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那副好看的眉眼依旧浅浅携笑,“方才才说你聪明,这不,连我想什么都猜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看来他真的是想让我来帮他对付四夫人。四夫人因为痛失了爱子,现在一口咬定就是楚煜害得,想必以后还会变本加厉地对付楚煜。而楚煜身为男子自然不好明目张胆与一个女人发生正面冲突,而我作为一个女人,又是一个懂得以牙还牙的女人,自然就可以被他利用。
看来,我得重新审视楚煜这个外表看上去一尘不染的绝世男子了。
“怎么,风月不愿意?”楚煜一双琉璃似的瞳眸看着我,眉梢浅浅携笑,十分勾魂。
我定了定神,“楚公子可能有些误会了,其实我本人并不喜欢勾心斗角。”所以,更不可能帮着你和四夫人吵架。
楚煜轻抚着牛奶糖,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风月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请你来,倒不是为了勾心斗角,所谓的利用亦不过是让你过来帮着我的打理澜园罢了。再说你在墨园过的并不好,过来我这边或许会好些。”
他这样说,我自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感,“多谢楚公子好意,不过,在墨园虽是苦了些,但是日子还是过的挺好的。”
楚煜道:“其实,我想请风月过来也是有些私心的,在这城主府我算是举目无亲,当初就把自己带了过来,连个贴身的丫鬟都没带。说来还是有些可笑的,风月你的样貌与我一个故人极为相似,所以,一见着就有些亲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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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长相思兮长相忆
我抿唇笑了笑,“那可真是巧,若是日后有缘,楚公子的故人我倒是想见见。”
楚煜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到檀木榻前再坐下,将牛奶糖放在了榻上,白皙修长的玉指抚着牛奶糖的头,他轻声道:“只可惜,我那位故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微微惊讶,怔愣半响便连忙抱歉道:“对不起。”
“没甚对不起的,是我要提她的。”楚煜落在牛奶糖的视线移到我身上,“既然风月不愿来澜园,我也不勉强了。不过,我这兔子似乎特别喜欢风月,日后你若是得空,便过来看看,可好?”
我点了点头,“若是楚公子不介意,我倒是十分乐意的。”
从澜园出来之后,我便沿着原路回墨园,路边几个丫鬟还在说着四夫人的事。我却没了兴致,径直回到了墨园。
挽袖还帮着我留了中膳,我摸了摸肚子,方才吃了些糕点也没多饿,但是既然挽袖留了我便还是吃一些罢。
我吃饭的时候,挽袖坐了下来说:“对了,方才秋姐过来了。”
我嘴里嚼着一块肉,抬头看着挽袖,“她来作甚?”
挽袖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支着下巴,“她本来是想来找你去做事的。”
她特意过来叫我去做事?恐怕表面上是做事,实际上是刁难。我笑了笑,“那我不在这还逃过一劫了。”
挽袖双手放在桌上,向我这边倾了倾身,“结果一来没见找你,就在这房里逛了逛,看见了你床头的几本书,就问是哪来的。”
我咽下一口饭,喝了一口粗茶,“然后呢?”
“因着怕她乱造是非,我便告诉了她,她一听这书是从公子那里借来的,说了几句嘲讽的话,然后就说要将书还回去。”挽袖叹了一口气,翻了翻白眼,“没见过她这样的,总以为自己是公子的夫人似的,别人和公子沾上了一点关系就恨得牙痒痒。”
我将碗筷往下,摸了摸肚子,然后再喝了一口茶,“罢了,反正那几本书我已经看完了,她帮着我还了,我还落得个清闲。”
“也是,所以我让着她还去了。”
挽袖帮我收着碗筷,我和她一起将东西送到伙房。
晚上闲得无事,我便拿出笔墨纸砚准备继续写君笙皇帝的风月故事。昨天写到君笙皇帝在亡国之后带着自己的皇后离开了皇宫,并下令将皇宫烧毁,住进了皇家的别苑,即是如今的城主府前身。住进城主府后,君笙皇帝的皇后不幸得了重病,不久便要与世长辞,君笙皇帝花了重金请来各路江湖郎中,都未能将皇后的病治好。不久,皇后便离开了人世,君笙皇帝每日郁郁寡欢,对物思人,相思入骨。
皇后死后的第三年,君笙皇帝含泪对着一只梅花钗说:“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说了那句话之后,君笙皇帝拿出早已准备的利剑,就这么了解了自己,鲜血染红了那支梅花钗,而君笙皇帝终前抱着的便是皇后的灵位牌!
