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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卓心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44

言语亲切,不似作伪,倒是让纪慧娴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些。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明,这纪华荣为何会喜爱自己。

纪慧娴听话的走了前去,在纪华荣身边坐下。这一坐下,因隔得近,便就闻到纪华荣身上那清冷好闻的梅花香气。

纪华荣再又看了几眼纪慧娴,才再开口笑道:“小时候姑姑还抱过你的,那么一小团人儿,一转眼倒是长这么大了。眉目间,倒是有了我那嫂嫂的影子。再过两年,定也是个美人儿了。”

听纪华荣听方氏为嫂嫂,言语间也是亲热。倒是可以想像出,她与方氏的关系似乎不错。应该就是这样了,她与方氏交好,所以方氏走了这么多年,她还会亲热的称她为嫂嫂。对纪慧娴好,可能也是因这个了。

“四姑姑与我娘熟识要好?”纪慧娴想到这个,心里定了定,便抬头问道。

纪华荣点点头:“嫂嫂是宽厚亲善的。当年我还是个小姑娘,却是喜爱粘着她转,她对我也是真心实意的。”说完,却是一叹气:“可是,她也是个福薄的,倒真是让人伤心。”

纪慧娴听了,便也就垂下头。心里暗道,她的母亲方氏看来在这府中还真是颇得人缘的。方才是李姨娘,如今是纪华荣。只是这样的人儿,却是芳年早逝,真真是老天有些不公呢。

纪华荣看了她的样子,却是一笑:“娴儿也不必难过,日后姑姑自也会像当年嫂嫂疼爱我般,疼爱你的。”又道:“以前有心无力,如今却是好了许多。你既然住进了府中,我自当会留心照看你的。”

纪慧娴想着她一个寡妇,又是住在娘家。虽说老夫人疼爱,怕是这几年心里也是不好过。所以虽心里知道有她这样的人在,但的确如她所说有心无力。纪慧娴倒是不怪的,只是满心的感动,有人关心总是好的。但一想到过不了几日就要出府去,纪慧娴便嚅嚅的道来:“祖母并不喜爱我的,过两日便就又要出府,回到私宅子里去。”

纪华荣微一皱眉:“我只听你进来了,本以为不会走了,祖母还要你出去?”

纪慧娴点头:“怪我不讨祖母喜爱。”

纪华荣听了,却是一叹气,拉过纪慧娴的手:“都是上辈人的事,倒也让你无辜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放心,我不知道便罢。如今知道了,看着娴儿也是乖巧的,祖母那里我帮着说说去。总是住在私宅里也不是办法,你是纪府嫡出的姑娘,自是要回到纪府里来的。”

纪慧娴闻言,却是惊喜的抬起头看着纪华荣:“姑姑所言当真?”这却不是作伪,听到这话,纪慧娴确实喜出望外。看来,天果然无绝人之路。她的贵人,却是在这里等着她。

那纪华荣看到纪慧娴一脸的惊喜中又带着忐忑,问得也是小心翼翼。心里不由得就有些发酸,纪府嫡出的姑娘,不应该如她般这样小心谨慎的,理应大方才对。怕是这几年在私宅里造成的,虽教养不错,但总是少了些大气。这样想来,心里酸意更浓,更是点头肯定:“嫂嫂的闺女,又是我嫡亲的侄女,我若是不帮,却是真的过意不去了。”

纪慧娴听着,心中越发高兴起来,激动的又是致谢。老夫人对纪华荣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儿,比对其他孩子却是有着更多的疼爱怜惜。她说的话,说不得便就有更多的份量。这留下的希望,怕是有了。

纪慧娴激动之余,不忘来时带来的礼物,让妈妈呈了上来送到纪华荣的面前:“侄女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这方帕子是我亲手绣得,还望姑姑不要嫌弃。”

纪华荣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却是描着一幅画,黑灰的墙角边上,一株红梅傲然开放。细看之下又见针脚细密,配色雅致,却是难得一见的好绣品。更主要的是,这不像帕子,更像一幅画。纪华荣满脸的惊奇:“娴儿真是好巧的心思,好俊的手艺,正好我又喜欢梅花,真真是让我爱不释手。”

如今的绣帕,都是绣些花草,像纪慧娴这样绣一幅画的着实少见。若不是纪慧娴启发于现代的十字绣,却也是想不出来的。再看纪华容惊喜的表情,便也知道自己是送对了礼物,心下更是松了一气。她微垂下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意:“姑姑喜欢便好,却是不值得夸的。”

纪华荣对纪慧娴是越看越喜欢,让丫头把帕子小心收好后,便就又道:“嫂嫂以前便是个才女,又是心灵手巧的。”又问:“如今你这心灵手巧却是有了的,不知可有识字读书?”

