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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卓心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44

听到她提宫里的人,纪老夫人脸色更是阴沉,对着黎妈妈就是吼道:“还不快把二夫人拉出去,若是她再这样胡说。却是把嘴巴给我捂住。”

黎妈妈见状,再不敢一丝顾虑。忙招呼了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拉起王氏,拖出了屋子。王氏自是大力挣扎,她本来还想说话,黎妈妈却是眼疾手快,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子。

待王氏被拉走,屋里静默了下来。韩氏忙端过茶盅替给纪老夫人:“娘,喝口水歇歇。”

纪老夫人毕竟上了年岁,虽表面看着也康健,但这样一通火气发了下来,却也是让她感到心力疲惫。她喝了一口茶水,深吸一气,这才往一边靠垫上歪去。

韩氏忙把茶盅接了过来,然后伸手帮纪老夫人抚着太阳穴。过了半晌,纪老夫人缓了一口气过来,这才叹道:“忠国公府的脸面,就这样被丢了光去。你是没有看到皇后娘娘那样的目光,却是恨不得把我吃了去。太子啊,毕竟是她的儿子,哪里容得了别人的半点算计。”

韩氏听到了这样的感叹,迟疑的问道:“方才弟妹所说,婧姐儿的清白身子都被太子看了去,可是真有这么严重?”

纪老夫人扶着韩氏的手坐直了身子:“身上只留贴身衣物,只有一件披风遮羞。这个样子,跟光着身子有何区别。清白是没有了的,如今却是看太子肯不肯容纳了。若不然,婧姐儿却是送去庵里休养了。”

这般严重,韩氏惊呼一声:“如此一来,婧姐儿不就是被毁了?”

“我如此生气,还不是就因这个。好好的姑娘若是因此毁了,真是让人痛心啊。可王氏偏偏还认识不到此事的严重,到了如今,她还做着那白日梦,着实可恨。”纪老夫人说着说着,便就又动起气来。

“弟妹一直以来便就是做事欠妥了些,可怎么淑妃娘娘也如此,她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心思不该如此随意才是的。”韩氏有些疑惑:“怎么也跟着弟妹这样胡闹?”

纪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只为自己考虑,几时为这个家族思量过。此事成,对她益处自是大的,若是不成,她自有手段保自己。可怜王氏如此被人利用,却还以为找到了知已,着实愚蠢。”

“那此事,爹怎么看?”

“还能怎么样,出了这样的事情,如今要看的是太子的意思,宫里的意思,你爹除了去官家面前请罪,还能做什么。”纪老夫人又是一叹气。

“此事我们不能认。”忠国公纪泰开却是脸色沉重的进了老夫人的屋子里,显然是听到了纪老夫人的话,他沉声说道:“我们要认定此事是个误会,不管皇后娘娘怎么发怒,没有证据,也却不能说是我们的安排。”

若是认了,那么便就有算计太子之嫌,就算官家不怪罪,那大臣们的嘴却也是堵不住的。如今这事,只能说是误会。

纪娇婧落水也只是个意外,太子走到那处撞见她也只是个意外。

“皇后娘娘说了什么话?”忠国公坐了下来,问纪老夫人。

“却是怪我家风不严,竟然让一个姑娘家脱光了衣物坐在屋里,却是有怪罪我们的意思。”

“她不想让我们家姑娘进宫待选,会如此说也是正常,再说这事,的确也是我们算计了他。”

“老爷,那婧姐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要送庵里当姑子去不成?”忠国公沉脸说道:“我们忠国公府里的姑娘断没有这样糟蹋的道理。明日里我进宫,先看看官家之意。如今我们想要避开这趟深水,怕是不可能了。”

“都是王氏的胡闹造成的。”纪老夫人痛声道:“若不是她,事情哪里会弄到这般田地。”

韩氏出了老夫人院子,回到自己院子里时,便看到纪海康已换了家常服,正坐在榻案上喝着茶水。他看上去却是无一点忧虑,似乎方才发生的事情却是无关紧要。看到他这样的神情,韩氏心里便也轻快了一些。

韩氏在纪海康身边坐了下来,刚说不到两句话,便有丫环进来说道:“五姑娘发起热,三姑娘却是让夫人快过去看看。”

落了水着了凉,又受了惊吓,会病倒却是不奇怪,韩氏忙站了起来往纪慧娴院子里走去。/如今王氏被受了罚,这五姑娘的事情虽说老夫人揽了下来,可她却还是要顾的。

纪娇婧这一病,却是病得厉害,发了几天的烧都无法退去,却是急坏了老夫人。她亲自来看了好几次,最后却是让人把她搬到了她院子隔壁,亲自照看起来。

纪慧娴隐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想着王氏也太过狠些,为了目的,却是让自己的女儿都推进进塘里,若是出了意外,那却是后悔也来不及的。

