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儿今晚倒是颇多感慨。”真宗笑道。
却在这时,船处外传来一阵喧闹,隐隐还听到有人大声兴奋的叫道:“班遥公子与小宛姑娘来了,他们来了,快看快看。”
班遥公子杨延庭是杨延昭的弟弟,虽说不是同母所出,便到底还是有着血脉关系。真宗也是关心的,他听到了这喊话,便也起身走到了窗前,往窗外看去。
船舱很大,窗子也大,纪慧娴随在纪华荣身后,也一块走了过去,朝喧哗处望去。河两边点满了灯笼,烛光很亮,再加上又是圆月的好天气,河面上的景致倒是一览无遗。
只见河岸上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许多人,他们争观围看着河面上的一条画舫。只见那画舫的甲板上已经站了两人,便就是衣袂飘飘的班遥公子与那美艳的艺妓小宛姑娘。班遥公子手握一支横笛迎风而立,那小宛姑娘便就坐在一边,她身前还放着一张桌案,案上便就一把在月色下散发着冷冷光芒的古筝。
“今日中秋佳节,如此良辰美景,我与小宛便合奏一曲来给大伙助兴。”班遥公子声音朗朗的传了过来。
顿时岸上便一阵叫好声:“班遥公子笛声最是动人,快吹吧,让大伙一饱耳福。”
“小宛姑娘当年也是因琴音出名,这几年却是少听到那样好听的琴音了。”
“笛琴相结合,怕是天作之合,快吹吧,快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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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宗听着这些议论声。笑了起来对杨延昭道:“这几年班遥的名声我也是有所耳闻,今日里一见,倒的确是个风流俊士。”
杨延昭双目看着风流多情的杨延庭,神色间无一波动,却是不知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只听他恭敬的回道:“不知有多少战士血洒沙场,他却这番无所作为,只知风流,真是丢了我们杨家的脸面。”
“不必如此,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若是大家只知上战杀敌,那人间便少了许多乐趣。”真宗听了,反倒劝起了杨延昭。
“皇上圣明宽厚。可父亲早就说过,他不再是杨家子弟。”杨昭却是无动于衷。
一阵悠扬的笛音在这时响了起来,如一道明亮的水光冲天而去,把头顶的乌云全部击破,然后片片散落了下来。落下的声音又如玉珠落玉盘。清脆动听。这一笛声却是颇具气势,让说着话的两人都突然一怔。那本来还喧闹的人群,也猛地一下子静了下来。
待众人回过神,还来不及鼓掌叫好,一声如山泉滴落水潭的筝音又随之响起,叮叮咚咚。如珠帘随风飘动,扬起阵阵珠花,让人眼花缭乱。却是看不清本来面目。
这样的笛声配上这样的琴音,的确让人忍不住叫好。纪慧娴对这些本不精通,但听着都觉得好听,看来,那船上两人的水平的确不差。
“果然不同凡响啊。班遥倒真是有些才华。”真宗听后也忍不住惊叹,然后他把目光看向那艺妓小宛身上:“可惜是个艺妓。若不然与班遥倒是珠联璧合。”语气中有些可惜。
无论在什么时候,妓女都是最让人不耻的。就算其中有些许多说不得心酸,可无人会去理会体谅。
“他抛弃良家女子不要,成日跟这些艺妓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赵延昭对赵延庭显然很不满意,本就不多言辞的他,怕是把生命中最多的责怪言语,都放在了这个庶弟身上。
爱之深,责之切。怕是赵延昭对这个弟弟也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的。
纪慧娴回过头看向杨延昭,却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杨延庭。就算说着再痛责的话,但眼神却是从未离开过。这一表现,却是泄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情感。
“皇上,臣请再上沙场,如今辽人来侵,我不愿看到我们大宋子民被辽人所危害。”随着美妙的琴音落下,周围的叫好声彼此起伏时。杨延昭却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其实算是请命。
船中与河岸的喧闹完全不一样,杨延昭的话落后,静默了好半晌后,真宗才回头看了一眼赵延昭:“我知你如今心思沉痛,不想留在此地。此事日后再议,如今先享了此美景再说。”
辽人来侵,这一消息连纪慧娴这样的闺阁女子都听说了,可以想像辽人此次来侵的气势之大。杨延昭此番请命,倒也是情在可原。可真宗这样不急不慢,倒也耐人寻昧。
“去,把班遥公子请上来。”真宗转过头,吩咐一边的侍者。
“传闻春秋时期,乐师师旷之琴音如九天之上的撕帛之声,让人心神震动,久久无法忘怀。如今听了班遥公子之笛声,想必也与他相差无几吧。”纪华荣回过声来,发出这样一声赞叹。