纪慧娴小声说道:“只是识了一些字的。”

旁边的杨妈妈听了这话,却是眉头微皱,知道她家姑娘却是不单识字那么平凡。但见纪慧娴藏拙,虽不明其中缘由,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等纪华荣说话,纪慧娴接着又道:“方才见姑姑门口一幅对联,写的是极好的。进来又见姑姑捧着诗考看得入神,便知姑姑定也是位才女。侄女不才,却是希望日后能多得姑姑提点。”

杨妈妈一听这话,眉头舒展开来,心里又笑又赞,姑娘这棋走得好,若是真留下来了,借着这学习的幌子,那跟这纪华容多多相处,便绝不是坏事。

纪华荣自是一口应承下来:“当年我跟着嫂嫂便学了不少的东西,这会,我便也教还给你罢。”

28来日方长慢慢来

从猗院出来,主仆两人都难掩心中的激动。杨妈妈更是红了眼眶,拉着纪慧娴的手就哽咽道来:“夫人是良善的,她无福得到回报,却是应到了姑娘的身上。老天有时候,也是公平的。”

纪慧娴也是一样的心思,第一次觉得与人为善却是这样好的。在现代时,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好不容易发个善心扶人一把,还会遭到污蔑。哪有现在这样,别人对自己的好,会记住个十多年,还会回报到那人的子女身上。

“姑娘,你只管安心住下了,二娘说的话,定管用的。”杨妈妈红了眼眶,然后又笑了起来。

纪慧娴也觉得稳妥,只是还有些放心不下:“明日里,黄姨妈定也会来祝寿,到时却要见上她一面才好,顺便把这事告诉她,免得她担忧。”

杨妈妈回道:“林姑娘定会前来,到时姑娘只管找她说去。林夫人可能会与其他的夫人们一起,说起话倒是不便的。”

两人回到院子里时,却是没有把这事透个一点半丁的,连迎平与采吉都是不知情,为得就是不走露风声。虽然迎平与采吉也是可靠,知道她不会说,但还是怕她们不够稳重。到时喜形于事,只会坏了事。

到了第二日,纪慧娴早起来后去了韩氏院子请安后,便又跟着众人去了老夫人的屋子。今日过寿,老夫人显然特意装扮了一番。枣红的祥云福字褙子,黑色狐皮勒子,头上插着绿莹莹的翡翠钗子,难得又擦了些脂粉,一眼看上去红光满面,贵气逼人,不像五十,倒像四十,活活年轻了许多。

韩氏自也是看到了,请了安后便好一通奉承。

老夫人便也高兴,笑呵呵的对韩氏道:“今日里却是要忙累你了,怕不一时便有人上门,还得你费些心。那些贵气体面些的夫人,少不得要你亲自迎去。”

韩氏便回道:“这是儿媳的本份,娘就放心罢,自是会办的妥当的。”

老夫人又把目光看向一边的王氏:“你是个活气的,便就留在这屋里,陪我与夫人说话吧。”

王氏听了,哪有不应的理,便就爽快的称是。

老夫人便满意的点头,又看着屋里的孩儿们便又提高了些声音道:“你们是府里的少爷姑娘,身份自也是尊贵的。可到时与别府的少年姑娘们相处时,还是要有规矩。上门是客,就算他们错了一点,你们也要相让着。”

纪慧娴垂下头,随着其他的人应了声是。在出来时,老夫人却是叫住了她:“其他府里的姑娘对你也是陌生的,你便留在屋里吧,免得到时要费一唇舌解释。”

老夫人这一嘱托,倒是出了纪慧娴的意料,可这大喜的日子,无人会为了她反驳老夫人。她只是又生下头,恭敬的应了声是。

出了屋子,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看她的目光中便就多了些不屑,亦或是同情。

杨妈妈也觉得泄气,跟在纪慧娴身后叹了一气:“多好的机会,若是姑娘能够在京城众多名媛闺秀中露个脸,再博个好名声,还怕无人知道?到时,那些士大夫的夫人们听说了,有心的自也会来相看,如此一来,姑娘说不定就可能寻个好夫家。”

纪慧娴的婚事,无人为她打算。杨妈妈却是放在了心上的,在这样错失了好机会后,免不了心中就有些不平。

纪慧娴虽有些失落,但很快她便就恢复过来,对杨妈妈说道:“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若是真留在了这府中,还怕无人问津吗?再说,若是不能留下,如今出了面也无用,到时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一步步来,慢慢筹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杨妈妈听了,虽觉得有理,但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郁郁。

纪慧娴也不再多话,笑了笑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再用了早食后,再看杨妈妈的神色,见她还是有些放不开。便开口道:“不如,我们去找二姑姑。她如今的身份,定也不会出现在人前的。”

听了这话,杨妈妈才再笑了起来:“这倒是个好的,跟二娘亲近,对姑娘有好处。”

再说纪老夫人待身前人都退了后,就喝了口热茶,叹气道:“这寿过起来也是累人,还是清静点好。”

