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华荣与方氏怕是有更多如姐妹知已经一般的情感存在,所以如今她却是对死去的方氏有着许多怀念,做了违背方氏所教诲之事,有着愧疚。
纪慧娴说不出话来,她没有见过方氏,这个她所谓的母亲,在她的心中,她的形象一直都是模糊的。
纪华荣见纪慧娴沉默下来,她便就又笑了起来问道:“那日里跟姑姑讲的可是实话,你对世子却是有不一样的情感?”
纪慧娴一怔,听到这话,她多少有些不自然:“姑姑觉得我与他之事,是否有可能?”
“母亲她是要把你指给杨将军的。”
“杨将军亲口跟我说,这门亲事他不会认。”
“如今他还没有表态,那么便不能作数。娴儿,听姑姑话,对那赵世子还是莫要沉沦的好。”
“可感情怎么能受控制呢。”
“你还小,怎么就要受这情爱之苦。若是你执意如此,姑姑会帮你的,只是这事如今还不能急。”
“姑姑,我还想问你一事。”
“什么?”
“班遥公子,杨将军的弟弟,怎么会跟杨将军完全不一样之人。”
“你见过他了?”
“是个俊郎的男子,只是他的行为又如此不正,着实令人好奇。”
“他是杨将军的庶弟,自小在将军母亲身边长大,也是过着好日子的。只是将军母亲过世后,杨老将军又在边关,无人管束,便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听说也是定过亲的,后来女方家听说了他的为人,便把亲事退了。也有人看在杨将军的门第上,给他说过亲,可都不成。所以到了如今这个年岁,却是还未娶妻,他每日里风华月下,却是过得放荡不羁。”又道:“如此不堪之人,可身上偏偏就有那干净清新的味道,让人不能生厌。京中许多的淑女,也心系在他的身上。这样一来,这人却着实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应该是一个没有坏透的人,所以如此才有这般风格吧。纪慧娴对林碧华去看那班遥公子之事,却是少了一些抵触,若是那么不堪之人,她是多么不希望林碧华去的。
可是赵玄熙呢,他又是个怎么样的之人?她完全不了解,可不也是一门心思扑了上去,甚至还告诉了纪华荣,等待她的相帮。
“姑娘,你这几日总是出门,我看夫人虽没有说什么,但神情还是有些不喜的。”采吉坐在车厢中,看着深思的纪慧娴说道。
今日里出来,没有找什么特别的借口,只是说去林府,前几日便就约好的。今日里林碧华的一幅绣帕就要完工,她过去指点一二。这样的借口不轻不重,韩氏也只当两姐妹有体已话要说,却也没有阻拦。只是最后道:“这天气热,娴姐儿还是少些走动,免得又中了暑气。到时怪罪起来,却是母亲的错了。如有机会,让林家姑娘也上我们府里来作客。”
纪慧娴不太把韩氏的话语放在心上,采吉却是不可能这样,她又劝道:“姑娘可不能做令长辈们不高兴的事情,那样对姑娘无益。”
“唉呀。”纪慧娴回过神对采吉笑道:“连你也来管束我了?”
88细心筹谋解相思
“姑娘就会笑话奴婢。”采吉有些不满的扭了扭身子,然后道:“不过,跟姑娘出来奴婢也是高兴。每次出门,杨妈妈总是跟,没有奴婢的份。”
“日后还会带你出门的,只是。”纪慧娴朝采吉倾近了身子,轻声道:“只是,呆会看到的事情,你可得守好秘密。”
“秘密?”采吉一惊,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妥:“姑娘你要去做什么?”