“你倒是对他赞赏的很。”真宗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难道皇上不是这样觉得的?”纪华荣在真宗面前,却是一直都是随意的,又道:“在年少时曾听嫂嫂的琴音,只以为那是天下最美好的了,当时嫂嫂谦虚我还不以为意,如今才知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能让纪华荣尊敬的叫上一声嫂嫂的便只有纪慧娴的生母方氏。方氏之死,对真宗来说也许是忌讳,因方家之人的死是他与先朝太子争斗下的牺牲品。一般人在他面前却提也不敢提的,如今纪华荣这样感叹的说了出来。真宗沉吟着,却也没有不高兴之意。
他回过头看向纪慧娴:“你嫂嫂的女儿便是在这里,也不知有没有承了当年你嫂嫂的风范。”
纪慧娴退后一步,恭敬的回道:“小女实在愚蠢,却是对音律一窍不通。”前世时,便五音不全,那时最羡慕的便是唱歌唱的好之人。在这世,她也曾开口趁无人时哼过几句,嗓子却是要比前世好上许多。但可惜在这个时代,却是不允许闺阁淑女唱曲。
听到纪慧娴如此说,真宗却是似乎更来了兴趣:“多少定也是懂一些的,不如就此弹奏一曲,助个兴。”
“有班遥公子珠玉在前,小女实在不敢。若是闹了笑话,倒是吃了亏的。”纪慧娴虽说有学过弹奏,但说实话的确不怎么在行。
“不如这样,我们也学班遥公子,我吹笛,纪姑娘弹琴,给父皇助兴如何?”纪慧娴百般推辞,可太子赵佑显然也是来了兴趣,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纪慧娴一听之下,顿时目瞪口呆。
真宗离开窗前,转身坐回了原位,听了太子这话,却是抚掌道好:“太子有此意,倒也不能辜负了。”然后便对侍者又道:“你们去给太子与纪姑娘拿来笛琴。”
就此作了主,却是不管纪慧娴的反抗。既然不能避免,纪慧娴却是硬着头皮上了。但琴艺她实在不行,便开口道:“班遥公子与小宛姑娘我是真心觉得无法超越,不如这样,太子吹笛,小女便清唱一曲如何?”
纪华荣看着纪慧娴笑:“我倒还不知娴儿会唱曲。”说完看向真宗:“我倒是觉得好的,如此倒是有些新意。”
纪华荣赞同,真宗便也点头同意,问道:“想唱什么曲子?”
“水调歌头。”纪慧娴前世时便很喜欢王菲所唱的这首歌曲,奈何当时嗓子不行,唱不出那种味道。如今正好中秋,倒是可以应景。这诗是苏轼所作,他也是宋人,但却是在北宋。如今的他却是还没有出生,此时她挪用了他的诗词,却是不知到时他的命运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可这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到那时她怕也又再死了的,日后的事情便日后再说罢。说不定,自她来到了这个时代,历史也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呢。
“这是什么曲子,倒是没有听过。”纪华荣有些疑惑的问道。
“无意中听有女子唱过,觉得好听便记了下来。”纪慧娴实在说不出口,这曲子是她的原唱。于是便编了这样一个谎话,却也说得,反正也无从去对证。
“那我该如何伴奏,我没有听过这曲子。”赵佑有些为难。
“我先清唱几句,相信太子很快便能找到曲调,这其实并不复杂。”纪慧娴说道。
“如此,那便开始吧。”真宗越听便越有了兴趣,最后倒是有些迫不及待。
赵玄熙虽对纪慧娴并不怎么有好感,但此时听了她的话,也微露出好奇。只有杨延昭却似乎心事更沉,拿起酒盅喝起了酒,对屋里的人事兴趣并不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纪慧娴年岁还小,嗓音娇嫩,其实唱出这样的曲调并没有多大的韵味,但却有着一份清新,再加上诗词的完美,却是让众人听呆了。
赵佑看着纪慧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拿起笛子慢慢的跟着纪慧娴清唱合成了一曲。
101迎面扑来深情风
待纪慧娴一曲唱完,一道清朗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此曲应当只得天上闻,亏得小宛总说她的才华无人能及,若是让她听到这般曲子,怕是会马上跳入这河里面去洗洗脑子。”
班遥公子杨延庭不知几时到了船中,却是来不及给真宗行礼,便就赞叹了纪慧娴。
待看清纪慧娴的面目,班遥公子又面露惊讶:“竟是纪姑娘,我还以为是哪个馆中当红的艺妓。”
“放肆。”杨延昭也回过了神,却是猛地站起,对着杨延庭便就训道:“天颜面前如此无所顾忌,不懂礼数,着实是放肆。”
“原来兄长也在啊。”班遥公子这时才似乎看到杨延昭,惊唤了一声,然后看向坐在上首,一直沉默着的真宗。直到这时,他才似乎明白过来,这船中之人的身份。但很快他便恢复正色,却是不急不慢的朝真宗行了礼:“小人不知皇上在此,若有失礼,还望皇上恕罪。”
真宗扬手免了他的礼:“方才听了你的一曲,着实惊叹,便就唤你上前来说说话。”
班遥公子收起了他的随意,虽恭敬便看上去并不紧张,他看了一眼纪慧娴道:“皇上厚爱,其实纪姑娘一曲却是如天簌,那才能叫好。”然后又对纪慧娴道:“见过一次姑娘,只以为你胆子大了些,不知姑娘曲也唱得好,真是每一次都让人意外。”
“哦。”真宗轻咦了一声:“你以前还见过她,也知她是胆大的丫头?”说完,不等班遥公子回话,就看向纪慧娴面露赞赏:“的确胆大,曲更是唱得好。有赏,丫头,你倒是说说想要些什么?”
