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吉也是高兴:“那姑娘是再也不愁嫁不到好人家了。”
杨妈妈一瞪她:“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免得让人家笑话姑娘。”然后又正色对采吉与迎平道:“府里再也不比私宅,姑娘身边也只有我们几个知底的人,我们却是尽心护着姑娘的。我教你们的那些规矩却是要时刻记在心里,不然给姑娘丢脸不说,到时你们的身家性命却也是难保的。”
见杨妈妈说的慎重,采吉与迎平也知道事情的重要,便都收起笑,认真的行了礼道路了声是。
纪慧娴在一边看着,心里就感动,暗叹这时的人主仆观念强大,仆人却是忠心为主,不求回报。
“妈妈说的是在有外人时,若是屋里只有我们几个,采吉你还是可以说笑的,不然,你们不闷,我还觉得闷呢。”纪慧娴笑着开了口,又道:“你们这样尽心的对我,日后我定也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
杨妈妈听了这话,眼眶便红了起来:“姑娘跟夫人一样,都是心善的。只是姑娘也要知道,这府里的人心定不都是这样的,防着些才好。”
纪慧娴也知道人心隔肚皮,可进了府到如今她遇到的人都没有说真正的为难她,就是韩氏在知道她要住下来后,也是笑脸相迎。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纪慧娴知道她在府里构成不了威胁,不会给她带来不好的东西。所以,这时纪慧娴倒是不担心有人说什么害她。只要她谨慎小心,做好自己,就是可以了的。
纪慧娴留在了府中的消息,到了第二日便就传遍了整个纪府。甚至于汴京城里的人也对这个在私宅里住,一直在人前没有什么任何消息的纪三姑娘也好奇了起来。只因将军夫人亲自上了门,找她道谢。
将军夫人是什么人,那是个自嫁入了杨家便再也没有人前出现过,让许多人吃了闭门羹,也让许多人找她苦无门路的人。这样一个人,不但见了客,还亲自上了门,足见她对纪三姑娘的重视。
但有些嫉妒的人,却也在心里愤愤不平,这个纪三姑娘没有什么本事,只是运气好了些罢了。换作是他家,见有人上门来定也是会相帮的,只是好巧不巧,去的是纪三姑娘的私宅而已。
纪三姑娘如此得杨将军的注视,却是探听她的人越来越多。特别那些夫人们却是更暗中留意着,打听着她的人性品德。好歹是嫡出的姑娘,却是身份正统。虽然知道是方氏的女儿,但如今她能住进府里,明白的人都知道天家却是不会怪罪的。如此一来,她的身份却是没有好顾忌的了。
府里也很是热闹,那些下人婆子们对这个三姑娘也很是好奇,却是找了不少借口一个个在院子门张望,最后见她性子安静,待人和气,倒是无一点架子,却是在心里暗赞成了一声。
韩氏也没有闲着,与纪海康商量着,最后却是还让纪慧娴住在如今的这个院子里。原因是纪海康觉得与他们近些,多年来对纪慧娴的亏待,却是让纪海康恨不得好好的补偿一番。
韩氏知道了纪海康的心思,虽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暗自安慰着,如今掌家的是她,就算纪慧娴再受宠也不可能赢了她去的。所以这样一想,也犯不着让纪海康不高兴,便就爽快的应了声。最后还把要给纪慧娴分配的丫环婆子的事也说了下,却是与府里的其他姑娘无异,甚至更是有看重之意。果不其然,纪海康对她这一表现,更是赞赏,只觉得她贤淑会做人。
唯一对此事有些不满意的是庶长女纪娇娟,虽是庶出,但她是长女。又因纪海康是个疼惜子女之人,却是没有视她为庶出,吃穿用度在韩氏进门后,都是让她用长女的身份气度衡量的。纪娇娟傲气的性子,也是由此惯出来的。
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韩氏只是继室,生出的孩子虽是嫡出,但她却只觉得比她也好不了哪里,平日里也没有视他们嫡出的心思,也就没有多大的恭敬。韩氏表面也是良善和软的,对这些小事也不去计较,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只是如今纪慧娴进来了,以前她身份不好,又没有再府中自是想也没有想过她的。如今她进府来了,她却是正统的嫡出姑娘。父亲似乎对她也格外的看重,让她住到了他主院的旁边,只因可以就近照顾。
府里上下的下人们也很会看眼色,知道这纪三姑娘似乎会得宠,便就又巴巴的对她好。一时之间,她的耳中传来的都是纪三姑娘的消息。这让她很是烦燥,还有更烦的是,这纪慧娴不但得到了将军夫人的青眼,甚至她能进府来还是天家亲口说的。前者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后者却是无几人清楚,但对于纪府的人来说,却是一清二楚的。
