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却是不比女儿的事来得让人心动，若是女儿一嫁成为那枝头凤凰，那她便是以后皇上的岳母，这样的荣耀，却是比什么都来得让人心跳加速。这样的念头自起来后，日益浓烈。
看着女儿日渐出落的秀美，她更是迫不及待想要把她拉出来，在那些高贵的人儿面前转上一转。不然，等别人抢了先，她就是想哭也无泪水可流了。
所以便给那宫里的贵人送了不少的厚重的礼物，甚至还给她送去不少调理身子的药材。却是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睐，如此便就更近了一步。只是她一直没有给她回应，因此虽每次敬重送礼，但在心底却是每每都要狠狠咒骂一次。甚至在送去的药材中稍为加了一昧，却是让那贵人没有得孕。
宫里的贵人心思重，却是连汤药也不敢用宫里的，只得偷偷用亲人送的，淑妃却是在这里难得信任她的。
因越不得孕越是怀疑有人在药里动手脚，这两年送进的药便就越发的多了，可却是从未想过送去的药会有问题。
王氏想到这些，却是心里冷笑，若是能让我如愿，我也会让你如愿意的。否则，凭什么你风光无限，而我这得这般低声下气。不过，还算你识相，终于想到了我。
王氏扬起嘴角，这次进宫定要让宫里的人对她的女儿都惊艳万分。
“娘，这样子会不会太多了点？”纪娇婧还未及笄，不能梳头，但王氏还是往她的头上戴了许多的珠花。一眼看去珠光宝气，再看却是实在让人眼花。
纪娇婧对这个样子的自己，很是有些不满，她想着三姐姐那样素雅的装扮，那看上去却更是要来得漂亮。
“这有什么多的，你是没有见过那些贵人，她们穿着华丽，如天上的神仙，那才是真正的好。若想人家看得起你，这样的装扮是必要的。”王氏却是打量着纪娇婧，露出满意的神色，听了她的话后，却是厉声训道：“你知道些什么，莫要成日里跟那自小少了教养之人凑在一起。你将来是要做贵人的，那些小家子气却是能不要便不要。”
纪娇婧听了，心里万分委屈，却是不敢出声。
王氏在这边忙乱，但老夫人屋里却是安静。毕竟淑妃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与她又是不亲近，她的事她一向都是少理的。但终归还是关乎纪家的体面，却还是派了黎妈妈前去二房看视一番。
黎妈妈回来便道：“把五姑娘打扮得很是华丽，用了上好的珠翠，穿着上好的杭绸织得绸衣，倒也不会失了体面。”
黎妈妈说得含蓄，可老夫人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妥：“人家避锋芒都来不及，她倒好，却是要把贵人都比了下去。”说完一叹：“她那样的心思，昭然若揭。”
“夫人不管管？”
“由她去吧，这样最多让人不舒服，也不会有多大的罪。让她吃吃亏也好，免得成日里想些有的没的。”
王氏却是见黎妈妈回去后，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但却见黎妈妈走后，便一直没有再来过。却是误让老夫人对她是满意的，心里便就更加得意，在纪娇婧的手上又套了一个金光灿灿的镯子进去。
可怜纪娇婧却是觉得全身重得不行，连头也被压下去了两分。
王氏看她垂头，更是满意，女子不就是应该这样低眉顺目的。
“你看看，那宫墙如此高大，如此庄严，却哪是一般宅院能比的。你看看，就连铺路的石块都要比府里房中的石块来得光亮。这就是皇宫，里面的气息无处不是透露着高贵。婧儿，日后若你住到这皇宫里，却是有无数人都得跪拜在你的脚下，就连母亲也不例外。哈哈，就算如此，想想都是让人兴奋的。”
“娘。”纪娇婧无奈的叫了一声，她不喜欢这些，她更喜欢守在安静的院落里默默的绣花。
“待会进了宫，见到了你姑姑，却是要表现乖巧懂事些，娘的后半辈子的荣华就全靠在你身上了。”
纪娇婧便就又把头垂下了两分，这些话她都不知如何应对。
“这就是婧姐儿吧。”端庄坐在上首，浑身上下散发出威仪的淑妃纪华槿，看着满脸得意的笑容的王氏身后的纪娇婧。
王氏应了一声是。
纪华槿便朝纪华婧招手：“来，上前来给姑姑看看。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儿，却是都无机会相见。”待纪娇婧走了上前几步，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却是眉头一跳：“嫂嫂也把婧姐儿打扮得太过了些吧，看看这通身的珠翠，都快超过宫里的人了。”
84装扮过份若人笑
“婧姐儿长得好，自是要打扮的好些的，日后还得像娘娘般华丽才叫更好呢。”
