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纪娇娟对纪正安的到来,显得意外,但又是激动,她惊呼了一声,从榻案上朝他飞奔而来。
纪正安朝她看去,就算在禁着足,可她装扮却依然华丽,虽然衣裳并不是最新的,但却也是绣着繁花。这么久了,她还没有放下她的骄傲。
“阿兄,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看我?你有没有跟祖母求请让她快点让我出去,我呆在这屋里快要呆疯了。听说五妹妹都进了宫,快要成为太子的嫔妃了。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我长得比她好看,若不是被关着的,说不定我也会进宫去的。”纪娇娟紧抓着纪正安的胳膊,她满心的怨怼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狰狞。
还是老样子,纪正安有些失望。他叹了一气:“妹妹,我们是庶出,有些东西并不能要求太多。”
“庶出又怎么了,淑妃娘娘也是庶出,可她不是照样荣耀无限。凭我的相貌,定也是可以跟她般的。”
“人的命运不尽相同,妹妹怎么能与此对比呢。”
“为什么不能对比,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纪娇娟些激动,看着纪正安嚷道:“阿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比不上别人?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是我的兄长,若你也看不起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是我的妹妹,我哪会看不起你之理,只是要你改变性子,变得温和柔顺些,像----”像三姑娘纪慧娴般,纪正安眼前浮起早前刚真正认识的那位少女,她的命运也是多舛,但却让她变得越发温和。
“我不要听什么改变之类的话,我有什么不好的呢,若不是你们逼我,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这一切都是纪慧娴惹得祸,我被关这里,而她却是快活自在。偏心,明明是偏心,我不服。”纪娇娟大声嚷道,她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也尝尝这样的滋味。”
“你好自为之吧。”纪正安叹了一气,转身却是离开。他对这样的纪娇娟不知该如何安抚,也许让她一个人安静安静才是最好的。
身后传来荣盅摔地破粹的声音,接着便是侍女惶恐的声音:“姑娘,老夫人说你若是再打烂茶盅,却是不会再配茶盅给姑娘了。”
“滚,滚出去,没用的东西。不配茶盅,好啊,不配就不配,把我渴死饿死算了。”纪娇娟大吼道。
这院子却是在偏僻之处,出了院子,纪娇娟的声音便就被掩盖住了。但纪正安心里却明白,老夫人对她的一举一动也是知道的。若不然,便不会一关便就是大半年。若是她的性子再不转变,怕还会继续关下去。
117不可不谓心思歪
这天,宫里传来旨意,说皇后娘娘觉得纪家五姑娘温娴可人,想召进宫说话。这样的旨意,很明显宫里是有意,要纳纪娇婧进宫为太子妃嫔了。
这样泼天的好事,有些人修几辈子也不可能得到。但对纪府来说,并没有太多欣喜之意,只因进宫这并不是纪府的意思。若不是二夫人王氏自作主张,却不会有如今这样一出,说不出是喜还是忧的事。
水满则亏,纪府如今做事最是小心谨慎。
这次王氏却是不能再进宫,免得又惹出什么事情来。纪老夫人亲自带纪娇婧进宫去,但纪娇婧还没有从上次的事情走出来,她只觉得没有脸见宫里的任何人。从一听到消息开始,她便开始脸色发白,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
纪慧娴去看她时,她便紧拉着纪慧娴的手:“三姐姐,我害怕,上次皇后娘娘的眼神便就要把我杀了去,我是真的害怕。”
纪慧娴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道:“不用怕,皇后娘娘贵为天下最高贵的女子,自是有一番胸襟气度的。当时气急了也许会有些失态,但如今事情过去了这么个时候,她有气早就怕消了。若不是觉得你好,怎么还会让你进宫去?”这话听上去不无道理,但纪慧娴心中更是清楚,皇后娘娘这番作为,怕不是真心所为。这理宫里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同意。只是不知是皇上,还是太子。
纪娇婧听了这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道:“那,如此,皇后娘娘是真的不怪我了吗?”