纪慧娴对这个大家都惊喜的结果却是意料之中。毕竟在这个社会,这样的曲调不多,更是会让人心生欢喜的。她忙回道:“只是搬门弄斧,实在得不到皇上如此奖赏。”
“皇上既然说了有赏。你便收下。”纪华荣对纪慧娴笑意更深,神情之中的怜惜之情更浓。
纪慧娴还在沉吟间,只听太子道:“方才听纪姑娘说,这曲子是听来的,我却是对这编曲的人有着好奇,实在想知道这词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竟如此艳艳。”
“正有同感。”班遥公子也是附合。
就连赵玄熙也难得开口说了一句:“此情此景。这词着实是绝配,能写出现这词之人怕是有着大学识。若是有机会结识,倒是能让人受益匪浅。”
纪慧娴听了忍不住腹诽。你来结识我吧,这样的诗词在我的海中还有许多。
真宗也是叹道:“民间还有许多不出世的才者,若是他们都能出来为朝堂所用,倒是一件快事。”
“纪姑娘是从哪里听到的?”班遥公子回头问道。
“一次出城之时,便就听到前面马车中传来女子的清唱。便就是此曲。小女当时听着便也震动,便就记了下来。正好此时,便借来献佛一番。”
“纪姑娘记性倒真是好。”赵玄熙难得正眼看向纪慧娴,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觉得他并不相信纪慧娴的话。
真真是多疑,纪慧娴垂下首又是叹了一气。可她没有再说什么,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若是再深究下去。说不得便就会出现大漏洞。
“若是纪姑娘日后还听来什么好曲,可要记得告诉我。”太子赵佑却是让人拿来笔墨,把方才纪慧娴清唱的词记了下来。这样的好词他怕他会忘了。
“你也不要总顾着风流好玩,多用些心,也可为朝庭做些贡献。”真宗把目光又放回了班遥公杨延庭子的身上,加重了语气说道,却是如一位长者对后辈般。
“我一直闲散惯了。若是我为官,怕还真做不来。”杨延庭却是拒绝。
“你若一直这样。让父亲如何安心。”杨延昭看着杨延庭沉声道:“杨家的门风都让你败坏了。”
杨延庭却是不见动怒,他一脸风清云淡的看向杨延昭:“我自是比不上兄长有出息的,但话说回来,我早已被赶出了杨家大门,兄长实在不必说出方才那番话来的。”
一声兄长,却是可以看出他对他的情感,但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人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无一丝温情。
“你若有些出息,父亲又怎么会如此?”
“我不过是闲散些罢了,既然这样不能容我,那还有许多地方有我容身之处。”杨延庭一字一句道,说到最后,却是朝真宗行了一礼:“若是皇上无其他吩咐,小人便就告退了。”
真宗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的两人,却也说不得其他话,清官难断家务事,就连皇帝也一样。
看杨延庭要告辞,纪慧娴却先悄悄的退出了船舱。待走到船舱门口,吹着迎面扑来带着湿气的夜风,却是看到河岸两边灯光暗了许多,人群也早已散了去。
一道白色的人影徘徊在岸边,认真看去却是小宛姑娘,她似乎正在等杨延庭。见到纪慧娴出来,便朝她望了过来,一双眸子如天上星光般明亮。这样一个艳丽的人,若不是艺妓的身份,的确与班遥公子相配。想起真宗也有这样的遗憾,说不得小宛的魅力也是感染了他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纪慧娴转过身,轻唤道:“班遥公子。”
“纪姑娘。”杨延庭有些意外:“你在等我?”
“是的,有些话想跟公子说,难得遇见,怕下次见却是不知在何时了。”
“姑娘若是要见我,不是也有法子的?”