纪慧娴有些庆幸,她的命运不用这样被人折磨。虽说也会在她的事情上有所考虑,比如跟杨将军之事,可比起纪娇婧来,却是要好上许多。

这日,纪老夫人让黎妈妈过来请她去了她院子里,却是有些犹豫的对纪慧娴说道:“眼看你便要用笄,本以为不用为你的婚事操心,可如今眼看是不行了。”

纪慧娴心下一跳,却是佯装不解的看向纪老夫人。

“方才你祖父来说,杨将军请命要去边关。下朝时,他过来跟你祖父说,他这一去沙场生死由天,却是不愿拖累你。在李氏病榻前说的话,便就作罢。”纪老夫人有深深的遗憾:“本以为会是桩良缘,可如今看来却是希望不大了。说起杨将军乃真君子,可反起悔来,却是没有一点君子风度。”

纪慧娴不语,看来杨延昭是真守了跟她的约定。虽然她让他做了小人,可他却没有半点怨怼,这点倒也算得上是君子。在李氏榻前说的话,如今虽反了悔,但对李氏,他是真的痴心,就算再天有灵,李氏也不见得就会有多怪罪的。哪个女子不希望,有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的。

109再论不迟之误会

纪老夫人满心的遗憾,看着纪慧娴的神色,见她并无太多的伤感与失望,却是只当她还年少,对错失了怎样一件美好的事情而不知情。内心便想,看着是聪慧的,但到底还是年幼,对一些大事还不能明白得更多。心里怜惜之情便就浓了几分,对纪慧娴更是放缓了语气:“有些可惜,祖母也一度希望你能与将军共结连理,虽说是续室,但比一般的人家终归还是强了许多。但如今这样,也不好勉强。可娴姐儿放心,祖母也不会让你随意就配了人家的,若怀将军真无缘,祖母定会再帮你选门好亲事的。我们忠国公府里的姑娘,是不愁嫁不到好人家的。”

虽说是忠国公府里嫡出的姑娘,但说到底却还是因生母的事情,有许多人还是会顾忌她的身世的。有权有势的士大夫家人最是会审时夺度,为了这个前朝犯事大臣家的后辈,就算有忠国公府的名声压着,但为了谨慎也会对她少些关注的。纪老夫人也是明白这点,所以觉得纪慧娴若做将军这样级别的继室便还是可以的,若是杨延昭的正室,怕她也不敢去打主意的。

虽纪老夫人心里也是怜惜,但纪慧娴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安慰。若是可以嫁到更好,定不会有这样的安慰之言,纪慧娴心里很是明白。

秋日里的微风从窗棱吹了进来,纪慧娴只觉得身上有些凉,她微挪了下脚步,上前朝纪老夫人行礼:“祖母为孙女如此费心打算,孙女实在过意不去,若是母亲还在------”纪慧娴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话,她第一次在纪老夫人面前提起方氏。

“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的祖母,我定当为你打算。虽说你生母已经不在,但你还有父亲,祖父祖母的,你不必难过。你的事情,你放心好了,祖母不会亏待你的。”听到方氏,纪老夫人眉头微皱,她对方氏实在是不喜,就算如今人已经不在。但心里还是会介意。

纪慧娴忙道:“孙女并无觉得祖母不好,只是偶尔想起母亲,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你自小便无母亲关爱。心里会想念也属正常。只是如今你身边还有亲人,再说你如今这位母亲对你也是不差的。今日里这番话在我面前说说便就罢了,若是传到你母亲耳中,却是会寒了她的心的。”纪老夫人说道。

“孙女明白,我也只是在祖母面前说说。祖母之慈爱让我放开了心怀。”纪慧娴垂首恭敬回道。

纪老夫人听了这话,这才舒展了眉头:“你愿意与我亲近,祖母实在也是高兴的。”

从纪老夫人屋里出来,纪慧娴却是往旁边院子走去,五姑娘纪娇婧在那里休养身子。每日里纪慧娴给老夫人请了安,都会过去看她。今日里却是第二趟去看她。

“姑娘。”采吉有些不解的对纪慧娴问道:“你知道老夫人不喜夫人,为何还要再她面前提起?”