“怎么能怪你呢,当时那样的情况只是个误会。若是弄明白便就是好了。女儿家的清白最是重要,皇后娘娘体恤,所以定会对你有所安排。”
“那,我是要进宫成为太子嫔妃吗?”纪娇婧的神情终于有些松动,双眸泛起了光芒。
“说不定呢,只是妹妹,宫里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光,你可真的愿意进宫去吗?”纪慧娴问道。
“我只进了这么两次宫廷,便觉得那里规矩森严,并不自由。若是可能我宁愿不进宫的。可那人是太子,姐姐你知道的,我真心倾慕他。若是嫁给他,我却是愿的。”
“那你也只是他的妾,相信他的太子妃之位不可能出自我们府里的。”
“若是能时常见到心上人,就算是妾也是愿意的。”
纪慧娴便不说话了,年岁不大的纪娇婧对自己的爱情归宿中。有着自己的主见。若是能够如愿,怕她也是高兴的,哪管日后是否幸福。
“只是姐姐,明日进宫,你也要陪我一块去才行,不然。我还是害怕。”
“宫里若没有旨意宣传,哪能随意进去,这点怕是不可能的了。”
听了这话。纪娇婧的脸色又开始发白,她把纪慧娴当成了精神支柱,少了她,她便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安全感:“若姐姐不去,我心里没有谱。不,我不敢去。我去跟祖母说。让你也进宫去。”
“祖母也不能做主的。婧姐儿,你也要学会一个人做事情,日后我也不可能总是陪着你的。”纪慧娴言语中多了些严厉。
“可如今还是可以陪的,我要去跟祖母说。若不然,我也不进宫了,那里让我害怕。”说完,纪娇婧却是快步出了屋子,朝纪老夫人的屋子走去,拦也拦不住。
纪慧娴只好轻叹一气,跟在她的身后。
纪老夫人听了纪娇婧的来意,她看了看纪慧娴,沉吟了一会:“也好,娴姐儿做事稳重有礼,却是可以依赖的。若是陪着婧姐儿进宫,在她身边也能提点一二,免得犯错。”
“可宫里并没有召见孙女进宫。”纪慧娴说道。
“上次你姑姑不也带你进去了?既然进宫,我带个孙女进去相陪,却是也不会让人怪罪的。只是到时,你要守规矩就是了。”纪老夫人说着这话,却是自信笃笃。她有一品诰命在身,进宫的随从人员却是可以自行安排。
纪华荣听了纪慧娴也要进宫去,便就特意让人请她过去了她院里一趟:“因忠国公府的关系,如今又加上我的原因,皇后娘娘未必会待见你们。之所以召你们进宫,我看着却更多是太子的意思。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定是对婧姐儿有着歉意,所以才让皇后娘娘召见她的。到时进了宫,定当谨言慎行,免得让皇后抓了错处,到时有了借口发威。”
“姑姑放心,有祖母在,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纪慧娴又问:“近日来,姑姑可有见到皇上?”
纪华荣摇头:“皇上国事繁忙,轻易也不得出宫来。婧姐儿的事情,我却也还是帮不上忙。但相信婧姐儿的事情,他却是有着体恤的,不然凭太子一人之言,皇后未必肯点头的。”
“他可有说,几时让姑姑进宫去?”
纪华荣苦涩一笑:“那样华贵的牢笼,宁迟一日去便就迟一日去,若是可以,我情愿呆在这小院子里老去。”
“皇上定不愿意这样的。”真宗喜爱纪华荣,那么定是会把她留在身边的。怕是因太子选妃之事,然后又边关告急的国情,让他忙碌,便把这事拖了下来。
“一切都已注定,我们能做的便就是听从安排。娴儿,姑姑听说赵家世子开口求娶了韩家姑娘,你如今可如何是好?”
“其实,我却因此事想求姑娘一事。”
“什么?”
“我想让姑娘去跟皇上说出我对世子的心愿,姑姑你让皇上为我指婚,把我指给赵世子吧。”
纪华荣一脸惊愕:“娴儿你是真的要嫁给世子?如此一来,你却不可能得到世子的欢心。人这一辈子最悲哀的事情,便就无法得到夫君的爱护,你会苦了自己的。”
“这是我最大的心愿,这事姑姑定是要帮我的。”
纪华荣拉过纪慧娴的手:“若你执意如此,姑姑会帮你的。唉,真想让你再想个两三年,或许到时你会改变主意的。”
纪慧娴没有说话,她有许多心愿,这个心愿却是最执着的一个。就算那人不爱她,但她愿意走近他。
第二日一早,纪老夫人便穿上诰命夫人的礼服,装扮华贵。纪慧娴与纪娇婧也穿上颜色鲜艳的绸衣,打扮雅气,不会太过华丽。
坐上忠公府的马车,走上前门大街,穿过西大门,然后便直奔皇宫而去。
纪娇婧一脸的紧张,她紧握着纪慧娴的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纪老夫人看在眼里,却是觉得让纪慧娴陪着来一趟是对的。
纪慧娴是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郭氏,这个传闻身子不好,但育有两位皇子,如今一位皇子更是贵为太子的女人。
她的身量并不高大,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厚重的礼服让她显得更是瘦弱。但她略涂着脂粉的脸上,却看不出病色,她的双眸中发出精湛的光芒来。这样一个女子,就算再是瘦弱,可她身上的威严却是无法阻挡。