他是暗指上次在茶楼之事了,看来他心里是清楚的,上次她们去茶楼就是为了见他。纪慧娴有瞬间的尴尬,怕是他方才在船中说她大胆,便也因此事。
“公子如流云,时常飘动。而我们只是河水中一条仰望天空的小鱼,若要跃出一触公子的风度,却是力所不能及的。只盼公子偶尔的垂顾,才能一见真容。”纪慧娴苦笑道。
“姑娘缪赞,我哪是白云,一株随风而动的野草而已。姑娘要拔要踩,都是可以的。”
“公子应该明朗大方,不是这样自作低贱的,实在不符公子的性格。”
“你不了解我,看到的只是我的表面,说不得我内心便就是脏乱不堪的。”
如此贬低自己,纪慧娴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她很快便明白过来,他如此这般,怕是误会了她的心意。他不想她仰望他,不想她把他想得美好,如此这般,其实就是不想她接近他。换句话来说,他在拒绝她。他以为,她喜爱他。也是,他这样的人物,怕是得到了不少女子的倾顾,他自有他拒绝的一个方式。
这样也是好的,不拖泥带水,不与人纠缠,倒也是不失为一个君子风度。但只知这样一个品德是不够的,抓住这个机会,她要更了解他。
“公子为何不成婚,听说你曾经的未婚妻乃是名门淑女。”
杨延庭看了一眼等候在岸边的那道白色身影,但他没有着急,回道:“你方才也听到了,我已经不是杨家子弟,我这样的人更适合一人过。”
“那也可以成亲的,由此是不是可以说公子也是有担待之人,怕娶了妻却是辜负了她?”
“不,其实我只不喜被绝约束,我如今不是活得轻松快意。”
“真是如此吗,为何公子说此话不敢与我对视。”
“是这样吗?”杨延庭却是把看向夜幕深处的目光收了回来,眸光灼灼的看向了纪慧娴。他本就长得俊美,被这样一个人用热烈的眼光看着,就算纪慧娴再镇定也勉不了有些脸红,她不自在的退后了一步,然后移开目光。
耳边传来杨延庭低低的笑声,然后接着道:“纪姑娘进去罢,若是让人看见你与我走得近,你的名声却会是不好了。”说完,却是抬起步子,打算往回走去。
纪慧娴还没有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见他走,便有些发急,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等一下。”
杨延庭回过头,看了一眼被纪慧娴拉住的衣袖,却是没有说话。
“公子,你一直掩饰自己,但我却看得出来你内心的柔软。别,别急着否定或是取笑。我只是想跟你说,有一位姑娘真心爱慕你,而她也值得你去眷顾。”纪慧娴急急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管如何,姑娘先放手罢。”
纪慧娴这才感觉自己一直抓着他的袖子,便忙放了开来:“公子莫要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对你的心意我看在眼里,那是怎么一种深情,公子定是想像不出来的。她只看了你一眼,便就认定了你。”
杨延庭的神色越来越慎重,最后却又是无声一笑:“纪姑娘的话,我只当没有听到。”
“她闺名叫林碧华,就是那日里茶楼见到的那位姑娘。”纪慧娴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虽声音小,杨延庭还是听到了,他回过头笑道:“看着姑娘一直紧张的神情,我还以为是你爱慕我呢,原来是我会错了意。”最后又道:“若是姑娘对我有意,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的。其他人便就罢了。”
什么?纪慧娴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与小宛走到一起慢慢离开的背影,却是知道她一番为林碧华争取的心思算是白费了,杨延庭他不在乎这些。
102登不上大雅之堂
夜已深,真宗与太子要回宫去,他们下了船,临走时,真宗对纪慧娴道:“我还有赏赐给你,等你想好了要什么可以告诉我,到时再赏不迟。”
纪慧娴忙行礼谢了恩。
真宗这才又再看向纪华荣:“秋天夜凉,保重身体。”又道:“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纪慧娴与纪华荣也上了来时的马车,纪慧娴这才知道这辆乌漆漆的马车是真宗专门给纪华荣用的,而马夫却也是宫中的侍卫。
上了马车,纪华荣拉过纪慧娴的手,说道:“想不到娴儿还有这样好的嗓音,你吟唱的曲子却是把姑姑也听呆了去。”
“这终归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若是城中传闻哪家闺秀唱曲好听,这可说不上是好名声呢。”
“不必在乎这么多,若是总看人家眼色过日子,这怎么也是不快意的。”
“就算这样,姑姑可也不得跟家里长辈说才是。”
“却是可惜了,若是可以,却是想要更多人知道娴儿你也是有才的。”纪华荣叹了一气,问道:”这词可真是听来的?”