“宫里的公主也不过如是了。”纪华槿抚了抚发疼的额头，对这个嫂嫂的自以为是着实头疼：“二嫂嫂，我已经差人请了太子前来，却是说温良公主找的他。我如此安排了，若是太子无意，嫂嫂可不得怪我了。”
王氏一听，嘴便笑得合不拢嘴：“婧姐儿如此的容貌，若是太子看不上，却是着实眼光太没有了些。”
“嫂嫂。”淑妃声音一厉：“这是宫廷，说话不要如此随意，太子高贵，却是容不得我等半分议论。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我就是想保也不能保住你。”
王氏听了，脸色便有些讪讪，虽如此，却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道：“我就是在娘娘宫里说说，若这样还会被人听去，却是得怪娘娘宫里管教不严。”
纪华槿只觉得血液直往脑门上窜，却是被王氏的无知气得不轻。她把目光朝宋妈妈看去，大有后悔听她提议让王氏进宫之意。
宋妈妈感觉到纪华槿的目光，于是对王氏行礼说道：“二夫人有所不知，在这宫里虽看着无比高贵，可这里的苦难却不是能随意诉说的。娘娘在这宫里并不容易，一步步走得都是极艰辛的。除了要恭敬中宫娘娘外，还得应付其他各宫的主子们，又还要抚育两位公主。若是有一点差池，娘娘早就被不复荣光，又何来今日里二夫人的体面呢。”
王氏却是听不进去，只是以为淑妃娘娘装腔作势，不肯尽心帮她，于是有些不服气的道：“若是如此不好，那怎么会还有如此多人想要进宫来？若是不好。娘娘如今怎么可能这么风光？”
宋妈妈听了，也是眉头轻皱，还想说些什么，纪华槿便扬手制止了，只是道：“嫂嫂没有体会过，当然只看到表面，不说也罢。”然后转头问纪娇婧：“婧姐儿平日里都作些什么？可有学字，刺绣？”
王氏抢了回道：“这是当然的，婧姐儿乃是忠国公府里正纪的姑娘。读书识字当然是会的，说到绣艺。却更是好的，连老夫人都赞。”
纪华槿便点点头，又问纪娇婧：“你可也觉得宫里好？”
“自是觉得好的。这里哪是一般人家可比的。”王氏笑呵呵的代着又应了：“日后要跟娘娘你一样呢。”
“嫂嫂。”纪华槿只觉得额头又是一阵刺痛。
却在这时，宫人来报，说太子前来。
纪华槿便顾不上王氏，忙起身前去相迎，边走边让宋妈妈去偏殿里把温良公主接来。
太子赵佑年十五。长得清秀，却是脸色有些青白，看上去很是瘦弱。身上也无半点威严，见到纪华槿行礼，免了她的礼后，便问道。他的声音也如他的人般，听上去并不怎么宏亮：“怎么不见温良妹妹？”
真宗多嫔妃，但子嗣并不旺。如今的中宫娘娘还是王妃时，还育有一子，但可惜病重早夭。如今的太子却是她的第二子，如今看来身子也并不强壮。如还有便就是淑妃育的两位公主，还有位美人育的一位公主。庞大的皇宫里。传承关高贵血脉的王子公主却是少得可怜。也就如此，太子与淑妃的两位公主。却是感情要好。
“我已经让宫人去请了，温良公主这两日身子也不太好，却是嚷着要见太子，如此却是打扰太子了。”
“我也已经听闻妹妹身子不好，但耐何课业繁多，抽不得空前来。”说着，便看向纪华槿身后的王氏：“娘娘有客，我便不便多留，不如我去偏殿见见妹妹。”
纪华槿还没有回话，王氏便笑着上前了两步，对太子道：“小人乃是淑妃娘娘的嫂嫂，太子要去见公主，正好让小人的女儿也一块去给公主请安。”说着，便把身后的纪娇婧往前一拉，推搡到太子的面前。
“娘。”纪娇婧却是羞得脸色发红。
纪华槿对王氏的做法很是不屑，但想着日后的事情，便也忍了。
太子赵佑性子温驯，听了王氏的话，便也没有怪罪，也不作他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纪娇婧。本想说话的，但似乎看到装扮华丽的纪娇婧很是惊诧，他双目有些瞪眼，嘴角抽动了下，却是想笑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又不敢笑出来。
偷偷瞄着太子的纪娇婧，却是看出了赵佑的神情，她却是脸色由红转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待太子与纪娇婧走后，纪华槿愤愤的瞪向王氏：“你这样大胆，心思却是不用多猜便能让人看得出来。跟在太子身边的都中宫娘娘的人，她们回去后定是会禀与她去。你以为她会同意太子娶纪家的女儿为妻？若没有细细筹划，这事就如竹蓝泡水一场空。”
“娘娘同意难道不行？”
“那是中宫的儿子，不是我的。嫂嫂，你怎么能如此天真。”
见纪华槿如此动怒，王氏却不担心，她担心的却是纪华槿所说的中宫娘娘不会同意之话。她顿时急了起来：“难道婧姐儿哪儿不好了？”
“太子娶妻哪是这么容易之事，不是你我说了便算的，这却是与朝堂都有莫大的关系。太子妃的人选，很大一半可能都掌握在那些大臣的手中。”
“那婧姐儿怎么办？她可是我后半辈子的寄托。”