“莫急,不是什么坏事。本想带迎平出来,可她胆子比你小,有些事情隐藏不住,会被杨妈妈发现。”纪慧娴解释道:“我只带你来,却是明白这事你会比迎平做的更好。”
“姑娘。”采吉有些急了:“你可不能吓奴婢啊,若是姑娘有个什么事,奴婢也不可能活的了。”
纪慧娴扑哧一笑:“哪有这般严重,你看我几时做过不好的事情?只是这事要更加隐晦罢了。”
“娴儿,我感觉到无比的紧张。”纪慧娴进了林府,然后跟着林碧华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那里早有一架没有任何府第标识的马车。听说是林碧华让贴身丫环春雨的兄长架来的车架。一切准备妥当,不让外人看出一丝端倪。带着激动与惶恐不安的心情上了车架,待马车载着两人出了幽长的青石巷子,林碧华终于忍耐不住,握住纪慧娴的手开口说道。
纪慧娴感觉她的手心一片湿腻,那是因不安,又因兴奋而流出的汗水:“定要保持风度,呆会见到心上人,会更是激动,千万莫要做出有失礼仪之事来。我们如今不带一婢偷偷出来,已经是犯了极大的错误。不可把事情闹大。”
“我就任性这么一回,我只看一眼便就会回来,娴儿放心。”林碧华深吸了一气,把那凌乱的呼吸调整齐过来。然后又笑了起来道:“我们真真是胆大包天呢。”
“可不是,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真真是令我对你刮目相看。”
“但我不会后悔的。”林碧华说的肯定,把她的决心表达了个够。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纪慧娴却是真的明白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无论如何,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从不曾让她后悔过。
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耳边传来沸腾的喧哗声,外面定是热闹至极。但两人却是没有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点。
“姑娘,这里便是青眉巷。”春雨兄长恭敬的声音车厢外面传了过来。
穿过青眉巷,再穿过一条大街,便就是秦淮路,那里林立着众多的艺妓馆。
纪慧娴拉着林碧华跳下了马车。对那长得忠厚的汉子道:“大哥在这里等等我们,过半个时辰我们会再回来。”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能前去的只有纪慧娴与林碧华两人。呆在马车中的计划已经改变,林碧华已经让丫环打听好,秦淮路口有一座二楼酒馆,两人可以在二楼的厢房中。看到秦淮路里那些艺妓馆口的景致,只要班遥公子出来,便能见上一面。
两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单独出来这是头一遭。见过大世面的纪慧娴倒没有什么,林碧华却是要紧张许多,她紧紧握住纪慧娴的手,神色凝重。
很快便看到那座酒馆,两人进去要了一间二楼的厢房。
那馆中小二似乎却是很少看到单独出来的女子。很是有些好奇,但看纪慧娴两人穿着都是上好。便也猜可能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女儿偷玩出来。也不敢得罪的,把两人有礼的往二楼引去。
白日里酒馆人少,只有一两个无事可做的文士在那喝着茶水,他们只是看了一眼纪慧娴她们,也就不多加理会。转过头继续高谈着他们自己的见闻。
“听说辽人率了大军已经过了草原,却是马上要到朔州,大有侵略边镜之意。”
“怕他什么,哼,一群蛮子难道还想攻下我们大宋大好江山不成?”
“那也难说,近年来辽人可是每年都来犯,虽规模不大,但野心可见一斑。”
“我们有杨业大将军,再不然还有杨延昭将军,上阵父子兵,他们要来攻城,定让他们有来无回的。”
。。。。。
“两位姑娘请进这房,这可是本店光线最足的一间房了。”小二推开二楼的一间厢房,打断了纪慧娴听着大堂中那些文士的说话声。
“我们要可以看到春淮路景致的厢房。”纪慧娴回过神,镇定的对店小二说道。
那小二又是一阵迟疑,但也不好多问,忙点了点头,把纪慧娴两人往边上的厢房带去:“这间包两位姑娘满意。”
林碧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她一话未说,只是看着纪慧娴的举动,心里暗自佩服。想着自己还比她大那么几个月,可她在这时更像位姐姐。
“我们要些茶点,挑精致少见的点心端来,也不必太多,够两人吃就行。”纪慧娴吩咐店小二道。
店小二对纪慧娴镇静自若,心里又是惊奇,这两位姑娘倒是让他一年里的惊奇都惊完了,待下了楼便对那掌柜的道:“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竟有如此好修养。”
“少管闲事。”年迈的掌柜拍了下小二的脑袋:“好好侍候就行,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若是她们在这里受了委屈,我们这店便不要开了。”
店小二挤了挤眉,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快步去到后院,端来茶水糕点送去。
“幸好拉了你来,不然我却是下马车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地方,我都不知把手放在哪里。”林碧华却是感叹道。
纪慧娴支起路边的窗户,一眼看去就看到一条能过两辆马车大小的街道,此时那些路边的铺门都是关着,显然不到晚上那里是不会打开的。但随着风吹来,却是隐隐能听到一两声丝竹声音,听着别有一番味道。