纪慧娴不在意的一笑:“若我一直不提,她才会觉得我无情呢。我只是说说又不会怎么样的。”

采吉这才醒悟过来,拍拍胸口:“原来姑娘有这想法,你若不说倒是吓奴婢一跳,还以为姑娘一直谨慎,这时却失了言呢。”

“你几时见我失了言。无论何时,我都是小心的。”

“嗯。杨妈妈就常说,姑娘年小,却要如此这般思量前后,着实为难你了。”

“要你们跟着我这样小心,也是为难你们了。”

“姑娘少说这样的话,会折煞奴婢的。”

纪娇婧的烧已退去,但她的精神却是一直不济,在宫里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似乎不小,她一时半刻缓不过神来。

纪慧娴看望了她也好几次,也不见她说什么话,只是恹恹的,偶尔勉强笑笑。

“姑娘,你身子刚好,莫要站在窗口吹风,免得着了凉,到时老夫人怪罪下来,奴婢可也要爱罚的。”纪慧娴一进屋里,便听到丫环着急劝着纪娇婧的声音。言语中说是关爱纪娇婧的身体,但更多的是对她自己命运的关心。

采吉掀开内室的帘子,纪慧娴走了进去,便看到纪娇婧披着头发,站在窗边。她还年幼,身量还小,沉默得站在那,看上去,更显得楚楚可怜。

院子里有一株开得正好的桂花,花香随风飘了进来,倒也让人精神好一些。

纪慧娴走到纪娇婧的身边,笑道:“妹妹可要出去走走,如今天色不错,赏些花也是好的。”

身边的丫环一听这话,便又大急,采吉便一拉她:“我们还是出去吧,让我家姑娘跟五姑娘说些体已话。”

赏花两字却是让纪娇婧心头一跳,她想到了宫里的事情,也是赏花开得头。一想到那日里之事,她便羞愧不已。好好的人就这样脱光了衣物,站在一个男子面前。而且那个男子还是让她心悦之的,这让她更多的是难堪与后悔。还不知太子会怎么样想她,会不会看不起她?会不会说她不知廉耻?每当想到这个,她便头痛欲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一世也不要出来见人。

纪娇婧想到这事,心里便烦燥,再听了纪慧娴的话,便忍不住激动的回道:“我不要赏花,日后也不要再赏花,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事好不好?”

纪慧娴被纪娇婧突如而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她看着纪娇婧因激动但更显苍白的脸色,虽有些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也知道赏花两字可能刺激到了她,便忙过她的手安抚道:“不赏,我们不赏花。妹妹身子还不好,应该再屋里多歇歇的,是我不好没有想到这个。”说着,便把她拉过来在床榻上坐好:“我在这里陪着你,窗边风大,还是不要站太久。”

纪娇婧性子温绵,这样大声动气说话却还是头一次,而对的还是与她关系亲密的纪慧娴。所以,说完之后回过神来,心里便有些忐忑,再见纪慧娴不但没有怪她,反而还轻声细语安抚,这么多天来的委屈与不安,却是在这一时刻发泄了出来。她扑到纪慧娴的身上,呜咽道:“三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心里难受。”

纪慧娴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们是姐妹,你有什么火可以冲我发,有什么话也可对我讲,我不会怪你的。我们是好姐妹,自是要更多体谅的。”

“姐姐,你不知道,我那个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太子看了去,我心里有多难受。他定是会看不起我,会说我不知廉耻的。不,我不想让我在他心中是这个样子的。”

纪娇婧爱慕太子,自是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太子心中是完美,没有一点不好的。纪慧娴可以理解这样的想法:“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个样子的。相信太子也会明白这些,这本来就是个误会,只能说你们相见的时间有些不对。你曾说过太子是温和之人,他定也会不会怪罪你的。”

“不,这是母亲的算计,这不是纯粹的误会。这件事情,每个人心中都怕是明白,只是无证据说不出口而已。我在皇后娘娘宫里见到太子时,他脸色并不太好,显然也是知道我们算计了他。可姐姐,我没有,这都是母亲的主意,我一点也是不知情的,他不能误会我。”纪娇婧说着说着便又急了起来,泪水扑扑的往下掉,显然是难受到了极点。

原来她的心结在这里,她怕太子误会了她,从而变得讨厌她。

“我知道,妹妹你这样纯良的性子,若是提前知道这样的计划,你定不会同意的,姐姐相信你。”纪慧娴郑重的道:“若是可以,把这个误会说开来便就好,相信太子也会原谅你的。”

纪娇婧听了这话,眼中露出希冀:“可以吗,可以去说清楚吗?那我要怎么说?如何去说?”