“姑姑怀疑什么呢。?”
“你最是会藏拙,我怕这样的词却是你自己所作,却不肯说实话。”
“姑姑太高看我了,若是我真有这样的才华,我怎么会跟自己的名声过不去。若是这词是我所作,那如今我是才女的名声定是跑不了。”纪慧娴苦笑一声,然后问道:“不是说太子病重,怎么会出宫来的?”
纪华荣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皇上疼爱太子,若是太子自己央求出宫来的,怕他是会同意的。”
太子自己要求的怕也是有可能,只是看他的样子。身体是虚弱了些,但却实在不像病重的模样。纪慧娴想着他的样子松了一气,若是把这消息告诉纪娇婧怕她也是会高兴的。
“姑姑,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呢。”
“五妹想进宫去,她喜爱太子。祖父不同意府里的姑娘进宫,她正是伤心呢。”
纪华荣听了眉头微皱,半晌才道:“祖父有他的考虑,怕是婧姐儿要伤心不少时日了。”
“姑姑不帮帮她?”
“帮她实在难,还不如先帮眼前的你。”
“我?”纪慧娴一怔。
“姑姑倒是见了世子一面,见他倒是个君子。只是可惜眼眸深幽,怕是个心思沉重的。”纪华荣想着在船中见的赵玄熙:“他不苟言笑,这样的年岁。这样的性情,怕是性情极致冷漠,若是得到他的喜爱还好。只是,娴儿,我看他对你----”
“他的确对我无意。”纪慧娴也不否认:“可姑姑。他对我就算冷情,可我想着的还是他。”
“若他不愿,怕是无几人能强迫了他。”
“可姑姑方才说帮我,你可是有了法子。”
纪华荣抿嘴一笑:“这天下能强迫他几人中,定是有九五至尊。只是,娴儿。这样得来的结果,可是你想要的?若是他真娶了你,怕也会冷待你的。你没有受过这样的苦。只怕到时你会后悔。”
前世就爱慕他那副样子,到了这里又遇到了。纪慧娴却是越来越觉得,赵玄熙说不得就是林今峰的前身。上天让她来到这里,又让她再遇到了他,定是怕有所指引的。嫁。定要嫁给他,这个让她曾苦苦爱恋过的人。她要嫁给他。就算日后会苦,她也甘愿。
“姑姑若是愿意帮我,我定是会开心的,许多事只能等日后才知道,这时我并不想放弃。”
纪华荣握着纪慧娴的手用了些力气:“好吧,姑姑会把你的心意告诉皇上,若得机会,定要让他替你作主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条路,纪慧娴惊喜异常,看着纪华荣激动的却是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待心情平复些,纪慧娴想到一事,道:“可祖母却是望我嫁给将军的。”
“你与将军之事,你不愿,我便也不会支持。再说,你今晚也听杨将军的话了,他却是想要再去边关,对与你的事,他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的。若是皇上亲自指婚,你与他之事也只能作罢,毕竟这会还没有说到明面上。”
“可是,皇上真的会同意吗?世子可是周王爷的儿子,而周王爷又是皇上忌讳的,若我与他成亲,会不会让皇上更加忌讳?”
纪华荣还来不及回答,马车便停了下来,却是回到了纪府。待下了马车,进了院子,纪华荣身边的兰花早已提着灯笼候在了那里。几人便就穿过檐廊,却是先送纪慧娴回院子。待快要回到时,纪华荣这才回了纪慧娴:“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姑姑倒是忘了这一点。不过放心,有机会我定还会帮你说说,若是皇上真是不介意,想信他会肯的。”
采吉早已回了院子,这时正与杨妈妈迎平两人等在院子里,见到纪慧娴回来,忙迎了上去。纪华荣见状,就再拍了拍纪慧娴的手背,然后就放开她,转身离去。
“姑姑。”纪慧娴唤住她,待她回过头来后,便道:“明日里我要去趟大佛寺,姑姑可也要一块去?”
纪华荣摇头:“我的心意早已对佛祖诉说了不知多少,如今便就不再去打扰他了。”
待纪华荣走后,杨妈妈便也就扶着纪慧娴进了屋子,知道她与纪华荣这样不带一个下人出去,定是有着什么稳秘之事的。她也不多问,只是吩咐迎来打来热水,开始帮纪慧娴宽衣梳头:“天已深了,姑娘快些歇息,不然明日里早起就要难受了。”
“妈妈不问我去哪里了?”