有了这两事,这纪慧娴定是尊宠无比的,纪娇娟想想自己,便觉得一无是处,心里便就有些恨得痒痒。又再听到刘氏让她去跟纪慧娴亲近亲近时,她就没有好气的回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去的,看到她那张狂的样子,我就不喜欢。”
刘氏捂住她的嘴,告诫道:“大姑娘,如今你父亲护着她,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些罢。”
纪娇娟一听,心里更是气得很,猛地拉开刘氏的手,站起来一甩帘子走了出去。
纪慧娴对关于她的传闻,以及旁人对她的好奇,却是只当不知。每日里除了请安,便窝在屋里做些绣活。有时纪海康过来,父女俩便会去一边的书房,纪海康会考她一些字画。
“你母亲以前字写得好不说,还会作诗,是个才女。”纪海康忆起往事,神情满是怀念:“娴儿,你也要好好学学才是。”
纪慧娴暗自吐舌,她也知道知识的重要,可现代哪里需要作诗。她是对这个,真的不通,若说识字写字这才倒还是可以的。可纪海康这样说,她便乖巧的应声。装样子,谁不会呢。
除了这些,最常来找纪慧娴的便是二房的五姑娘纪娇婧。她是众多姐妹中性子最是好的,就连娇蛮的纪娇媛也爱与她亲近。
40轻车熟练压抑情
这个纪娇婧也是爱刺绣的,她对纪慧娴道:“三姐姐,我看了祖母屋里的那幅观音像,却是心生敬佩,我学这绣艺也有好几年功夫,可看着却是无法与你比的。好姐姐,你可得教教我。”
纪慧娴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向她撒娇求教之人,心中一下子便涌出了对她的好感。她本就不是冷情之人,这好心一来,便笑意吟吟:“若是五妹妹想学,那有什么难的,你若有空时便过来,我带着你一块绣。”
纪娇婧听了这话,当然是高兴至极,便也不客气却是每日里都要来上一趟。纪慧娴也不觉得烦,只因这纪娇婧却是极有教养,说话做事都很有礼,却是不会让人生厌。再说纪慧娴虽看着静,但若是无人与她聊天,她却也是闷的。
纪娇媛很是爱拈纪娇婧,见纪娇婧时常来纪慧娴这里,对她少了些关注,她的心里却是对纪慧娴生了有些不满,有次跟着纪娇婧进了屋子,便对纪慧娴冷哼道:“我那堂姐才是位才女,不但会作诗,还会画画,这绣活更是好得不得了,改日里我拿块她绣得帕子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好的绣活。”
纪慧娴对这样小孩子气的话,却是完全不理会的。
倒是纪娇婧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问道:“你说的表姐可是那位灵秀姑娘?”
纪慧娴听到这灵秀两字,手中也是一顿,眼前浮现出那日在园子里看到的那位艳丽温柔的少女。接着便就又想到了当时赵玄熙看她的眼神,她一直不敢细想,可如今她再次的想起,却是越发的肯定,他那双眸子里再看到韩灵秀时涌现出来的灼灼之意。那是跟对她时的冷淡与厌恶是完全不一样的,想到这个,纪慧娴的心神却是完全的僵住了。
纪慧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压抑自己的情感的事情,在现代时她便做得已经轻车熟练了。她装作不在意的对纪娇媛说道:“我可不信你说的。”
纪娇媛便就急了:“我才不骗你,哼,若是你见过了她,就不会说这话了。”
“是吗?那你说让我见见她。”纪慧娴垂下目,继续绣起手中的帕子来:“好让见识见识什么是才女。”
纪娇婧神情也有些激动:“那日里祖母的寿宴里我是见过她的,作的诗的确是最最好,却是不知她还有一手好绣艺。六妹妹,你让她过来我们这做个客罢。然后,我们几个比比手中的这活,看是谁绣的好。”
纪娇媛一听却是肯了,她只想马上让韩灵秀过来露个一手,把纪慧娴打败了去,免得她五姐姐不带她一起玩。转瞬间,她便就跑出了院子,不一会便就有些沮丧的跑了回来:“娘说快要过年了,表姐怕是要过完新年才能来了。”
纪娇婧便安慰道:“倒是我们心急了,不怕,这是也得慢慢来,过了年便过了年罢。到时春日里人更困,有个人来往倒也比这冷天出来要更好些。”
这几日杨妈妈却是不得空,她要清点从私宅子里搬回来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但用得久了也有了些感情,却是不舍得丢的。
纪慧娴得空时便也会前去看上一看,她穿过的旧衣裳那些,却是全都不得再穿,不是赏了人,就是压了箱角。只因如今进了公府,吃穿的都是最好的,以前那些虽新,但料子花式却总是有些沉旧。
还有那些首饰,都是一些珠花银器,金的却是不多,再说纪慧娴也还没有及笄,再多的首饰也是戴不了。但杨妈妈还是把它们收了起来,说这些东西在私宅里不见外人戴戴还是可以的,可如今在公府就算纪慧娴要戴,老夫人定也是不肯的,只因跟其他姑娘的比起来,多少还是渗出一些寒酸气。