“此事容我再细细想想,放心,我会帮你的。”纪慧娴觉得此事并不是不可行,心里已然有了一想法,只是这事还要靠别人帮忙,她如今不能一下子打包票:“如今你不必想太多,养好身子才是紧要的。”

有了希望,纪娇婧情绪明显好了许多,她紧握着纪慧娴手:“姐姐,你定是要帮我的,如今好只有你会帮我了。”

从纪娇婧那里出来,纪慧娴便去了纪华荣的院子里。要想见到太子,只靠她是不可能的,如今帮忙的还要有纪华荣。她与官家的关系,进宫送封信怕也是不难的。

纪华荣听了纪慧娴的来意,便就笑道:“娴儿,你倒也是管得宽,这种事情你也揽在身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是要承受罪过的。”

“婧姐儿与我感情要好,我自是要帮她的。就跟我跟姑姑般,若我有事,你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呀,就是心善。我倒也是可以帮忙的,只是往宫里递信这样的大事,还是要慎重。这几日我也没有见到官家,若不然当面跟他说下,这样来得更好。”纪华荣说道:“再说,如今这事宫里定会有所表示,到时,婧姐儿能如意也是说不定的。”

“就算如意,有误会还是要解开才好。”

“要真如意,还有许多时间与机会去解释,也不差这一点时候。私传私信,或是传话,总是有不尽人意之处。”

“那姑姑之意,是等宫里有了消息再论这事不迟?”

110靡靡之音莫沾碰

皇后郭氏年岁跟真宗相仿,真宗还在王子时,她便嫁与他,算得上是结发夫妻,一块经历过艰难困苦。如今贵为皇后,虽真宗并不是最宠爱她,但她娴淑良德,育有皇子,真宗对她也是敬重的。

郭氏身子并不是太圆润,因生子亏损了身子,她的脸色也是略带苍白。但贵为皇后,却是自有一份气势在的。她的双眸也并不黑亮,但从王室中走出来的女子,眼中自是藏着另一份坚毅。

戴着珠翠凤钗,身穿绣着展翅飞腾的凤凰绸衣,郭氏端坐在正殿的朱漆椅上,她嘴角微弯略含着一丝笑意,看着跪拜在她面前的母女,扬手免礼道:“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谢氏也是经过盛装装扮过的,以她的品级轻易是进不得宫里来,当听到皇后娘娘召见她的消息时,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而有这份荣耀,却都是来自身边站着的小女儿,韩灵秀。虽有些紧张,但士大夫当家主母的气态还是能让她说出完整的恭敬话语来:“能见娘娘凤颜,是小人的福气,这大礼却是少不了的。”

“后宫里人多,又都是些为皇家延绵子嗣的贵人们,平日里我却也要多关照着她们。虽听说有许多夫人贤淑良德,但却无一机会一一相见。”郭氏态度和气,自有一份国母的气度:“难得今日里得空,却是要找夫人来说说话,也好与夫人多亲近亲近。”

“能与皇后娘娘说上两句话,却是小人祖上积下来的福德,哪有不愿之理,却还是望最好日日都能见到娘娘的凤颜。”

郭氏笑着颔首,对谢氏的态度很是满意。士大夫家的夫人就该这样,有着谦卑恭敬,有着良好的教养。她把目光看向站在谢氏身边那位垂首的少女。从窗棱上洒下来的光芒投在她白嫩红润的脸上,却是让少女的容颜更添丽色。

“这位便是夫人家的姑娘吧,长得却是极其好看的,就这么静静站着,都是能吸引人的目光。”郭氏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韩灵秀,赞赏之言并不吝啬的说了出来:“我却是一直想要有这样一位乖巧美丽的女儿。”

“娘娘谬赞。”谢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今日里皇后召见她的目的很明显,那便就是想见见韩灵秀。若是无意,便不可能有这番举动。虽太子妃的位置。不一定够格,但两位嫔妃的位置却是可以有望的,这怎么能让她不欣喜望外:“娘娘还如此年轻。日后若想位公主,并不是难事。”

郭氏微微一笑,她的身子如何她心里有数,对谢氏这样的话语,却是不放在心上。她看向韩灵秀,开口问道:“我是听过韩姑娘的名声的,是个才女,年岁轻又有才华,却是不逊男子。”

韩灵秀恭敬回道:“母亲常教小女,说女子识得一些字。懂得一些道理便就可以了。书是不让多读的,这才名却是不知怎么就会传了出去。”这番话谢氏在进宫的马车上,慎重的教待过她。说皇后喜欢有德的女子,至于这些才名并不见得就有多好。

郭氏一笑:“女子会写词作诗,并不是坏事。若是日后夫君是位才子,锦瑟相和也是美事。”

主妇更多的是要娴良淑德,至于与夫君锦瑟相和。在这宫中来说,做这些的更多有是妃子的事情。正宫娘娘却不会这样轻浮的。

谢氏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皇后却是真的是有意想让她的女儿只做太子的嫔妃。虽在预料之中,但心里直觉得还是有些失落。面上不显,谢氏接过话道:“女子还是要贤惠才好,如娘娘般得到夫君的敬爱才是最主要的。”

郭氏心里苦笑一声,敬重有什么用,毕竟不是最宠爱,哪个女子不希望得到夫君的宠爱的?但这些话,这些苦,却是说不出的。郭氏站了起来:“今日里天气不错,我带夫人到园子里转转吧,只呆在这殿里,说起话也是让人压抑。”