“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正经的商铺,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纪慧娴回过头对林碧华笑道:“其实我也是装的,这心里呀也在打鼓。”
林碧华听了便笑拧了纪慧娴一下:“你倒是个会装的,害我以为你真是胆大的。”
纪慧娴笑着躲了,然后说道:”快别闹了,快看那里?”手指了指秦淮路:“那班遥公子可是会从那里出来的,若是让她瞧见你那轻狂样子,说不得还会取笑你呢。”
“啊,让你乱说。”
两人笑闹了下,算是轻缓了紧张的心绪。再坐下来后,便就喝了那早前端进来的茶水,又吃了一块糕点。
林碧华看着那路口不转眼:“也不知几时会出来。”
“隔得也算远了,就算看到,真能一解相思?”纪慧娴问道。
“怎么能解?我想着就算日夜相对,我也是不满足的,可见了总比不见好。”
“华姐姐说话越来越大胆了。”
两人低声细语的说着体已话,有些话一旦敞开了心扉来说,便就再无所顾忌。女子的矜持,女子的含蓄,都不覆存在。只挑心底最深处那最想说的话来讲,如此畅快,如此不束拘束。这样的感觉让人着迷,以至沉沦,更加明白小心谨慎的说话是多么的折磨人。
“看,是班遥公子。”林碧华说着话,却是眼角从未离开过那路。直到一道青色的人影,从其中一道大门施施然走了出来,她一眼便就认出了是谁。
挺直的身姿,俊郎的侧脸,熟悉的气息,让林碧华猛地扑到了窗棱上。那是她的心上人,虽然在外人看来并不是个好人,但在她心里至高无上。她双颊因激动在些绯红,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着木制窗沿,倾过身上定定的看着那道身影。
谋筹许久,却只看到一道一晃而过的身影。这如何能够,看着那身影钻进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中,林碧华双眸发红,却是快要低泣起来。
纪慧娴上前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一手轻抚着她的背,却是无语的安慰着她。她顺着林碧华的目光,看着那辆马车越行越近,就要在她们眼底下穿过。
就在这时,那马车中的车窗帘子一掀,一张清俊的脸庞露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向她们。
一瞬间,世界似乎静止。这一刻的震撼让林碧华的泪水悄然而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
马车很快出了路口,那张抬头看着她们的脸庞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林碧华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感觉到纪慧娴在轻轻擦拭她的脸庞,她这才醒悟过来,轻喃道:“他看到我了,娴儿,他发现我了吗?”激动过后,林碧华又是深深的羞恼:“他定会说我轻狂的,哪有一个良家女子会这样盯着他看,他定会瞧不起我的。”
“不必担忧,他并不认识你。”
这句宽慰的话,却是让林碧华陷入更深的悲伤中:“怎么办,他并不认识我,我如此心仪爱慕他,可他却是不识我,竟然不识。”
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纪慧娴想着现代的林今峰,此时的赵玄熙,他们对她识得又如何,比不识更伤人。但这话却是无法拿来安慰林碧华。
“我们该回去了,出来时间太长,若是让大人知道,不知该如何紧张了。”
林碧华有些失魂落魄,任纪慧娴帮她整理好仪容。见了一面,欢喜过后,但更多的是浓浓的失落。
89信佛之心也慈悲
“妹妹,娴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推门出来,却是看到一脸惊诧从楼下上来的林朝文。
林朝文身后还跟着认识的韩子康,再他们身侧还有一直与他们交好的世子赵玄熙。
见到林碧华与纪慧娴,三人都是惊诧,就连一直都是冷漠的越玄熙,也是微瞪圆了双眼。
“阿兄。”林碧华从失落中惊醒了过来,她顿时有些无措的吱唔起来,把求救的眼神看向了纪慧娴。
纪慧娴盈盈朝三人行了一礼,然后笑着对林朝文道:“一直听说士子们最常去的地方便是茶楼酒厮,我今日里便就来见识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声音,对林朝文小声道:“朝文阿兄可不得回去后告诉大人。”
“太大胆了。”林朝文听了却是发起了急:“你们怎么能不带一人就这么偷溜出来,太危险了。”
林碧华终于缓过了神:“阿兄也是经常出来的。”
“可我是男子。”
“女子也是不怕的。”
“狡辩。”林朝文难得动气:“快走,我送你们回去。”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登登”的脚步声,几个抬头看去,便就见一身青衣的班遥公子走上了楼来。
林碧华的脸上一瞬间变得嫣红起来,但很快又转为苍白。她往纪慧娴的身后躲了躲。太让她难为情了,在这一瞬间,她又是多么希望班遥公子不识得她。
定是方才在马车中看到了她们,纪慧娴心中也是忐忑,这样偷看人家,如今正主走了前来,若拆穿,她们的名声便就没了。还好,都是熟识之人。只是。纪慧娴看了一眼赵玄熙,她越想维持她良好的形象,似乎越是不能呢。
对班遥公子这样风流的人儿,林朝文几人却是也无更多的交集,本想退开一步让他过去,但班遥公子杨延庭却是在他们面前站定,还好,他的目光并没有往纪慧娴与林碧华的身上多看一下。
纪慧娴的心稍定了下来,就听到他清郎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遇到了世子。也算是有缘。只是此时世子不是在宫中,怎么会到此处来?”
