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慧娴听了,便觉得心跳加速,小宛姑娘说的没有错,看如今赵玄熙并没有过多在朝堂活跃,但他并不是甘于平庸之人,说不得便就是找算走这一条路。他常年练习骑射,与杨延昭关系亲密,如今更加常来找杨延庭,虽说后者无所作为,但他真实的面目如何,又有谁知道?从方才小宛说出来的话,她说是班遥公子所说,从这点倒也足以看出他并不是个只知沉醉买乐之人。
若是赵玄熙真的是打的这个算盘,纪慧娴虽说并不是觉得不好。但从私心上来讲,却真的是不太赞成同的。战场刀箭无情,死伤只是在瞬间,若是他有个意外,这让她如何是好。
出了府,坐在马车上,纪慧娴都有些坐立不安。杨妈妈见状,便就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那小宛姑娘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害你如此?奴婢看着她就不是个好人,夫人还是少与她来往就是了。”
纪慧娴听了杨妈妈的抱怨,却也无心回应,只是说了一句:“小宛姑娘是个好人,妈妈莫要误会。”
见纪慧娴如此维护,杨妈妈就算心里有些不平,但也不好说什么。
等到了大国寺,看到了那高大威严的佛身,闻着浓郁的檀香味道,纪慧娴的心才平静了一些。自我安慰道,去战场也并不是不好的。想想杨将军,还有她的那叔叔,如今都有了战绩,却也还是活得好好的。相信赵玄熙前去,有了这些人的照拂,却不用去打前阵,怕也不会如她想得那般糟糕。
纪慧娴烧了香,还了愿,再捐了一些香火钱,便就由小少弥带着去后头院子里歇息。时间已不早,却也只得在这里用了斋饭再回去。
刚洗了手,喝了一口清茶,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可是阿娴?”
纪慧娴听到这个声音,却是有些意外,而后便就是惊喜:“是华姐姐。”她忙站起来便就掀了帘子,走了出去,果然看到林碧华带着婆子丫环站在院子门口。
“华姐姐。”纪慧娴叫了一声,忙迎了上去。
林碧华也忙走了上来,欢喜道:“远远的便就看着就是你,但烧着香不敢乱走,只得此时上前来,还好阿娴还认我。”
“华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不认你?”
“那可说不定,你如今可是世子夫人了。”说完,却是俯下身,就要朝纪慧娴行礼。
纪慧娴一把拦住:“华姐姐便就不要折煞我了,你这礼行下去,我却要少活好多年的。”
201一如从前般说笑
纪慧娴的性子因不外向,也不得罪人,但却也没有过多的好友。而林碧华却是她唯一的知已,见到她,心情自是不一样的。挽着她的手进了屋子里:“华姐姐怎么也来了这里?可是只有你一个?姨母可是来了?”
“瞧瞧,一段时日不见,身份变了不说,话也变得多了。”林碧华取笑道:“来的只有我与兄长,六月里下场,兄长得了个进士,如今却是来还愿的。”
纪慧娴这才想到,在她大婚前,却是有学子下场科考,不但林朝文,就是纪正安也有下场的。虽说纪正安也是得个进士,但在忠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惊喜。考得上固然是好,考不上也没有什么。忠国公先前,还不愿他科考的。
纪慧娴因忙着她自己的婚事,知道了消息后,却也只是送了礼,因府里没有太过操办,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这次看到林碧华,却是知道一个进士对仕子来说也是重要的。
“朝文阿兄呢?”纪慧娴拉着林碧华坐下来后便就问道。
“阿兄自是去跟一位大师学佛法去了,他哪里能来这里?如今阿娴身份不同,却是成了亲的,阿兄却是要顾忌一些的。”林碧华轻声说道:“说起来,先前还是阿兄先见到你的。”
“我与朝文阿兄是自小的情份,跟旁人不一般,要见却是能见的,哪里有那么多规矩。”纪慧娴听了,却是有些不以为意:“若是自家兄妹都要顾忌,总是太不人伦了一些。”
“若是在外人眼里,定是不这般想的,阿兄也是为了阿娴你的名声。”林碧华笑了一声。
纪慧娴听了,也就没有再这个话下继续下去。只是看着林碧华说道:“华姐姐近来可好?我成亲后,便就一面也没见着你的了。”
林碧华便就垂下目:“还能如何?本来想与我说亲,但因国丧,便就耽误了下来。”说着就又叹息了一声:“像如今这般,能肆意出来的日子,怕也是不多了。母亲还说,阿娴都出嫁了,我也是不能再耽搁了的。”
林碧华语气中并无一丝娇羞与惊喜,说着婚事只有波澜不惊。纪慧娴是知道她的心事的,如今看了她这个样子。只有一个原因:“可是对班遥公子死了心?”