纪慧娴有些感叹,她这时怕是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了。
以前的日子,清静自在,如今却是多了许多拘束。只因如今快过年,还没有对她过多的教导,听说过完年,却是要请专门的老师来教她规矩礼仪。
这样的日子是纪慧娴选择的,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虽觉得麻烦,但却也不会去排斥。学习规矩这些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再说也是对她日后生活有好处的,于是,她也有些期待。让自己过得越来越好,却是她的心愿。
但她也有了一些迷茫,如今进了府,虽是如了愿,可日后的日子究竟该怎么样过,她心里却是还没有一点谱。她越来越意识到这是个女权低下的封建年代,这个时代的她又该如何让自己有说话权?她也想强大,可上头却是压着她,她想说声响话似乎都不可能。再说婚姻,怕更是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想到这些,纪慧娴不由得更是烦躁不安。
纪慧娴的烦闷,虽没有说出来,杨妈妈却是看在了眼里的,这日,她走到纪慧娴身边轻声道:“若是姑娘想出去走走,当下却是有个好借口。”杨妈妈只当纪慧娴在私宅子里出去走动惯了,一时半刻适应不过来。
纪慧娴听了这话,倒是有些高兴:“杨妈妈只管说来听听。”
“虽说宅子里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但姑娘还是可以去夫人那里请示,就说回去看看。住了十多年的宅子多少会有感情,相信这点小事,那夫人决不会为难你的。”杨妈妈看着纪慧娴露出笑意,便也松了一气。
纪慧娴听了这话,略一思索便就有了主意:“妈妈让人送信给华姐姐,选个日子让她也出来,我也好跟她见见面说说话。”
杨妈妈赞同:“姑娘只管写信去,到时奴婢会让人送去。也不必遮着,姑娘有个好姐妹往来也是正常之事。”
纪慧娴便把心头之事暂时抛在一边,然后立马让迎平磨了墨,待要写时,才想起还没有去请示韩氏,这出府的日子却是还没有定。心里忙骂了自己一声,她把笔一放,便就转身去了韩氏的院子。
韩氏听过,沉吟道:“你如今进了府,不比以前,这规矩更是要守的。这样,若是出去看看也行,只是身边得多带些丫环婆子。见到外人,更是不得露面。”
纪慧娴听了,心里有些不愿,如此一来,她要见跟林碧华要说体已话不就是会传到韩氏的耳里?可看着韩氏的神情,却也知道她只得应承。这样的排场,却是关乎纪府脸面,定是不可能违抗的。
那种不能作主的无力之感,又一瞬间渗透进了纪慧娴的心头上。
41事出有因半路逢
纪慧娴进城时,只有一辆车子。如今出城,却是三大马车,一车坐着丫环婆子,一车装着一些日常用品,什么盘呀碗的,甚至还带了铺盖,只因私宅离城比较远,纪慧娴又说了要去白月庵里上香,所以想要在私宅里留宿。大户人家出门就是不一样,纪慧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不免有些发愣。
杨妈妈在纪慧娴耳边轻声道:“姑娘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这些排场却是要的。就算不长姑娘的面子,那纪府却是不能授人与话柄的。”
纪慧娴点点头,上了最前面的车子,上了车道:“我传了信让华姐姐在白月庵里等我,妈妈,到时支开那些婆子丫环一会,我才好与她说话。”
杨妈妈点头:“奴婢省的,姑娘自是放心好了。”
出了城,便算真正的离开了深宅大院,纪慧娴放松了下来,不管不顾的掀开帘子往路边景致看去。只见官道两边田地宽阔,远处山峰峦叠起,让人心胸不由得便也就开阔起来。纪慧娴深吸一气,只觉得压抑的心好受了许多。
待行到半路,却是看到有辆马车倾斜着停在了路边,却是其中一个轮子滑到了路边。而马车边站着几个下人装扮的妇人,神色有些焦虑。
杨妈妈放下帘子后对纪慧娴道:“怕是这两天雪化,这路就滑了许多。奴婢也得交待马车,小心些才好。”
话一完,纪慧娴也放下帘子,刚想点头,却是听到路边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大人出行,却是麻烦帮个忙可好,我们是东阁学士韩大人府上的。”
杨妈妈轻咦了一声:“是韩家的。”说完看了向纪慧娴:“却是好巧,是府里韩夫人的娘家。”
韩夫人不就是纪慧娴的继母韩氏?纪慧娴略一思索,便道:“妈妈,让马夫停下,看看是到底怎么一回事。”
杨妈妈便拍了拍马车厢壁示意马夫停车,然后对纪慧娴道:“姑娘且先坐着,奴婢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奴婢也一块去。”采吉说着,便跟杨妈妈下了马车。
车里只留了迎平与纪慧娴,迎平便问:“姑娘可觉得冷?手炉可要加些炭?”