“所以让你不要顺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这事我定也会帮你，不过，嫂嫂你要听我的。”纪华槿放缓声音慢慢道来：“也是我的侄女，我定是会相帮的，只是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就成。”
王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娘娘一人人难道就成？我也是可以帮着出主意的，娘娘要打点什么的，那些钱我也是可以出的。”
“嫂嫂怎么还不明白，这事怎么能只靠钱就成的。你放心，把这事交给我，到时，我自会找父亲兄长帮忙，这关乎纪府的荣耀，他们定也会有所定夺的，你只管享受荣华便就成了。”
王氏听到最后荣华两字，这才又笑了出来，只要女儿能当个那枝头凤凰，听她的便就听她的吧。她忙点了点头：“那就交给娘娘了。”
纪娇婧跟在太子身后，看着被宫人簇拥在中的赵佑，却是一颗芳心越跳越乱。没有进宫时，她却是有些不屑什么太子王子之类的，但真正见到了太子，他身上的华贵气质却不是一般男儿身上有的，这让她一瞬间却是双颊飞红。
想着方才太子看她的那明显想笑的眼神，却就有些羞恼起来，自己这个样子定是让他看不起的。那他便不会喜爱自己，想到这里就有些发急。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的把头上的珠花飞快的摘下几串来拢在了袖中。
“太子阿兄。”纪娇婧还未走到偏殿，眼角就看到从偏殿中窜出一道娇小的身影，那身影飞快的扑到了太子赵佑的身上。
纪娇婧抬头看去，便就看到一张与纪华槿有些相似的脸庞。五官明艳漂亮，双眸更是灵动中透着狡黠。她比她明显要小一两岁，这应该便就是大公主温良公主赵柔。
“温良不是生病了吗？怎么看着精神头倒是好的。”赵佑扶起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前两日是不好的，今日里却是好了许多。想见太子阿兄了，所以就说我身子不好让这宫人去请阿兄的，阿兄长听了自就是会来。”赵柔声音响亮很是清脆，透露出点点娇气。
“就你鬼心思多。”
赵柔显然也看到了跟在身后的纪娇婧，她看到她，却是无太子的教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打哪来，穿得如此这般，却是如戏文中那些没有见过世面之人。”
听了这话，纪娇婧呆愣过后，垂下头鼻头发酸，却是想哭了起来。
“温良莫要无礼，她是纪府里的姑娘，说起来该是温良的姐姐才对。”
“我才不要这样的姐姐，长得这般不好看。”
赵佑回过头对纪娇婧说道：“纪姑娘不必在意，温良却是调皮惯了的，其实我看着你倒是挺好的。”
赵柔听了，却是嘴一撇，不再理会纪娇婧，只是拉着赵佑的手往殿里走去：“太子阿兄快进来，看我绣得花如何？”
“温良不是只会逗猫爬树，怎么还会绣花？这倒是稀奇了。”
“不准取笑我。”
进到了殿里，赵柔献宝般把刚绣的帕子递给赵佑看：“阿兄看看如何？”
“嗯，比上次好些，这青虫却是绣得好看多了。”
“这是蝴蝶，不是青虫！”
“啊？！我看着却是像虫的。”
“太子阿兄坏，我不理会你了。”
纪娇婧跟在后面也是看了一眼，她擅长刺绣，看到这绣帕却是忍不住说道：“只是针脚略粗了些，还有就是绣线搭配不好。若是再改改，倒也是不错的。”
赵柔一瞪纪娇婧：“你懂什么，谁让你说话了？”
纪娇婧方才得了太子的安抚，内心却没有那般惶恐，听了赵柔的话便回道：“小女说得实话。”
“好像你很懂一般，那，给你，你若是绣不出蝴蝶来，就罚你殿外跪上一个下午。还有，不准你再进宫。”
“温良。”赵佑想要阻止。
但纪娇婧却是接过了绣帕，她对刺绣却是极有信心，在太子面前，她想要挽回一些面子。
85有人欢喜有人愁
“后来如何？”纪娇婧从宫里出来后，就去了纪慧娴的院子里，迫不及待把宫里的事告诉了她。在这个后院里，人人有着自己的秘密，也要有需要可以诉说与信任之人。纪娇婧却是把纪慧娴当成了姐妹与知己，虽然她的母亲阻止着她。
听了纪慧娴的问话，纪娇婧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的绣艺三姐姐也是知道的，绣一个蝴蝶自是不成问题的。不然，这会我还得跪在那宫殿里呢。”
“公主出身高贵，有些娇蛮也是情理之中。如此一来，她对你也是刮目相看的。”
“没有，她说，不过就是一个蝴蝶，宫里会绣的人很多，没有什么了不起。她是打心底里，是看不起我的。还好-----”还好太子的目光温柔，看着她时有着赞许，只是她羞赧的心让她没有把这话说了出来。