“既然二娘在,定是没有什么事的。”
纪慧娴便也就笑笑笑:”我们去赏了夜景,还听了班遥公子与小宛姑娘的合奏,是个很愉悦的夜晚。”
“如此便好,姑娘就是要多笑笑。”
到了第二日,纪慧娴去老夫人院子里请安时,待众人离开,纪慧娴这才上前说道:“祖母最是信佛,听说今日里大佛寺有大师讲法,祖母可要前去聆听一番?”
“有这样的法事,怎么我这会才再听到。”纪老夫人有些意外,看向黎妈妈:“不是有法事,都会通知一声的?”
黎妈妈回道:“可能不是主持大师讲法,老夫人不是说过,只有他讲法,才告知你一声的。”
纪老夫人这才哦了一声,然后对纪慧娴道:“不是主持大师讲法,我便不去的。他们那些人讲的,却是不合我的耳缘。”
纪慧娴便有些失望:“我还以为祖母会去,便也想跟着去的。”
“我倒是忘了,你这丫头也是信佛祖的,上次便就又是绣佛相,又是抄佛经的。只是女孩子如此,心思着实也太沉静了些,并不是好事。”纪老夫人说道:“你如今,得空多跟你母亲学学如何管家才是。”
“我自明白,只是这两三年一直信奉着,若是丢下对佛祖也是不敬。”纪慧娴回道:“我自也不是一门心思就扑在上面,只是听到有法事,有些心痒难耐。”
“想去便就去吧。”纪老夫人叹了一声:“劝人不信佛祖,也是罪过,所以往深我便也就不说了。”
“祖母真不去?我却是很希望能跟祖母出一趟门呢,也好多听听祖母的教诲。”
“下次若是主持大师开讲,便就带上你吧,他的讲法富含人生阅历,多听听倒也无碍的。”
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采吉便上前道:“姑娘这个借口倒是找得好。”
纪慧娴横了她一眼:“我哪有找借口,是真有法事,前两日华姐姐递信过来说的,”
“那姑娘不怕老夫人真去?”
“若她会去,早就作了准备,可这两天都无动静,便就可以看出她老人家不会去。”
“姑娘真聪明,能想到这层。”
“呵呵,这又不是难事。”纪慧娴又道:“去五姑娘院子里,问她要不要一块去。”
纪慧娴去大佛寺真正的目的,杨妈妈与采吉几人都不清楚,只当她想出去走走。所以听了这话,采吉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姑娘怎么想到让五姑娘一块去?”
纪慧娴想着纪娇婧这段时日的难受,让她一块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到了寺里,找个借口撇下她,便也能见杨延昭,并不会防碍。
“佛法无边,望也能解她一些心结。”纪慧娴叹了一气说道。
采吉听了,便就不再多言,把纪慧娴送回了院子后,便就去了五姑娘的院子里。
院子里并不是只有纪娇婧在,二夫人王氏正也在她的屋子里,见到采吉前来,便有些没好气的道:“你家姑娘又要你来做什么,她成日里无所事事便就罢了,难道还想也牵累我们婧姐儿吗?”
“娘。”纪娇婧忙唤了一声:“三姐姐是好人,你不要这样说。”
“好人?”王氏一瞪眼:“她是能给你吃,还是给你穿?她自身都难保,你还跟她一块玩?不准去,你日后哪里都不准去,便在这里乖乖听娘的安排。”说完,不理会纪娇婧发急的神情,只是回过头对采吉劈头又道:“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日后别再来找婧姐儿,免得婧姐儿变得跟她一个样。”
采吉又气又急的出了屋子,却是在心里把王氏骂了一个遍。
103寻找时机将见面
纪娇婧看着采吉离开屋子,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对王氏说道:“娘,在这府里姐妹中,三姐姐最是关爱我,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看看你的样子,哪还有一点淑女风范,娘教你的,你都忘了?我看就是她影响你的,我说不准去便不准再去。什么姐妹,哪有你的荣华富贵来得重要。”
“娘----”
“不要再说了,等会再试试这新衣,明日里我们要进宫去。”
“进宫?”纪娇婧一下安静下来,疑惑的问道:“娘,我们要进宫去?”