纪慧娴摇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却是听到杨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是忠国公府上的。”
那先前说话的妈妈便惊喜的道:“原来是姑父府上的,真真是巧了,不知妈妈怎么称呼?”
杨妈妈的声音显然要平静许多:“我姓杨,是三姑娘身边的,还不知妈妈你怎么称呼?”接着又问:“这车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妈妈却是呆愣了下,一时反应不过来,显然对这三姑娘似乎是陌生的。
不等那妈妈说话,倒是一声轻柔的女子声音先传了过来:“宋妈妈。”
那妈妈应了一声,原来是姓宋。宋妈妈回头对那女子道:“姑娘,是忠国公府上的。”
那女子听到这话,却是走下了那有些倾斜的马车,朝杨妈妈有礼的说道:“杨妈妈,我是韩府里的二姑娘,闺名唤作灵秀。本来今日里是要去白月庵上香,不想出门不顺,在这半路马车便滑了轮子,却是再也前进不得。留在这里也已有半晌时候,过往车辆倒是有,可却是怕遇歹人不敢乱叫唤。方才远远看着杨妈妈一行却是高马车大,显然是大户人家,这才敢出言相拦。虽不知妈妈去往哪里,但这会却是还得烦杨妈妈带一趟了。只因顺路前面有一农庄,妈妈把我们放那里便行,到时那报信之人怕也回来了,到时再进城不迟。这白月庵,却是怕得改日再去才成了。”
“杨妈妈。”纪慧娴听到韩灵秀三字,却是心里有些激动,她掀开帘子,便一眼见到身穿杏黄绸衣的韩灵秀,然后便对她微一笑:“韩姑娘上我这车来吧,正好我也去白月庵,却是可以同去。”
韩灵秀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都显得很是恰到好处。她坐在车上的身姿也是直挺的,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是淑雅之味极浓。
纪慧娴便想到纪娇媛说她是才女一事,看来却是不假的。当初没有认真看,如今再细察,却是知道若是没有在书海中泡过的人,身上决不会有这样的气质。
纪慧娴再暗暗观察韩灵秀时,韩灵秀也在默默的打量纪慧娴。她是第一次见纪慧娴,但最近一段时日却是时常听到她的名号。她的母亲便好几次说起,说这个本来还要住在私宅里的姑娘,却是走了大运一下子便进了府。她是纪府嫡出的姑娘,她进了府,母亲却是担心她的姑姑韩氏会有所不便。若是娇蛮的,虽说是姑娘,但要给韩氏找些麻烦倒也是轻而易举的。但如今韩灵秀看着,眼前的人娇娇弱弱,脸色有些发白,听说她是早产,果不其然一看便知身子先天有些不足的。再瞧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看人也是清透,倒是不像脾气坏。
韩灵秀的心便放了下来,暗自道回去定要告诉母亲,好让她也放心。心里想着,嘴上便谦和的笑道:“多谢三姑娘,若不是遇到你,今日这个黄道吉日却要打道回府了。”
纪慧娴回道:“韩姑娘不必客气,话说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我以前住在私宅子里,对姑娘不甚熟悉。”
说得坦荡荡,对住私宅一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似乎觉得那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此不抱怨,看来不是心机重,便就是心思弱懦的。韩灵秀猜想着怕是后者,若不然也不可能在私宅里住这么久,这会才回来。而之所以能回府里,却又还是因将军夫人之事才成。她笑意更深了些:“以前无机会相见,如今你回来了,日后我们倒是可以多走动走动,说不得,却是能无话不谈呢。”
纪慧娴便有些娇羞的垂下目:“能与韩姑娘成为好姐妹,倒也是我愿意的。”又道:“只是听说韩姑娘是个才女,而我却是大字不识几个的,韩姑娘不要笑话我才好。”
“什么才女,都是别人乱叫成的,我也不过是多识了几个字而已,你可不能当了真。”韩灵秀微一撇嘴,佯装不在意的道,然后又笑了起来,拉过纪慧娴的手:“我闺名唤灵秀,今年已有十四,你呢?”