黎妈妈便在一边忙道:“这是老夫人的福气,多少人还盼着过呢。”

纪老夫人便一笑:“你这老货,就会说好听的。我还没有说你呢,这好话呀,还得看着点说。”

黎妈妈心中一跳,很快便明白过来老夫人话里的意思,便就陪笑回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老夫人又不是不懂奴婢的性子。依奴婢看着,那确实是好的。”

纪老夫人手一垂,黎妈妈忙把她手中的茶盅接了过去,只听纪老夫人说道:“虽性子怯懦了些,但总算是知礼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脸相对,倒也不见她生气。若不是有前事在,用点心倒也是可以扶持的。”

黎妈妈这时却是不敢再多嘴,知道老夫人心中对她的不待见。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多说只会讨人嫌。她为奴为婢几十年这个理还是懂的,到最后,只是奉承了一句:“---老夫人最是看得清的。”

这话到了这里,纪老夫人也就不再提,只是把话又转向了寿宴上:“昨日里老爷来说了,怕是今日会有圣旨到。你呆会,把香案准备好。免得到时,慌了手脚失了礼数,那可是大过了。“

黎妈妈忙称是。

纪老夫人说着,眉头却是一皱:“怕那宫里的人也会有赏赐下来,到时你收着就是,不要再送到我面前了。”说完又是冷哼一声:“倒是孝顺的,百年老参,却是炫耀到我面前了。”

黎妈妈自是知道纪老夫人口中的意思,接口道:“那还不是没有见过,若是送给老夫人,老夫人你还未必稀罕呢。”

纪老夫人听了眉头一松,呵呵笑了起来:“你倒是说了个大实话。”又道:“你今日里也得好好用心,来得都是体面的人,管好那些丫环婆子。让她们眼珠子放深一点,免得丢了公府的脸面。”

29张灯结彩忠国府

日头渐渐升起,却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府中张灯结彩,丫环婆子脚步匆匆。府门口来得马车渐渐多了起来,到最后却是人声鼎沸。寒暄声,说笑声,却是从前院门口就传了过来。

忠国公府老夫人过寿,那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是知道的。不但有贵人,那些平民百姓也来了。贵人能进府,平民便聚拢在门口,等着管事的出来散发福寿钱币。

待到巳时,一辆高大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口。不等那些迎接的下人走上来,帘子却是被掀了开来,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探了进来,对车里的妇人道:“夫人,我便在这里进门,女眷的车应该停在后门,那里应有接应的人。”

车里的妇人三十上下年岁,外面穿着件烟色牡丹花对襟褙子,看着男子便温柔的点头应道:“爷少喝点酒,你身子可禁不起那些。”

男子嗯了一声,然后又道妇人身边的少女道:“华儿也该懂事些,把在家里张狂的性子收一收。”

林碧华脸色一讪,倒也听话的应了声是。

林雍光这才放下帘子,跟着前来迎他的小厮进了忠国公府。

“娘,你说能不能见到阿娴?”林碧华待父亲一走,表情便松动下来,便就拉着黄兰兰黄氏的胳膊,着急的问道。

“她如今留在府中,看来老夫人对她倒是无太多的意见。只是这样的寿宴,城里的大部份的士大夫夫人们都会前来。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老夫人未必就会让阿娴出来见客。”黄氏揉了揉额头,然后见林碧华变了脸色,忙又拍拍她的手安抚道:“那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我在夫人们面前不好开口。你与那些各府的姑娘们相聚时,倒是可以探探纪府上的姑娘的口。看阿娴住在府中哪院,找了机会便可悄悄寻去。”

听了母亲出的主意,林碧华脸上才见喜色:“还是娘想得周到。”

黄氏便一点林碧华额头:“你呀,要记住父亲说的话,到了府中,却是要有淑女的模样。虽说看阿娴是主,但在那么多夫人面前可也不能丢了人去,日后你找的婆家,少不得就会在是她们其中一人府上。”

林碧华听了这话,眼前闪过那道清俊的人影,心中一颤,接着脸色便有些不自然,为了掩饰,就搂着黄氏的胳膊撒娇道:“娘,女儿可不想嫁人。”

“你这呆孩子,女子哪有不嫁人之理。你看看阿娴,这么费神进府做什么?还不是为了嫁人好人家?她比你小,却是考虑的比你多矣。”黄兰兰一叹气。

林碧华听了这话,却有些疑惑:“她不是要嫁给哥哥?”