“今日里太子身子微恙,并无让我等陪同。便就早早出了宫,想在这里吃些茶点。”赵玄熙极有礼的回道,他的老师是杨延昭,对这个老师的弟弟他也给予了尊重。
只见班遥公子点头:“那不如,我们就一块坐下来吧。也不是外人。”
林朝文却是拒绝,意思是要送纪慧娴一块回去。
直到这时班遥公子的目光才朝纪慧娴两人看来,他的目光坦荡,似乎方才在马车中并没有见过她们。而纪慧娴当然不会相信这点,一定是看到了她们,所以才会上来瞧个究竟。只是他如今这般做,却也是掩护了两人的面子,倒也算是个君子。
“这有什么呢。你们不知道。西夏那边的女子便就会经常出来走动,却是比我们这边的女子要来的开放大方。都是熟识之人,兄弟姐妹般的情谊,就不用特意送回去了,进来一块喝些茶。长些见识,不比守在闺阁差。”班遥公子爽郎的道来。
这时的男子。有这样的见识,着实让人意外,难怪会让人误会他放荡。可听在纪慧娴的耳中,他却是极有思想之人。
林碧华对这样的意外,又惊又喜,见班遥公子说话坦荡,并无一丝不妥之意。林碧华又放下了心来,听到了他的话后,便就拉过林朝文的手道:“正是如此,有阿兄在,我们又不会有什么事的。”
“公子还去过西夏?”待众人在一间较大的厢房中坐了下来,韩子康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前两年去过,那里是跟我们不一样的风景。”班遥公子娓娓道来,把见识讲给众人听。在座的都是没有过见大世面的,自出生以来都是生活在这个城里,能听到外面的事情,自也是欣喜的。
“那里最是崇佛,到处可见的都是庙宇林立。走在大街上看到最多的便是穿着袈裟的僧侣。那里的风沙也很大,有时喝着酒,一阵风吹过,酒上面便浮动着一层灰。那里天空辽阔,有着大片荒芜的沙漠,随着风吹动,能听到来自天际的悦耳的骆驼身上的铃铛声。那里的人因长年风沙的吹拂,肤色跟我们的细腻完全不一样,而是变得黑而粗。似乎没有特别动人之处,可在那里的人却是有着跟我们不一样的情怀,只要去过一次,便就是终身难忘的。”
“我只听师父说过,州外的草原甚是广阔,在上面驰马奔腾却是一辈子最快意之事。我无数次也曾心向往之,总盼有一日能去到那样的地方。”赵玄熙接过他的话:“如今听了公子之言,就又添了一桩心事,若是能去聆听那来自天外的骆驼铃声,却也是惬意的。”
“哈哈,世子看似沉稳,原来也是心如闲云野鹤。早听周王爷便就是这般人物,看来世子却是禀赋了王爷的风格。”班遥公子笑道:“大好男儿就该如此快意潇洒才对。”
难道如他这般风流,就是快意?纪慧娴看着众人的反应,只有韩子康目露了一些不屑。
“听你这样说来,却是也让人向往,只是公子当时是怎么去的西夏,那里可是距离这里何止上千里,路途可谓遥远艰辛。”赵玄熙问道。
“跟着商队去,商队回来后我在那边住了下来,来年跟着商队再回来。”班遥公子回道。
他去西夏的事情众人都没有听说过,但看样子班遥公子不会是说谎。只能说,他离去的一年里,并无人过多的关注他。没有了他的身影,也只当平常。
纪慧娴从这里看出了深深的悲伤,她朝他看去,却见他笑意朗朗,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苦难。
“公子可也是信佛?”纪慧娴忍不住问道,这样的人似乎蒙上了一层纱,那纱上面布满了黑灰,她却是想要拂开它,还他原来的清白。
“本来不信的,但到了那里,却是受了感染,倒也是相信佛祖慈悲,他给予了我们众生不一样的关怀与力量。”
“相信佛慈悲,那信佛之心也是慈悲的。小女却是发现公子,与传闻那样放荡的姿态有着深深的不一样呢。”
“哈哈,你只是个小女子,怎么能轻易一个男子说的话呢。照你这样,日后会吃大亏的。”班遥公了目光炯炯,看着纪慧娴大笑了起来。
“公子本为清水,怎么会如此往自己身上蒙尘,我为公子感到不值。”纪慧娴不是这么爱管闲事之人,也许是班遥公子的无所谓,与反对她的大笑刺痛了她,她却生起了对抗的心思。
“你是谁家的姑娘,如此天真?”班遥公子显然不想再跟纪慧娴说下去,他朝赵玄熙看去:“世子以为,我可是那清白之人?”