因着不是长篇,所以今天就该要收尾了,接下来便写君笙皇帝死后的事,大概写两千多字就可以结尾。
故事线路是我今日早上洗衣裳的时候就想好了的,现在只要写下来便好。
只是,这房里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找了几遍也没见着我那本快收尾的风月小说。我问正在缝补衣裳的挽袖,挽袖摇着头说没见着。
我再找了找,还是没找着。坐下来细细想了想,我记得那本风月小说我是与那三本史书放在一起的,既然史书被秋姐看见,还拿去还给了祈轩,那……
我心想不妙,那本小说不见了是小,被祈轩看见是大!要是他晓得我将他的曾祖父写成那个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灭了!
“风月,你怎么了?”
许是我十分着急,挽袖便以为我有什么事,我摇了摇手,“没事,没事。”我指了指门口,“话说,我还有些事,先出门了。”
挽袖有些不解,“你出门去哪?可要我陪你?”
我走到了门口,“不用,不用,呵呵,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出了门,我疾步沿着长廊走了半圈,再穿过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便看见了祈轩的书房。说辞我早已想好,就是说我想再借几本书看看,他若是允许的话定是会让我在书架上找,到时候我只要找到我那本然后借回来,若是看到好看的,还可以在借几本书来看看。
有了这个周全的计划,我抬手敲了门,等着里面有回应了,我才推门而入。
进了书房,我十分恭敬地微笑着问了礼,“公子。”
祈轩将手上的书卷放下,见了我这幅德行便无奈笑了笑,“今日来是要我听故事,还是说你又被欺负了?”
难道我给他的印象就是这些?我弱弱开口,“是有那么点事,不过不是让你听故事,也不是被欺负了。”
祈轩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着,“那是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我这次来是想借书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祈轩放下茶盏,视线投向了我这边,“自己过来拿。”
我低头应了声,“哦。”
我走到了他后面的书架找书,这里的书不比我那个世界的书,书脊上都写了书名,这里的书都是在正面写的书名,要抽出来看看才晓得。
我在书架子上翻了好些时间,翻到了那三本史书,却没见着我的那本。难道是我的那本并没有被一起带过来?还是说秋姐发现了其中有一本字迹和字体都有些不同,所以就没拿过来还给祈轩?
正当我在分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君笙皇帝最爱的并不是皇后。”
我手一抖,手上的书撒了一地,而后我连忙蹲下去捡书,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十分快,而且还十分不争气的在抖。听祈轩的语气,十有八九是看了我那本风月故事。我记得前面的故事写得十分狗血,把君笙皇帝写成了一个只会谈情说爱且为爱痴狂的懦弱君主。
我捧着书站了起来,祈轩背对着我干咳一声,“过来。”
我咬着牙移了几小步,不敢正视他,只能侧着身子,首先认错,“我知错了。”
“那你可知犯了什么错?”
“我不该用前朝皇帝的真名乱写乱造。”
“除了这个,你可知道,若是这本书被外人看了去,随时可以定你一个篡改历史的罪名。”祈轩幽幽道。
他说被外人看了去,那也就是说他对于我来世不是外人?我转身向着他,在他背后道:“现在知道了。”
祈轩翻着手里的那本书,说:“你的字迹十分奇怪,有些字都是简化了的,是谁教你的?”
若是我说是小学老师教的,祈轩定是听不懂,所以我用了他能听得懂话解释:“因着我才学浅薄,加之喜欢乱写乱画,所以,每每遇见了难写的字便简写了。”
“才学浅薄?”祈轩轻笑,翻到了一页,上面写着一句:捻一枝梅花寒香彻骨佳人佳人送,奏一曲离殇相思如梦谁能懂?
这句正是皇后与世长辞后,君笙皇帝思念成灾而后写下的。
而后就是他对着梅花钗说:“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再就是君笙皇帝持剑自刎的情节。
“当年君笙皇帝最爱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宫女。”祈轩慢慢说道,似在说一个被千古传诵的爱情故事,“因那名宫女并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便一直在他身边做了一个宫女,陪伴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候。可最后天下太平时,那名宫女却被皇后赐下了毒酒。”
有些惊讶祈轩会跟我说这些大部分人不知情的秘史。倘若真是如此,那我不是错点鸳鸯了,按理来说皇后杀了君笙皇帝的挚爱,那该是恨她才是。而我却硬生生将他们两个凑成了一对坚贞不渝的苦命鸳鸯。
我看着祈轩的侧脸,“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莫要乱篡改历史罢了。”
可是那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君笙皇帝喜欢的女子,皇后的事都是我自己编出来的。“你怎么晓得君笙皇帝喜欢的是身边的一名宫女的?”
