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曾留下过他们美好的相遇,伊人已逝,只留下未亡人伤心感怀。
纪慧娴站在一株桃树下。看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听着那充满感伤带着回忆的话语同,很是震动。她无法迈出一步,也无法再靠近一分。
时间静静流逝,前面那道身影昂头看着面前的那株桃树,从叶缝中泄露出来的阳光,斑驳的投在他的脸上,却是把他刚毅的脸庞衬出一丝温柔出来。纪慧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隐约间,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坐在那枝头上。与杨延昭温柔的对视着。
纪慧娴打了一个颤,回过神来,这个时候前去打扰并不好。就让他在这里慢慢沉浸吧,有时回忆的时光也是美好的。
纪慧娴刚一转身,却是一脚踩在了枯枝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声。
这声音让正入神的杨延昭回过了神来,他扭头朝纪慧娴这边看了过来。待看清身影,便是意外:“纪姑娘?”
纪慧娴暗叹一声,难道天意如此?她收拾好表情,抬头露出一丝抱歉的笑意,看向那道因沉浸太久,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的双目:“杨将军。”
“纪姑娘怎么会来这里?”杨延昭显然对纪慧娴的出现有些疑惑。
“我是来找将军的。”纪慧娴倒也不遮掩。既然发现了,那么有话就敞开来说吧。机会稍纵即逝,她可不想错过。
杨延昭把目光往纪慧娴身后看去。只见枝繁叶茂间看不到外面的情景:“纪姑娘特意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方才小女无意中听到了将军对逝去的夫人一番情深意切的话语,将军很是怀念夫人呢。小女在一边听,也很是感伤。上天总是不公平,把我们身边我们爱着的人。一个个带走,只留下伤痛给我们。”纪慧娴叹了一气。没有回答杨延昭的话,只是说了这番心底的感触。
“那又如何,迟早一日我们会与他们相聚,只是这过程久了些,也难受了些。”杨延昭看着纪慧娴,平静的说道,方才那一时的温柔从他脸上消失殆尽,他的眸光恢复的犀利:“纪姑娘年纪轻轻,有如此感慨,倒是教人意外。”
纪慧娴抿嘴一笑,她与杨延昭不熟悉,若不是因李幼娘的缘故,她与他不会有任何交集。所以听了他客气而开始疏离的话语,纪慧娴并不在意:“小女自小便失去母亲,自是要比旁人看到更多,理解得更多一些。”
“纪姑娘还没有说来此处找我何事?”杨延昭对打扰他这样一个私密的时间,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对着纪慧娴那张青涩的脸庞,他又无法愤怒。这样矛盾的情绪,让他眉峰轻皱了起来。
“小女方才见识了将军对将军夫人的情感,也因此明白将军对夫人最后的安排也是不喜的。而小女想对将军说,这件事情小女也并不接受。只是小女祖母却是认可,小女如今这样隐晦的来找将军,就是望将军能把你的心意告诉小女祖母。小女明年便要及笄,若是一直拖着,对小女并不利。”纪慧娴看出了杨延昭心绪的不稳,她便不再说些别的,把来意清晰明了的说了出来。
“纪姑娘总是让人意外,一般人对婚姻的不喜,都只得藏在心里。顺从父母之命,委屈自己嫁了过去,生儿育女,劳碌度过一生。”杨延昭听了这样算是拒绝他的话,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难怪官家,对你也是另眼相看的。”
“双方都不愿,如此勉强在一起,无幸福可言。”纪慧娴也笑了笑:“将军也是有主见的,你当初挣了军功便就去娶了将军夫人。由此可见,将军也是不喜被人左右的。我们如此相似,将军应该也是能明白我的心意。”
杨延昭点头,看着纪慧娴沉呤了好一会:”幼娘让我娶你,定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某种特征。我无机会问她,她究竟看中了你的什么。如今看来,她定是看到了你身上与我某种相似的气息。虽然我们男女有别,虽然我们年岁有差,但有些思想却是一样的。”
纪慧娴的思想,有着现代文明的自尊与人格,而杨延昭一个古人,会与她的思想在某个时刻相同,是否也代表了他其实就是个不封建之人?
“那么,将军是答应小女了?”纪慧娴心下一喜,问了出来。若不封建之人,那对她的提议定是会有所考虑,而不是只顾着曾经对故人许下的诺言。
杨延昭看着纪慧娴那双渐渐清亮起来的双眸,心下一动问道:“我心中有幼娘,所以无法让其他之人替代。那纪姑娘你呢,不愿与我成婚,可不像是不想被人安排所作出的反抗。我是哪里不好了,不让姑娘喜欢,还是姑娘,心中亦有了其他人?”