赵玄熙看了一眼纪慧娴,然后淡淡回道:“公子行事暗晦,我等看不明白。”
“哈哈”班遥公子又大声笑了起来:“你们终归还是太小,说些趣事还可以,但真正却还是无法知心,比起我那些红颜知已来,却也是无趣了许多。”说完站了起来:“我却还是去城外泛泛舟来得轻快。”
“被小女说中了心事,公子这是逃了吗?”纪慧娴冷眼看着。
班遥公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没有回答,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娴儿,你怎么说出如此唐突之话来?”林朝文轻声在马车上问道,他没有坐马车出来,此时便与纪慧娴她们一块上了等在青眉巷口的马车。
“我也是一时心急罢了,只觉得班遥公子这样的人儿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纪慧娴也有些懊恼。她忘了这是个封建的社会,女子没有理由指责男子,更无法跟男子争辨,幸好不多人,若不然传了出去,又是名声的事情。她无法做到无拘无束,这里的许多规矩也是束缚了她。
“我倒是觉得娴儿说的话不错,班遥公子不是那般浅薄之人。”林碧华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对能与班遥公子如此近坐在一起,聆听他的过往与见识,这让她心里很是兴奋。
“这样的话,千成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林朝文对面前的两人有些无奈,直到这时,他才能够好好的看看纪慧娴,见她眉目紧凝,心中似乎有千千结。
见到这样的她,他心中便就一阵窒息,可惜她无法向他敞开心扉,一吐她心中沉闷的心事。就算如此,林朝文却是能看出她心底的一些小心思,他看到了她看向世子赵玄熙那种欲语还休,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望。那是一种对心上人的模样,他深深明白。
母亲便有对他叹息,道纪慧娴心中怕是另有他人,让他不必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听着母亲疑惑说也不知哪家哥儿得了她的芳心。
其实林朝文是知道的,但他怎么能够说出来。显然纪慧娴把这个心思保存的很好,不想让人知道,他自也会帮着守护的。
只是赵玄熙对她是没有半分心思的,他的目光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停留。这样错综复杂,让人心酸的关系,他能对她讲吗?不,不能的,说出来只会让她伤心。
90意有所指乃试探
“朝文阿兄,太子的身子可是一直以来都怯弱?”纪慧娴忽然想到一事,抬起头问出了口,却是对上林朝文看着她灼灼的目光,这让她有一时的不自然,便忙垂下目。
“中宫娘娘身子便就较弱,生下长子时,便就伤了根本,如今太子也是胎中不足,身子也是弱了些,但还好也没有大病。”林朝文轻移开目光,柔声回道。只是遗憾,那一垂目的温柔他终归不能拥有。
回到林府,还未走到那林碧华居住的庭院中,却是能闻到府中静默的肃穆之气。
黄氏肃穆着脸在院子中不停的走动着,丫环婆子屏气凝神的站在一边。见到纪慧娴三人进了院子,她们这才松了一气。
“你们去哪了,不打一声招呼,不带一个仆人,就这么偷偷的溜出去,若是出了画可怎么办。”黄氏却是朝纪慧娴她们迎头一个痛斥:“谁教你们的规矩,这么无法无天。”
自知犯了错,纪慧娴与林碧华自是不敢吭声。
林朝文在一边发了话:“娘,莫要生气。她们也没有什么什么出格之事,只是好奇出去逛了一圈。”
“莫要骗我,若是只出去逛,不会撇了丫环婆子如此隐秘。说,去哪了?”
不等林朝文开口,纪慧娴上前一步行礼回道:“兰姨要怪就怪我,我实在在府里呆得闷烦,却是邀了华姐姐跟我一块上了茶楼。”
茶楼?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怎么能去那里呢。你们可是正经的淑女,却是再矜贵不可的了。”
“也是太过大胆了,一时兴起便就去了,下次是再也不敢的了。”
“娴儿一直是懂事有分寸的,你也莫要掩饰了,我知道这事定是华儿惹起的。”
“娘。”林碧华委屈的叫了一声。
黄氏自是不理。对纪慧娴道:“你也快些回府里去,免得大人担心。”
从林府出来,采吉摸了摸心脏:“姑娘,下次这样的事情还是莫要再有了,奴婢这心都吓得快要停止了。”
“不是没有什么事吗?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只是平日里规矩管束的严格了些。”
“姑娘。”采吉一跺脚:“你可是仕大夫家的姑娘,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看得如此无所谓呢。”
“我知道了,记着,回去后却是一字也不能提的,不然杨妈妈知道了会担心的。”纪慧娴交待道。
如此过了几日。韩灵秀却是进了纪慧娴的院子。纪慧娴看到她,颇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也没有打一声招呼。”
韩灵秀便笑。她的双颊因天热,却是显得有些嫣红:“我是跟着母亲一块过来的,怎么,不欢迎我不成?我可是心心惦记着你,可你却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纪慧娴有些意外:“何出此言?”