“你看的是史书,而我看的是他的随笔录,自然要知道的多些。”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文文有些慢热了,唔,希望亲们可以一路看下去吧,总会有热的时候滴
15、明争暗斗
君笙皇帝也曾住在这城主府,他死后后人能找到他的随笔录也是十分正常的。我顿了顿,弱弱开口,“那三年后,君笙皇帝为什么会自刎?”我想知道的是,他是不是为了一个情字而自杀。
祈轩指腹摸索着茶盏的杯沿,轻描淡写道:“君笙皇帝自刎那天,正是那个宫女的三年忌日。”
也就是说,君笙皇帝很大可能就是为情而自杀的。看来他还真是个痴情种,但是史书的解释却是说他是亡国君主,因为不堪国人的辱骂而自我了结。
我捏着拳头干咳了一声,用眼角瞥了一眼祈轩,“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说出去么?”
祈轩偏头对上我的眼,挑眉道:“你敢?”
我被他这种眼神看着全身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立即下保证,“不敢。”
祈轩这才收回那冷冷的眼色,将视线落在了我的风月小说上。
我指着那本风月小说道:“那个,那本书我可以拿走了么?”
“不行。”
我再次保证,“你放心,我拿回去之后,今晚就销毁它,保证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看到!”
祈轩将书合上,“这书先在我这儿放着。”
为什么?!我黑线,难不成还要用这个把柄方便日后来威胁我?但是,以祈轩的为人不太会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于是我再次弱弱开口,“那个,你要是不信我回去会烧毁的,我当着你的面烧毁便是。”
祈轩轻飘飘的眼神落在我的捧着的几本书上,“你不是说借书么?借好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然后指着桌面上那本,“其实,我是来借那本的。”
“这本不行。”祈轩淡淡道。
我我我,他也太不讲理了,这是侵犯我的私人财产!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说。我将手里的书一一放了回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兵家列传,然后转身走到祈轩旁边说:“我借好了。”
“唔。”祈轩执笔在一张铺好的宣纸上写着,一边写一边说:“等会送杯热茶过来,记住,我只喝淡茶。”
我也不晓得他喝多淡的茶,若是等会送来一杯茶他不喜欢,那就十分麻烦了。我道:“等会我跟秋姐说说,让她送过来。”反正,为祈轩做牛做马秋姐随时都是一百个愿意的。
祈轩停笔,抬头看着我,微微蹙了眉,“我记得我叫的是你。”
我嘴角扯了扯,虽说他是主子他最大,但是我想了想,“我怕我泡的茶你不喜欢,秋姐这方面比我好些,所以……”
祈轩提笔沾墨,笔尖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莫要再浪费我的口舌,一刻钟后,送杯茶过来。”
我应了一声,“是。”
看他的形容,若是我在推脱下去他恐怕就要发火了。于是,我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回到寝房之后,挽袖已经睡了,房里的灯还没熄。我轻手轻脚将借来的书放在床头下压着。
然后再转身出门泡茶去。
“风月,这么晚还去哪?”身后传来挽袖的声音。
我站住脚,回她一句,“没事,我睡不着,出去走走,晚点就回来。”
然后,我踏出了门,将门关好,奔着泡茶去。
说起泡茶这还真是个技术活,若是按照茶道来又是很多讲究,但是现在时间不允许,我便没去做什么讲究。也不晓得怎么泡淡茶,反正就是先把前几次泡的茶倒了,然后再泡一次,这样泡出来的茶水可能就淡了许多。
端着一杯茶去祈轩的书房,我特意加快了脚步,也不晓得过了一刻钟没有。
在门口抬手敲门,里面一声进来,我便推门而入。首先看到的却是秋姐,她抱着托盘在一边站着,祈轩旁侧就有一杯茶,想来是秋姐刚刚送过来的。
秋姐一见到我便黑了脸,一双眼睛瞪着我似要将我看得灰飞烟灭。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祈轩抬头看我,“愣在那里作甚,过来。”
我看了一眼祈轩,再看了一眼秋姐,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尖。我提着沉重的步子迈到祈轩的书案前,余光里秋姐那双眼睛更加恶毒了。说不定今晚的睡前运动就是和她吵一架或者是打一架。
秋姐在祈轩的右侧,我从另一边拐到祈轩的左侧,将茶水放到了他旁边。小声说:“你的茶。”
祈轩端起了我的那杯茶,揭开查盖浅浅喝了一口,然后问我,“什么茶?”