听到班遥公子四个字,林碧华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从容说道:“阿娴怕是不知道。你成亲那日,我与班遥公子是见过面了的。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也在那日里彻底了断我的心思。”
纪慧娴心下一跳,拉紧她的手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班遥公子对她说的话,林碧华一直没有告诉外人。那是一段说不出口的话来。只因她对他的心思,就不能告知外人。林朝文虽知道她的心思的,介他毕竟是个男子,虽是亲兄妹,但有些事他可以帮她做,可有些话她却是说不出来的。母亲黄氏虽也看出了她的精神恍惚。但更多的也只是嘘寒问暖,林碧华对此也不能把心事说出口。
只有等到纪慧娴这么一问,她积郁已久的心事似乎才找到了一个口。让她一下了红了眼眶,感到了万分的委屈,也只有面对纪慧娴这样一个知心的姐妹,她才把自己这样轻易不能示人的一面表露了出来:“他说,我与他是终究是不可能的。他说。这么多年来他不成亲,虽说有他放荡不羁的一面有关。但更多的是因顾忌官家的态度。”
杨延庭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看样子是真心不愿让林碧华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却也知道一般的借口,怕是不能打断这个女子对他的心思,他对她终究也是好的。虽说出来的话伤心,那也是为了林碧华好。
“他的一家在战场手握兵权,官家不得不防。但又不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兵权,毕竟他们父子在边场积威多年,若是撤了他们的权,就等于把大宋的大好江山拱手让人。杨家需要班遥公子这样一个没有出息,看似无所作为,却是相当于人质差不多的人在京城。虽是庶子,但终究也是杨家的子嗣。再说,如今杨家还无一后,却也是能让官家对他们少些忌讳。班遥公子如今这个状态很好,若是有所改变,亦或是成婚生子,皇家对杨家的态度怕是没有那么放心。你想想,当初杨将军夫人生子,杨将军也是交出了兵权的。”纪慧娴轻声在林碧华耳边说道:“我想,班遥公子便就是这个意思吧。他能有红颜知已,但却不能轻易娶妻生子。”
林碧华红着眼眶,惊诧的看着纪慧娴:“怎么我什么也没有说,阿娴便能如此明白?”
纪慧娴便就笑:“我只是比华姐姐略知道一些。”
“他找万般借口,却是也没有这一个来得让我死心。这是关乎家族存亡,关乎他性命之事,没有什么比他活着要来得好。”林碧华轻声说道:“如此,若是我还一厢情愿,那只会害了他,我不要如此。”
“你让他说出了实话,相信班遥公子也会记住你的。无论你日后嫁给谁,相信班遥公子再你时,却也会报你以微笑的。”纪慧娴帮林碧华拭了拭眼角:“到时,他的心里定是会感激你的,在他美好的年少时,曾有一个女子那样的爱慕过他。”
林碧华听到这里,却是笑了起来:“那他不是很得意?”
“可不是,任谁知道有个人这样爱慕自己,都是会得意的。”
“真真是,便宜了他。想到他不要我,他还那样得意,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呢。”
“都是女子说话最是心不由衷,看来华姐姐这般就是了呢。”
“不要以为你如今是世子夫人了,我便就不敢打你了。若是你再取笑我,我还是会照打不误的。”
林碧华说出了心事,心情便就开朗了许多,虽有些伤感,但知道这也许是真正的为班遥公子好,她倒也是觉得值得的了。
小沙弥端来斋饭,林碧华与纪慧娴一块食用了后,两人再说了一些体已话,眼看天色便就不早,也就一块起身。
“难得一块遇到,我便与阿娴一块乘车回去,到了城门再分不迟。”
纪慧娴便就点头,一块出了院子,便就看到林朝文早已候在了院子门口。一身青衣,挺身直立,双手负在背后,微昂着头看着碧色的天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动静,便就转过身来。
“朝文阿兄。”纪慧娴看到他转过身来,却是先他一步唤到:“怎么等在这里,外面的天气却也是冷的。”
林朝文看着已经是妇人装扮的纪慧娴,心下有些感慨。再听到她那样若无其事的唤他,却是明白她的用意,她不希望他朝她行礼,她希望还是一如从前。
林朝文却也不愿拂了她的心意,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他便就点了点头道:“方才在屋里听大师讲法,听得头有些昏沉,如今吹吹冷风倒正好醒醒神。”
“若是让神明听到阿兄这话,却是会说你佛心不深,他们会怪罪的。”林碧华嗔道,说完,却又是唉呀一声:“我的帕子还留在屋里了。”说着,不等众人反应,却是领着丫环婆子转身往屋里走去。
她的用意,不言而喻,却是留空间,让纪慧娴与林朝文说些话。