韩灵秀便上前俯在纪慧娴耳边轻声道:“听说前几日里。你去了趟茶楼?”
纪慧娴忙抬头朝杨妈妈看去,却见她不在屋里,想必是去吩咐小丫头泡茶了,这才松了一气,有些嗔怪道:“我可是偷偷去的,你可不能说出去。”
“哼。若是下次有好事再不叫上我,我不能保证会守口瓶的。”
“是你兄长告诉你的?”
“可不是,他说你可是很大胆呢。不像一般的闺阁女子。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是我失礼了,让他见笑了。”
“哪能呢,我兄长最是眼高于顶,一般人他还不夸呢。”
“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
韩灵秀捂嘴便笑:“你倒是说说那日里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称赞,我问他。他可是一字不说的。”
“不提也罢,只有丢人的份。”
说到这里,杨妈妈竟亲自端了茶盅进来。纪慧娴便在这个话上止住了,不敢再提。
杨妈妈把泡好的茶水放了下来,然后把屋里的丫环婆子都遣了出到外间,只留下纪慧娴与韩灵秀两人说些体已话。
韩灵秀倒也识看眼色,也不再追问,只是道:“如今天越来越热,却是让人无一点胃口,着实难受。”
“喝些这酸梅汤,我前几日在华姐姐那里尝着还好,回来便也让丫环们泡了些。”
“爽口是爽口的,但喝多了也伤肠胃,不敢喝太多。”韩灵秀浅啜了一口,然后便放了下来,有些苦恼道:“我却是还想吃那寒瓜,可却没有了,”
寒瓜,纪慧娴知道,那却是现代时人们叫的西瓜。它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却是数量稀少,轻易吃不到。
纪慧娴吃了一次,还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以忠国公府的体面,有赏赐倒也是正常。可韩灵秀家的品格并不高,却是能吃到倒也稀奇了。
“可是在外面买来的?”纪慧娴问道:“若是想吃,再去买便是了。”
“哪有这么容易,这样的好东西,却不是有钱就能吃到的。我的却是世子送过来的,听说官家赏了两个给他们府上,他便送来一个给阿兄,我沾光便也就尝了两块。”
纪慧娴心一跳,忙垂下首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水:“世子倒是与你阿兄要好,这样的好东西却也能记着你们。”
韩灵秀便笑:“世子看似冷漠,但其实却是热情。如今天热,却是送了寒瓜,又送来了几把绢织的团扇。却是比一般纸糊的要来的轻,而且用起来也凉快许多。瞧,我如今这手上的便就是他送的。”
纪慧娴抬目看去,只见细密的绢丝上面还勾织了着几朵粉红桃花瓣,大白净的扇面上,倒是显出几分秀雅来。
“绣得还真是不错的。”纪慧娴真心的赞道。
韩灵秀便有些娇羞的垂下头:“知道我喜爱桃花,世子便就亲口吩咐那织扇的人织了这么几朵,实在是有心。”
“世子对你真是好。”纪慧娴忍着心中涌起的酸意,看着韩灵秀因羞赧显得更是嫣红的脸庞。心中早就有了预感,可如今得到证实,她却是无比的失落。
韩灵秀听着纪慧娴意有所指的话,便忙摇头:“他是与阿兄交好,所以才格外用了些心思,阿娴你可不能乱猜测。”
“我猜测什么了,让你如此急着撇清?”
“呀呀,你看,就会取笑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的。”
“你容貌秀丽,才华出众,性情又是极好的,若我是男子也会喜欢。”说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此,世子心仪于你,可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害臊,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韩灵秀有些急,但却没有否认,她眨动着眼睛,亦倾过身小声道:“听说老夫人有意把你指给杨将军,如此,你日后可是将军夫人了,我也得恭喜你呢。”
纪慧娴脸色一红,接着便有些发白,她苦笑道:“这样无根据的事情,你也说得出口来?”