“不必放在心上，日后见她机会也少。”纪慧娴没有追问纪娇婧隐下来的那后半句话，她只是安慰道。
相比纪娇婧的惶恐不安与心有余悸，王氏显得兴奋许多。就连知道二爷在外面又有了个相好的后，也破天荒的没有大吵大闹。
她的一门心思都扑到了纪娇婧身上，每日里都逼着纪娇婧学这学那，却是为纪娇婧进宫做好了准备。
纪慧娴有好几次在老夫人屋里见到她，都见她神采飞扬，说起话来更是笑不拢嘴。她的心思，府里的人如今都明白了几分。
背后有人小声议论着，有看好，也有不屑。
韩氏有次从老夫人处出来，回到院子里时，无了外人，这才冷笑一声：“瞧她那张狂的样子。着实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些。稚鸟与凤凰，可是有着千里差别的。”
刘妈妈说道：“有宫里的贵人帮忙，再说老爷自也会尽些力气，说不得还真能成事。”
“中宫娘娘家亲戚的女儿，还有城里的士大夫家的女儿加起来何其多，再说又是这样天大体面的事情，你以为人家就不尽心？除了是忠国公府，淑妃娘娘这样的贵人，那二房，与、那五姑娘又拿什么来与人家比？”
“夫人说的是。不说外人，就说我们府上若不是媛姐儿还小，这进宫之事怎么也轮不到二房的。”
韩氏叹了一气：“我也不争这个。明知是不可为之事。只是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着实有些不屑，到底丢了脸，我们也沾着无光。”
韩氏说到这里，刘妈妈点头附和。然后看了一眼屋里，见四处安静，这才附在韩氏耳边小声的讲：“奴婢找了后门陈妈妈的儿媳妇，赏了她几串大钱，却是打听出来，陈妈妈有次无意中感慨说。府里怕就又要再出一位贵人了。”
韩氏心一跳：“可是当真？”
“定是错不了，夫人不是也有疑心？”
“我也只是瞧出一些端倪，爷是半分口风也不会露的。这事怕老夫人也定是知道的。不然让那人进进出出，没有她的允许怎么能够。”
“若此事真是如此，那二娘可还是守寡之身。”
“这有什么难，若真是如此，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吴家怕是就会来退了这个媳妇。”又道：“如此隐晦之事。妈妈定要守口如瓶，若是传出一分，对大家都是不利的。”
“奴婢知道轻重。”刘妈妈又问：“这事若成，对府里怕是更有益处。”
“那是自然，这位可是府里嫡出的姑娘，老爷更是会站在她这边。若她进了宫，生下了王子，那淑妃娘娘就什么也不是了。”
“难道淑妃娘娘也有了怀疑，所以如此心急找上了二夫人？若是因她的指引让五姑娘进了宫，她日后的依靠便多了。”
“谁知道呢，这样曲折费心之事可真是不好猜测的。”
一股暗流在在几人之间涌起，到了最后也不知会汇成如何一道气势汹涌的河流。只是这些，纪慧娴如今都还没有牵扯进去。她每日里照样去学习，然后回来绣些物品。如此安稳平静，可她的心却是越发的焦躁。
终于忍不住去跟韩氏说了一声，说要去中散大夫林家请安。
韩氏知道纪慧娴跟林家那亲密的关系，她自不会阻挡，只是让她早去早回。
纪慧娴到了林府，林碧华扶着黄氏的胳膊一块出来迎了纪慧娴。
“娴儿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这大热的天，可把你热坏了吧。”黄氏看纪纪慧娴激动又是亲切，她对纪慧娴的心却也是格外疼惜的，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用的感情自不会少。
纪慧娴朝黄氏行了一礼，笑道：“我是一时意起，便就过来了，略坐坐也要回去的。”
黄氏牵过纪慧娴手：“不急，来了便多坐会，兰姨也是许久不见你了，却是也有许多话要与你讲。”
“姨父可在家？还有朝文阿兄呢？”
“你姨父这时都在差上，你阿兄也进宫陪读去了，今日里若是晚些时候走，却还是能见上的。”
几人便就说笑着进了府里，然后去了黄氏的房里，里面已经摆上了冰块，后面的窗子又正对一潭池水，却是要比甚好屋里凉上几分。
“听你姨父说前几日里你进了宫，出来却是病了，我还正想让碧华去看望你的。”黄氏拉着纪慧娴在榻上坐了下来，然后又细细看了纪慧娴几眼：“身量高了不少，可人看着也瘦了。”
“不过是中了些暑气，喝了些汤药就好了。身子瘦些不碍事，比小些时候，却是少了许多病痛的。”
“这倒是实话，这两年确实也没有见你大病过了。菩萨保佑，我们娴姐儿却是越长越好的。”然后笑着又是感叹：“如今你都进了宫，却是不一样的造化，足以说明如今官家不会再忌讳着方家，我那好姐妹，你那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娘，娴儿难得来一次，你不要总说这些伤心的。”林碧华这时插上话道。