纪老夫人领着纪慧娴与纪娇婧朝那皇后郭氏跪拜了下去,朝她行了大礼。
“老夫人请起来吧,你是长辈,倒也不用这些虚礼的。”郭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头顶传了下来。
“娘娘抬爱,在娘娘面前哪里敢称长辈,该有的礼数却是一点也不能少的。”纪老夫人起来,恭敬的回道。
“老夫人总是这般客气。来人,赐坐。”郭氏紧抿的嘴角弯一弯,略有些笑意。
等纪老夫人坐下后,纪慧娴与纪娇婧便站在她的身后两侧。
郭氏的目光朝纪娇婧扫了一眼,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纪娇婧的脸色更是发白,身子却也有轻微的抖动了下。看到她这个样子,郭氏的目光更是暗诲。她很快把目光放在了纪慧娴的身上,见她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胆色:“不知这位姑娘是府里哪位姑娘,我倒是第一次见的。”
纪老夫人回道:“是三姑娘,名唤慧娴。”
“啊呀,原来是纪三姑娘,我倒是有听过她的名声,听说是个气运极好的姑娘。”郭氏听到是纪慧娴,神色间露出了些许探究,更是细细的打量了她几眼,目光中神色复杂。她定也是知道纪慧娴的身世的,如今见到她怕也是心情复杂:“百闻不如一见,真真是不错的人儿,难怪连皇上也夸奖的。听说她曲子唱的不错,上次艺妓小宛姑娘进宫来,皇上就说若是也能听到她唱的曲子,倒也是完美了。”
此话一出,祖孙三人都愣住了,纪老夫人不知唱曲一事。
而纪慧娴却是心里一叹,皇后这话这样说出来,却是大有把她当成唱曲的伶人之意。名门淑女成了唱曲的伶人,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不但坏了,就连着忠国公府也是名声扫地。
这样的心思,不可不谓恶毒。纪慧娴对她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得不好起来。把对忠国公府的异议,这样明显的用在了她一个小女子身上,却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亏她为一国之后。只是这样的话只得藏在心里,纪慧娴心念急转着,若是一声不吭,这样的名声便就坐实了,定不能让她如愿。
118锦秀繁花暗藏毒
“娘娘谬赞,皇上的厚爱。”纪慧娴忙站了出来,上前朝皇后行了一礼回道:“小女唱的曲实属一般,太子的琴艺才是高超。太子屈架为小女弹奏,才让小女的曲声更加优美,其琴音是大有跟风流的班遥公子一拼。事后,太子还记了曲词,说是改日却要亲自弹唱。有如此才华,才是让小女敬佩的。”
你说我像艺妓,那么太子便像风流才子。传出去我的名声不好听,那太子是将成一国之君的人,有了这名声,若是继承大统,却也会被人闲话。
纪老夫人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郭氏却是目光闪了好几下,这才笑道:“小小年纪倒是心思通透,也极为谦卑,却是个好的。罢了,既然你如此谦虚,此事便不提也罢。”然后对纪老夫人道:“老夫人教出来的孙女,倒是一个比一个要灵透,你有福了。”
“娘娘过奖,不过都是小丫头片子,在娘娘面前舌尖嘴利的,倒是让娘娘笑话了。”纪老夫人说完,便回头对纪慧娴佯装训道:“娘娘凤颜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请罪?”
纪慧娴便就要上前请罪,郭氏却扬手制止了:“一些小孩子的话,哪里就有那么严重,老夫人也不必如此。”说完,看了一眼垂首明显紧张的纪娇婧,嘴角又是一弯:“忠国公府里的姑娘都是好的,我就是觉得不错,所以便就让纪五姑娘进宫一趟来。我身边无一公主,只得太子一人,有时想跟孩子说说话都不得。如此这般,却是想让纪五姑娘留在宫里一段时日,陪我说说话,不知老夫人可愿意?”
这话一出,三人又是呆愣了下。如此一来,纪娇婧的处境便危矣。若是皇后真的不愿纪府的姑娘进宫来,那么,在这宫里随意找个借口都能让纪娇婧消失。至时无凭无据,忠国公府又能说什么呢。
郭氏见纪老夫人不说话,又道:“如花一样的姑娘进宫来陪我,若是我是老夫人也是不愿意的。若不是这事为难,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话说到这个份上,纪老夫人只得陪笑道:“能被娘娘看上,是她的福气。只是她身子不好。若是进宫,却是怕把病气过给了贵人们,那可却是不好的。”
“可是上次掉进塘里受了凉气生病。到了这时还没有好全?老夫人应当早些说才是的,宫里的太医个个都是医术高明,若是进宫得他们的看顾,定会好得更快。就交给我吧,我让太医来给她瞧病。”
若是不想她进宫。大可顺着纪老夫人的借口说下去,很明显老夫人不愿意纪娇婧进宫的,她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思。可郭氏显然装不明白,这样一来,倒是摸不清她的用意。
郭氏把目光看向纪娇婧:“五姑娘可愿意留在这宫里?”