“将军风姿,自是让人难以拒绝,若不是因有了意中人的话。”纪慧娴不打算隐瞒。
“那姑娘觉得,你能如愿嫁去给他?我当初冒死拼杀才换来了一个自主,而姑娘呢,你如今能说动我,却未必人人都与我般的。”杨延昭步步逼紧问道。
“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离我的意愿背道而驰,我是不会心甘情愿的。若是尽了力,天意还是难违,那也心无遗憾了。若是事事顾忌,又怎么能做成事情。相信将军,比小女更懂得这个道理。”
听了这话,杨延昭露出一个赞赏的目光:“纪姑娘果然跟别家闺秀不一样,你的话我深有同感。许多男子无法体会的道理,你一个弱质女流便能懂得,着实不得不让人赞叹。”说完看纪慧娴的目光便有些暗味深长:“能娶到你这样一个女子,也是一种福气。”
纪慧娴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她的灵魂来自现代,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领悟:“将军过奖了。”
“能知道是哪家儿郎得到了你的青睐吗?我实在是好奇,是怎么样一个男子,能让纪姑娘心仪。”杨延昭又问。
纪慧娴摇头:“有些话不能说出口,若是被有心的风儿带进了那人的耳朵里,我实在是惭愧。又怕若他不喜,毕竟女子还是应该矜持。”
“哈哈。”杨延昭听了这话却是大笑两声:“与一个男子如此隐晦见面,又说些拒婚的话来,这样大胆的人,也说要矜持,着实另人意外。我本以为,你是会大胆告诉那个儿郎你的爱意,如塞外的女孩般大胆的。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你一些。”
“在爱人面前,任何举动都会小心谨慎,我也只是个女子而已,将军便不要笑话了吧。”面对杨延昭的取笑,纪慧娴却是平静的说道。
“倒的确是我唐突了。”杨延昭收起笑意,神情变得认真:“只是女子的话从来都不能作主,纪姑娘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头了。”
“只要将军答应了小女,我便少吃了苦头。”纪慧娴又问道:“将军什么时候会把你的心意告诉小女的祖母呢?”
“你看上去如此迫不及待,倒是让我有了一些挫败感。”
“只是因小女昨日里听到了将军的请命,相信不久将军便又会出关去,到时天高地远,要将军顾及我便是不可能的了。”
“的确如此,若是以此拖累了你,倒是憾事。”杨延昭点点头:“如此,改日我抽空写封信给忠国公吧,相信他会明白我的心意。”
事情如此顺利解决,纪慧娴顿时心下一松,忍不住欢笑起来:“如此,多谢将军成全。”
105低声细语如霹雳
“能再听纪姑娘唱一次昨夜里的那首歌谣吗?”杨延昭看着纪慧娴的笑颜,心底的悲伤却也淡去了一些,如今能温暖他的除了天上的日光,还有的便是这样的笑脸了。他不等纪慧娴回答,便又低声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这样的词句,着实让人心生感怀啊。”
纪慧娴看着杨延昭又失落起来的神情,心底也有些不好受。怀念逝去的爱人,痴情的男子,让人想想也是怜惜。
纪慧娴轻启嘴唇,把那首熟稔的歌曲轻唱了起来,就当安慰一个受伤的心灵。
轻风拂过,带着歌声飘上了天空,溪流带着歌声流向了远方。似乎正有什么东西,随着纪慧娴的歌声悄然远去,离开这片充满伤感的桃林。天空的阳光似乎更浓烈了一些,纪慧娴只觉得杨延昭脸上有白光一闪,然后很快便消失不见。那是错觉吗,杨延昭对着那株带给他最初悸动的桃树流下了泪。
“是谁?是谁在唱曲?如此动听,却是从未听过的。”候在林外的林碧华惊诧的叫道。
“是姑娘。”采吉认真听了一会,神情也是震动:“是姑娘的声音。”
林朝文脸上也写满惊诧,听了采吉的话,不由得更认真听去。脚步不由得也往里迈去,那清亮婉转的声音,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心神。
在这桃林外,一处建立在高处的小亭中的两人,也隐约听到了这清脆的歌声。
经过一番痛心纠缠,正在沉默的两人不由得抬起头往下面的桃林看去,葱郁的枝叶挡住了里面的景致,看不到唱曲的人。
“是谁?在这佛门静地唱曲?”韩灵秀有些意外:“看似很伤感呢。”
站在她身侧,肃穆着脸庞的赵玄熙。也认真倾听了起来。过了一会,他眼前浮现出昨夜里站在窗边,被月光笼罩着的身影。竟然是她,是她在唱昨夜里的歌曲。他听出了是纪慧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歌声传来的地方,他的师傅应该就在那里,很明显,她在唱歌给他听。
赵玄熙跟着杨延昭前来这里,自然明白杨延昭会在林里的原因。如今多了一人在那里,她是在打扰他的师傅。他的师傅在怀念师母时。不喜欢有人打扰,而她偏偏闯了进去,真真是该死。
看到赵玄熙神色不好。韩灵秀只当她进宫的事对他的打击,她不想他再沉浸在那伤感的情怀中,便故作轻松的一笑:“很好听的曲子呢,玄熙,你说是吗?”