但杨妈妈与采吉迎平却还是在的,可她们却是自己人,就算听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
“她就是爱胡闹。”见林碧华进了院子,林朝文却是苦笑了一声,看着纪慧娴的眼神坦荡,态度也是从容。
纪慧娴看到林朝文的态度,却是松了一气,她最是怕他对她恭谨,如此一来两人却是要生份了许多。打小的情谊,她却是不希望因身份的转换而变了。还好,林朝文明白她的心思,却也懂得如何做。
纪慧娴便就朝林朝文抿嘴一笑,接了方才的话道:“看来,朝文阿兄还是俗人,听了佛法会头昏就好。若是一听便就着了迷,六神清静,那才是大事不好了呢。”
林朝文也是笑,两人一时之间相对却也说不出话来,但气氛却是融洽的。
待过了一会,林朝文才再说道:“今年天气却是比往年的要来的冷一些,阿娴你自小体弱,却是要更保重身子才是。”
纪慧娴听着这样的体贴话语,心里是感动的,不管她身份的转变,林朝文对她一如从前般。
“阿兄也是。”纪慧娴掩饰好心绪,垂下目,却是看到林朝文腰上垂挂着那个中国结图案的络子,因挂得久了,却是显得有些毛燥而陈旧了。但它却还是安好的垂在那青衣之上,纹丝不动。
林碧华虽避了开去,但过一会也就出来了。手握着帕子,挽起纪慧娴的手,一行人说笑着便就出了寺庙。
到了山门前,林碧华自是与纪慧娴共乘一车,而林朝文却是骑了马。
202各有心事来试探
林碧华看了一眼林朝文骑在马背上的身影,然后转头来对纪慧娴道:“阿兄考了功名后,却是爱上了骑射。阿娴怕是不知,就他那文弱的身子,为此可吃了不少苦头。母亲看着,却也是心疼的。”
“以前为了功名,成日里只得看书习字。如今功名已有,若再钻进书堆里却会成了呆子。再说男子天性却也还是爱武的,只要不伤身伤得厉害,其实练练对身子也是好的。”纪慧娴便就笑道。
“听说世子就是爱骑射的。”林碧华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道:“难怪你会这样说。”
“连你也来打趣我。”
“我说的可是实话,自古以来,会让女子投瓜果报以芳心者,不是极俊者,便就是极勇者。男子要英勇,不就是要会骑射打仗?”
“这倒是实话,想我那三叔进城时,便就有女子当场拦了他的马。”纪慧娴垂下头捂嘴轻笑:“马上英姿,更能获得芳心。”
说笑间很快便到了城门,林碧华有些依依不舍的与纪慧娴告辞,然后坐上了她自己的马车,两人便就各自打道回府。
纪慧娴回到府中后,去了上院告知了王妃孙氏一声。
纪慧娴心中藏着事情,却是关于赵玄熙的,她倒也想问问孙氏,不过看样子,孙氏也未必就知道世子的打算。周王爷倒是可能知道一些的,但他却也是不多话之人,虽在同一府中,见他机会却也少,若是与他相谈这个,怕也是难的。
“怎么去了一趟寺庙,看着娴儿的心事更重了?”孙氏在纪慧娴临出门时,便关切的问道。
纪慧娴回过头弯嘴笑道:“有些累着了。没有什么事的,倒是让母亲操心了。”
“那便快些回去歇着。”孙氏听了纪慧娴的话,倒也没有多问。其实她的心里却是想着,这国丧期过了,世子与她同房的事却还没有一点动静,是个女子怕也会急吧。说不得今日里去上香,所为的事情却也有些是关于这个的。可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也不太好多劝着。总归夫妻两人年岁都还小,却是拖上一时半刻倒也不误事。
到了晚上,当赵玄熙躺在纪慧娴身边时。她却是有些烦燥,想要问问他的真实打算。可这样问出口来却是显得突兀,他不想让她关心他的私事。问了怕只会让他反感。
赵玄熙每每躺在床上都是不发一言,也不动一下,很快便就入睡,视纪慧娴不在。
而纪慧娴也因紧张,轻易不敢动一下。两人如此这般。便就也相安无事。可哪知这相安无事,偏偏却是最要不得的。
可今日里,纪慧娴却是因着心事,倒是翻了几个身后,却都无法入睡。
“听说你今日里去上香了?”怕是吵着了他,赵玄熙难得的出了声。
听到声音。本来又想翻个身的纪慧娴却是猛地止住了动作,轻声回道:“是的。”
“上了香心神应该宁静,你怎么倒是烦燥了起来?”赵率熙的声音略显低沉。却怕是因有了些睡意的关系。
“嗯,添了一些心事。”纪慧娴说到这里,倒是也平静了下来,慢声说道。
本以为赵玄熙还会再说什么,哪知他却只嗯了一声。然后翻了身,面朝榻前道:“睡吧。”
“睡不着。”赵玄熙没有回答。纪慧娴便就自顾的说了下去:“我在想着,今冬比往年都要冷些。西夏那边,怕天气更是恶劣。少了吃食,来年春暖花开时,他们定又会越过草原来掠夺我们大宋的东西。到时,免不了又会一场恶战。听说杨老将军身子一直没有康复,怕是上不了战场的。而杨延昭将军又要防备着契丹,这对抗西夏怕就是要我那三叔身上了。英勇的将军如此之少,我们大宋江山却是一年比一年堪忧。”
若是赵玄熙想上战场,这话定是能引起他的共鸣。虽这样说也许会加深赵玄熙上战场的心愿,但若是想让他开口,这个法子却是不得不一试的。
果不其然,说要睡觉的赵玄熙听了这话,呼吸重了起来,半晌才再听到他道:“你一个内宅妇女,这样的事情想那么多作甚。终归是男子的事情,你难道就忧虑这个睡不着?”