纪慧娴便也笑了起来:“我唤慧娴,比你小一岁。”
“那我可是姐姐了。”说着便就捂嘴一笑:“不拘这些虚礼,你可直唤我灵秀,听起来更显亲热。”
纪慧娴看着笑靥如花的韩灵秀,这样的人儿再过两年,怕是会长得更是美丽好看。又见她性子直爽大方,又不失温柔,心里不由得也是一声赞。然后又想到赵玄熙看她的眼神,这样的人,若她是个男子怕也是会喜欢的。不由得,心里便就有些酸。但脸上却是不显,笑着回道:“你都如此说了,若我拒绝却是显得矫情了。”
42谦和有礼透客气
“这白月庵,我倒是第一次来的。以前从未听过,若不是因王妃之事知道那里菩萨灵验,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来这么一次。慧娴,听闻你住那附近,这样一来怕是常去的吧?”韩灵秀柔言款款,问着纪慧娴。
纪慧娴点头:“这两年每逢初一十五会去那里上香,对庵里的菩萨也是信奉的紧。虽说没有大灵验,但却也保得无灾无难。”
“无事便就是好的。”韩灵秀接口忙道:“菩萨那么忙,怕也是不能给每人都大富大贵。”
纪慧娴掩嘴一笑:“你说的倒是不错。”
韩灵秀又道:“那待会到了那里,你得要好好带我烧些香,也让菩萨保我全家平安。”
纪慧娴点头:“自是应当的。”
两人一路相谈虽说不上甚欢,但也没有冷了场。只因两人还是陌生,彼此之间还有些防备,更多的是些客气之言。
一路下来,韩灵秀对纪慧娴的观点又有所改变些,开始以为她自小在私宅长大,性子会拘束,说话怕也不会太过懂礼。哪知相谈下来,只觉得眼前之人不像无学识之人。笑谈间极有礼,而且说起话来也颇有见识。心里对她却是更多了一丝好感,这样明礼之人却不会是愚蠢的,聊起来也轻松自在些。
纪慧娴也觉得韩灵秀要比她见过的几个大家闺秀更出众,她知礼却不死板,开得起玩笑也会说笑,倒真是有趣。
待到了纪慧娴的私宅前,再下了马车来,两人倒是多了一分亲近。
林碧华已经等在了那宅子门前,见到纪慧娴下来,便欣喜的忙迎了上来:“阿娴,你倒是来得迟了。”
见到林碧华,纪慧娴却是有些意外:“华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着一人在庵里也是无聊,便就在这里等你,迟些再一起上山去,不来得热闹些?”林碧华笑着解释道。说完,便就看到从纪慧娴身后下来的韩灵秀,便有一愣:“阿娴,这位哪位姑娘?”
纪慧娴拉过林碧华的手,然后介绍了韩灵秀,然后又向韩灵秀说了林碧华的身份。她们两人彼些行了一礼,却是不怎么热络。纪慧娴猜测着,怕也是第一次见面之缘故。
“如今已近午,却是略作歇息,吃了饭再上山不迟。”纪慧娴边往私宅走去,边说道。只是一说完,却是有些迟疑的对韩灵秀说道:“如此一来,灵秀你怕也是要耽搁了下来。我们要在这私宅过夜,你可要作何安排?”
韩灵秀却是平静一笑:“来回路有些远,我本来也想着若来不及便在庵里过一夜。庵里清静平和,却也不会出什么事。慧娴放心,不会误了我什么的。”
纪慧娴这才松了一气,携着韩灵秀的手便进了屋子:“若有打算过夜,那如今庵里便不要宿了。都到我这里来,倒是人多热闹。”
宅子纪慧娴住了十年,一草一木都是熟悉。只是如今屋里的东西搬走了不少,倒是显得有些空。虽如此,但是用来歇脚再住上一晚,却是不碍的。
杨妈妈与采吉迎平进了宅子,便熟门熟路的忙碌了起来,顺便也指着其他的丫环婆子做起事来。不一会,热热的茶水便端了上来。再过了不一会,就又有热腾腾的饭菜端了进来。等吃了饱,纪慧娴三人略作歇息,然后便就去了白月庵。
纪慧娴常来白月庵,早已是熟悉,领着两人进了庵,烧了香,又捐了些香火钱。
那跟在身后的丫环婆子,杨妈妈也打算领她们去别处佛前烧烧香。庵里清静,倒也不会出什么事。再又都知道了白月庵里的菩萨灵验,丫环婆子们也就放松下来任由杨妈妈领着去了。
韩灵秀上了香,又去找了师傅去祈些平安符,由此,却是跟纪慧娴与林碧华暂时分了开来。
待韩灵秀的身影一不见,林碧华便拉着纪慧娴往外面走去:“阿娴,你怎么会与她一处的?”
纪慧娴便把半路上的事情说了:“两家是亲戚,我与她说起来也可以联系上一些姐妹情份,便也不能不顾,便就一块来了。”
林碧华脸色深沉:“阿娴,你与她还是不要太过来往。别忘了,她是韩府之人,便就是如今你府上那母亲的娘家。若是她有心把你的举动说给那人家听,对你是无益的。”
纪慧娴点头:“我自是知道这些,但瞧着她也不会有坏心思之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防着些为好。阿娴。你自小在私宅长大,不知人心的险恶。虽你聪慧,但人情事故却是要再学学的。”林碧华谆谆说道:“出来时,娘也让我如此叮嘱与你。”
纪慧娴道:“华姐姐放心,我都是明白的。”又道:“她为人如何,再看看也能明子的。若是能与她交好,对我倒也没有坏处。”
林碧华这才松了一气:“说起来,她倒是有些好名声的,人有才又长得极好的,城里许多年轻公子却是也思慕着她。”
纪慧娴捉狭一笑:“华姐姐可是嫉妒人家了?我看她也是极淑雅的,也愿意与她亲近。我是女子尚且如此,更何况男子?”