我答:“铁观音。”
祈轩放下茶盏,说:“淡的都快没味道了。”
我自然不好告诉他这是泡了好多次之后的茶叶泡的。
秋姐忍住她的那一腔怒气,十分客气地笑着说:“风月,来,你跟我过来。”
那正是标准笑面虎的表情,我牙一紧,面带苦涩,这一去又不知道动口还是动手。但是不去又不行,我移着步子缓慢跟上秋姐,双手紧紧抓住手上的托盘。
“先别走,过来帮我磨墨。”这声音是祈轩的,但是他没指名道姓,我也不晓得他叫的是谁。
秋姐立即反应过来,回头含笑道了一句:“是,公子。”
祈轩抬手指着我,“我说的是她。”
我看着秋姐的脸本来由黑变成红,现在又由红变成绿,再然后就没了。我抱歉地朝着秋姐笑了笑,“我过去磨墨了。”
然后将手上的托盘也交到了秋姐手上,“我这个也麻烦你了,多谢。”
然后,秋姐的脸又变成了黑色。再然后,她就带着一股能烧掉圆明园的怒火出了门,该是回去砸东西去了。
我走到祈轩旁边,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磨着,房中静默,只闻墨锭与阳台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祈轩将宣纸写满之后,便折了起来,装进了一封黄色纸的信封中,而后将信封压在一本书下。再端起茶来,而后问,“这茶你泡了几次?”
竟然被看出来了。
我弱弱开口答:“五次。”
他极度不满道:“我说的淡茶不是这么个泡法。”
我嗫嚅道:“那是怎么泡?”
“茶的浓或淡,取决于放的茶叶多或少,难道,这也要我教你?”
我黑线,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少放点茶叶不就成淡茶了!我端起秋姐送过来的茶递到他面前,“那你还是喝这杯吧。”
祈轩看我一眼,放下手上的茶盏,接过我手上的,揭开盖子浅浅抿了一口。
我拿起墨锭继续磨墨,说:“虽然我是你园子里的丫鬟,但是秋姐不喜欢看到我接近你,你日后还是莫要让我送茶了。”
祈轩放下茶盏,“既然你也晓得你是丫鬟我是主子,让你送杯茶过来还要让我看别人的脸色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道:“我是说,你叫秋姐送茶也是一样的,若是她不在,我便帮你去叫她,她一定十分乐意。”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偷懒的借口。”祈轩从椅子上起来,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火了,结果是走到了书架前找书去了,“我要看书,用不着磨墨了。”
“嗯。”我停下手,回头看了一眼他在书架前的蓝色背影,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什么叫不想听我偷懒的借口,那是借口么,那是事实好么?!
祈轩一边找书一边说:“你只要记着,墨园只有一个主子,作为丫鬟,你也只需要听我的话。”
祈轩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个恍惚便觉着他像现代高干文里边强取豪夺的总裁大人,十分潇洒得对着弱小的女主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
然后,弱小的女主就闪着一双泪眼,红着一张小脸,再然后就是男主俯下身在女主唇上落下一吻。
我摇了摇头,回过神,小说看太多果真不是一件好事,随便一个小事就能想歪。
祈轩已经找到了书回到了椅子上,看了一眼杵在他旁边的我,“回去罢。”
若是此时回去,说不定刚才受了气的秋姐就拿着菜刀红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等着我,想想也是十分恐怖的。我移步到书房临窗设置的长榻,“那个,先借你这坐坐,我晚点再回去,放心好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祈轩抬头看了一眼我,唇角隐隐带着笑意,“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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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八月流火
我在长榻上坐下,一双脚放在榻边放脚的台子上,坐得十分端正。眼角瞥到榻上案几上的一本书,我偷偷瞄了一眼书案后静读的祈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便拿过了那本书过来翻了翻。
这一翻才知道,这是一本圣贤书,大抵就跟四书五经差不多类型的。我虽喜欢古代文化,看过的古代书籍也不少,但是只讲理论的圣贤书我一直提不起兴趣,所以,这本书我看着看着便觉得十分困。
脸上被凉凉的东西拍了拍,我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面前的祈轩。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没想到刚才趴在这榻上睡着了!