王氏拉过纪娇婧的手,细细的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收起愤怒,笑得欢喜:“看看我们婧姐儿,越来越是美丽淑雅。若不做贵人真真是浪费可惜了。”然后又道:“这次淑妃召我进宫,指名也要你一块去呢。”
纪娇婧的心因听了这话,再次激动起来,在这个进候进宫,淑妃娘娘定是对她有所安排。想到太子的身影,说不定还能见到他。这样一想心情就急迫了起来,却是把方才那一点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采吉回到院子里,把王氏的话添油加醋的对纪慧娴说了一通:“二夫人明明就是看不起姑娘,真是让人气急。”
纪慧娴倒是无所谓,她对王氏也没有什么好感,再说也不必在她跟前过活,自是对她不在意:“在我面前说说便也就罢了,她怎么说也是主子,在外人面前对她还是恭敬些罢。”
“姑娘就是心慈。”采吉有些不服气,见纪慧娴无动于衷:“其实姑娘对她也不必这样的。”
杨妈妈上前来拍打了下采吉的手臂:“姑娘做事还用得着你来教?姑娘的话你莫不要不放在心上,在外人面前,该有的规矩却是一点也不能少的。”
采吉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奴婢还不是不想看到姑娘被人家说。”
“采吉的心意我哪会不明白。”纪慧娴安抚道:“你对别人不在意,自然别人就无法伤到你。我也只是想让我们采吉以后少爱点伤。那些伤人的话,她们不敢在我面前说,听到最多的还是你们,我知道你们替我受了许多的风言风语。”
“姑娘。”采吉有些感动。
“姑娘想着我们,我们自是要更尽心做事才是。下快去吧,看看马车准备好了没有。”杨妈妈在一边吩咐道。
采吉便收起悲伤,忙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出了屋子。
待她走后,杨妈妈便上前问道:“姑娘今日里想穿哪件衣裳出去?”
“佛门净地,便穿得素雅些吧。”
马车已经待在了后门。纪慧娴换好衣裳,再去跟韩氏说一声。在韩氏的屋里看到纪娇媛,她正在韩氏怀里撒着娇。听到纪慧娴要出去,便有些不甘心:“怎么三姐姐总是出府去的,我就不能出去。”
纪慧娴便笑:“那妹妹也跟我一块去佛寺吧,听说今日里有大师讲法,妹妹也学习些。”
纪娇媛一扭头:“才不去。佛经多难听,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去听。”
“没规矩,怎么跟姐姐这样说话?”韩氏斥了一声,见纪娇媛不服气的垂了头,这才抬起头看向纪慧娴,放缓了声音:“那里定是人很多的。你毕竟是个闺秀,应该懂得避嫌。”又道:“若不是祖母同意你去,我还不想让你去呢。虽说佛门净地。但毕竟来往的什么人都有。”
纪慧娴垂首回道:“女儿懂得,自是会注意着的。听说那里有专门供女眷休息的厢房。祖母也已经派人去交待了,到时,自是清静无事的。”
韩氏这才点头:“如此,便早去早回吧。”
纪慧娴上了马车。待出了城,就看到停候在官道一边林府的马车。
纪慧娴掀开帘子。便正对上林碧华也看了过来的目光:“阿娴,你过我车上来吧。”
两人自是有话要说,纪慧娴便让跟着来的杨妈妈与采吉呆在她的马车上,然后去了林碧华的车上。而林碧华的丫环婆子,便就挤进了杨妈妈她们一块处。
马车里只有两人,说起话便无所顾忌:“阿兄已经先去了,他会帮我们看着杨将军的去向,到时通知我们就方便许多,免得我们找不到人。”
听着林碧华的话,想着他们这样为她打算,心里实在是感激的,纪慧娴沉吟了下道:“华姐姐,昨夜里,我见到了班遥公子。”
林碧华听了却是不意外,她抿嘴一笑:“听说他与小宛姑娘一曲如天簌般,今日里府里的下人都在小声议论着。”说完,却有些疑惑:“你说你看到了他,阿娴昨晚出了府?”