“若是边境有敌来犯,虽与汴京隔了万里,但总是会吃睡不香的。只有江山安稳,百姓才能无忧。”纪慧娴说道:“特别边关还有亲人在,更会是心生牵挂的。”
“西夏虽会来掠夺,但他们兵将比起我们大宋来却是少了许多,虽也会有战争,但每每他们都是败北而去。虽有些争战,但并没有大的危害。契丹倒是一个大麻烦,他们野心勃勃,兵力强盛,差几次就攻到了我们家门口,但因有杨将军在,却也能抵制他们一二。只要我们大宋不出大差错,而他们也没有大进展,虽耗神耗力,但也能把他们挡在门外。”说到这边关情况,赵玄熙却是难得与纪慧娴说了个清楚明白:“战场之上,有伤害在所难免,你也不必太担忧纪将军了。”
看来对边关情况是很熟识的,纪慧娴在心中暗自点了头。若没有心思,哪里会打探的清楚明白,看样子赵玄熙倒也真是生了要去边关的心思。只是他身份在这,要顾虑的东西也太多,怕是一时半会却也是难走的。
“夫君呢,有没有想过要去边关,为大宋江山洒汗抛血?有没有觉得上阵杀敌,却是要比在这里无所作为,白白浪费了时间而要来得痛快淋漓?”纪慧娴却是趁热打铁,希望能够撬开赵玄熙心门的一条缝隙来。
“你想听到我说什么呢?”
“我觉得我的夫君是心藏大志之人,只是可惜,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却是不能放开手脚来大展一番。若不然,以夫君的身手才智,说不定,却会有着杨老将军那样的英名。”
“你倒是看得起我。”赵玄熙听了纪慧娴的话,却是没有多大的表示,反而却是有着淡淡的讥讽。
对赵玄熙这样的态度,纪慧娴却是预料的到。她慢慢的也了解了他的一些性格,若是谁说中了他的心事或是赞赏他,他通常都是这样的表现。但恰恰是这样的情现,却是说明纪慧娴说中了他的心思。这样一来,纪慧娴听了他的话,倒是开心的。知已不就是这样开始的,时日一久,赵玄熙便就会把她当作知已,由此两人的关系就会缓和。
“夫君性格刚毅,心思沉稳,谁又能说你会没有大抱负呢。”纪慧娴说道:“只是时机未到,夫君还需等待就是。”
赵玄熙听了这话,便就久久未语。
纪慧娴等着他的回话,却是一直没有听到,到了最后,睡意袭来,却是睡了过去。朦胧间,觉得身边的人却是翻来覆去,却是有好几次无意中,他的身体似乎碰撞到了她。
第二日起来,纪慧娴回想着两人在夜间的谈话,却是相信她的话定是有触动到赵玄熙的。他的心思隐瞒的好,知道的怕不过是只有周王爷与他相谈过了的班遥公子。但他们定却也没有多鼓励他,持的定是观看的状态。而纪慧娴却是肯定了他,虽说的没有过多的明显,但他一夜没有睡好,却是有足够的证明。
纪慧娴肯定赵玄熙是真有这样的打算,但就她昨晚所说般时机未到,就算心再急也还是没有用的。赵玄熙如今能做的便就是在后院里习射着,偶尔去城外骑骑马或是打猎一番,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心中所愿,却是只得压抑着,难怪他的性格会变得冷漠。
天气越来越冷,纪慧娴却是几次听到城外有人冻死的事情。有次孙氏还道:“汴京城里就是这般,怕是寒外那些地方更是不得了了。”
这话说过没有几天,便就听到边关来了消息,说是要加些粮草给将士们过冬。如此一来,国库里便就要再出银两。而经年的争战,国库早已经吃紧,若是要再拔粮草给边境的将士,却又要加重国库负担了。
“听说后宫里的贵人们,却都开始缩减用度,却是希望能多出些银钱来给将士们。”一日去了孙氏的屋里,孙氏便就对纪慧娴道:“我们虽吃穿比不得贵人们,但却也要缩减一些才是。至少我们还能吃得饱睡得好,将士们说不得却是要挨饥受冻了。”
“母亲说的是,只是我们减的毕竟是少,要大家齐心才能力量更大。”纪慧娴叹息道。