黄氏一听,回道:“说你呆还真是呆,若是没有进府自是还有这个可能的。但进了府,选择的便多了,说不定便就会嫁了别人。忠国公府是何人家,府里的嫡出姑娘若是嫁人,你哥哥说实话门弟还真是比不上的。”

林碧华便有些急了:“那娘还帮阿娴进府,这哥哥知道了还不伤心死。”

黄氏摸了摸林碧华的头:“阿娴的母亲,你那你未见过面的姨妈,是我最好的姐妹,却是比同出的姐妹还要亲些。她的女儿要做的事,娘怎么可能不帮着。再说,若与你那哥哥有缘,就算进了天宫,那还是会嫁来的。这缘分,这姻缘呀,最是强求不得。再说,我看,阿娴未必也有那心。她以前倒还好些,这几年长大了越发聪明有主见了。”

林碧华还想再说话,马车却是在这时停了下来,接着便有婆子的声音再车外响起:“是哪府的夫人?”

跟在马车边的林府的婆子便上前回道:“中散大夫林大人家的夫人前来。”

那婆子唱叫了一声,然后便有人上前掀开帘子,然后扶着黄氏下了马车。林碧华便扶着黄氏,走了两步进了院子,早有粗使婆子抬着青油小轿候在了那里,待黄氏与林碧华各上了一车后,便抬起来朝内院走去。

林雍光的是五品的官职,在这随便路上遇到的一个都是贵人的京城,他这个官实在不怎么显眼。若不是冲着他夫妇与纪海康的交情,怕是她今日未必就会受邀。所以这会府中无个人出来相迎,她倒是也坦然受之。

只是她自从方氏离去后,却是多年未进这纪府。看着府中略显熟悉的景致,却是心里不由得泛酸。这府中的大夫人早已换了人,再也不是那个看到她便展颜欢笑的好姐妹。

由着婆子的引指,却是进了老夫人的院子。还没有进屋,便听到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待一进去,只见屋里人头攒动,却是早已坐满了许多夫人。

黄氏略一扫看去,便看到有吏部侍郎吴家夫人,员外郎谢家,尚书郭家,还有外家东阁大学士的夫人,她们身后又各自站着一位含羞带笑的姑娘。真真是拥拥挤挤,坐满了一堂。

黄氏收回目光后,便朝着坐在上首炕榻上满脸喜色的老夫人行了礼,然后又跟其他的夫人们打了招呼。

老夫人是见过黄氏的,心里也清楚她与方氏的交情,面上不显,只是笑吟吟的赐了坐。

等各位夫人与黄氏寒暄了后,众夫人的话题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上。

容长脸,看上去有些刻薄的吴家夫人怜惜的说道:“可怜杨将军常年在边关,却是将婚事误了去,好不容易成了亲,可妻子偏偏身子弱弱,几年不见有身子。好不容易今年里怀了个,听说又是早产,冒着危险生了下来,可偏偏是个女儿不说,却还随了母亲的身子,听说也是弱得不行,却是到了这会还睁不开眼睛。官家怜惜,派了太医却是日日守着。”

老夫人听了,神色也是一黯:“杨将军英勇不凡,不知打跑了多少辽人,上天保佑,倒是要让那小姑娘平安才好。”

尚书夫人眼睛微小,看上去很是副纯厚样子,她接了话:“老夫人最是良善的,说不得就会应了你这话。”

东阁大学士夫人,也就是韩氏的母亲,她与老夫人差不多年岁,但看上去却是华发少了许多,显得年轻,她开了口问道:“听说这姑娘还是在城外的庄子里生产的,也不知是哪家,你们可有听说?”

“谁会去关心这些,在城外村庄,少不得就是那些粗俗的农户。他们最是因穷生贪,不与他们瓜葛才是对的。将军能在他们庄子上歇住,也不知是哪座祖坟冒了青烟。将军怕也是没有告诉他的身份的,就怕他们找上门挟着这恩,死皮懒脸的讨赏。”吴家夫人冷笑一声,对着韩夫人便回道。

黄氏听到这话,却是差点笑了出来。这吴家夫人若是知道这庄子是纪府的宅子,怕会悔得割掉舌头。

30弱不禁风李幼娘

吴家夫人说话刻薄,没有一丝涵养在汴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只因她娘家如今虽是官宦人家,但祖上却是商人出身。到吴家夫人父亲这一辈,才出了她父亲一个读书人,后来官拜正六品的主事。所以吴家夫人才得以嫁到书香世家吴家,但她的夫君当时也只是个小官职。后来新皇登基,便就做了个吏部主事,得于官家的信任,渐渐的做成了如今的吏部侍郎。

而吴家夫人虽也成了官家夫人,但骨子里的小气还是无法消去。京城里的人都知她的性格,对她的话也不去应和,最多一笑置之。

这时屋里的夫人们听了她这话,也是笑笑不语,无一人去接话。但毕竟是客,王氏却是不能置之不理。只得笑着接道:“总归还是杨将军的福气大。”然后怕吴家夫人在这个话上再继续下去,便就对老夫人道:“娘,你看我们大人在这说些话,小孩子却也不要拘着她们,让她们自个玩去可好?”