“你还想瞒我?我自是有法子知道的,你母亲可是我的姑妈,我们可是亲戚呢。”意思就是,这事韩氏向韩灵秀的母亲是透过口风的。
“这事作不了准的,杨将军如此爱将军夫人,哪里会看上我呢。”
“你有什么不好呢,性子温驯,又是好模样。”
那又如何呢?却也是比不上你讨某人喜欢,纪慧娴垂下头,却是沉默下来,她心里着实有些不痛快,却是佯装欢笑,这让她很是累了。
韩灵秀看着纪慧娴的神色,弯了嘴角,只当她害羞:“这事,世子都知道呢,你便就不要再瞒着了。”
“世子跟你说的?”
“他当然不会说这些是非的话,只是含糊的说不太清楚,但看着也是知情的。本来不是我们该议论的,只是我实在关心,只因这事关乎着你。所以有次他来我们府上,我便问了他。你知道的,杨将军是他的师父,我问他你与杨将军的事可是真的。”
“他没说我缠着杨将军?”
“什么?”韩灵秀一脸惊诧
纪慧娴便把那日里在将军府院子里与将军的事说了出来:“虽过逝的将军夫人有这意思,但将军是不愿的。于是我一再追问将军的意思,怕是就是如此世子有所误会。”又道:“所以说,这样的事情如今没有个准数。”
韩灵秀从中听出了纪慧娴的隐意:“为什么呢,将军如此风华,世上少有男子能比,说来还是将军夫人福薄,难道你还想拒绝不成?”
“若是不能嫁给自己喜爱之人,这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娴,婚因之事自古以来不能靠自己做主,你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灵秀,你也是心仪世子的吧。”
“阿娴-----”
“若是你不能嫁他,你会如何?”
我会如何?韩灵秀出了纪府,上了马车,心中傲然一笑:以我如今的姿色与才名,世子如此倾心,怎么可能不会娶我,我定是能如愿嫁去的。再说王爷为了韬光养晦,定也不会娶风头正旺的人家,我可是最最适合的。
再又想纪慧娴那张忽红忽白的脸,她弯了弯嘴。她今日里的一番试探,却是把她的心事全看了个遍。果然心思单纯,就算有一点小聪慧,但却远远及不上她的。
91命运不平让人恨
“秀儿,你与纪三姑娘的感情看样子的确是要好,看你见过她后,却是笑得越发开心了。”韩灵秀的母亲,韩家的当家主母谢氏皮肤白腻,虽已将要四十,但却还风韵犹存。韩灵秀的模样与风姿,倒是都随了她。
“娘。”韩灵秀上前抱住谢氏的胳膊,笑道:“更能让我欢喜的是,我与世子之事---”
“女孩子应该矜持,我教过你许多,可不准忘了。”谢氏收起柔和的笑意,板起脸来打断了韩灵秀。
“这里不是只有我跟娘,有外人在时我又怎么会这个样子?”
“你还未及笄,这些事还言之过早。虽儿女有意,但还得王爷王妃同意才行的。”谢氏严谨的脸上,又再露出一丝笑意,对这个女儿她自是满意的:“我得跟王妃见上一面,看看她是何意才行。”
“这还不简单,阿兄与世子交好,到时王妃若是出门,便就让他留意下,娘自也前去偶遇便行的。娘你端庄大方,又最是会说话的,那王妃自也会喜欢你的。”
“你这孩子,心思这么多,也不知随了谁。不过,这个主意倒也是可行的。”
“还不是娘教得我,我可是向你学的呢。”
“你呀,却是还要学纪三姑娘的三分稳重。我今日里见过她,却是看到她温驯乖巧的模样,双眸中又带着灵气,难怪王妃与那过世的李氏也是喜爱她的。”
“那又如何?她还能比过我去不成?”