“若是来年加重百姓的税赋,到时民心哀怨,又是一件烦心事。”孙氏却是有些忧心忡忡。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民心。”周王爷却是难得在这个时候进来,听了孙氏的话,便就皱眉训责道:“管好后院之事便就可以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也不过是发发感慨,王爷也太过小心了。”孙氏上前帮周王爷拂去肩膀的雪花,然后又道:“媳妇在这里,你也给我留点情面才是。”
“做母亲的若是言行不当,小辈们能好到哪里去?”周王爷难得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却像是有着心事。
孙氏便就朝纪慧娴悄悄摆了手,示意她离去。显然,周王爷这个时候来,怕是真是遇到了事情。
纪慧娴从屋里出来,看着满天的雪花,搓了搓手,对杨妈妈道:“这天越发的冷了。”
203手脚并用俘虏他
天越发的冷了,纪慧娴屋里早已燃上了上好的炭火,再加上又有暖暖的手炉在手,只要不多出门,窝在屋里却也是不觉得冷的了。
小郡主赵宓的绣艺也停了下来,只因天冷,手指不是很灵活。就算有心,但手指却是不听指挥。纪慧娴有时便就会抱着她,给她讲些故事,倒是能引得她的兴趣,与纪慧娴的关系越发的亲密起来。
周王妃孙氏见状,便不止一次说道:“宓儿与娴儿要好,倒是把我这个母亲撇在一边了,本以为多了儿媳多个伴,如今倒好,却是唯一的伴也没有了。”
纪慧娴听了,便就拉着她的手道:“母亲若是愿意,倒也可以一块来听听我讲的故事。”
孙氏便就摇头:“你那些什么故事,哄哄小孩子便就可以了,我听着也实在无趣。”
“这可怎生是好,我却是想不到法子来哄母亲的了。”纪慧娴笑意浓浓,却是一点也不怕孙氏。
“罢罢,我也就这么一说,哪还有真见怪的意思。”孙氏也是笑着,说完却是转了话峰道:“太后娘娘来了几次旨意,让我们得空多到宫里去坐坐。唯一能跟她说的上话的皇后殁了,她也觉得枯寂呢。”
“那怎么不见母亲进宫去的?”纪慧娴有些意外,太后与孙氏的关系并无外人看来般亲密,但偶尔进宫去却还是可以的。
“让我们都去呢。”孙氏便就回道:“我瞧着,却更是想让你进宫呢。谁不知良妃娘娘最是疼爱你,你一进宫却定是会去给良妃娘娘请安的。无论如何良妃娘娘如今还是妃子,却是不能常请家人进宫去,太后娘娘怕是想让她承她这个情呢。”
“太后娘娘一直不理俗事,怎么也会做起这等人情之事来了?”
“那都只是表面罢了,后宫里的贵人们哪个会是真正的清闲的?太后娘娘虽说是后宫里辈份最大的。贵人们也只有敬着她的份。”孙氏却是细细把其中的隐晦告诉了纪慧娴:“但她身后的家族却还是要倚靠她的,她却也不能独善其身。但终归不是正统的出身,却也成了大气候。如今郭家大势已去,还不都是会见风使舵的,如今都巴着良妃娘娘去了呢。”
郭皇后一殁,后位空悬,最有可能坐上后位的便就是良妃。若是换作以前,她出身是好的,但多少还会因她的过去,让大臣反对一二。可如今她育有皇子。又有忠国公这样的后盾撑着,再加上皇上恩宠,不出意外。她坐上后位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巴结奉承的人便就多了起来。
“你父亲不想让我们卷进这浑水里去。”孙氏又道:“却是让我找了借口回绝了太后几次,可如今看着年关将近,却是要去宫里走动的了,却是免也免不了。到时,少不得你也要跟我一块进宫去。”
“那我要注意些什么呢。”纪慧娴便就问道。
“年关将近。如今进宫去给贵人们请安的夫人们也多了,到时遇到,你只管听着看着,旁的话却是不要多说。许什么诺言之事,更是不得去做。给太后请了安,你便就去给良妃娘娘请安。到时便就在她殿里候着,出宫时,我自会叫上你的。”孙氏说道。她等于是皇家的媳妇。太后便就是她的家母,到时,她在太后殿里却是要比别的地方呆得久些的。
纪慧娴也不是第一次进宫,听了孙氏的叮嘱后,倒也没有多大紧张。回了院子。便就是让杨妈妈准备进宫穿的衣物与及首饰。如今她已是世子夫人,该有的体面却是不能少。但却也不能太过张扬了。
晚上赵玄熙进了屋后,纪慧娴便就把这事告诉了他:“到了那日里,夫君也要跟我们一块进宫去吗?”