那些夫人本来还想着让孩子在身边多学些为人处事,但看了吴家夫人这样的个性,却是怕孩子们学了她那俗气。于是王氏的话一落,便都纷纷赞同。

老夫人见状,便拉过身边五姑娘与六姑娘的手:“你们是府里的姑娘,要好好招待其他姑娘们。”

黄氏也拉过身后林碧华的手,对她叮嘱道:“好好与姑娘们说话,不可乱走,把那跳脱的性子收一收。”

林碧华自是听出了黄氏口中的深意,乖巧的应了是。然后便随着其他府中的姑娘走了出去。

正当姑娘纷纷走出后,院子里便传来韩氏的笑声,接着就见她携着一位年轻妇人的手走了进来:“娘,你快看看谁来了。”

那位妇人二十多点的年岁,身子娇小,看上去弱不禁风。再加上擦了脂粉却还掩不住苍白的脸色,却是真真弱如西子。

她装扮也简素,一袭桃红的袄子,葱白色的罗裙,头上也只有几只玉钗。只有从衣袖不经意垂落时,露出手腕上的那只通翡翠玉镯上,看得出她身份的贵气。

屋里的夫人们眼光都落在那妇人身上,神色间都有些疑惑,却似认不出那人的身份来。只是知道让韩氏亲自迎进来的人,定是身份不小。

黄氏也暗暗打量着妇人,见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却是让人看了心生好感。黄氏也知是没有见过这妇人的,不由得也揣测着她的身份。

那妇人见众人都有些迟疑,却是上前迈了一步,先向老夫人祝了寿,这才软软的开了口:“我姓李,闺名幼娘。”

此话一出,众夫人心中便是一颤,想起了这面前妇人的身份。

先皇在位时,内阁大学士李风环很是有名。他博学多才,更是先皇的左右手,深受皇恩。他为人也正直,更是痴情种子,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更是没有纳过一妾。后来夫人生下一女后,难产去世。他却也一直未续弦,独自养大女儿,也就是李幼娘。

后来发生了先太子的事情,李风环不顾天家的恼怒,却是力保太子。后来太子被斩,李风环也被处置,却是革了官职,全家被流放去了蛮地岭南。从此,京城再无看过李风环的身影。

本以为他就会这样被世人遗忘,但五年前杨延昭杨大将军娶亲,娶的便是这李风环的女儿李幼娘。李幼娘本是罪臣之女,但杨将军要娶,却是连天家也无可非议。这事在当时,京城里却是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本想一睹这李家姑娘的相貌,但成亲第二日除了官家与皇后见过她之处,却是无人再见。只因这李家姑娘身子淳弱,经意受不得一点风。杨将军爱妻心切,却是不让任何人上门。后来,杨将军再去了边关三年,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的胜仗。而这李家姑娘,也就是成了杨夫人的幼娘却是一直留在京中,但府中大门紧关,却是从未听过她见任何一个外人。时日久了,她在京城里只有名声,但却无人见过。

而杨将军从两年前却是开始频频回京城,只是传闻说这杨夫人的病越发的重了。直到今年年初,他更是把兵权交回了天家,却是留在了京城不再去边关。大家开始以为杨夫人是不行了,后来却是传出杨夫人是有了身孕。她身子弱生小孩怕是艰险,杨将军为了保险却是留了下来照顾他。一时之间,杨延昭爱妻之名更盛。

但杨府的大门并没有因杨延昭的归来而打开,一如以往的紧闭。见杨延昭这样的态度,城里的那些士大夫想巴结奉承也无了门路。

所以,时至今日这杨夫人李幼娘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是不识。再说这李幼娘也装扮朴素,一点也不像是将军夫人。若是平日里遇到,也会只当她是小户人家的主母。

老夫人听到面前这便是那个一直不喜与人来往,在府中养病,更是如今京城里许多人家想巴结的将军夫人时,心也猛地跳动起来,却是犹如看到了那官家般激动。她甚至站了起来,一边的黎妈妈忙上前扶住了她。

“竟是将军夫人,老妇不曾无迎,真真是失礼至极。”老夫人上前去,却是要朝那李幼娘行去。

李幼娘虽是身为贵妇,但却从未出来这样的场合,神情间却是显得有些不自然。又见老夫人真诚的身她说着客气话,更是显有些无措,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又急又忧的模样,却是显得楚楚动人。

众夫人见状,心里都不由得叹了一声,这样的娇柔人儿,难怪杨将军爱护的紧。

韩夫人看出了李幼娘的不自在,忙也上前扶住老夫人,然后对她道:“杨夫人初来,娘还是让她坐下说话罢。”

老夫人忙点头,然后却是上前携了李幼娘的手,同她一块坐到了那炕榻上。待坐定,其他的夫人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纷纷热情上前来朝李幼娘寒暄问好。