林碧华一撇嘴:“我哪里嫉妒了,只是觉得上天对她却是极眷顾了一些。才华容貌都让她占了去,忒是好命了。”
“还说不嫉妒,我听着这话就是酸的。”纪慧娴笑道:“不过,我看着华姐姐也是好的。你长得也是漂亮,不比她差。”
林碧华只是摇头:“你也不必安慰我,我是真得只一说罢了。再说那些男子都倾慕她又如何,只要那人-----”说到这里,林碧华却是一顿,神色不自然起来。
“姐姐还记挂着那人?那如今可打听出来他是何人来没有?”纪慧娴自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林碧华苦笑一声:“打听出来又有何用,他也是有妻室之人。也罢,这样想想也就算了。”
“姐姐又何苦,知道无结果又还想着。我真真是好奇,真想见见那人一面,看是何方神圣。”纪慧娴也是一叹气。
林碧华听了,却是收起伤心:“你我说说便就罢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不得笑话死,我们的名声便就不能要了。日后这话,也要少说。你我还未及笄,论这些也早了了些。”
纪慧娴听了也是好笑,的确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说这些情呀爱呀是不太好。可这时的女子早熟,十五六岁便结婚生子。其实说这些也没有什么了,只是思想封建,让人不敢论而已。
“有时把心中所积郁之事说了出来,心里舒畅也是好的。华姐姐不必如此,日后若是烦闷倒尽可以跟我来说的。”纪慧娴说道。
43才华出众印象深
两人说着些体已的话,待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就又携着手回到了佛堂门口。远远的便看到韩灵秀已经站在了门口,秀发长披,身子虽还未长开,但看着却是已经有了风姿。
林碧华附在纪慧娴耳边轻声道:“真真是个长得好的。”
纪慧娴只是一笑,并未说话。待走得近了,韩灵秀便迎了上来,有些抱怨:“你们两人跑去说话,倒是只留我一人在这里。”
纪慧娴拉过她的手:“莫恼,方才不敢扰了你。如今将功赎罪,这就带你也到处看看去。”说着,便就携着她往佛门别处走去:“这里面倒也没有特别之处,倒是后面山腰处有一潭湖水极是好看的。只是路远了些也偏了些,是不敢带你去了的。”
韩灵秀听了却是有些好奇:“有什么特别的?”
“形似一轮弯月,这白月庵却还是因那湖得的名字。”纪慧娴解释道。
韩灵秀便就有些遗憾:“若是我们几个悄悄去了便就无事的,可,”她回头看着后头远远跟着的丫环婆子:“她们却是会拦着的。”
纪慧娴点头:“早知便不说了的,如今说了不能去,倒害的你心痒痒了。”
说话间,三人穿过月牙门,再看了一些佛门里的花园子,就又朝后面走去。
待走到半路,却是听到前头传来密密的脚步声,显然是有香客前来了。几个来不及闪避,就看到门口就转出一群身着华裳的人。
三个女子都是大家闺秀,遇到外人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就算出府做客也是有大人陪着,这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陌生人,却是都愣了会。待回过神来后,便就都垂下目,往路边让了让。
纪慧娴刚退了一步,还来不及打量那些来者,却是听到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跑了过来,随着那脚步声的还有婆子的惊呼声:“郡主。。”
纪慧娴还没有弄清楚什么事,便就感觉那脚步声跑到她跟前停了下来。她正好垂着目,于是就一眼看到了眼前的那小人儿。
白里透红的脸庞,圆碌碌的眼睛很是可爱,竟是个熟人,纪慧娴一惊:“郡主?”
这时,纪慧娴感觉眼前一暗,一个柔软的声音响了起来:“宓儿,你认识这位姐姐?”
纪慧娴抬头看去,便就看到眼前多了一位头戴珠翠,身着华裳的约三十上下的妇人。她脸庞微圆,对那郡主说话时露出慈爱的神情,倒是让人觉得亲和。
那郡主听了这位妇人的话,却是转过头看着妇人,弱弱的叫了声:“娘。”然后便又转头看着纪慧娴。
意是周王妃,纪慧娴忙要行礼,周王妃却是拦着了:“不必多礼,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宓儿会认得你?”