“那是后宫,男子不宜走动,你与母亲去就是了。”赵玄熙却是回绝,然后上了榻,却也没有马上躺下,却是支在床头看起了书。天气寒冷,他回屋的时辰也是早了一些,可能书房到了晚上却是怎么也比不得被窝暖和的。
纪慧娴看着他披散着头发,神态庸懒的靠在床头的样子,脸却是有些发烫。她本就怕冷,虽睡前有泡脚,上了榻后也不能觉得冷了,但睡到半夜,却还总是会往温暖处靠去。今日里早上起来,她便就发现她把一双脚都放在了赵玄熙的小腿上,赵玄熙也不知是因睡得熟了,所以没有发现倒也就让她这样放着了。
平日里两人同榻而眠,虽是盖着同一张被子,但因榻本身比较大些,然后她又是尽量靠着墙,而他却是睡在外面,两人虽也会不小心时身体会有些碰撞,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各睡各的,哪会像今早这般亲密。
赵玄熙的态度坦然,似乎并没有因纪慧娴的靠近而有所失态。而看着他如今也是专注的看着书册,却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纪慧娴见状,却是在心底暗自打着气,如今是一双脚,她却是要争取最后把身子也往他怀里缩去。她就是不信了,既然都愿意与她共枕,那要发生的事情他就会让它一直不发生?
纪慧娴泡好了脚,屋里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后,她便就上了床榻。照例还是躺在了里头,被子里面因赵玄熙早些上了床而暖和了一些。有人暖被子,倒也是件好事,纪慧娴想着,嘴角不由得就弯了弯。
“我却也希望夫君与我一块进宫去的,良妃娘娘很是希望你能与我一块给她请安呢。”纪慧娴躺好后,便就抬眼看着赵玄熙拿着书册的修长的手指,可能因习射的原因,他的指节显是很有力量。
听了纪慧娴的话,赵玄熙刚想翻书页的手一顿,却是沉吟着没有回话。
纪慧娴便就又道:“误不了什么时间,若是夫君同去,说不得母亲也是高兴的。”
赵玄熙终于有些意动,他看了一眼纪慧娴:“我并不习惯这些来往。”
“也不用多说什么,只是请个安,到时夫君便就可以自行其便的。”纪慧娴笑意吟吟,她知道赵玄熙性子沉闷,人情来往那些他的确不太擅长。
赵玄熙听到这里,只得轻嗯了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专注的只看在书册上。
“屋里灯光并不明亮,夫君还是要少看为好。若不然,时间久了视力便就会有所下降,到时要骑射便就会多有不便的。”纪慧娴劝道,到时得了近视,没有眼镜可是麻烦的。
赵玄熙又奇怪的看了一眼纪慧娴:“你怎么知道对视力不好?”
“府里的绣娘有许多年纪轻轻就视力不好呢,她们都说是晚上就着油灯绣多了绣品造成的。我想着夫君看书也是差不多这个理吧,反正晚上在油灯下做事情怕对眼睛就都不好。”
赵玄熙被纪慧娴这样一说,信不信另外一回事,倒是被弄得失去了些兴致:“若是打扰你歇息,你只管说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借口。”说完,却还是把书往床榻边上的案上一放,然后熄了灯准备歇息。
纪慧娴不由得就一阵气闷,为他好倒是成了坏心。不过很快便就释然,赵玄熙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心底到底还是听了进去的,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纪慧娴翻了一个身,面朝赵玄熙,隔得如此之近,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熟悉的气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一句很俗的话,千年修得共枕眠。她与赵玄熙虽然情份不深,但到底还是同榻而眠了,看来却也是修了许久才得来的。
只是,她又忽然想到了在现代时的林今峰,她相信他与赵玄熙是同一个人。不止外貌的原因,就是性格然后对她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可她却是没有跟他在一块,是不是因她早逝的原因?若不是早逝,难不成最后也是在一块的?转念一想,若是如今与他感情能融洽,那为何他到了现代还是如此对她厌恶?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故不成?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安了。听着赵玄熙沉稳的呼吸,纪慧娴却是忍不住探过手去握住了赵玄熙放在胸前的手,他的手掌宽厚,带着暖意:“夫君,无论如何,我却是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纪慧娴只觉得赵玄熙的呼吸一顿,然后便就有些絮乱,最后他深吸了一气,把纪慧娴的手拿了开来:“睡觉吧。”
“是真的,我只觉得能嫁给夫君是我最大的幸运。虽然不知你对我的态度会到何时才改观,但我却心存感激,只觉得上天对我还是不薄的。”纪慧娴心下柔软,却是再次顾不得矜持,说出了这样的情话。
赵玄熙没有回答,他对纪慧娴这样的话语,从来都是不理会的。也不知他内心作何感想,只是说没有半点感触怕是不可能的吧。