黄氏也在一边,随着众人朝李幼娘行礼去。抬眼间,见她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向她问好,她也只是柔柔的身她笑了一下,并未出声。黄氏退开来后,便在心里叹了一气,方才还说着她来的,这会就来了。然后斜看了一眼吴家夫人,只见后者一脸讨好的赞那杨夫人的衣裳料子好,花样也好看。只是那杨夫人却只是低头一笑,同样不搭话。

那李幼娘身边的妈妈见寒暄的差不多了,却是在一旁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恕罪,夫人出门时,将军有交待却是不让她待太久,一是夫人身子不好,二是小姑娘还要夫人看顾着,却是离不开一时的。”

在那妈妈说话时李幼娘身子不好时,黄氏又看了一眼李幼娘,只见在这说话间,那李幼娘却是显然气喘得有些急了起来,脸色也更显苍白。

她这一现象,老夫人自也是看到了的,她神色顿时担忧起来:“将军夫人这是什么病症,我府中也有一些祖上传来的偏方,看能否帮你一二。”

李幼娘稍定了定神,然后轻声开口:“谢夫人关怀,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先前官家怜爱,也找不少皇室偏方来,可也不见效。却是无药根治之症,只得泡在那药堆里的。”

听她这样一说,老夫人便不再说话,连官家都无法,她却哪里能越过那人去。

李幼娘身边的妈妈这时又对李幼娘道:“夫人把来府中之意跟老夫人快些明说了吧,你这身子却是不得久坐。”

听到那妈妈这样一说,屋里众夫人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这杨夫人看来不是祝寿这么简单,显然还是有其他事情,也不知是什么。

31耐心细致做花茶

猗院却是很情静,把那些暄闹都隔了开去。进了院子,只见纪华荣还是穿着宽松的衣袍,头发随意绑着,正踮着脚站在那株梅树下,采着梅花。

那昨日里过来传话的丫头兰花便就在一旁有些急声道:“姑娘,还是让奴婢来吧。弄伤了手可不好。”

纪华荣的清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摘花之事亲力亲为才是好的,让人过了手,这花泡出来的茶味就不一样了。”

那兰花只得急得跺脚,又无办法可拿,回头间看到了纪慧娴,这才忙行礼唤道:“三姑娘。”

纪华荣这才转过身,抿嘴一笑:“娴儿来了。”

纪慧娴上前接过兰花手中的蓝子:“这样怡情的事情,二姑姑也不叫我来。”

纪华荣便就笑了起来:“你也是爱这些花呀草的?”

纪慧娴点头:“可不是,私宅里有一盘冬日里开的兰花,可把我稀罕得不得了。”

纪华荣倒是有些惊讶:“娴儿这花倒是奇特,几时让我也赏赏。”又问:“这花怎么得来的?”

纪慧娴便把她与黄姨妈的关系说了出来:“听说花了不少心思,才养成的。”

纪华荣携了纪慧娴手,进了屋:“难得她们家对你也是有心,唉,一个外人都能如此情意,倒是显得我们这些亲人寡情了许多。”

“姑姑对我不就很好。”纪慧娴巧言笑道:“我日后还得靠着姑姑呢,姑姑可不得妄自菲薄。”

两人笑意吟吟,谁也没有提今日里过寿之事。也没有说,为何没有前去祝寿。纪华荣心里似也清楚纪慧娴出现在她院子里的原因,没有点破,只是暗自思量着等老夫人过了寿如何开口让她留下来的事情。

两人无事,纪华荣也就撇开那点小心思,教纪慧娴做花茶:“这梅花定要熬过了三场雨雪的为最好,只因她们花骨里早已被雪打了个熟,香味更纯,不含一丝苦味。摘了下来后,也不要急急拿去晒。要把它晾干了后才拿在太阳下面。这样一来,那花才能保持原色,不会变黑。等晒好了,却是要拿干净的布袋装好,捂个一年,等来年才拿出来泡,便就极至了。”

纪慧娴有些瞠目结舌:“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

“可不是,晒花也跟做事般,不可马虎一点,不然却是做不出好花茶来。”纪华荣把刚采好的梅茶一瓣瓣分出来。好晾干上面的水迹:“讲究的也是耐心,只要细致又等得起,这才能如意的。”

纪慧娴听着纪华荣这似有所指的话,心下明了,脸上不显回道:“这花采好了,但难保天不作美,万一这晾干了,却是迟迟不出太阳可怎么办?”