谢氏便欢笑道:“小人不止一次听一品夫人们说宫里的花园景致,如今能前去一趟,日后也有了炫耀的资本。”

郭氏推开一边要扶她宫女的手,一边走到韩灵秀身边让她扶着她,然后笑道:“夫人倒是再说说,夫人们还怎么说宫里情形的。”

韩灵秀扶着郭氏,因靠得近,能清晰得闻到郭氏身上传来浓郁的百合花香味道,甚至郭氏头上那垂挂下来的珠链在晃动间,却是也能看到上面一闪而过的光芒。

韩灵秀只觉得心提了起来,虽郭氏轻言笑语,但她心里却是不敢放松。听到她的母亲的话又传了过来:“她们还说娘娘身上的花香味道好闻,却是出宫后都让人在屋里熏了起来,结果夫人若是聚在一起,便都是一屋子的百合花香。”

“哈哈,她们倒是热衷的很呀。”

“可不是,娘娘是全天下最高贵的女子,谁不想跟您一样呢?”

一个有心奉承,一个也是有心听讲,两人倒是说得融洽。谢氏本来还有些提着的心,在说笑后,便也放松了不少。抽了个空,却是朝韩灵秀使眼色,让她多多表现,给皇后一个好印象。

韩灵秀只当未见,她心里却是有些不愿的,自是没有心去巴结讨好。

一行人说笑间,便就到了花园,可还来不及赏花,便有宫女上前朝皇后郭氏行礼道:“娘娘,皇上在清凉殿里请了艺妓弹琴,听闻侍郎夫人也进了宫,便就让娘娘带着夫人一块前去听曲。”

郭氏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问那宫女:“艺妓?皇上竟请了艺妓进宫来?”

宫女恭敬回道:“是的。”

郭氏还有些疑惑,但知道问宫女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便也不多问。

竟然请了艺妓,那这艺妓怕也是了不得的。不然皇宫什么地方,怎么可能随意让艺妓进来。

郭氏回过头对谢氏笑道:“夫人倒来得好时候,皇上难得有这样的雅性,那不如我们便一块前去吧。”

谢氏听了这话,自是激动的,能见到天颜这让她如何不高兴?这天大的荣幸,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夫人们一起,她也是多了许多体面的。

皇后郭氏便就带着谢氏与韩灵秀往后面的清凉殿走去。所谓清凉殿,便就是在水上建起的一座不大的殿堂,夏日里,有时官家便会在这里面见大臣们。因靠水,在炎热的夏日里却能图个凉爽。

如今把艺妓请到这里也并不奇怪,那里风景不错,虽过了夏日,但在这里宴席也是好的。

韩灵秀扶着皇后,毕恭毕敬的跟在她身边,进了清凉殿。

进了殿堂。她微抬眼扫去,见殿里坐着不少人。除了皇上,两边还盘坐着几位熟悉之人。竟有世子赵玄熙,还有将军杨延昭,与他那颇有些名气的弟弟班遥公子。除了这些,在皇上左手边还坐了位脸色有些苍白的华服少年。

韩灵秀见到那少年,却是很快猜测出了他的身份。

韩灵秀的到来,也是让赵玄熙意外的,他似乎也猜到了韩灵秀之所以会进宫来的原因,双手却是微握成拳。把目光朝与他感情要好的太子赵佑看去,心里却是暗自思量着,知道机会便在今日,过了这日,若是再求取,便就怕是难了。

皇后郭氏朝真宗行了礼后,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问道:“皇上怎么有雅性请艺妓进宫来?”

真宗便笑道:“中秋那晚,朕出宫听了一曲,犹如天簌。却是念念不忘,便就召进宫来再听听,也让皇后听听这难得的好琴声。”说完,便看向班遥公子道:“班遥,等下你可要与那小宛姑娘合奏才好,也让皇后开开眼界。”

郭氏便有些意外,看着班遥公子问道:“怎么?班遥竟要与艺妓合奏?”

真宗点头:“皇后拭目以待吧。”说完,却又想到另位一人:“可惜纪家丫头是位大家闺秀,不便唱曲。不然,若是能再听听她的曲子也是不错的。”

郭氏只觉得真宗的话让她的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纪家丫头?皇上指的是?”

“是纪三姑娘,皇后怕是没有见过她吧?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召她进宫一趟来,是个不错的丫头。”

郭氏听了,虽笑着应了,但心里却是暗自气着。纪华槿夺得了真宗许多的宠爱,这也就算了。如今眼看到纪家又要再进一位宫里来,虽那位还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她是皇上心头上的人这事,她却是清楚的很。后宫纪家独大,却是让她如何能心平气和?