第二日醒来时,纪慧娴发现自己不但把脚放在了赵玄熙的腿上,却是连手也抓住了他的一个衣角,而赵玄熙不知可怜她还是什么的,却是没有把她的手像昨夜里一样拿开。说他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因为纪慧娴醒来时,他的双眼却也早已睁开来了。习惯早起的他,醒来的自是比她要走早。只是一大早的,却是不知他睁着双眸没有起身,一动不动的再想些什么。
纪慧娴接触到他看过来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便就有些讪讪的放开了手,拿开了脚。
“若是冷,晚上让丫环再准备一床被子。”赵玄熙起来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被子多,会很重的。”纪慧娴笑着回道。
204低眉顺目的故人
与赵玄熙的关系便就这样不温不火着,对女色方面,他说不上热络,但看着他对韩灵秀的心思,又觉得他并不是那么寡情。纪慧娴只得在心里暗叹,看来还是她年少,没有什么吸引力。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要说有多风情却是没有的。若是没有情份,很难让一个男子有着欲望。
周王妃心里也是急的,但她也不敢太明面的表达出来,在进宫的马车上,便就拉着纪慧娴的手,轻声问道:“这几日看着世子也早早的进了屋里,他对你可还好?”
马车上只得两人,问着这样稳秘的话来倒也合适。纪慧娴本就不是这个社会保守的女子,自也能听明白孙氏话里的意思,但却也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她微垂下目,细声细语的嗯了一声。
孙氏便就又凑近了她两分道:“女子本该温存,才能更好得留住夫君的心思,娴儿你可也要学着点呢。”
是让她主动点吧。纪慧娴心里暗叹,她就只差没有扑上去了。但嘴上还是应道:“我是明白的,母亲放心。”
孙氏见纪慧娴似懂非懂的模样,便就叹了一声,只好挑明了讲道:“出嫁前,闺房之事可有请人教了你?”
闺房之事,出嫁前便有母亲自教授,但纪慧娴生母不在,也就难怪孙氏会这样问。纪慧娴脸色更是涨红,点头道:“自是有的。”
“夫妻之间本就是这样一回事,你也要上点心。早些怀上子嗣,也好让我与王爷放心。”孙氏也是小声说道:“你我母女之间,却是有什么话都是可以讲的。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也尽可说出来。”
纪慧娴听到这里,便也不好装糊涂,只是说道:“夫君很好的。只是似乎对我没有什么兴趣。”
孙氏便就皱了皱眉,似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便就忍了下去,只得拍着纪慧娴的手道:“终归你们可能年岁还小了些,亦或是还有些生份,日子再过过便就好了。”然后又道:“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若是良妃娘娘问起,你便说一切都好就行了,免得让她担忧。”
是担忧良妃会怪罪赵玄熙吧,纪慧娴在心里想到。但脸上却是不显,她顺从的点头:“问了我也是说不出口的,这样害臊之事。若不是母亲问起,我也是不好意思说的。”
“可不是,闺房之事,谁不都是摭着,掩着。”孙氏脸上有了一丝笑意:“顺其自然。我也不能总是问你这个的。你不害臊,我还害燥呢。”
待下了马车,前面骑马的赵玄熙也翻身走了下来,纪慧娴看到他,再想着马车中的谈话,脸上便就有些不自然。只是垂首走在孙氏的身后,一言不发。
赵玄熙虽对纪慧娴冷淡,但却还是会看脸色的。他看了一眼纪慧娴后。嘴上没有说什么,眼里的疑惑还有一闪而过的。
孙氏看了一眼赵玄熙,再看了看纪慧娴,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来,看样子。她的儿子对儿媳也不是完全漠不关心的。
孙氏领着赵玄熙与纪慧娴进了宫,自有宫人抬来轿子抬几人去觐见太后娘娘。后宫宽广。若真是走起路来却颇费时辰的。到了太后殿,自有宫人先进去通报,然后三人便就进了大殿。
太后端坐在上首,穿戴贵气,只是穿着再华丽也掩藏不住脸上的皱纹。似乎郭皇后的殁,对她也是有着一些打击的。
纪慧娴看了她一眼后,便就把目光放在了恭敬的垂首站在一边的韩灵秀身上。她穿着简洁不失华丽的绸衣,乌鸦鸦的头发轻挽了起来,还有一些披散在背上。出落得越发好的身段,白皙的皮肤,就算低眉顺目,却还是让人一眼能够看到。
纪慧娴在朝太后行礼时,便就斜眼看了一眼赵玄熙。倒还好,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多看韩灵秀一眼。肃穆的表情,却是看不出其他的心思。
而韩灵秀也是从始到终,也没抬眼来朝他们看上一眼,倒仿佛以前的种种是纪慧娴的错沉。
“如今宫里要说上话的人都没有,真真是更觉得孤寒。”太后在孙氏坐了下来后,便就发起了唠叨:“你也总不进宫来看看我,看样子我倒是个多余的人。”
“太后娘娘恕罪。”孙氏却是陪上了笑脸:“实在是王爷身子一到冬日总是要坏上一段时日,我却是不敢随意出来走动的。只是后宫贵人多,难不成就没有可以给太后解解闷的?”