纪娇婧却是把这当成了好事的开头,她脸色因激动涨得通红。她跪了下来:“娘娘厚爱,小女自当是愿意的。”
“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后然后回头对身边的宫女道:“柳絮。带娇婧姑娘去殿边收拾好的阁房歇息,我看着她脸色不好,免得站久了累着,再让钟太医前来一趟给姑娘诊脉。”
如此之快的速度,却是没有让纪老夫人说上一句话。显然她却是定要留下纪娇婧的。
纪慧娴见状,上前行礼道:“娘娘。小女可否陪五妹去一趟,我们姐妹如此一来,怕是许多时日不能见的。”
郭氏点头:“去吧,说不得日后说话的机会便就少了,如今便多说说体已话吧。”
纪慧娴听了,便携过纪娇婧的手,跟着那宫女出了门。
“娘娘。”待纪慧娴与纪娇婧退了下去后,纪老夫人语重心长的道:“娘娘,如此我们府上的姑娘就托付给娘娘了。她年轻有许多都不懂,也不知里面的曲折,若是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娘娘多多眷顾。”
“这是自然的。”郭氏笑道:“难得有个小姑娘陪我,我自是会好好照顾的。老夫人放心,做什么事情我自是有分寸的。”
纪老夫人要说什么话,郭氏明白。而郭氏的话语,纪老夫人也是明白的。看样子郭氏是真心想找纪娇婧相陪,但这并不合情理,却是让纪老夫人深感疑惑。
“我看着五姑娘年岁还小,留在宫里呆上时日久些也是不碍的。若是等她头上的兄长姐姐都婚配了,她的事再说也不迟。如今,呆在宫里也不会误了她什么,老夫人你说呢?”
那么,她的意思是,纪娇婧可能到嫁也不可能出宫了,她要在这宫里呆上几年的时间?纪老夫人心下大惊,等回过神来,便心思杂乱:“娘娘,您的意思是?”
“这里也没有旁的人,有些话便对老夫人说了吧。以纪五姑娘的年岁进宫为嫔为妃年岁实是小了些,但前阵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太子之意他却是想纳了你们家五姑娘的。年岁又小,太子又想担负责任。如此只在这宫里养几年再说这事了。不过也不一定就要在宫守着,可若是在府里又掉一次湖,又让被人撞见了去,到时,却是说不清楚了。”说到最后,郭氏表情淡淡,言语间颇多讽刺。
“这只是个误会,解开了便好,婧姐儿还是可以另行婚配的。”纪老夫人说道。
“太子良善,他却是不肯如此。连皇上都说了,若是这事传出去,怕五姑娘会遇到非议。既然如此,这事便就只能如此打算。老夫人的心思我也明白,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做了,便就不可能再身处事外。。”
纪老夫人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做痛,如此一来,纪娇婧在这宫里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她在这时,心里是恨极了王氏的。
“老夫人也想开些吧。”郭氏在上首又慢慢开了口:“一门出了三位贵人,这样的荣耀谁能相及,却是做梦也会偷着笑的事情了。”
三位贵人,其中指的一位便就是纪华荣,纪老夫人有脸色难看起来,可偏偏找不到话来反驳。一时之间,只觉得胸口发闷,只想快些离开这宫殿才好。
可偏偏郭氏却是兴致极浓:“老夫人难得进宫来一趟,我便带老夫人去花园里走走吧。那里花团锦簇,上次王夫人也是极喜欢的。”
这殿旁的阁房有三间,中间住人,另外两间一间做了茶室,一间是书房。虽不是很大,但却也摆置精致,住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唤柳絮的宫女极有眼色,把纪慧娴两人带进了这里后,便行礼退去道:“奴婢去唤钟太医前来,两位姑娘在这里静候片刻。”
待她一走,纪娇婧便激动的拉过纪慧娴手:“姐姐,我这算是进宫了吗?”