怕是就因那还没有进宫的那位,如今真宗连以前忌讳的方家之后,也不再顾忌了,反而还多加夸奖。她咬了咬牙,又想到纪家的人这样风光了还不满足,却是把心思又算计了她的太子身上,心里便就更是来气。可气如今无借口,却是发作不得。

111花期短暂不可怕

太子赵佑听了真宗的话,没有待皇后回话,便就对真宗道:“父皇若是想听,儿臣也可以让宫里的乐师把那晚纪家姑娘唱的曲子弹奏出来,儿臣却是把它记下来了。”

郭氏一听便就是不悦,她难得沉下脸来责斥赵佑:“太子心思应当放在正经事上,这些靡靡之音哪是你去沾碰的。”

赵佑却是不怕,他对郭氏笑道:“母后若是听了,也会赞好的。”

郭氏还想再说话,眼前却是有人影一晃,只见一位穿着一身素色绸衣,打扮清丽的女子进了大殿。

女子一进来,便俯下身来朝真宗行礼道:“回皇上,琴弦已经调好,不知皇上是否要让小宛开始弹奏?”

“开始吧,拿出你最好的技艺。”真宗笑吟吟的看着小宛。然后又把目光放回杨延昭的身上:“你不日就要出征,这样难得清闲雅致的时光不多,好好享受吧。”

杨延昭应了声是。

郭氏听了这话,这才知道杨延昭又要出征去,辽人已率兵众围在了边关之地,战事一触即发。杨延昭请命前去,倒也是符合情理,于是也开了口道:“将军辛苦了,天下百姓的安康便就掌握在了将军手中。还望将军能一展神威,保大宋不被外敌来侵。”

在这说话的时间,班遥公子杨延庭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小宛的身边,把身上的横笛解了下来,却是要与小宛合奏一曲。

真宗那晚听过他们的琴笛相和之声,皇后郭氏却是第一次听,当乐声响起时,她却也是震动。

清亮时仿如能冲破九天,婉转时似乎又能让人碎掉心肠,让人听着便不由得叹服。

韩灵秀也有听闻中秋之夜班遥公子与小宛的合奏。但亲耳听却也是在这时。她对琴棋书画,自是有一定的造诣,如今听了殿中两人的乐声,也是暗赞,这样的乐声果真难得几回闻。

殿中的人都屏气凝神,听着耳边传来的乐曲。当乐声落下的一刹那,真宗首先抚掌赞叹道:“一直觉得宫中的乐声是世间最是好的,如今发现却是错了。”

郭氏含笑附合:“能得到皇上的赞赏,那定是错不了的。臣妾不太懂这些,但也是听着甚是悦耳。”

“恍如回到了那中秋之夜。若是纪姑娘在这便就更是完美,那晚的美好却能重现。”太子对纪慧娴唱的曲子很是喜爱,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笑着便又说了出来。

“皇上。”班遥公子杨延庭在这时上前来,趁着真宗高兴之时行礼道:“小人与小宛姑娘情投意合,却是想迎娶小宛,还请皇上可以为小人赐婚。”

低贱的艺妓绝没有嫁进士大夫家里做当祖母的福份,再是情投意合也不可能。杨延庭若是要娶小宛。若是没有长辈的同意,便就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杨延庭请皇上赐婚,便是料定了他的父亲不会同意他娶小宛,只有另劈一条路走。

杨延庭的话让殿里的人们一下子又都静了下来,就连小宛神色中都难掩讶色,但很快她便眼中泛起泪光。她身世不好。却能让一个男子如此真心对待,怎么能不感动。

杨延昭却是双手紧握,脸色难看。但却是一话未说。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心里最是明白,若不然当年也不可能那么拼命,只为迎娶李幼娘。一个罪臣之后,一个低下的艺妓。其实都并不怎么光鲜的身份。因有前例,杨延昭就算心里再不喜。却也发作不出来。

“咳咳。”真宗清了清嗓子,对杨延庭的请命实在为难:“此事日后再论,毕竟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皇上说的是,班遥是士家公子,婚姻之事定当慎重。”皇后郭氏忙也开了口,知道真宗是不喜班遥迎娶小宛,便接过了话。

这样的回答在杨延庭预料之中,他神色不变,行了一礼,站了起来又道:“我与小宛感情深厚,却是今生不会再分开的。”意思就是,他们同意最好,若不同意对他影响不了什么。

气氛有一下的凝静,众人都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真宗哈哈笑了两声:“自古最难过的便是美人关,看来班遥你性子风流,却也会为了一个女子绊住脚。”又道:“你呀,几时才能如你父亲兄长般,上场杀敌,给天下百姓换来安宁。”

“小人自是不能跟父亲兄长比的,我的志气不外乎就是讨一房美娇娘,怡然自得。”

真宗便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他似乎不想在这个话再多讲,却是把目光看向了韩灵秀,然后问皇后:“这位可是侍郎家的女儿,倒是长得清丽可人。”

皇后便回道:“不错,在城中还颇有才名。臣妾也有耳闻,便一直想见见她,于是今日里便就召了进来说话。”

真宗听了就来了兴趣,问韩灵秀:“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女子有才也是少见的。朕问问你,方才那乐声你觉得如何?”