纪慧娴刚想回话,周王妃身后却又转出一个人来:“娘,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吧。”又是个熟悉,赫然就是世子赵玄熙,他看了一眼纪慧娴,然后催周王妃道。
“不急,我们宓儿竟还会有认得之人,我倒是很好奇的。”周王妃淡淡的笑着,又看向了纪慧娴。
“回王妃的话,小女乃是忠国公府上的姑娘,行三,名唤慧娴。与小郡主却是几月前有一面之缘,当时也是在这白月庵。”纪慧娴微垂下目,强按下心头的那狂跳的心脏,真是中了林今峰的毒,明知眼前人不会是他,可每次看到相似他之人还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周王妃神色便恍然:“原来意是纪三姑娘,前次之事倒是有听说,却是因时间匆忙没有来得用道谢。真真是有缘,这会就又遇上了。说起来,我们倒也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宓儿唤你一声姐姐,倒也值当。”
周王妃孙氏是纪府四夫人孙氏的嫡亲姐姐,如此一来,倒还是真能攀上一些亲。但纪慧娴却是不敢自得的,她谦恭的回道:“如此却是蒙王妃厚爱了。”
周王妃听了也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看向纪慧娴身后:“那这两位可也是纪府姑娘?”韩灵秀与林碧华听了这话,忙上了前来行礼,并说了身份。
这身份一说,周王妃还来不及说话,倒是那赵玄熙看着韩灵秀有些意外的叫了一声:“竟然是你。”这一声出来,却是引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纪慧娴也不例外,她明显看到赵玄熙眼里的惊喜,与方才的冷淡完全不一样。这样的神情,周王妃也是看到了的:“怎么,熙儿也有认识之人?”
赵玄熙回过神来,收起失态之情,对周王妃恭敬的回道:“在纪老夫人的寿宴上有过一面之缘,韩姑娘才华出众,却是令我印像深深。”
这话一出,让韩灵秀红了脸庞,使她一瞬间看上去更是娇艳,她飞快看了一眼赵玄熙,然后垂下目:“世子过奖了,小女才疏学浅,那日里所作都不过是班门弄斧了。”
周王妃这时反应过来,就呵呵的笑了起来:“韩姑娘过谦了,熙儿这样一说,我倒也是想起了那些对韩姑娘的传言。说你容貌秀美,更是有才华,今日里一见,才华不知,但容貌却是真的。”
听周王妃这么一夸,韩灵秀更是羞红了脸:“却是不敢跟王妃比的,听母亲说过,当年周王妃还是闺中时,也是颇有才名的。”
周王妃抿嘴一笑:“你倒是个会说的。”
那郡主见众人不再注意她,纪慧娴也没有看她,便就有些发急,拉着纪慧娴的衣角,却是弱弱的叫了一声:“姐姐。”
这一叫,把周王妃的注意又放到了她的身上,然后看向纪慧娴:“看来宓儿却是喜欢你的,这姐姐两字叫得倒是顺畅。”
纪慧娴忙道:“得郡主喜爱,是小女的荣幸。”
周王妃一笑,然后拉过郡主的手:“宓儿乖,姐姐还有事的,我们改天再让姐姐陪你玩可好?”
赵宓却是不肯,拉着纪慧娴的衣角就是不放手,一双眼睛巴巴的看一下周王妃,又是看一下纪慧娴,显然是要纪慧娴陪着,可她说话还不利索,却是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婆子走了上来行礼道:“王妃,郡主平日里只有兄长陪伴,说不得看到一个姐姐的人儿,就心生喜欢了。要不,就烦纪姑娘陪郡主一会?”
那婆子这样说了话,周王妃也就点了点头,问纪慧娴:“纪姑娘可答应?”
纪慧娴忙道:“王妃不嫌弃,小女当然同意的。”说着,就拉过赵宓的手:“郡主,来,我来带着你。”
赵宓便乖顺的让纪慧娴牵着,这样一来,周王妃对纪慧娴的笑意便更深了些。难得女儿有肯亲近之人,却是让她对纪慧娴也有几分喜欢了起来。再来纪慧娴温顺有礼的模样,倒也是个好的。
44巧说故事哄郡主
纪慧娴要跟着周王妃去一会,韩灵秀与林碧华本要告退的。周王妃却是拦了下来:“你们年岁相仿,若无事便就一块也来跟郡主玩玩吧。”
王妃去了师太处听她讲经,郡主却是不喜在堂里闷着。纪慧娴只有陪着她坐在院子里,林碧华与韩灵秀也在一块。那世子赵玄熙却是站在堂门口,一脸的肃穆。为了避嫌,并没有与她们走得太近。
郡主虽说话不利索,但性子却是好动的,一刻也坐不动。不一会在院子里玩得腻了,就拉着纪慧娴眼巴巴的看着她,显然是要她带她去四处走动。郡主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虽随从很多,能保证会好好的看着她。但纪慧娴也不敢冒险,带着她四处走,万一出了什么事,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可没有她什么好果子吃的。
“郡主,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纪慧娴把赵宓拉到她面前,笑着和气的问道。故事?郡主有些疑惑的看着纪慧娴,显然不太明白。
纪慧娴也懒得解释,拉着她的手便慢慢讲道:“从前有一个小姑娘,跟郡主差不多的年岁。可她却是穷民出生,自小便失去了母亲,而他的父亲也身子不好,得了重病。为了养活自己,也为了给她的父亲治病,她在一个冬日里冒着雨雪去卖打火石。”