赵玄熙看着眼前笑得艳丽的脸庞。心中更是一紧,不答只问:“你真的要进宫,要嫁给太子?”
好不容易笑起来的韩灵秀听了这话,不由得再次收起笑意:“我说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我的祖父,父亲母亲希望我去呢。我没有办法。”
“我不会让你进宫的。”赵玄熙看着韩灵秀垂下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有一缕垂在她那白皙的脖颈间,他忍住想伸手去拂动的冲动:“我会想法子的。灵秀。”
韩灵秀抬起头,看着眼前男子灼烈的目光,心不由得的激烈的跳动起来。她希望得到富贵,可眼前这个男子的目光让她无法拒绝,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他是太子。你怎么想法子,又怎么争?”
赵玄熙看着下面的丛林。那女子是想要嫁给他师傅的吧。她都如此积极,不错过任何一个跟他师傅独处的机会。虽然他有些不屑,可却偏偏激励着他。一个女子都如此大胆,他无论如何也要去争。若是一个自己喜爱的女子都无法得到,那日后那更多的欲望他要如何实现?
“我会想法子的。”赵玄熙握紧了手,再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韩灵秀却是有些担忧,无论如何想,一个没落的王府世子都是无法比过天家太子的。他会想什么法子,会不会有危险?韩灵秀忙开口:“这是件危险困难的事情,若是你有事,又该怎么办?算了吧,命运如此捉弄,我们又能如何?”
不知何时,风中的歌声停了下来,四下变得安静。赵玄熙往桃林看去,只见桃林边上走出了他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师傅。他的身边还有个身子娇小,穿着素净衣裳的女子,是纪慧娴。在更边上,便也是位熟人,是他的好友林朝文。
竟然是三个人在一起,不是两个人,赵玄熙有些意外。
“啊,是娴儿,她怎么也在这里。”韩灵秀顺着赵玄熙的目光看向那桃林处,待见到纪慧娴的身影,她很是惊讶。
“应该是找师傅的。”赵玄熙说道。
“她为什么会找杨将军?”韩灵秀看着赵玄熙的神色,轻声问道:“应该不是她,你看林公子还在那里呢。”
“我没跟你说过吧,纪姑娘她喜爱我师傅呢。”赵玄熙回道,对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想管太多:“灵秀,你也回去吧。我也要走了,师傅出来了,便也就要回去了。”
韩灵秀张张嘴,想要反驳赵玄熙的话。她想说,纪慧娴哪里是喜爱你师傅,她喜爱着你呢。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看到韩灵秀有些犹豫的神情,赵玄熙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放心,我会没事的。”
他误会了韩灵秀,以为她担心他。韩灵秀便也就一笑:“那,我等着你。”
听了这话,赵玄熙笑容更深了。但很快就隐了下去,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韩灵秀,终于忍不住伸手,轻柔的把她脖颈间的一缕秀发缠在了她的耳后,然后转身出了小亭。
纪慧娴没有想到她唱曲会把林朝文也引了过来,三人站在林中静默了好一会后,才再开口说话。
杨延昭看向林朝文道:“我就说纪姑娘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定是你引她来的吧。”
林朝文没有被揭穿时的尴尬,他神情自然回道:“我自是要帮阿娴的。”
“那倒是把我出卖了。”杨延昭神情看不出喜怒。
“将军言重了,若是坏事。我定也知分寸的。”
“也罢,纪姑娘来,倒又让我听了一次这样的好曲,也值得了。”说完便迈出林子。
纪慧娴与林朝文相视一笑,便也随后跟了出去。待走出林子,却是发现并不是方才进来的地方。这里另有一个出口,正对着一条下山的小径,而小径一边,还有一排石阶通向山顶,隐约能看到半山中有一亭檐伸展了出来。
纪慧娴正要收回目光。却见石阶转角处一片朱色衣裾一闪而过,然后一道人影从上面走了下来。那熟悉的眉目,那淡漠的表情。无一不让纪慧娴有一瞬间的呆愣。
赵玄熙直走到杨延昭身边,行礼道:“师傅,可是要回去了?”