“在外的名声她自是比不上你的,可一个女子要想留住相公之心,除了美貌与才名,还要有一个女子的贤良淑德。”
“这些我也是有的。”韩灵秀很是自信:“如女儿这般的人物,在这京城里又有几个呢。我可是随了娘的,看看父亲,他不就把心留在娘这里了。”然后又问:“娘。姑姑可说了什么,可有听说什么?”说到最后,却是小了声音,一脸的好奇。
“打听这些做什么呢,你还小,有许多事情说了你也未必懂得的。”
“怎么会不懂,娘多多教教我,日后我才吃不得亏去。”
“你姑姑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稳晦的事情,她也是不敢说的。娘只能告诉你。人除了聪慧,还要懂得看清时势,什么该说该问的。心里要有个数。”
谢氏这边谆谆教导着韩灵秀,那边杨妈妈也是站在纪慧娴身边说道:“韩姑姑看着心思太活跃了些,也不知跟姑娘说了什么,却是让你脸色这般难看。”
“能说什么,不过是一些平常的事罢了。只是因天热,我自个心里不痛快而已。”纪慧娴挤出一些笑意,她满心的酸涩,只得自己慢慢想通消化。
“姑娘莫要骗奴婢,您可是妈妈看着长大的,有什么心事奴婢还会不知道吗。姑娘大了。有了心事,奴婢也是不见怪的,只是日后莫要与韩姑娘走得太近。虽她笑着,可她眨动的眼睛总是透出一丝不明的光,让奴婢看着便不太信任。”
“可不是。”采吉接上话:“她一出门嘴角却是上扬,姑娘你却是就丧下了脸,就知她没有说什么好话。”
“她不过是说了实话。只是我多想了。罢了罢了,她的心思说多坏也是没有的。”纪慧娴猜测着。若是韩灵秀知道了她的心思,她今日里来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那日后自是要防着。若是没有明白,那她便是无心的。不管怎么样,日后见到她时,再好好的观察一番就是了。
“韩家夫人前来可知为了何事?”纪慧娴不想再这个话上继续下去,便就转了话题问道。
“韩夫人隔一段时日便会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然后与大夫人说说体已话。这次来究竟为了何事,倒是不知道。不过,无外乎逃不了打探消息来的。”杨妈妈放轻了声音回道。
纪华荣自被吴家退了亲后,宫里便光明正大赏了许多东西下来。虽表面看着是安抚大臣疼惜子女的心,但有心人还是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
若真是韩家要再出一位贵人,那定是荣上加荣之事,那些沾亲带故,有心巴结的,都想上门来打探一番。韩家靠着韩夫人这个忠国公府的媳妇,自是沾了不少的光。如今听到有风吹草动,先前一步来探探口风,自也是平常的。
“我去看看姑姑。”
“如今正当午时,姑娘却还是不要出屋为好,那阳光正毒辣着呢。”杨妈妈忙阻拦:“待天黑了些再去吧,那时会凉快些的。”
纪慧娴想想也觉得有理,便就等到了用了晚饭,天完全黑透了,这才让迎平打着灯笼往纪华荣院子里走去。
天黑了下来,各个院子里都落了锁,周围便就静了许多。只留那院子里草丛中那些蟋蟀在吱吱的叫着,谱成一曲曲自然动听的乐曲。纪慧娴不由得慢下步子,吹着迎面扑来的丝丝夜风,感觉身心都凉爽了不少。
“姑娘得走快些,不然回来就晚了。”迎平轻声提醒道。
纪慧娴点点头,在经过刘姨娘的院子里时,虽院门紧锁着,但还是从泄着灯光的门缝中传来细细的啜泣声。
纪慧娴不由得顿住脚步,迎平在她身边小声道:“听说,自大姑娘被禁足了后,姨娘却是真的伤心呢。”
怎么会不伤心呢。庶出的子女,若是生得不怎么灵气,又得不到庇佑,那未来的命运却是无多少光芒可讲。
纪慧娴心里虽有些同情,但如今她自身都难保,却是管不了那么多的了。她抬起步子,就要往前走去,却是听到从里面传出一声尖利的声音:“我不服,我定要到祖母说理去。”
话音一落,便就传来刘氏细细的安抚声。
然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那门缝里的灯光便就暗下去了几分,却是怕有人注意到吧。
是纪娇娟的声音,纪慧娴一皱眉,问迎平:“她不是被关在偏院。怎么会在姨娘院子里。”
“怕是趁着天黑,偷偷出来的。”
纪慧娴看着那紧关的院子门,却是从中看出一些异样。定是偷偷溜出来的,被关了这么久,怕是早已按耐不住,想要找个人把她解救出去。虽平日里对这生母姨娘不怎么待见,但到真正有难事时,找得还是自己的生母。平日里的隔膜,却还是抵不住天生联系在一起的血脉。
“去敲门。”纪慧娴对迎平吩咐道。
“姑娘还是走吧,大姑娘心里怕是恨极了姑娘。你若进去,保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不利姑娘的事情来。”
“怕什么呢,我若吃了亏。她更得不了好去。”纪慧娴抿嘴一笑,她许久未见到纪娇娟,倒是想看看她如今是何模样。
迎平略思索了下,似乎觉得纪慧娴说得话有理,便就上前敲了敲院门。扬起声音唤道:“刘姨娘,奴婢是三姑娘屋里的迎来,烦开下门。”
那院子里一下便就静了下来,过了半晌,才有婆子轻轻开了一门,探出一头。却是没有看到站在阴暗处的纪慧娴:“是迎平姑娘啊,这么晚来可有事,姨娘已经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