“你这孩子，你知道些什么，为娘的这是高兴。”然后对纪慧娴道：“只是如今看着什么事都顺心，娴儿也还是要万事谨慎，不可失了分寸。”
“兰姨说的是。”
对黄氏，纪慧娴是极其尊重的，她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如母亲般给她关怀与胸怀之人。只是纪慧娴对她却还是有着深深的愧疚。只因黄氏曾想让她成为她的儿媳妇，可她却是拒绝了，为了那个在她心里深深烙下印子的男人。也可以说此男人非彼男人。可她见到他同样是无法抵挡。就算如此，黄氏对她还是一如以往的亲切与关爱，不曾有半分怨怼。
纪慧娴端起用井水泡凉的酸梅汤，连着喝了几口，通身的热气似乎这才消退了下去。
“纪府有意把你指给杨将军。这事可有了定夺？”闲聊了许久，黄氏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问出了这样的话。
“将军夫人病重之时，把我叫了前去，却是亲口说了我与将军之事。将军不忍将军夫人不安心，当着我的面应了。可后来却是对我讲，他也只是一时之策。这婚事怕是不能成。可老夫人并不知情，她如今却是要等着将军守了三年制后，再把我说给他。”纪慧娴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心里也是不安。所以今日里找兰姨来说说话。您说，若是将军不愿，这事是否就可不成？”
“那是自然，将军的婚事就是连官家都不能强迫于他，他当年娶李氏为妻就是个活生生的倒子。只是如今将军不明确表明他的态度。纪老夫人却是要把你放在一边三年了。这样一来，却是耽搁了你。”黄氏说到最后。也是忧心。
她把她的心思告诉了纪华荣，纪华荣虽意外，但也是怜惜她的。若是如今将军那边的事，有了不成的准信，那么纪华荣这是会帮她成愿的。
可如今纪老夫人认定了杨将军，她若说将军不肯，老夫人定是不会信的，因为当时黎妈妈便就在一边亲耳听着的。
三年里，赵玄熙定是会娶妻的。到时，一切都晚了。
“兰姨，您说，若是去找将军，让他开口说这事，可有希望。”
黄氏摇头：“杨将军丧妻心痛，却是轻易不见人，就是官家宣旨让他进宫，他都推辞，你如何去找他？再说，如今他这般又如何会管这些事情？”
“那可如何是好？”
“此事也不能急，要慢慢筹算，我会让你姨父好好留心，若是见了杨将军把这事先跟他说说看，看他意思如何。”
纪慧娴心里着急，可这急从何而来，又是轻易说不出口。听了黄氏的话，只得按住心燥，又是喝了几口酸梅汤。
黄氏见纪慧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林碧华道：“你与娴儿去你屋里坐坐，难得娴儿出来一趟，你们怕也有体已经话要说。”
林碧华听了自是高兴，拉过纪慧娴的手就出了黄氏的屋子，朝她小院里走去。
“明眼看着娴姐儿却是有苦难言，对跟杨将军的婚事，她却也是实在不愿的。”夏妈妈替黄氏换下了茶盅，轻声说道。
“这孩子我自小看着长大，虽说与我亲近。但她性子深沉，虽有说有笑，但心里的话却是极不愿意说出来。唉，我虽有心帮，却也难做。”
“夫人对她却是极好了的。”
“是品兰的女儿，我自是要用心几分的。再说她也乖巧懂事，让人怜惜。只是与文哥儿无缘，不然就少了许多这些麻烦事。”
“奴婢看着，娴姐儿心里怕是有了中意的人。”
“她都见过谁呢？又不知看中了谁。”黄氏皱眉，显然她也有这种感觉：“如此只会苦了她，婚姻之事却哪能自已做主的。看看文哥儿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我都是心痛的。”
86妇人之见心慈软
“娴儿，我为你感到忧心，看到你越来越心事重重，你的脸上已经少见了你那明媚的笑意。”林碧华拉着纪慧娴的手在她的屋里坐了下来，天气炎热，经过一重庭院，她额头已经见汗，但是她顾不上擦拭，便急切的对纪慧娴说道。
“我们年岁越来越大，懂的事也多了，更加的意识到许多事情的不如意。哭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笑呢。”纪慧娴亦回握住林碧华的手：“华姐姐，若是不能得到心中所想，我便就觉得这人生便白来了一趟。”
“我也是如此呢。”林碧华附在纪慧娴的耳边，轻声而稳秘的慢慢道来：“我很是想念班遥公子，可是我无法踏了这个府门去，日夜的思念只得压抑着，还不能让母亲知道。娴儿，我好几次想去找他的，最后还是忍住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情最是伤人。经历过伤痛，才能更明白真情的可贵。在一切还没有到来前，便只能这样对着明月或是镜中自己忧思的容颜，感叹造化弄人。