杨延昭点头,然后回头看向纪慧娴:“纪姑娘,我便先回去了。”又对林朝文道:“你们路上也要小心。”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朝文轻声道:“阿娴,我们也回去罢。”
纪慧娴点头,将要转身时,又看到一道人影从石阶转弯处闪过,纤纤身影,如朵盛开的花朵从风中飘来。她的身侧。正有个侍女扶着她,边走还边小声提醒:“姑娘小心脚下,慢些走。”
待那人影不经意抬头间看到纪慧娴与林朝文。脸上闪过一片惊喜:“娴儿,林公子。”
看着韩灵秀加快步子走了下来的身影,纪慧娴只觉得全身有些僵硬,方才赵玄熙也从上面走了下来,他们在那里见面。如此隐晦。只一想便能明白是为何。
林朝文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发白的纪慧娴,手不由得握成了一拳。她伤心难过,他也不会好受。
纪慧娴艰难挤出一个笑意:“灵秀,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的?”
韩灵秀眼神闪烁起来:“我是跟母亲一块来听大师讲法的,我听不太懂便出来走走,就到了这里。呵呵,阿娴,怎么只有你与林公子?碧华没有来吗?”
林朝文在一边回道:“舍妹在另一边,我们赏景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如此之巧,正好一块结伴回去。”韩灵秀搀起纪慧娴的手,显得很是高兴:“我也有许久没有见你们了,因及了笄,家里看管得更是严了。”
纪慧娴只是笑笑,待要说话,就听到林朝文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听说韩姑娘的庚帖已经送进了宫里,怕是府里的大人看管理严也是正常的。”
纪慧娴一惊:“你的庚帖送进了宫里?怎么回事,灵秀你也要进宫待选吗?”
韩灵秀脚步一顿,然后苦笑一声:“的确如此,只是以我的家世姿色,不一定当选的。若不是林公子说出来,我还不想说呢,免得到时选择不上,丢了脸面。”
“多得是选择不上的人家,又怎么会丢了脸面?”纪慧娴忙安抚道。但她的心却是跳动得更厉害,韩灵秀若是被中,成了太子的妃子,那她与世子赵玄熙不就----
“娴儿。”韩灵秀轻唤道:“怎么听到这事,你看上去比我还要焦虑不安?”
纪慧娴抬头朝她一笑:“我只是觉得宫廷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韩灵秀看了一眼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林朝文,然后俯在纪慧娴耳边说道:“我方才见了世子,他也是这样说的。”
“世子?”纪慧娴一怔。
韩灵秀便点头,然后有些红了脸颊又轻声说道:“他说,他不会让我当选的。他还说,他会娶我呢。”
这样的轻声细语,听到纪慧娴心里,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却是差点摔了个跟头。
106荣华富贵蔽双眸
威严的宫廷,纪娇婧不是第一次来了。坐在进宫的软轿上,却还是止不住的神经紧绷,异常紧张激动。她紧握住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不知为何这次比第一次来时更显得要忐忑不安。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母亲王氏,却见她涂着厚粉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笑意,因那笑意,眼角的皱纹更显深长。
纪娇婧在心里叹了一气,这个锦绣的宫廷深深的吸引着她的母亲。只是再认真看去,却是发现母亲的眼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见纪娇婧看她,便就咧嘴一笑:“呆会见到了淑妃娘娘,定要听她的话。”
听话?有什么话要她听的?纪娇婧直觉得她的母亲有事瞒着她,她脸上那快意的笑意定是隐藏了她不知的秘密。
纪娇婧沉默着没有回答,王氏也没有生气,看着被装扮一新的纪娇婧越发的满意起来,这个女儿是会带给她荣华富贵的,她如今舍不得打骂一点。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但到了这个季节,却是再大的太阳也不会让觉得热燥难受。
下了软轿,纪娇婧跟在王氏的身后,在宫人的带领下进了淑妃的宫殿。
高贵华丽的淑妃娘娘半靠在榻坐上,双眸微眯,正有宫人跪在她身边帮她轻捶着玉腿。听到王氏与纪娇婧的请安声,她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慢慢开口道:“一边坐着吧。”
见她这个样子,王氏急燥的神情一闪而过,说道:“一段时日不见娘娘,娘娘看上去是越发的贵气了。”
淑妃娘娘脸色变也未变:“一段时日不见,嫂嫂倒是更会说话了。”
王氏干笑了两声,然后回道:“在娘娘面前,哪里敢放肆说话。那岂不是大不敬?”
纪娇婧看着这样的王氏,心里疑惑更深,她不止一次听到王氏在屋里咒骂眼前这位贵人,说她忘恩负意,过河拆桥之类的。上次见她在贵人面前虽说也没有放肆,但远比不上这次来的奉承巴结。
若是能让王氏这样讨好,那淑妃娘娘与她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事情便就是让王氏高兴的,如今能让王氏高兴的便只有她纪娇婧的事情。
纪娇婧想到这里,心中一跳,她如今的事情。不就是进宫待选的事情?难道这次淑妃娘娘有法子帮她们?