“中秋佳节,自是出府来游玩了一趟。”
“实在过份,也不通知我一声,早知我也出府来的。有你在,娘她也会同意的。”
纪慧娴听了,便把昨晚为何出来,又见到了谁,跟她说了一遍。纪华荣与真宗的事,她没有瞒她,这事迟早不是秘密。再说她相信林碧华并不是多事之人,她不会把这话说出去的。
林碧华第一次听到这事,显得惊诧至极:“皇上?你姑姑?他们,他们----”
“我把你当成我的姐姐,这事我没有瞒着你。你也要小点声,莫要让人听了去。”
林碧华忙捂了下嘴,然后才放轻声音:“原来是见了这样的贵人,难怪你不会叫我去了。”
“我就是在那船上见到的班遥公子,官家听了他的笛声后,也惊叹,便就叫他了上了船来。”
“竟然让官家也赞叹了,那是怎么样一种天簌之音,真是遗憾,我却无法亲耳倾听一次。”
“华姐姐。”纪慧娴有些不安的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
看着林碧华清亮眼神,却是在这一刻有些犹豫是否该把她跟班遥公子讲过的话告诉她。若是她知道班遥公子本就是天上的流云,变幻莫测,不肯驻足停留一处,怕是会更伤心吧。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听到这样的事情,你看上去没有一丝嫉妒。”纪慧娴还是没有把实话说出口,那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吧,有时不知情更会让人好受。
“我把它掩藏在内心深处,哪会让你轻易看到。”林碧华却是扬起眉头,展颜笑道。
大国寺,是在这个朝代最香火繁盛的寺庙。这里的主持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听闻就连如今的皇上真宗也是爱听他的讲法。
这个时代,最民众最是信佛,更种大小庙宇林立。就比如白月庵,若不是因周王妃的原因,怕是无几人知道还有这样一座庵堂。但,大国寺这里善男信女最是多,是其他小寺小庙无法比拟的。
纪慧娴只去过白月庵,那里特有的宁静安详,在大佛寺完全没有。这里上山的道路上,不时看得到有碌碌而过的马车,或是挽着篮子徒步行走的村姑农妇。
待到了寺前,更是看到寺院上空香火缠绕,虽没有人大声喧哗,但在走动的人影中还是看到了一些繁忙景象。透过这些繁忙,但能看到大国寺是独有的气势。
因忠国公府的名声,与每年里捐耐来的香火钱,所以府里若有女眷前来,都专门有歇息的小院,确保能清静上香,不被人打扰。纪老夫人早前派了人来打声招呼,所以待纪慧娴到时,便有小沙弥迎着她们进到后门的小院,然后奉上清水。
要想去哪里上香,便就由她们自己决定了。纪慧娴与林碧华两人歇息了会后,因本就不是特意来上香,所此两人便就去偏殿略上了柱香表示心意。
待问清了那位大师讲法的时辰后,又回了小院,两人坐下来一搭搭的说着闲话。
这里不比白月庵香客少,然后又都是女眷,杨妈妈便把纪慧娴看得更牢,两人却是一时之间都找不到机会出去。待到了时辰,只得去了外院。
外院是一处空旷的空地,只留边上搭了一些棚子,垂挂了幔帐,那里便就是留给仕大夫家的女眷坐的。纪慧娴与林碧华自也就坐进了里面,透过垂挂的幔帐,隐约能看到外面早已坐好了的黑压压的香客。
杨妈妈也是信佛的,但这样的讲法却是第一次听,比纪慧娴听得入神了许多。
看时候差不多了,纪慧娴与林碧华便对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妈妈,你在这里听着,我与华姐姐去去就来。”纪慧娴回头对杨妈妈说道。
杨妈妈回过神,看了一眼纪慧娴与林碧华,很快便明白过来,两人怕是要去净手,方才在屋里她们没有少喝水。
杨妈妈本还在犹豫,纪慧娴又道:“让采吉跟着便就是了,在这寺院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纪慧娴知道杨妈妈的顾虑,便就直说了出来。杨妈妈听了,想想也有理,再说实在是舍不下大师的讲法,便就点点头。然后叮嘱道:“姑娘小心些。”
林碧华这时也转身对她的奶妈说道:“夏妈妈,你也一块陪杨妈妈在这里,免得她一人留下无人照应。”
夏妈妈早与杨妈妈熟悉,两人与两位主子的感情般,也是要好。听了这话,夏妈妈自也没有多想,忙应了声是。
林碧华便拉着纪慧娴的手出了棚子,待走到离了外院远的地方,才停下来问春雨:“公子在哪里?”
104表白心意好成全
春雨便回道:“方才公子身边的柳墨来说,公子往寺院后面的桃林去了。”
“你可知道在哪里,快些带我们前去。”
听到这里,采吉才醒悟过来,忙拉住纪慧娴,发急道:“姑娘,你这又要去何处?”上次纪慧娴撇下她出府去的事情,还让她心有余悸。如今再听到这些话,便就想到上次的事情,不由得大急。
“不是什么坏事,你跟着我们就是了,只是记得要守密。”
“姑娘。”采吉却是急得眼水却快要流出来了:“你怎么能老是让奴婢担心,若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会瞒着我们呢?”
秋日里的桃林无了春日嫣红的花朵,也无了夏日里的垂挂枝头的果实,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枝叶。来到这里,不由得便会屏气凝声,四周很是清静。待定下神来后,便能听到从林间传来的溪流声。
“你我相遇在这里,虽然那时还年少,谁也不知日后会成为对方的最爱。我还记得你坐在树枝上,粉红的花瓣落在你的鼻间,映着你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你趁着奶妈不经意间,偷跑了出来,还爬了树。你身子弱,却是不知你哪里来的力气。我一直都还记得,你坐在枝头上,晃着两只小脚的样子。时间过去很快,但记忆却似乎越发的明晰起来。幼娘,你的身影似乎还在这枝头上,可枝叶依然茂盛,而你却是,再也回不来了。”杨延昭低沉的声音,带着伤感的话语,从桃林深处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