“算是了吧,可日后你的日子便就要小心谨慎了。宫里不比府里,规矩更是森严的。”纪慧娴心生忧虑,她虽没有在宫里住过。但她却是知道,在规矩森严的古代,皇宫是最高贵的象征,在这里得小心翼翼,不得踏错一步,不然便就可能万劫不复。特别让纪娇婧留下来之人,明显还不怀好意。可偏偏又无法拒绝,真是让人放不下心。
“我都明白,姐姐放心,我自是会小心的。你也知道,在府中,我便就极守规矩,相信在宫里我也不会出什么错的。”纪娇婧却是满情欣喜,在这皇后宫里,那不是便能经常见到太子。那个温和有礼的男子,她倾慕的人。
纪慧娴看着她双眸泛光的神情,知道这时她所有的劝告都不可能有用。只怕得吃了些亏后,她才会真正的看懂这个宫廷:“在宫里若是有什么事,你可写信出来。我们可是忠国府里的姑娘,却是不可能让人欺负了去的。”
“姐姐放心,我定是会很好的。再说,过段时间,我可能便就会出宫去。皇后娘娘只怕是想教我些规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纪娇婧笑了起来,直到这时,她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待钟太医前来替纪娇婧把了脉后,说并不碍事,吃些解郁的汤药,再慢慢调理下便没事了。
身体不好,只是个借口,听了这话,纪慧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拉着纪娇婧又细细叮嘱了两句后,便有宫女前来请她道:“慧娴姑娘,纪老夫人要出宫去了,让姑娘也快前去。”
纪娇婧听了想出来送行,那柳絮却是一把拦住她:“娇婧姑娘,宫里最见不得流泪。姑娘便不要前去相送了,免得犯了规矩。”
刚进来,便就管束上了,纪慧娴心中一紧,日后还不知会如何。
纪娇婧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她还单纯的对纪慧娴道:“那姐姐便快些去吧,免得误了时辰。宫女姐姐说的没错,我便不前去了,要守规矩。”
看着纪娇婧微笑的脸庞,纪慧娴心里一阵难过,她还以为进了鲜艳的花团中,却是不知那花香却是能要人命:“妹妹,你万事小心,要保重。”
纪娇婧便猛地点头:“姐姐放心,让祖母也放心。”
出了屋门,纪慧娴回过头,却是见纪娇婧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她的身子单薄。这是最后一次见她纯洁的笑脸,再见时,早已物是人非。
直到看不到纪娇婧的身影,纪慧娴从手上褪下那翠绿的玉镯塞到那柳絮的手中:“日后,我妹妹还得多靠宫女姐姐的多加照顾。”
119手段高明郭皇后
溜金的祥兽香炉里,有宫女把缕空的盖子打开,然后倒进一些香粉,再盖上盖子后,一阵清香的兰花味便飘了出来,郭氏正微闭着目斜靠在榻上,闻到香味,深吸了一气后,又呼出一气:“这样的花香味,总是闻着也不会腻,所以什么东西都还要自己喜欢的在身边,才能让人更加舒心。”
“若是有什么东西不得娘娘之意,娘娘便不用理会就是了。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奴婢们会做好的。”身边的贴身嬷嬷轻声恭敬的回道:“娘娘是全天下高贵的女子,有些东西还是不见为好,免得污了你的凤眼。”
“说的倒是有理,如今太子妃之人选有了定数,可还得我再次亲自见过后才能更加确定。宋嬷嬷你吩咐下去,让宫人去告诉父亲大人,后日里让顺玉进宫一趟来。虽我说也是中意她的,但也要让太子先见一面才好。夫妻之间有了感情,生活才能更加温馨顺意。”郭氏吩咐道。
“是。”宋嬷嬷应了下来:“那纪家姑娘,娘娘打算怎么安排?”
“哼,有什么样的母亲,便会有什么的女儿,如今虽看着是个乖巧的,但谁知会弄出什么事情来。若是等不及,又是在我宫殿里,轻易便能见到太子,到时若起了什么歪心思,只怕防不胜防。嬷嬷叫柳絮过来,我有话吩咐她。”郭氏伸手让宋嬷嬷把她扶了起来:“想成为太子嫔妃,哪有这般容易的。”
宋嬷嬷见状也不多话,忙出去让小宫女唤柳絮进来。
那柳絮进到大殿,向郭氏行了大礼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日后那纪家姑娘便教给你了,若是她走出一步那院子,那么你身上的皮便就少一层。可明白?”郭氏恨极了纪府,若是不因真宗的压力,她却是见也不会见这纪家姑娘。被太子看去了身子又如何?为了不让太子多些牵扯,就是乱棍打死的也是有可能的。偏偏忠国公府里的人就娇贵,因此就赖上了她的太子。有了如今的荣耀还不满足,尽是使些下流手段得到更多的富贵,也不知能不能吃得住。
柳絮抖了抖身子,郭氏的话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如此吩咐了,便就得遵守:“是。奴婢明白。”说完,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那翠玉镯子,然后狠了狠心取了下来。伸手递前:”这是纪三姑娘临出宫前塞给奴婢,让奴婢多看顾纪五姑娘。”
“呵呵,她却是个聪慧的,可惜了那样的身份在,不然。倒是可以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郭氏想起方那伶牙俐齿的少女:“既然给你了,便就收下来吧。该怎么做,你心里也有数。”
柳絮应了声,这才恭敬的告退。
“听闻王妃也进了宫来,怎么不见人影?”郭氏回问宋嬷嬷。
“太后这几日身子也抱恙,怕是王妃在太后殿里便就多呆了些时候。”
“她倒是个有心的。一颗摇摆的小树,只得依靠大树活着,倒也是劳累。”郭氏言语中倒是有些怜惜:“可惜。以为儿子是个有用的,但却为了一些花草也红了眼。”