在这个事上，纪慧娴不知从何安慰，也不知该出些什么样的主意。在这个封建的时代里，做错一件有损名声之事便就会毁了一辈子。
“华姐姐，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你。”纪慧娴也是无奈。
林碧华却是抬起头，朝纪慧娴忽而一笑，她继而轻声又道：“我从阿兄那里隐密的打探了好几次，终于听到了关于他的消息。班遥公子他爱好风雅，却是经常来往艺妓馆中。娴儿，你陪我去那里看他一次好不好？”
“华姐姐，这太过胆大妄为，艺妓馆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能如此前去，再说她们也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我们就把马车停在那馆门口。等上一些时候便就可以看到的。”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他经常宿在那里，但午后都会出来走动，不是与友相聚，便就一人出城泛舟赏景。这些都是阿兄说的，他不会骗我的。”
“不行，这事不可能瞒过任何人的。”
“我们就在门口看看，若是母亲知道了，我也便说只是好奇艺妓们的生活。”
“这不是淑女们该做的事情，这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没有了。”
“娴儿。我顾不上这么多了，若是你不应，我也会去的。”林碧华有些发急：“我已经按耐不住想要见他一面了。以前不知他是谁便就罢了，如今知道你让我如何忍耐？”
纪慧娴难过的看着她：“为了班遥公子，你连名声都可以不要了？”
林碧华点头：“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爱情能让人疯狂，这种神圣的情感不关时代的事情，只看它浓烈到什么程度。
纪慧娴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来时焦燥的心情没有平复下来，又添了这么一件忧心的事情。她答应林碧华去那艺馆门口等那班遥公子，但却要选个好时机。
在纪慧娴满心焦虑的时候，纪老夫人也正坐在屋里看着榻案上那放着的一封拜帖神情慎重。
黎妈妈看着老夫人这样的神情，却是不敢轻易说话。这帖子是早前文华大学士吴家送来的。如此慎重的送拜帖却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遭。
两家本是姻亲之家，不需如此客气。但自从吴家长子逝后。纪华荣又回了纪府居住后，两府就有了隔膜。虽没有怎么样，但大抵就不如从前般亲厚了。除了这些。因朝堂中的一些政事，两家更是走动得少，除了过年过节，还有些人情来往，平时都很少联系。纪华荣虽说还是他们家媳妇。但却一直也未再回去过吴家。
这样名存实亡的关系，迟早有一日便要破亡的。
有了那样一件稳秘的关系后。便就隐隐觉得这事怕就要在不久后挑明了。如今看着吴家送来的帖子，老夫人虽没有说什么，但黎妈妈一直都是她身边之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都明白，所以便也猜测的到这吴家后日里来的目的。
“黎妈妈，去看看老爷回来没？”纪老夫人回过神，对黎妈妈吩咐道：“若是回来，让他先来我这里一趟。”
黎妈妈先是去了外院一趟，见老爷纪泰开还没有回来，便就亲自出府门口等着去，只是要让纪老爷一回来就能到老夫人屋里去。她能想到此事的重大，却是不敢半点耽搁。
远远的便看到纪家的老爷，当今享受着官家深厚恩宠的忠国公从府门里进来。他穿着沉重的朝服，已到知命之年的他虽腰板还是宽厚，但肩膀却是已经微弯了下去。黎妈妈有些感叹，这个威严的男子，已经是老人了。
只是令黎妈妈感到惊讶的是，扶着这忠国公府主人的，却是一直不受他待见的三姑娘纪慧娴。他们怎么会一起进府，老爷又怎么会让她扶持？
纪泰开不是一个不爱自己羽翼的寡情之人，但只是更多的时候，在亲情与权力利益的相较之下，他更多的是选择后者。若不是如此，他怎么能够有今时今日这样的荣光。所以对纪慧娴，他不是非得冷漠，在她得到了官家的宽恕之后，甚至还隐约有些为官家喜爱之后，他是可以接受她的。说到底，她终归是纪府的血脉，所以让她扶着他，尽些孝这样的事情，他如今便不会拒绝。
“作为女子，最大的便就是贤惠，在家时孝敬父母，日后嫁了人便孝敬翁姑，侍候丈夫，生儿育女。如此这样，才是本份。特别是作为士大夫家的妇人，更是越发的不能失了规矩，要顾着娘家的体面。”纪泰开谆谆教导：“这些话，本不应该我来跟你说，但这些年终归还是让你受了些委屈。少不得，我却是要提点你一番。”