“回皇上的话,小女对乐曲只懂得皮毛。若说真心评论那是不会的,只知道班遥公子与小宛姑娘合奏的这曲念奴娇,曲声清亮中带着哀婉,让人不由自主的会沉沦下去。”韩灵秀细声谦虚的回道。

“不错,竟然知道这首乐曲是念奴娇。凭这点,便知你有才名倒不是吹得。”说完,笑着看向谢氏:“夫人倒是教出了位才女呀。”

谢氏激动之下,忙称不敢。但看向韩灵秀时的神情,却是掩藏不住的欢喜,自家女儿为她长了脸面。

真宗又道:“有空便多进宫来,朕还有两位小公主,正是长学识的时候,可以让韩姑娘多教教她们。”说完又站了起来:“朕还有奏折要看,便不再此处多留。皇后替朕留在这里,与他们说会话吧。”

“皇上。”正当真宗起身拂袖就要离去的时候,赵玄熙却是也站了起来,唤住真宗,他肃穆的脸色中带着慎重。

因纪娇婧的病弱,纪慧娴每日里去师父那里上了课后,就不再忙着绣花,却是常去纪老夫人的院子里陪伴她。

宫里一直无消息出来,再者纪华荣也一直把消息递不出去,纪娇婧与太子的事情就还是未知。

纪娇婧心里一直介意着这样的事情,年岁小的她虽懂事,但若想把事情想得通透却是难得。最难好的便是心病,若是那心药一直不来,她便可能会这样一直恹下去。

“三姐姐,你说这桂花前日里看着还好的,怎么这会就全败了去?”纪娇婧如今脸上少了欢笑,更多的是对着窗外院中的桂花发着呆,见到纪慧娴进来,便轻声问道。

“花无百日好,开了自然会败,哪有什么理由可讲的。”纪慧娴说道:“但如今虽看着败了,明年却还是会再开,那花香依然迷人。不比人,它们只要根不坏,却是可能时日长久的活下去,每年开出芬芳的花来。”

“就是觉得花期短了些。”

“若是每日里都有便就没有什么好稀罕的了,物以稀为贵,只要花好,就算花期短,也会让人记住的。”

“哼,不喜欢这桂花,闻久了发腻,败了也好。”说完,纪娇婧却是一堵气,把支起的窗子放了下来。如今的她却是越发的敏感起来,有时好好的说着话,便又会突然使些小性子。

纪慧娴见怪不怪,这样的她只要哄哄便就好了:“五妹若是身子好些了,却是可能跟我去姑姑院子里。她那有新晒的花茶,我们可以去品尝品尝。”

听了这话,纪娇婧却是没有平下气来,反而眼一红:“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人,走在府中,那些多嘴的丫头还不知会怎么在背后指点我。”

纪娇婧在宫里的事情并没有明面传出来,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纪老夫人却是禁止任何人揣测与讨论。但府里大,下人众多,再加上二夫人被禁了足,下人们之间定是有所猜论的。会说些闲话,那也是正常。

因此看纪娇婧的脸色,可能便就会有疑惑。纪娇婧敏感,便就会以为在宫里的事情传了出来,就算知道没有,她的心里也会不舒服的。所以如今她却是轻易不出院子,如只驼鸟般把自己的藏了起来。

“你行得端坐得正,又没有犯什么大错,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再说你是府中嫡出的姑娘,身份尊贵,又哪是下人们可以议论的。就算她们敢说什么,你也有权力喝责她们,这又有什么呢?”

“一出门,我的脚就发软,我实在是难受。”

“可你迟早也要出门去的,这花也是要见了太阳才能灿烂开放,在屋里迟早也会焉掉的。”

“可我-------”

“其实你在宫里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听说西夏那边的女子,穿着都全是露臂露腿的呢,她们每日里穿成这样四处走动,不也生活的很好。”

“西夏?那是多遥远的地方,她们是蛮子,又怎么可能跟她比呢。只是,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有次在茶楼见到了班遥公子,听他讲的。”

“姐姐还去了茶楼?”

纪慧娴忙掩住纪娇婧的嘴:“小点声,我偷偷去的呢。如此这般去茶楼,还与男子一块宴席,也不是淑女该做的事情,可你看,我不也过得很好。”

112接二连三想求娶

纪娇婧听了纪慧娴的话,难掩神色间的震惊:“每次出府都遮掩严实,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茶楼的景致。如今姐姐这样一说,我才知道原来那里也并不是什么肮脏的地方。”

“莲花自淤泥而出,可每人见到都夸赞它的美丽,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五妹妹,你可明白?”