这是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童话故事,纪慧娴记得这是她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的童话故事,因此便也记得最清楚的,她慢慢的向赵宓讲来。
对古人来说这是个新奇的故事,果不其然本来还有些燥动的郡主平静了下来,聚精会神的听她讲着。就连林碧华与韩灵秀都来了兴趣,坐在一边微露好奇的神情。
““谁要打火石?谁要买?”那小姑娘走在街道上,大声的叫唤着。路上行人有很多,可却无一人听她的话,也无一人去向她买一块打火石。从早晨到了午时,小姑娘一块打火石也没有卖出去。她又冷又饿,叫唤声也越来越小,脚步也越来越慢。她的脸庞冻得青紫,浑身也发起抖来,可她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握住打火石,不让她从它手中掉了下去。“纪慧娴缓声讲来,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听到这里,众人眼神都露出可怜的神情。
赵宓也是紧紧的拉住纪慧娴的衣角,眼神中露出着急,嘴里挤出一个字:“买,买。”
纪慧娴看她着急,脸色也因激动有些发红,便忙摸摸她的头安抚道:“郡主莫急,听我再讲,这只是个故事。”
“卖打火石的小姑娘虽又冷又饿,但她却还是往前走着,路过一间茶楼时,她停下脚步往里面看去。只见那桌案上摆着许多吃食点心,还有热腾腾的黄酒。她的鼻间全都是食物的香气,她猛地吞了好几口口水。可茶楼的小二把她当成了叫花子,把她轰走了茶楼门。小姑娘只好继续往前走去:谁要打火石,谁要买。她边走边有气无力的叫唤。”
“买,去买,我买。”小郡主赵宓听到紧张处,却是又叫嚷了起来,一激动难得一口气吐出了好几个字。
吱呀一声,却在这时,堂门打了开来,年过半百的师太与周王妃从屋里走了出来,看样子经已经讲完了。
那小郡主转过头看到周王妃,却是猛地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衣角:“娘,娘,买,买火石。”
周王妃听了,一脸的愕然:“宓儿,你说什么?”
这时在一边的赵玄熙却是把小郡主拉了开来,温声对她道:“宓儿乖,方才那只是个故事,当不了真的。不信,你去问她。”说完,朝纪慧娴看了一眼,眼神中却是有着责怪,显然是怨纪慧娴讲得故事害了小郡主当了真。
周王妃笑了起来:“什么故事惹得我们郡主这样?”
纪慧娴忙上前道:“不过是个民间的传说,讲个卖打火石的小姑娘之事。无事便给郡主讲来听着玩,哪知郡主虽年幼,心却是极善的,把它当了真,说是要去买小姑娘的打火石。”
周王妃听了便笑了起来,看向赵宓哄道:“我们这就去买,去城里买可好?”
赵宓便猛地点了点头。
王妃却是要回城里去的,并没有多在庵里停留。不一会,便就打道回府。赵宓心念念那纪慧娴讲得故事,却是不肯与纪慧娴分开。却是哄了好大一会,才被乳娘抱上了马车。
周王妃离走时对纪慧娴道:“我家郡主喜爱纪三姑娘,若有空便来我们王府做做客。”
纪慧娴恭敬的应了声是,这样的客气话,她不会当真。再说,她若真要去,纪府也却是不一定会让她去。
听了纪慧娴的回答,周王妃看向韩灵秀:“韩姑娘也是才华出众之人,有机会也可来王府走动走动,让我家小郡主也沾沾你的才气。”
韩灵秀自也是恭敬应是。
当周王妃一众走了开去后,林碧华便忙上前拉住纪慧娴的手:“阿娴,方才那故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那小姑娘也忒可怜了点,快说说,到最后如何了,她有没有卖出一块打火石去?”
纪慧娴听了,便笑笑。然后也上了马车,却是在下山的路上把那故事给她们讲了完去。
周王妃孙氏上了马车,看被乳娘抱在怀里的小郡主却是闹得累了,正似睡非睡的合着眼。她疼惜的拍了拍郡主的背,却是把她哄得睡了过去后,这才轻声又问了一次那乳娘李妈妈:“那纪姑娘讲得是何故事,闹得这般?”
李妈妈是个明白人,这一听便听出了周王妃话里的意思。定是小郡主方才那样一闹,让王妃担心了,就怕那纪姑娘讲出来的故事不妥,到时害了小郡主。李妈妈便把听来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最后道:“奴婢听着并无不妥,一如方才纪姑娘所讲,郡主却是个心善的,小小年纪却是听不得一丝可怜之事。”
周王妃这才松了一气,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到底是大家闺秀,出格的故事怕也讲不出来。不过是凑个趣,能哄得了郡主,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李妈妈点头:“这倒是不错的,不然小郡主也不嚷着去要买打火石。”
听了这话,周王妃露出慈爱一笑,看向熟睡中的小郡主:“宓儿也算与她有缘,也罢,日后有机会再见也是可以的。”说完,看了一眼厢中,然后眉头一皱:“怎么,世子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