“祖父说的是。”伤害人的话无法让纪慧娴动摇，何况这样的提点之语，纪慧娴却是能做到温驯的接受。至少在他面前，她会是乖巧的。
“日后多到你祖母身边去，让她提点你一些。”纪泰开对纪慧娴的表现很满意，最后道：“去罢，日后若是出府别这么晚回来。”
待纪慧娴退下后，纪泰开便对迎上来的黎妈妈问道：“怎么你出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事？”
黎妈妈行礼回道：“夫人让奴婢来接老爷，说让老爷一回来便到夫人屋里去。”
那就应该是有事了，纪泰开便也不再多问，抬脚进了纪老夫人的院子。平日里纪泰开都住在外院，在老夫人院里过夜却是不比年轻时候，要少了许多。所以，难怪老夫人便要让黎妈妈去守着，不然说不得纪泰开便可能不会过来。
待服侍纪泰开换下朝服，又让他梳洗了，吩咐丫环把纪泰开的饭菜摆到这屋里后，纪老夫人这才把吴府送来的帖子往正在喝茶的纪泰开面前一送：“看看吧，吴老夫人后天要过来府里一趟了。”
纪泰开手一顿，看了一眼那帖子，然后慢声道：“看来是官家对吴正德说了什么，才使他下了这个决定。”
“老爷你在宫里没看到官家的举动？”纪老夫人有些担忧：“若是传了出去，就算荣儿日后进了宫，那她的名声也是没有了的。”
“早就没有了名声，守寡却是在娘家守，你以为那些人就不会议论荣儿？”纪老爷把茶盅往桌案上一放：“慈母多败儿，当初就不应该把荣儿接回来。”
“怎么能怪我，当初你也是同意的。再说，荣儿会一直在娘家，还不是老爷你跟吴家为了消除官家顾虑都同意的。”
“可如今这样，也不见得是好事。”
“荣儿不可能会有更好的归宿了，若是进宫，总比大好年华一个人虚度来得好。”
“夫人懂什么？你以为那皇宫就真有那么好？荣儿不愿与人争，她进了宫不见得比一个人在这后院中孤苦老去来得好。虽是后宫女子，但身上却是有了更多的责任，背负了更多关于家族荣耀的使命。到时就不是一人，而是跟一个家族有了关系，到时却是更多的与朝堂中有了莫大的牵扯。”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若是荣儿愿意，我却也是高兴的。”
“唉。”纪泰开叹了一气：“我又何偿不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可她被官家看上，却是有着荣耀，也有着艰辛啊。”
“可却也是没有了法子，难不成还能拒绝官家不成？”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吴家为了官家一句话，却是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要舍去，比起他们来，我们却只是还留有更多的尊严。”
“后日里，我真是无脸见吴家的人。”
“相信他们也不会多加为难的，只是到时少不了要夫人多说些好话安抚着，毕竟亲家做不成，却是也不要因这事成了冤家。虽说是官家发的话，但他们心里定也是对荣儿也有着不满的。吴正德也是个忠直之人，这事他怕也是极力才能忍下来的。”
“那老爷日后可却不能跟吴大人总是敌对了。”
“妇人之见，在朝堂之中，哪有这么多人情可讲，若是顾虑这顾虑那的，那便早就不要活了。”
87宁静时光不覆存
吴老夫人秦氏实在是不愿往纪府走这么一趟的，只因这次的来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坐在马车上想起了当年来纪府相看姑娘的情形，那时看到的纪华荣秀丽可人，举止有礼，朝她含羞带怯的行礼，软软的唤她吴夫人。一眼，她便相中了她，只觉得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往日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却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长子也早已撒手而去，这个媳妇却也将要不在是她的家人。
虽然纪华荣住在纪府这么多年，可怎么名义上也是她家的媳妇。可如今真要把这个儿媳妇的庚帖送回去，她却是悲从心起。
陪在她身边的妈妈见状便忙安抚道：“夫人得放宽心，莫要伤了身子才是。”
“这到底是件伤了体面之事，我一想着这心里就不好受。”
“是他们纪府的错，少夫人这些年都没有在府里，守与不守都一样。”
“我也知道这个理，可却也是当年疼爱过的孩子，想着日后再无关系，心里实在也有些不舍。”
妈妈便沉默了下来，休掉少夫人之事，来得突然，其中的理由，虽她是老夫人的心腹，但这事上却也没有跟她透一点口风。只怕里面原因隐晦，轻易说不得的。