“娘娘不也是在这宫中步步惊心,可却无人怜惜娘娘一二。娘娘还是多为自己想想才是,王妃却也不要管她太多。”
“我就是要管也是有心无力,嬷嬷不用说。我也是明白的。如今只盼太子身子快些好起来,然后与太子妃生下一儿半女。我这后半辈子才算有了依靠。”
“太子身子弱了些,但终归没有大毛病的,娘娘定是能如愿的。”
周王妃孙氏走进皇后的宫殿里时,就看到郭氏脸色有些阴郁,显得精神似乎有些不济,便有些意外,上前行了礼道:“娘娘可是身子不好,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王妃来了,快坐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早前见了忠国公府里的老夫人,说话有些累了罢了,歇歇就好。”
“纪老夫人?”孙氏有些意外:“我却是没有遇到她的,怎么说也是我妹妹的婆婆,若是能给她请个安也是好的。”
“王妃就是孝顺,太后不只一次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好话。”郭氏面对孙氏时,态度却是柔和了许多:“后宫里事多,太后身边我无法时刻尽孝,王妃可得常进宫来帮我的。”
“娘娘言重,王爷最近身子也是不好,我也得照顾着他。唉,若不是这样,王爷他也是要进宫来给太后请安的。”孙氏叹了一气,神情间有些忧虑。
“王爷近来身子不是大好了些,听说杨将军还在城里时,都时常进府找王爷下棋的。”郭氏显得很是惊讶。
“时好时坏,有将军陪着,心情好些,倒也不发病。这次却是那不孝顺的玄熙害得,王爷听到他在宫里竟为了一个女子,不顾皇家的体面,却是出言查求。王爷一听到这事,便就气得发了病,这段时日,都病气缠身,有些认不得人了。”孙氏说着双眸便有些湿意:“我一个妇人,若是王爷不能出些主意作主,我又该如何。玄熙如今这般不懂事,宓儿又还小。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哪个男子年少时不做一些疯狂的事情?王妃也放心,你看皇上也是没有怪罪的。一个女子而已,若是可以便就纳进府里,为妾为婢都是可以的。哪用如此担忧。”
“韩家姑娘却是把庚帖送进了宫里的,玄熙这般做法却是失了太子的面子。皇上与娘娘不怪罪却是厚爱,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的。娘娘有所不知,玄熙他却是定要娶韩家姑娘为妻,这个固执的不孝子,这次却是不理会生病的父亲,也要执意如此。”
“韩家姑娘我倒是见过一次的,算是不错。只是为世子妃似乎却略显轻浮了些,皇家儿媳,庄重端庄却是更好。”
“娘娘都这样说,那便是更要不得的了。可是玄熙心意如此,娘娘你说怎么办才好。如今我这心思也只能跟娘娘说说。”
郭氏沉吟了下道:“自古婚姻大事,得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王爷与王妃坚定,玄熙他也不能如何的。”
“娘娘,就算这般,也不能够成事。我心中倒是有一主意,但却还需娘娘同意才行。”孙氏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今日里进宫却是主要为这事而来,若是皇后肯相帮,那韩灵秀便定是不可能进王府的门。
“哦,什么主意,倒是说来听听。”
纪慧娴跟着纪老夫人坐上了出宫的马车,在车上纪慧娴见纪老夫人的脸色灰暗,却是显得她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心中便猜测着,怕她也是为纪娇婧担心才会如此的。
“忠国公府再多的荣耀,但也只是臣子,有许多事身不由已。娴姐儿,你在私宅里的原因也是如此,你可不要怨怼。”纪老夫人沉声说道。
突然提到了这个,纪慧娴垂下道回道:“私宅并没有什么不好,我能一直长大,相信祖父与祖母却也不是什么也没有管的。”
“我们能做的只是置之不理,不然忠国公府的许多人便可能都不得安生。如今怕就是要轮到婧姐儿了,我们纪家的子孙怎么会这样多灾多难。”
“五妹妹她很快就会出宫的,祖母也不必太过担心。”
“你还小,怎么能明白宫里的贵人如此安排的目的。婧姐儿她如今一进宫,怕是再也出不来了。皇后定是心想着,既然那么想进宫,那就如我们之意。只是进来了,便就不要再想着出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纪慧娴一惊:“为什么五妹妹不能出宫了?”
“在宫里教几年规矩,到了年岁便可能会直接指给太子。又或许,婧儿等不到那个时候,反正这中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事来得突然,我却也是一下子没有想到,不然也不会带婧儿进宫去。”纪老夫人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悔意。
如此一来,倒也是顺了皇上与太子之意,忠国公府也吃了个哑巴亏,皇后娘娘能够成为后宫之主,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外界把她传得再大度温良,却也只是表面的。只有真正接触过,才知道她的手段。
纪慧娴回到府中,把这事立马告诉了纪华荣:“姑姑你看,可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皇后把婧姐儿接进了宫里,于情于理,没有错处。这事怕一时之间却是无法子解决,而且这事还不能告知皇上,他知道二哥想让婧姐儿进宫,他已经允了。若是再出什么是非,却是显得我们贪心了。”纪华荣也是愁苦:“这事,最大的赢家却是皇后,她还真是不容小看。”
“能否让淑妃娘娘看顾一些?”