“都是一些浅薄心思的,哪里肯把时间花在我这老太婆身上。”太后轻叹了一声:“再说这个伤心的时候,又哪有什么心思寻乐,只想有个人说说话便就是好的了。”
孙氏便就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边的韩灵秀,说道:“太后娘娘身边不是还有这样一位解语花,倒也不错的。”
太后便也就看了一眼韩灵秀,然后露出一丝笑意:“也是难为这孩子了,成天的陪着我这老婆子,却是白白的误了大好年华。”
听到这里,韩灵秀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她忙回道:“能侍候太后娘娘,是小女的福份。天下有多少人盼着呢,却是不能够的。谢天谢地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嫌弃的。”
“瞧瞧。”太后眉眼都笑得开来:“就是会说话的,也的确让我轻松自在了许多。”说完话后,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纪慧娴与赵玄熙身上:“你们年少夫妻,便就不要陪在我这里枯坐着了。见了几次良妃娘娘,她倒是念着世子夫人的,你们倒是可以过去给她请请安。”
赵玄熙倒是没有说什么,纪慧娴便起来行了一礼,有些委屈的说道:“看来太后娘娘嫌弃我了,不然,怎么我坐了没有一会,便就赶着我走呢。”
太后先是一愣,然后便就指着纪慧娴笑了起来,对孙氏说道:“看看,我倒是好心让她与家人说说话,倒是我的不是了。”然后又对纪慧娴道:“好吧好吧,你若愿陪着我这老婆子,却是日日不出宫,我都是欢喜的。”
孙氏便也就笑道:“还小着呢,心眼也小。”
纪慧娴便就有些不依的娇嗔道:“太后娘娘笑话我,连母亲也是,看来我在这里是呆不下去了的。”
纪慧娴这样一来,便就又引来众人的欢笑声,就连赵玄熙也是多看了她一眼。
而韩灵秀也是站在一边,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下,然后目光便就放在了赵玄熙身上,接着就又很快黯然了下去,垂下首低眉顺目的站在了一边。
从太后殿出来,纪慧娴与赵玄熙便就往良妃的殿里走去。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后,只听赵玄熙说道:“记得有次在宫里遇到你,你说不识得路,可是真的?”
纪慧娴一怔,然后笑问道:“夫君可是觉得我是在撒谎?”
“只是觉得你心思挺巧的,倒不会真不识得路的。”
原来是在讽刺她啊,定是刚才在太后殿里的一番表现让他觉得她心思花了一些。纪慧娴气闷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赵玄熙,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得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没有听到纪慧娴的回话,赵玄熙便就回头看了一眼纪慧娴,看到她垂着目,显然有些意外,便就又说道:“其实心思花了些也不是不好,用对地方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打了一巴掌再给一个枣,不过还好有个枣,倒也是进步了不少,纪慧娴也不敢要求太多了。但她还是叹了一气说道:“若不是因夫君,我却是一点心思也不会花的。”
赵玄熙一顿,却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纪慧娴气顺了许多,她便就又委屈说道:“若是夫君实在觉得我这般对你好,也是我轻浮了,那,我日后不这样就是了。”
赵玄熙听了这话,半晌后才再说出两字:“随你。”
看来对他撒娇是不能够的,赵玄熙完全就不把她放在心上,说得多了,反而会让他厌烦。纪慧娴也就适可而止,就是到了良妃殿前,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
要进殿时,纪慧娴才再上前匆忙对赵玄熙说了一句:“待会夫君多少要有点笑意,不要让良妃娘娘担心我。”
赵玄熙不置可否,也不知有没有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
良妃纪华荣见到纪慧娴,自是高兴的,再又看到赵玄熙陪着她一块来,便就把目光放在赵玄熙身上,细细的打量了下说道:“世子看上去倒比上次见着时,似乎更沉稳一些了呢。”
赵玄熙不太会应酬,但该有的礼数却是一点也不会少的,他行礼回道:“谢娘娘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