“是的,姐姐你总这样通达,听了你的话,我心里好受了许多。”

“那可要出去走走?外面阳光正好,你也该沐浴那灿烂的光芒了。”

“我想去看看母亲,听说祖母让她不得出院子。我想去看看她,她定是伤心难过的。”纪娇婧放下心事,担心的还是她的母亲。

这样的孝顺,纪慧娴自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就让丫环扶着纪娇婧去纪老夫人屋里说了一声,待同意了,便就让纪娇婧一个人去。

纪慧娴没有跟着去,毕竟她们母女之间的话,她不一定适合听。

如此过了两日,先传来的却是杨延昭出征的消息。辽人虎视眈眈的逼近关门处,军情紧迫,杨延昭换上盔甲,却是要带兵往边关紧急而去。

他出行的那日里,城里城外站满了送行的人群。

纪慧娴也去了,她与林家兄妹站在一间茶楼厢房里。操刀持戈的士兵排成两队,从街道中间穿过。他们身上穿着的沉重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芒。

纪慧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阵势,心里很是激动,又有些感慨。那些士兵有些看上去还很年少,就这样上了战场,等战事结束,却是不知还能否安全回来。纪慧娴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得这么近。

杨延昭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他把丧儿丧妻之痛,深藏心底。再把伤痛转换为力量,去战声厮杀。如今无了家事牵绊,无了后顾之忧,怕是在战场中就会更加拼命。

纪慧娴看着杨延昭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城门边,想起与他的第一次相见的情形。那画面还清晰如发生在昨日,可现实当时的人却都渐渐离去。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感觉又都回到了原点。

纪慧娴轻叹一声,不想一转眼,从私宅进到纪府。却是有这么长时日了。其中发生了许多事,也还有许多事未发生,命运的轮盘却是不知会将如何转动。

“啊。是班遥公子。”林碧华的轻呼声,拉回了纪慧娴的心绪。

纪慧娴抬头看去便就见对面茶楼关着的窗子,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那窗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杨延昭的庶弟班遥公子杨延庭。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纪慧娴她们。班遥公子扬起眉,朝纪慧娴她们点头示意了下,然后便放下了窗子,掩住了他的身影。

“公子对兄长如此关心,可惜杨将军无法体会,着实让人遗憾。”小宛站在杨延庭身后。见他放下了窗子,便轻声开口叹道。

杨延庭的神色只有在这样私密的情况下,才收起了风流的笑意。他的双眸幽深,显然内心并不平静:“知道又如何,如今这般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好。”

“公子,你这样的人物,着实不该有现在这样的名声。每当听到有人玷污你。我都是为你不值得。”小宛见杨延庭一脸的无所谓,这样的表情让她更是焦躁。

“小宛。”杨延庭温声唤道。安抚着面前有些动气的美人:“至少这样,大家是平安的。父亲与兄长,他们在边关手握兵权,若我也风光无限,我们杨家便危矣。功高盖主,总是让人忌讳的。”

“可牺牲的是公子你呀。”

“不,父亲兄长才的命才交给了上天,而我的却是还可以为所欲为。”杨延庭又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嫡母那温柔的笑意,与兄长自小对我的关怀。我如今若是这点都不能为他们做,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公子------”

“你跟了我许久,也最是了解我,我的许多秘密都没有瞒你。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怎么在这时还说这些没用的话。”

“就算如此,我却还是为公子不值,若不能抱怨,心里总觉得气难平。”

“小宛总是为我这样操心。”杨延庭脸上又露出了笑意:“不能娶你,真是遗憾呢。”

“还说呢,公子就是会拿小宛取笑,明明就不想娶我,还要去官家面前求娶,真是让人不解。”

“哈哈,小宛的好只有我才知道,若是娶你又有什么不好呢。”

“公子自是要更美好的女子相伴的,公子品性高洁,小宛却还是不够格的。”小宛说着神色便有些黯然:“别的不求,我只求能常伴公子左右。”

“你自是会在我左右的,我最难的时日,可是只有小宛对我不离不弃的。”

小宛便拎起裙裾坐到了杨延庭的身边,轻偎在他怀里:“可我总是怕有一日公子不会要我,公子如飞鸟,终究会飞远的。”

杨延庭揽过小宛的肩膀:“飞得再高再远,可还是离不开大地的怀抱,会回到那温暖的家里。”

小宛便抿嘴一笑:“只是那家的主人并不是我。”又道:“我方才看到了那晚在船头与公子私密说话的女子就在对面,我有预感,她会比我与公子更加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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