纪老夫人一大早起来，也是心神有些不安，她坐在榻案上，棒着茶盅却是一口也没有喝下去。直到有丫环进来禀报说吴老夫人来了，她这才露出笑意，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给您请安了。”吴老夫人见纪老夫人出来，颇有些激动，上前扶了她的手便忙先开了口。
纪老夫人携着她进了屋里：“您总是这般客气，你我之间哪还需要说请安之类的客气话，你可别把我折寿了。”
两人坐了下来。闲了些许，吴老夫人就问道：“荣儿呢？可还好？”
纪老夫人便点头：“她身子就那样，年纪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却是不说请她出来之话，显然明白吴老夫人的来意，纪华荣在场并不合适。
吴老夫人便点头：“本以为两家会是美满的姻亲，哪知我那苦命的儿子却是早我还先离去，害得我日夜伤心，也害得荣儿如今这般孤苦。我这心里对她也是愧疚的，却是只望她日后能在娘家过的顺意快畅些。”
纪老夫人回道：“您是慈悲爱护后辈的。荣儿若是能做你一辈子的媳妇，我也是愿意的。只是事世难料，很多事情不容我们掌控。我把女儿接过来住了这么多年。实在于礼不合，吴老夫人您还这么宽容大度，却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都是有儿有女的，我自是能体会做父母的苦心。所以如今，夫人呐。我们这姻亲怕是就不能做了。”吴老夫人面露戚色：“这要总拖着荣儿，也不是办法，我家老爷说了，让我来退了荣儿的庚帖，为我儿守的那礼就不用守了，只望她日后过得更好些。”
说出了来意。纪老夫人自是不意外，她道：“夫人您们都是宽厚人家，其中更多的话。我便也不再说了，总之说起来是我们的不好。这个女儿，实在不配你们吴家。”
吴老夫人从贴身妈妈手里拿过一个木匣，递给纪老夫人：“遭雷打的事情，也不外如是了。我今日里来，却是要把这个拿来给老夫人。这里面有荣儿的庚帖与婚书。”说到最后有些哽咽：“只是日后还是不要忘了两家的情谊，有事还可多走动。”
纪老夫人亲手接了过来，听了吴老夫人的话，也是感叹：“这样当然的事情，我们做不了姻亲，也不能成了仇家啊。”
“母亲。”纪华荣知今日里的事情，要想她装作不知，实在是狠不下心。她悄悄来到了屋外，听到屋里两位慈母的谈话，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进来。她神色悲伤的跪在吴老夫人的面前：“是我的不孝，这是给母亲最后一次磕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呀。”吴老夫人忙扶起她，也是目含泪花：“是我们家福薄，你是个好的。”
这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可终归还是传了出去，几日时间城里的人都知道吴家退了亲事。如今的纪华荣虽不在守寡，但却是个被夫家休弃的了人儿，同样还是不光彩。
但众人还是纷纷猜测，吴家突然体妻，不知其中是否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吴家跟纪家在朝堂中终于站成了两派，却是不想再有一丝瓜葛？
纪慧娴听到这事后，却是猜测到这事之所以这么快这么突然，怕是真宗对纪华荣的心已经再也按耐不住了。如那日里听到真宗说的话般，这个国家都是他的，何况一个女人。他若是有心，谁又能拒绝。
只怕吴家的老爷也是猜到了这其中的意思，他们却是不能违抗，如今把儿媳妇让了出去，所受的委屈怕不是一点半点。但又能如何，这就是作为臣子的不能抗拒的本份。
纪慧娴去看了纪华荣，纪华荣站在院中，见到她便就抿嘴一笑，神情有些落陌，她道：“这样宁静美好的时光，很快就会没有了，真真是舍不得呢。”
“有舍必不得，姑姑会有另外的东西支撑着你的。”纪慧娴上前笑道。
“娴儿心思细腻，说出来的话都是有许多道理。你乖巧温驯的表面下，却是有着自己的主见，日后会比姑姑过的好的。”纪华荣伸手让纪慧娴走到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当年第一次见到嫂嫂时，她便就扬手唤我过去，如今时一般我的举动般，摸着我的头。我到现在都似乎还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兰香气味，那样让人舒服。她跟我道，女子最要有贞德贤淑，可我如今却是做得违背了，也不知她是否会责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