话语，是姑姑与皇上吗。想再听，却耳边恢复了清静，微微睁开眼睛，只见头顶宽大的木梁，是个陌生的地方。转过头，便看见幔帐后面那透出来一个，纤细的人影。
“姑姑。”纪慧娴轻唤了一声，却是感觉嘴里满是苦涩。
纪华荣掀开幔帐走了进来，她的装容微乱，双眸还有些发红，看到纪慧娴，便是满怀关切：“娴儿醒了？”
“这是哪里？”
“宫里的一处殿堂，你中了暑气昏睡了过去。太医已经来瞧过你了，喝了药说过会便会醒，看来是真的，可吓坏姑姑了。”
“是我太娇气了。”
“那样毒的日光，就是大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你一个小孩子。”说完，端起一边桌案上放着的碗：“来，这药刚好放凉，你再喝些，我们好出宫去。”
“娴儿。”纪慧娴喝完药，却见纪华荣欲言又止。
纪慧娴知道她担心什么，却是朝她一笑。伸手握住纪华荣略带凉意滑腻的手：“姑姑看得书册都是皇上抄给姑姑的吧，他对姑姑真是有心了。”
纪华荣一惊：”娴儿，你。”
“姑姑，我跟你换一个秘密，这样就公平了，其实我也有喜爱的人。”
“什么？”
“他是世子赵玄熙，我极是爱慕他的。姑姑如今知道了，也会帮我保密的吧。”
“娴儿你是糊涂了吗？”
“不，我很清醒。姑姑你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可耻的吧？”
“当然不是，那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83昭然若揭小心思
这个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说出了口，本以为会心慌，会害羞，结果只是很平静的，也许下意识里，纪慧娴早就做好了与人共享的准备。
如纪华荣所说爱情是件美好的事情，它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
因为中暑，纪慧娴在屋里躺了好几天，喝着味道难闻而又苦涩的汤药。
“听说宫里的淑妃娘娘召了二夫人前去说话。”杨妈妈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了躺在床榻的纪慧娴。
天气越来越热，渐渐的能听到那蝉鸣声，一声声撕心裂肺，让人觉得头脑发胀。纪慧娴抚了抚额头，却是没有马上回话。
倒是边给纪慧娴打着扇子的采吉听了这话，撇了撇嘴：“上次她那般嫉妒姑娘，如今如了愿，还不知道她该如何得意。”
想着进宫遇到的那些事情，纪慧娴听了便就苦笑：“那并不是个好地方。”
“姑娘跟宫里可能犯冲，就算那是再高贵的地方，日后能不去便就不去。”杨妈妈说道。
“说不得还会去的呢。”纪慧娴想着真宗与纪华荣之事，她在迷糊间听到的那些话，从中却是可以肯定，真宗定是会想法子把纪华荣弄到宫里去，到时少不得她可能就会常去走动。
那样一个地方，千娇百媚，并不是让爱情长久保存的好地方。
可转念一想，纪华荣如果在这后院里任时光蹉跎，孤单老去，那还不如进宫与爱人厮守。虽然可能会经受苦难，又可能那美好的时日并不会太长，但如烟火般灿烂一时，也是极美好的。
“官家是喜爱姑娘的，你回来后。不但派太医前来诊治，还送来许多的赏赠。这样的荣宠，在这京城里也是头一份的。如此一来，的确可能日后少不得还会进宫去。”杨妈妈却是喜忧参半。
“妈妈也不必如此烦忧，前日里去是因淑妃娘忽略了，所以才走路，等下次却是能坐轿的。这次这样的事情，却是不会再有的。”
采吉便笑：“姑娘下次也带奴婢前去瞻仰一番才是。”
“你这丫头，就会跟着姑娘起哄。那是随便能去的地方吗，虽看着千般好。可里面的规矩却是能要了你几条小命。”
采吉听了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只是专注的摇着扇子。
过了一会。迎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与纪慧娴交好的五姑娘纪娇婧。后者神色有些紧张的上前抓住纪慧娴衣袖：“三姐姐，是不是宫里并不好，看你去了一趟，便就生了病。”
“跟宫里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我身子弱。”
“我有些害怕，母亲说明日里带我进宫去。我这心里便就不安稳，姐姐你是进过宫的，可得给我讲些规矩才好。”
“淑妃娘娘为人和气，只要比平日里更加守礼便是了。”
“可母亲却是谨慎的在我耳边唠叨了一整天了，却是让我不得错了半步。”
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纪慧娴忙安抚她：“你看，我扮着姑姑的侍女进宫去，都能得到官家的赏赐。你大大方方的前去。难道还会被人怪罪？二婶婶怕也是第一次进宫，心里也紧张才会如此的。你只要做好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
等纪娇婧出了屋子，杨妈妈便嘀咕：“二夫人那样，若是到了宫里出丑也不一定。却是不知为何。一向寡情的淑妃娘娘请了二娘，然后又请了二夫人进宫去。”
纪慧娴心里倒是有些猜测。但也不想多讲，只道：“终归是她们的事情，我们不管那么多。”
“也是，姑娘也好好歇息，身子好才是紧要的。”
王氏虽是官家小姐出生，可她性子却是张扬泼辣。这些年虽是公候府里的媳妇，但奈何丈夫并无一点官职，这倒也就罢了，可偏偏又成为了低人一等的商户。虽靠着忠国公府的名头，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虽说大部份交给了公中，但她却也私藏了不在少数。穿戴的衣裳首饰那些，却是比一些光有名声无底子的官家夫人还来得华丽体面。
那些正经的官家夫人虽看在忠国府的面子上，会给她两分笑脸，可她在她们面前始终是说不上话的。就是在这自家府上，她也并不受长辈待见，说话做事更是无半点主张，这样，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这辈子靠她自己，靠丈夫却是无了指望。若再不筹划，这辈子便就再无一日风光体面的生活。这唯一的有指望的，便是儿女有出息。儿子自不必说，定是要考上个功名，日后能当上个一官半职，这样她也能成为当家主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