想到这点,她便更注意听面前两位的对话。
“娘娘,你看太阳已经高升。花园里的桂花怕也已经开始散发香气了。娘娘,我们要不去赏赏花吧。”两人寒暄了一会,王氏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嫂嫂如此迫不及待吗,时间看上去还早呢。”淑妃却是不紧不慢的。
“呵呵,若是去得迟了。花被人采摘了,那我不就白进宫一趟了。娘娘也知此事的重要,却是半点也不能耽搁的。”王氏脸上的谄媚笑意越发的浓了。
纪娇婧却是蹙起了眉头,她的母亲何时喜欢上了赏花?而且还是到处可见的桂花?这不符合情理,纪娇婧越发的肯定有什么事即将发生,只有她被蒙蔽了。
淑妃娘娘听了这话。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她在宫人的扶持下坐了起来:“既然嫂嫂如此心急,也罢。便早些去吧。”
听了这话,王氏自是喜出望外。
而淑妃身边便有宫人上前,帮她梳头装扮,却是一番忙碌。
纪娇婧在这时,轻轻的拉了拉王氏的衣角:“娘。怎么要去花园赏花?那花园也是我们可以去的吗?”
王氏笑道:“这不是有淑妃娘娘带着,又怕什么呢。”
纪娇婧垂下头。不再说话,她心里越发的焦躁起来,定是会发生事情的。
淑妃整理好仪容,便就准备出殿,她走到纪娇婧面前时,却是低笑道:“婧姐儿看上去越发的漂亮了,是个有福气的。”
王氏忙道:“这还不是要靠娘娘才能福上加福。”
淑妃却是不理,抬脚往外走去:“走吧,免得花被采了又怪在了我的身上。”
纪娇婧第二次进宫,却是第一次在这宫廷里走动。她垂着头,目光看着那前面淑妃繁盛的宫装衣裾。层层叠叠,花团锦簇,让人眼花缭乱,更是让她的心纠成了一团乱麻。接下来的事情,定是与她有关。出殿前那淑妃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她明白过来。
穿过重重宫阙,走过长长的檐廊,宽大的花园便呈现在眼前,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真是让人惊叹,我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宽广的花园。”王氏站在花道边上,却是发出惊呼。
淑妃笑而不答,心里却是说道,花园大有什么用,看多了也不外如此。外面天高地阔那才是好的呢。人的目光就是短浅,轻易被这一园子的花迷惑,孰不知,最美好的景致却是自己最不屑而抛弃掉的。
淑妃看着花中的一只团团飞转的小虫,人就像这些飞虫,总是被眼前的花团吸引,哪里顾得了其他。这些花粉后面带来的甜蜜,足够让人心甘情愿。
“你看这些花美吗?”淑妃回过神问向旁边那位,脸上还带稚气的女孩。她如她般大的年纪,却是无她的单纯美好。她的心理装着嫉妒与怨怼,所以看着纪娇婧,她却不容得有些羡慕她的这份美好。只是将来不久后,这份美好便就会不复存在吧。想着这里面有她的手造成的原因,她心中却是无愧疚,只是隐隐的有些激动与期待。
纪娇婧恭敬的回道:“好看是好看,只是闻多了让人头晕。”
淑妃一怔,然后笑道:“你倒是实诚。”说完,便吩咐一边宫人:‘你带姑娘去花少的地方走走,免得让她难受。”
纪娇婧忙道:“娘娘误会,我如今并不会头晕的。”
“莫要逞强了,我看着你的脸色便不太好。”淑妃却是坚持:“去吧,我与你母亲也有些私话要讲。”
纪娇婧听了淑妃最后一句话,知道不能拒绝,便行礼告退。在临走时,她看了一眼她的母亲,却见王氏看着她的笑意更深了。究竟是什么事,竟让她的母亲如此期待她的离开。
看着纪娇婧离开,王氏终于忍不住对淑妃说道:“娘娘,此事可真能成?”
淑妃不答,只是问道:“你没有告诉那孩子,她将遇到的事情?”
“没有,若是有了准备,反而不自然,到时被识破便就不美了。”
“嫂嫂在这件事上,倒是考虑得周全。”
“那是自然,这关乎着她的前程,不也关乎着娘娘吗?”