纪华荣摇头:“因婧儿一事,皇后更是恨极了淑妃的。若是淑妃去看顾,婧姐儿处境怕是更难过了。”
“可这事她也有份的。”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帮二嫂嫂,其结果定是对她有利的。若是无益之事,她怎么会做?如今这事到了这样的地步,她更多怕是会袖手旁观。”
120嫁与不嫁随她去
纪娇婧被留在了宫里,她的命运充满了不定数。关心她的人,却也只能无能为力。纪慧娴在感叹她的命运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命运祈祷,若是可以,她望能与那人白头偕老。
但偏偏事与愿违,赵玄熙与韩灵秀之事虽迟迟下不定结论,但世子执意娶她之心却是显而意见。似乎是因捅破了这屋含蓄的纱纸,大家对这事倒也清楚明白起来,如今只剩下看王府对这事的态度。只要王府一点头,这京城里便就多了一桩喜事。
但这事在不知情的人眼时,却是疑惑哪里出了错,王府里一直没有明确表示要让韩灵秀成为王府里的世子夫人,这事被拖了下来。
秋天很快过去,当寒风吹起,府里的人们都换上厚重的棉衣时,宫里也终于传来了太子妃的人选。是皇后娘娘娘家里的一位姑娘,是郭氏嫡亲兄长的女儿,闺名唤作顺玉。听说为人温柔和气,虽没有过多的名声,但出身却是高贵。与太子是表亲,却也是般配。
还有两位妃子,是出自员外郎谢家的姑娘与中散大夫宋家姑娘。都要是五品官员家的闺秀,门弟虽是低了些,但听说容貌却是上等。
没有纪娇婧,也没有韩灵秀,欢喜的都是别人家。
太子的婚礼自是隆重的,纪老夫人是命妇,因有诰命在身,在太子大婚当日,都有进宫去观礼。纪慧娴自是不得去的,她看到纪老夫人回来后,神色间却无太多欢喜。不过也是,本来纪府里若是无人入选,虽不至于高兴,但也平常就好。可如今为了太子选妃一事,却有个姑娘进了宫。可这进宫却是无名无份,就连生死也未卜。
王氏也在太子大婚后被纪老夫人从院子里放了出来,纪慧娴在去老夫人屋里请安时,见到了有段时间不见的王氏。见她神色憔悴了许多,但骄傲自得的性子却是一点也未变,她对纪老夫人道:“婧姐儿到底还是进宫去了,这事皇后娘娘是赖不掉的。如今她年岁是还小了些,过两年那成为太子嫔妃却是有可能的了。娘也不要总怪我,若不是这么一出,婧姐儿也不能进宫去的。虽有了波折。但好事总是多磨的不是?娘-----”
“够了。”纪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到了这时,你还想不明白婧姐儿的处境,我实在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你出去吧。这事你也不要再操心了,我自有主意。还有二房的哥儿姐儿的婚事都由我作主,你就不要插手了。”婧姐儿的事,让老夫人彻底对王氏失望了。
“娘,这可不行。我可是他们的母亲-----”王氏自是大急,儿女的婚事,她却还要图个利益的。
“难道我的话,还不能作数了不成?若你不同意,我便去直接跟海泉讲,你这个当家主妇也不要再当了。”
“娘。好好,媳妇知道了,不管就是了。哪还用得这么严重。”王氏心急之下才反驳了老夫人,待回过神听了她的话,便就忙急着改了口。在心里却是打着另一主意,做主便做主吧,待到了日后。看谁熬得过谁。
不单王氏被解了禁,就连纪娇娟也从小院子里走了出来。纪老夫人似乎从纪娇婧的事情中受了一些打击。对子孙却是更宽厚了些。对纪娇娟的怒气消散了去,终归是差不多要嫁出去之人,也就不太过严厉了。
纪娇娟虽不再爱罚,但她积存已久的怒气却是一点也没有消散。每日里见到纪慧娴都是怒目相对,但似乎对处罚还心有余悸,有时虽在言语上会挑衅,但举动上却是不敢再作出什么来。
纪慧娴对这些自是不担心也不在意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年关临近时,纪华荣被抬进了宫里,被封为良妃。以寡妇之身进到深宫,成为皇上的宠妃,如此一步登天,让宫里的许多旧人都红了眼睛。
一时之间,朝堂城中都是议论纷纷。站在忠国公府对立的大人们,都上递奏折,说此举于理不符,让皇上废弃良妃。
真宗是凭自己手段登上大位之人,自是积威许久,对大臣们这样无关重要的奏折,自是不批,只是对上折的大臣们道:“你们说于礼不合,是指责朕不懂礼数吗?”