“不是还有火盘?虽比不上太阳,但总是能把花烘干。这事能做到无缺最好,可事事哪就有那么如愿,若是遇到了事,多用用这个。”说着一指纪慧娴的头,然后又是一笑:“吃亏是福,你如今若吃多了亏,日后却是个好命的。”

纪慧娴咧嘴一笑:“那就托姑姑的福了。”

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转眼便过了半日。想着那祝寿的人怕也是来得差不多了,纪慧娴便正了正脸色对纪华荣道:“姑姑,我如今倒是有事想托你相帮。”

纪华荣取笑道:“我说怎么这么有闲情来陪我,原来钩是在这呢。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事要帮忙。”

纪慧娴听了,神色便有些羞赧,托人办事,总是有些不自大的。但她还小声说了出来:“今日里那林家姐姐会过来,可我不得前去,就想让姑姑使个人把她带到这里来。”

“可是那送你兰花的林家?”纪华荣问道。

纪慧娴忙点头:“正是。”

纪华荣听了就把兰花叫了前来:“你去姑娘们相聚的地方,把林家二姑娘请过来,就说我听她家种了罕见的兰花,想探听一二。”

那兰花听了,恭敬的就退了出去。

再过了一会,却是那早前出去探听消息,纪华荣身边的另一个大丫环桃青激动的走了进来:“---姑娘,官家携淑妃娘娘进府来了。”

官家那就是皇上。

纪老夫人果然好大的面子,不,应该说忠国公府好大的面子。纪老夫人过寿,官家有赏赐是预料之中的事,但是没有想到官家亲自来了。

纪慧娴承认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皇帝,她还没有见过皇帝呢。

纪华荣转头看到了纪慧娴的神情,便好笑道:“娴儿可是想见官家?”

纪慧娴听了这话,回过神来后便有些怯怯笑:“官家哪里是我想见便能见到的,只是一听说,心里倒是有些激动的。”

纪华荣显然淡定了许多:“这是人之常情,官家人中之龙,若是能瞻仰一番,倒也是有福的。”

纪慧娴是不可能见到的,不说没有出去,就算出去了,她一个闺中女子,也是不能随意就能去见男子的。虽然那男子是官家,可传出去总是有违礼数,让人不耻。

但纪慧娴总觉得有些失落,再看纪华荣,她神情似乎也比方才要黯淡了一些。好看的秀眉似乎也有些蹙起,却是一扫方才的愉悦。纪慧娴看着有些奇怪,难不成没有见到官家,她也失落?

正当两人沉默间,那兰花回来了,身后随着披着缀有些狐皮毛披风的林碧华。

纪慧娴看到她,心情瞬间转好:“华姐姐。”

林碧华进来,先是与纪慧娴寒暄了几句后,这才看向纪华荣,待看清纪华荣的面容后,却是呆了一呆,眼中有着惊艳。半晌过后,才回过神来忙弯身朝纪华荣行了一礼。

纪华荣却是不以为意:“你们姐妹两人怕是有体已话要说,正好我这旁边有个暖阁,便到那里去吧。”

纪慧娴感激纪华荣的体贴,道了声谢后,便就跟着兰花去了暖阁。

“我刚想来找你着,你就来找我了。母亲也来了,只是没有看到你,有些失望。她心里也是担忧的,如今见了你,倒是回去后可以一慰她心。”一进暖阁,林碧华便忙声道来,然后又问:“阿娴,你在这里住得可还好?”

32迟疑不定迎贵人

纪慧娴拉着林碧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刚进来总是有所不适应的,过段时日便会好了。”

林碧华听了便是一脸的惊喜:“方才娘还猜测老夫人怕是会留下你来,难道真是这样?”

纪慧娴摇头:“你方才也看到了,我与这府里的二姑姑倒是亲厚,她想让我留下,说是会帮去跟老夫人求情。”

林碧华回道:“有人说情定是好的,阿娴,若你留下来了日后便是要少跟你见面了。”说着,神情有些失落:“娘还说,你怕是不会嫁给哥哥了。”

纪慧娴一怔,嫁给林朝文她着实没有想过。但她觉得这份心思藏得好,不想还是被黄氏知道了。想着这几年她对她的好,也明白她的心意。可听着林碧华这样说了出来,她心里还是挺愧疚的。

见纪慧娴垂下头没有说话,林碧华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妥,但说都说了出来,定没有收回去的理。于是,忙安慰道:“这也没有什么,娘说了姻缘不能强求。”

纪慧娴抬起头,微微一笑:“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动静,却是有匆匆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还在院里便嚷了开来:“姑娘,姑娘,宫里来人了。”

听到这话,纪慧娴与林碧华也是一呆,然后便无心思说话,轻轻推开一条窗缝,朝外面看去,只见院中站着一个小丫头,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体面的宫装女子。

那带路的丫头并未进屋,宫女也只好停在院子里,朝屋子行了一礼,扬声道:“纪姑娘,我们娘娘请你前去说话。”

这个娘娘,应该就是淑妃娘娘。

宫女声音落后好一会,那纪华荣屋里的帘子掀了开来,走出来的却是兰花,她客气的对那宫女道:“这位姐姐,我们姑娘说了,她如今居寡之身,甚是不祥。淑妃娘娘乃是贵人,她不方便前去,还望淑妃娘娘恕罪。”

那宫女听了,脸色便有些为难,但到最后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说,便也只点头告退。

“看来,你那二姑姑与那淑妃娘娘关系并不好呢。”林碧华把窗关好,又坐回了椅子上,感叹了一声。

纪慧娴笑道:“我与你的感情是最好的,你以为别人都能跟你我一样?”