淑妃脸却是一沉:“她的好与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若不是看在你这几年关照我的份上,我怎么会冒着危险答应给你做这件事情?若是让中宫殿的人知道我如此计算她的儿子,她定是会更恨上我的。”
王氏却是一点害怕的心情好没有,如今的她被眼看就要得到的富贵蒙蔽了双眼,她笑吟吟回道:“定不会连累娘娘的。”
纪娇婧沉默的跟在那宫人身后,直到身边无了大人,她这才抬起头。看见四处的繁花已经不在。不知何时,宫人却是带着她走上了一条石铺小径,一边是矮密的青郁的青草,一边却是宽阔的莲花池塘。
穿过这些地方,转角便一座依池而建的屋阁。前面是座小亭,后面有屋子,应是供贵人们走累了歇息用的地方。
“姑娘在这里歇歇,淑妃娘娘与夫人赏完花便会到这里歇脚,到时姑娘再跟着回去就是了。”宫人把纪娇婧迎进亭子。
亭子里早有宫人准备了糕点茶水,宫人上前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纪娇婧:“姑娘,喝杯茶吧。”
纪娇婧点点头,坐了下来,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往四面看去,却是看得到花园里盛开的花团,又能听到塘里锦鱼跳水声,再吹着微风,好不舒服,却是比走在园子里来得让人心旷神怡。
纪娇婧坐了一会,却是见淑妃与她的母亲还没有到来,便觉得有些无聊。
“姑娘可以在这周边走走,看看塘里的锦鱼也是好的。这里也有鱼食,姑娘可以喂别致它们。”圆脸宫人在纪娇婧身边轻声建议道。
纪娇婧看了一眼面前笑得和气的宫人,便点点头,站起来往亭外走去:“这里怎么没有其他的贵人过来?花园不是应该有许多人的吗?”
“淑妃娘娘要来赏花,其他宫的主子便不会过来打扰。”宫人回道。
纪娇婧一怔,原来淑妃在这宫里也有这样的权势。她走到塘边,弯下腰身,从宫人手中拿过鱼食,扬手一撒,便有一群锦鱼围了上来,张着厚厚的嘴唇,纷纷争抢食物。
纪娇婧顿感有趣,便连接着撒了也几把,正当她玩得正迷时,只觉得身后有股大力朝她撞了过来。纪娇婧只觉得身子一歪,脚下一滑,便朝着塘里落了下去。
“啊。”突如而来的撞击让她控制不住身子,眼看自己就掉进了池塘,不由得便大声惊呼起来。她不会水,掉进水的一瞬间,她只得拼命挣扎。
“姑娘---快,快来人,姑娘掉进水里了。”岸上的宫人,看到此状也是大声叫了起来。见纪娇婧在水里扑腾,却是顾不上其它,也扑腾一下跳进了水里,朝纪娇婧抓去。
塘里的水并不深,应该说离岸的水并不深,宫人很快便抓住了惊魂不定的纪娇婧。
这时,又有一个宫人听到呼喊声跑了过来,忙倾过身子帮忙把落水的纪娇婧拉扯着上了岸。
107黑云压顶国公府
纪娇婧在两位宫女齐心合力下被拉上了岸,可她全身已经湿透,绸衣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少女已经发育的身线。浑身冰凉又加上受了惊吓,从水中出来的她有些站立不稳,甚至一度差点昏厥过去。
两位宫人同样面露惊色,主子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们难逃其责。但训练有素的她们很快回过神来,搀扶着纪娇婧进了旁边的屋子。
“姑娘快把身上的湿衣赏换下来,免得着了凉。”圆脸宫女一边把纪娇婧扶进了屋子,一边手掌微颤的开始帮她脱下湿透的衣物,却是顾不上她自己也湿透的身体。
另一个宫女见状,便忙道:“奴婢去禀淑妃娘娘,然后再帮姑娘拿些干爽的衣物过来。”
纪娇婧头脑晕沉,虽然屋里温暖,但还是止不住的打着颤。圆脸宫女把纪娇婧的衣物脱了下来,便拿起屋里榻案上早准备在一边的披风把纪娇婧裹了严实:“姑娘在这里坐会,奴婢去倒杯热水给姑娘喝。”
两位宫女退下去,屋里只剩下纪娇婧一人,闻着屋里熏着的香味,更觉得浑身难受。
她的腰间还传来隐隐的痛,那股推她的力量很大。是谁,是谁要推她下塘?为何要这样害她?纪娇婧慢慢回过神来,当时身边只有圆脸宫女,可她为什么要害她?