大臣们自是不敢应,只是说良妃纪华容狐媚惑主,不是妇德良好之人,当不得后宫妃子。
真宗便就又道:“我只知她是朕喜爱之人,难道朕贵为一国之君,与心爱之人在一起都不准,还要大人们来管束不成/?若是这样的家事,大人们都要管,朕这皇上还当来何用?”
这话一出,反对的大人们自是不敢再多讲。虽没有再坚持,但却要这样放弃自是不肯的,只得暗中再寻机会。
一时之间,忠国公府再次被推上了风头浪尖,一门出了两位妃子,这样的荣耀,除了皇后一族外,却是再无人可及。至于道德不道德,纪华容究竟有没有妇德这些,有许多人都不再去研究,反正忠国公府的风光是少人能及得了。这也说明,皇上对忠国公府是多么的信任。
忠国公府大门前的马车便日渐多了起来,那些有心奉承巴结之人多不胜数。渐渐的,忠国公府里的少爷姑娘们,都成了香饽饽。有许多的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若是能与忠国公府结上亲家,却也是件好事。
就连着纪慧娴也有人打听上了,直到韩氏拉着她去见了几次夫人们后,纪慧娴却是更心急起来。她把她的心事告诉了纪华荣,可如今纪华荣刚进宫,身处在步步艰辛的后宫,只怕是要把她的事耽搁下来。
纪慧娴知道她的处境不好,虽有皇上的宠爱,可这宠爱在这后宫中,却是如把锋利的匕首更容易把人割得头破血流。在这个时候,纪慧娴不敢去催她。
只是这样,她实在担心她的婚事会被定下来,如此一来,她的愿望便不可能再实现。
于是,再见那些夫人们时,纪慧娴却是不再注意细节,尽量表现平平。甚至还有一次,在听夫人们讲话时,听到好笑处,竟不禁的笑出了声。形象有些不雅,一瞬间便就让有些夫人皱了眉头。暗道,终归是在私宅里长大,少了些教育的孩子。就连笑不露齿这样简单的礼数都学不全。于是,在心里便就暗自思量着,究竟要不要为了富贵,娶这么一房媳妇。
“娴姐儿你不应该这样失态的,看样子,你更像故意为之。”在夫人们都告辞后,韩氏便留下纪慧娴,目光定定的看着纪慧娴:“娴姐儿,你可是对我为你见的这些夫人不满意?”
纪慧娴恭敬的回道:“的确是好笑的事,那位夫人讲到说那位公子为了见一面心上人,却是翻墙进去,哪知一翻进去下面是个池塘,结果掉进了塘里。”说到这里,纪慧娴忍不住还是露出一个笑意:“母亲不觉得好笑吗,如此鲁莽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呢。”
韩氏面色这才缓了缓:“虽说是好笑的,但娴姐儿了也不该是这样失控之人。”又道:“我看你今日里打扮也素净的很,跟侍女站在一起,却是分不清彼此。”
“娶妻要娶德,我以为这样会让夫人们更觉得我好。若是因这嫌弃于我,那这亲事不要也罢,说句不好听的,她们就是国了忠国公府里的名声才娶得我。”
“罢了,你是个聪慧的,其他的我不用多讲。只是娴姐儿,哪家的人娶媳妇不是要先看家世,然后才看人品,特别是京城里的贵人们。若是这家对他们有帮助,就算是个痴儿也会娶的。”
“那母亲难道是想把我指给一户这样的人家?那我成了什么?难道母亲不是想给我找门真心实意对我的?”纪慧娴说到这里,双眸有了泪光:“若我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定不会像二婶婶一般对子女的。”
韩氏一听,神色一僵:“娴姐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然是什么呢,明知道她们是冲着忠国公府里的家世来的,母亲还让我见她们。”
“她们中间也有高贵品格的夫人,与我们门当户对,这没有什么不好。”
“可怜我的娘亲早已不再世了,若不然,如今我也不会受这些委屈了。”纪慧娴这话,却是有怪责韩氏之意。
韩氏第一次听到纪慧娴对她这样的怨怼,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若是传出去,说她对纪慧娴不好,那她这当家主母的名声也就坏了起来:“娴姐儿,我对你如何,你心里不是有数?怎么今个儿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真是让我失望。罢罢罢,你的婚事我不再管,让老夫人为你做主吧。”
纪慧娴心里也有些愧疚,若不如此,只怕韩氏会继续让她见夫人。只是同在屋檐下生活,话还是不能说是那么绝:“是我的不对,说这样的话让母亲伤心的。我是母亲的女儿,我的婚事自还有母亲作主的。我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及笄,若就说婚事是太早了些。再说还有大姐与二姐都还没有婚配,我却不能越过她们,失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