林碧华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心里就激动起来:“那可得说好了,日后我们感情也要这样好的。”

纪慧娴点头,然后问道:“你如今也看到我了,你快些回去吧,免得等会她们来找。”

林碧华便站了起来:“是该走了。”又道:“阿娴放心,若是留在了府中遇到了难事,尽管差人来找我们。”

送走了林碧华,纪慧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进到屋里向纪华荣告辞。一进屋,就见纪华荣又歪坐在那榻上看着那册诗考,只是神情却有些恍惚,显然没有把册上的东西看进去。

“姑姑。”纪慧娴轻叫了一声。

纪华荣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朝纪慧娴笑道:“与那小姐妹说完话了?”

纪慧娴嗯了一声:“时辰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有空再到姑姑这边来。”

纪华荣点头:“去吧,你的事,我会去说的。”

正当纪慧娴走出门口,就听见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来的人不再少数。接着很快便看到院子门口先是进来一个侍女与侍者,接着他们身后便就转出一个身穿黄色螭龙绸衣,气势威严的男子。

那男子两步后跟着一个华衣裳服的少妇,面容很是艳丽。眉眼之间,却是与纪华荣有些相似。

看到他们的一瞬,纪慧娴心猛跳了起来,却是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那一进院子,那华衣少妇便笑道:“三郎,这便是姐姐的院子。”

男子威严的目光扫了一遍院子,然后点头:“虽小,倒是雅致。”说完,目光却是扫到了刚出门的纪慧娴身上。

纪慧娴在愣神之间,那先前的侍女却是走了上来:“皇上与淑妃娘娘前来,还不快快行礼。”

不等纪慧娴反应过来,身后的杨妈妈却是忙拉着纪慧娴,猛地跪了下去,接着俯下身便就开口行礼道:“奴婢拜见皇上,拜见淑妃娘娘。”

听到杨妈妈的声音,纪慧娴才反应过来,她此时正跪在地上。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但也清楚身在这样的社会,却是要遵守这个规矩。于是,也慢慢的垂下了头,想要说着拜见的话。

那真宗赵恒却是先开了口,对那侍女道:“还是个小姑娘,素素你不要吓倒了人家。”接着便就又看向纪慧娴:“不用多礼,请来吧。”说完,转过头对那淑妃问道:“看样子,是你家纪府里的姑娘,可是认得?”

那淑妃纪华槿摇头,嘴角笑得温柔:“府里的姑娘们只见过五姑娘与六姑娘,这个倒是陌生的。”

纪华槿的话一完,听到动静的纪华荣掀帘走了出来,她还是先前看到的那副装扮,一袭轻柔的白袍加身,发上也无一丝缀饰,整个人显得很是素净,但偏偏这样的她更显的娇柔可人,

纪慧娴悄悄打量那真宗,却是发现他再纪华荣出来的一瞬,目光明显的微凝了下。纪华荣显然是美丽的,娇艳的纪华槿如开得热烈的海棠,而纪华荣却是如出水芙蓉。两个不一样的美人,但同样美得动魄。

纪华荣眼皮未抬下,只是弯腰朝面前的两位贵人行了一礼:“守节女纪华荣拜见皇上与淑妃娘娘。”

那纪华槿见到纪华荣脸上的笑意更盛,特别纪华荣朝她行了礼后,更是笑得双眼一眯,嘴上却忙道:“姐姐不必多礼,妹妹只是多年不见姐姐,想要见上一见,哪知姐姐太过守礼,少不得却是要我与皇上亲自走上一趟。”

纪慧娴在一瞬间便明白过来,纪华槿看望是假,炫耀却是真的。也不知当年两人的感情有多不好,却是到了此时今日期,赵华槿还是想要纪华荣伏小作低。

真宗在一边却是微一咳嗽了一声,然后道:“淑妃你与你姐姐有话要说,便就进屋去聊会。”

纪华槿回过头:“赵郎不进来?”

真宗摇头:“我在府里走走,倒也好好看看你们纪府的景致。”他却是自称我,显然不是在宫里,他显得随意了许多。

纪华槿便点头:“那我叫上个府里的下人陪着去。”

真宗却是不应,只是朝纪慧娴一抬手:“我看这小姑娘便挺好。”又朝纪慧娴问道:“你可愿意陪我走走?”

33胆大包天话官家

真宗似乎难得享受这样少人跟随的时机,让下人与杨妈妈远远的随在身后,只让纪慧娴跟在身侧,带他在园子里走走。

老夫人过寿,府里的下人们都在前院帮忙,园子里却是无人走动。皇上来到了府中,府里的老爷也没有跟在身后,显然是不想他们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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