纪娇婧满心疑惑,她抬起头,想要找那个宫女,可屋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不知何时起,四下很是安静。
纪娇婧看着只穿着贴身衣物的自己,心里突然一跳,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时,屋外传来轻碎的脚步声,然后一道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子殿下。快进屋里歇会,你在园子里逛了这么个时候,身子怕是会吃不消。”
“这不是供后宫妃子们歇息的地方吗,若我进去冲撞了人可不好,我还是不要进去了。”太子赵佑的声音轻缓的响起。
“不碍事的,奴才方才进园子里时便看过了,此时无一贵人在,太子便放心进去吧。”那尖细的声音边说,然后边把赵佑请进了屋子。
等掀开帘子,走进内室的一瞬。头发凌乱,只穿着贴身衣物,用单薄的披风勉强裹着遮羞的纪娇婧。与太子赵佑惊诧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电闪火光中,纪娇婧突然明白过来,她今日里进宫来的意义,明白了她母亲与淑妃之间的计划,她们终究把她还是献给了太子。
纪慧娴从桃林里出来。韩灵秀便先她一步离开了。她今日里来寺里有另外的目的,既然达到了,当然不会多停留。
纪慧娴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那讲法的棚子里,满脑子都是韩灵秀那句话,她说,世子要娶她。若真是这样。她做再多的事情,便也是无用功。只因,她在意的人。先她一步与别人共结了连理。
林碧华看着纪慧娴的脸色,却是有些不明白她突如而来的失落。成功让杨延昭答应了她,本是该高兴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纪慧娴回过神来对林碧华道:“华姐姐。我只怕我做了这些事情,到头来却是功亏一篑。”
“尽人事。听天命,阿娴你不是常用这话来宽慰我的?如今我也只能对你说这句话,若真的事与愿违,那么也只能怪命运的无情。”
“我只是不甘啊,我总觉得我的命运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林碧华只能沉默,她有些不明白纪慧娴的话语,不甘?同她一块长大的姐妹,有什么事让她不甘?她张张嘴,却是没有问出口。若是到了时候,她会跟她说明白的。
回到府中,却是感觉到府中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下人们都凝神屏气,显得很是小心翼翼。纪慧娴感觉奇怪,把心思往一边放了放。先不急去老夫人院子里请安,而先回到自己院子里,看到迎平迎上来,便问道:“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迎平小声回道:“方才宫里来了人,却是把老夫人召进了宫中。”
纪慧娴一怔,这样匆忙:“可知是什么事?”
迎平摇头:“来宣旨意的宫人没有说。”
纪慧娴进了屋子,心神起伏,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这样着急召老夫人进宫。宫里与府里有直接关系的便是淑妃,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纪慧娴心神急转间,脚步一顿,回头问杨妈妈:“我们出府时,看到二夫人屋里马车也出了府,她们可是进宫去的?”
杨妈妈点头:“听说,前几日淑妃娘娘便召了她们今日里进宫。”
二夫人屋里的人进了宫,到了如今这下午,便又召了老夫人进宫,还没说是什么事,如此隐晦,难道不是淑妃,而是跟二夫人有关?二夫人那样的性子,在宫里得罪了贵人也是说不定的。可她只是进宫见淑妃,又会得罪谁呢?
“姑娘莫要想太多,不如先去夫人屋里请安。”杨妈妈在她身边提醒道。
纪慧娴收回心神,点点头,然后让采吉迎平帮着先是梳洗了一番,然后又换了衣裳,这才往旁边的主院走去。
韩氏显然对纪老夫人的突然进宫,也有些忐忑,见到纪慧娴回来请安,然后又拿出请来的平安符替给她,也没有见她脸上有太多的笑意。
“母亲可是担心祖母,方才听说祖母被召唤进了宫殿。”纪慧娴开口问道。
“这样毫无预兆,着实让人担忧啊。”韩氏回道,纪府虽看着荣光,可树大招风,天威难测,说不定哪一日便会引来大祸,从此恶梦开始。韩氏虽身尊处优,可这样的担忧却是一日也没有离开过她的心神。紧绷的心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坐立难安。
纪慧娴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只得陪着韩氏坐立难安的呆在屋里,等待纪老夫人的归来。
直到暮色降落,才有丫环跑进屋里加禀道:“夫人,老爷老夫人与大爷一块回来了。”
纪慧娴与韩氏这才松了一气,忙快步出了屋子往前院迎去。
在三人的身后,还跟着王氏与脸色苍白的纪娇婧。纪慧娴再看到纪娇婧的一瞬间,却是心下大惊,纪娇婧神色呆滞,显然是受到了打击。
忠国公的脸色很不好看,面对韩氏与纪慧娴的请安,却是视而不见,只是甩甩袖子对纪纪老夫人道:“这后院,你该好好管管了。”说完,转身对纪海康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纪老夫人得了忠国公这样一句话,脸色更是阴沉下来,她让黎妈妈扶着,然后进了她的院子。
不知出了什么事,大家大气都不敢出,都随着她来到了上房。待临进门前,纪老夫人回头对纪慧娴道:“娴姐儿,你扶你五妹妹先回院子里去。”
纪慧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从婆子手上扶过脚步虚浮的纪娇婧。在接近她的一瞬间,她感觉纪娇婧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见纪慧娴要把她扶回去,纪娇婧双眸中这才有了些许神采,紧拉住纪慧娴的手,声音沙哑道:“三姐姐,我不要回院子里,我要去你那里,你陪着我,好不好?”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如此惶恐不安。在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这样惊魂不定。
“好,去姐姐那里,不回你院子里。”纪慧娴来不及深思,忙先安抚了纪娇婧。把她扶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让她上了床榻躺了下来。纪娇婧的情况很是不好,她的身上开始有些发烫,她的双眸开始迷离起来,但双手却是紧抓着纪慧娴始终不肯放开。在她的心底,纪慧娴却是成了她唯一信任可以依靠之人。
纪慧娴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忙让杨妈妈去请太夫。
纪慧娴这样边手忙脚乱的忙动起来,老夫人屋里也是气氛压抑,屋顶中黑云密布,让人大气不敢喘一个。
纪老夫人坐了下来后,来不及喝点茶水,便就用手拐一指王氏:“还不快跪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出来。”声音急促,带着怒气,直朝王氏扑去。
这样盛怒的纪老夫人,却是把积累一世的威严展示了出来,双眸怒瞪之下,却是让一旁的韩氏都感觉到心惊胆颤。
王氏扑通便跪了下来,就要张嘴辨解。
纪老夫人却是不等她说话,便就又喝道:“你看看你的样子,跟外面那贱民泼妇有何不同,手段如此下流,却是连自家的女儿都算计,忠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了光去。”她回想着在宫中,见到那位中宫殿的主人时,她高高坐在凤椅上,满脸的不屑对她说道:“纪老夫人,看看你们忠国公的媳妇,脸皮厚实之度,却是要比得上这高大的宫墙了。”这样毫不留情的侮辱,却是让纪老夫人脸色涨红,有多少年了,她没有再受过这样的气了。
皇后与淑妃不和已久,连带着两族也是相当不睦。有这样一个打击纪家的机会,看上去温和大度的皇后娘娘,却是也不会错过。她肃穆的脸上,那冷冷的笑意,直击纪老夫人的心脏。受了这样的话语,却不能反抗,反而还要跪下来请罪。而让她这张老脸颜面尽失的人,如今便跪在她的面前,这让她如何不发怒。
108真假君子难定论
“娘,媳妇这样做有何错误,若是婧姐儿有了出息,受益的还是我们忠国公府。娘,虽说用了些手段,可荣华富贵,哪样不是要靠自己的手段去争取?如今婧姐儿的清白身子,都被太子看了去。此事已没有转移之地,就算皇后娘娘再不同意,婧姐儿也是太子的人了。若不然,婧姐儿日后还怎么样做人?”王氏虽跪着,但她却仰着头,看着纪老夫人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娘,如此之计却是让婧姐儿快点进宫,指责媳妇之事待日后再论也是不迟的。”
纪老夫人听着这番话,却是嘴角抽动,身子更是气得颤抖起来,面对还不知错的王氏,她只觉得气血直往头脑上涌:“我当初就怎么会看上你这样没有头脑的人来做我们忠国公府的媳妇,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还有理了?我们忠国公府的姑娘断没有这样没有脸面贴着上去的,就算进了宫,你让婧姐儿的脸面往哪里放?太子知道你们这样算计他,就算纳了婧姐儿,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婧姐儿好?诺大的皇宫里,有着恩宠,都步步惊心,若连最后一分眷顾都没有了,你让婧姐儿怎么活?”纪老夫人说到最后,却是痛心疾首:“你这是拿自己女儿的命,换自己一时的富贵,你这是在作孽啊。”
王氏听到这里,脸色有些动容,可很快她就又镇定下来:“婧姐儿长得不俗,就算太子开始不容她,但自古男子便爱美色。若婧姐儿又温柔侍候,时日一长,便也可能得到恩宠的。娘,你未必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些。”
韩氏听着屋里两人的话语,却是明白过来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王氏却是执意要让婧姐儿进宫。府里不同意,便剑走偏锋,她自己想了法子进宫去实现。如今看样子是算计到了太子,可却也捅了娄子。皇后怎么会同意忠国公府的姑娘做她的儿媳妇,知道了这事,还不知会怎么样发怒。
韩氏手心渗出了一层汗,王氏也太过胆大,为了目的却是连忠国公府里的全部人的身家性命也不顾了。她醒悟过来老夫人为何盛怒,怕更多的是气王氏的莽撞,她会害了忠国公府。她转头看向纪老夫人。只见她脸色已经气得发白,便忙上去安抚:“娘,莫急莫气。身子要紧。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得快想法子才是啊。”
纪老夫人见王氏却是执迷不悟,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便看向黎妈妈:“去,二夫人犯了错。这几日便不要让她出院子,好好的呆在屋里反省反省。婧姐儿也不必去见她了,我会亲自带在身边。”
“娘。”王氏一听大急,如此一来,她便要在这府里颜面扫地。若是传出去,她堂堂夫人还要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被关起来。定是会在城里闹个大笑话。她哪里肯依:“娘,媳妇没有做错,你不能这样对我。再说。此事淑妃娘娘都是同意的,你怎么只能怪媳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