“若是困了便回去歇息罢。”祈轩轻声道。
我也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但是,秋姐这时候绝对睡了,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了。
我从榻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指着门口道:“我先回去了。”
我提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对了,你也别熬夜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早些歇息罢。”
祈轩负手而立,背对着我,“我自有分寸。”
我转头,提步踏出了门槛,顺带将门带上,便沿着回寝房的路走。
第二天早上我终于晓得什么叫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了。
那时候天才微微亮,一阵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挽袖穿了衣裳和鞋子去开门。开了门,挽袖叫了句:“秋姐。”
我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秋姐,一种不祥预感笼罩。
秋姐走到床边,指着我的鼻子,“你,快给我起来,去洗恭桶!”
不想跟她过多的纠葛,斗来斗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穿好了衣裳,下了床,擦过她的肩膀。对站在门口的挽袖说:“我先去洗恭桶,等会再过来洗衣裳。”
挽袖为我抱不平的白了一眼秋姐,对着我点了点头,“嗯。”
我对着挽袖微微笑了笑,然后十分潇洒地出了门,洗恭桶去了。
平日里,洗恭桶这种活都是墨园的小厮做的,今天秋姐叫我来做,无疑就是为了一泄昨晚的怒气。
洗恭桶绝对是个技术活,除了要对各种臭味有超脱常人的忍耐力还要有较为大的力气,不然这恭桶要不就洗不干净,要不就沉到了池子里。
在连续洗了两个恭桶之后,我总算参悟了这洗恭桶的奥秘。平日里洗衣裳洗得手发白,今日换着洗恭桶,也别有一番趣味。
池子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恭桶掉进了池子里,刷子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我连忙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后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袍,一袭黑色长发散落在肩上的素颜女子,有着几分美貌,但是此时却让人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是四夫人。
她眼神空洞,幽幽开口,“看到我的孩子了么?”
我心里一抽,她疯了……
我立即摇头,“没,没有。”
她指着我身后的池子,脚下移着步,“我刚刚看见他了,他,他是不是在那里面?”
我上前搭住她的肩膀,阻止她再往前,“不是,他不在里面!”
她继续幽幽地说着,“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他了,他就在里面,他在叫我,他叫我过去,叫我去救他……”
好在她力气不大,我用蛮力就把她带到了离那池子较远的地方,双手握住她的臂膀,“你清醒点!”
她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我道:“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但是前提就是你要保重自己!”再说,看她的形容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再生几个是绝对没什么生理障碍的。
她脸上不屑地笑着,拍开我搭在她肩上的手,后退一步,“再生?哈哈哈哈……”
她随意一指,眼泪竟然唰唰地就流了下来,“现在城主大人被那个妖孽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骨肉没了也不在乎!再生?哈哈哈……再生……怎么可能……不可能了……”
她这个样子我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疯了,若是疯了她为什么还记着自己的孩子没了,但是为什么又要到处找她的孩子……我在原地看着她这样笑着哭,哭着笑……
最后,她的贴身丫鬟焦急地过来,一边抹着泪一边扶着她离开了。
我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顿时五味陈杂。其实,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女人,又作为一个丈夫有很多妻子的女人,孩子才是她们一生寄托罢。
我走到池子边,捡起了刷子,往池子里看了看那只沉了下去的恭桶,现下还要想个办法将它捞上来,又是一个技术活。
在将墨园里头大大小小的八个恭桶洗完之后,直接导致我看着午膳就想吐。于是,我跟挽袖说不吃了,当做减肥。
我坐在花园的潇湘池边,这个池子开满了荷花,现下正是流火八月,再过不久这满池的荷花就要凋零。我在身边捡了一块石子扔到了池子里,伴随着石子落水的声音,还有另外一声水声。
我偏头,看到站在我身后面的金银,他嘴里还是嚼着什么,让我想到他刚刚去了哪家伙房偷吃去了,刚才的声音就是他扔了东西进去。
他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伸出手掌,手心里有好几颗花生。我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去抓他手里的花生,一抓就全部抓完了。
金银双手向后撑着地,看着我,“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闷坐。”
我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嚼着,“没什么,就是看着风景好,过来坐坐。”
金银环视了四周,“唔,风景确实好,不过,这城主府的风景哪里不好了,偏要来这里坐?”
“这你也管。”我扔了花生壳,瞥了金银一眼,“凌佑呢?”
金银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那小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哪能一直带着他。”
“你不是专门负责照顾他的么?”
金银抬头看着天,嘴里用舌头玩着叼着的草,“所谓的专门不过就是陪他玩,其他时间,都有奶娘带着,不关我事。”
我将那几颗花生吃完之后,拍了拍手,还有些饿,便伸手向着金银,“还有没有吃的?”
金银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又没吃饭?”
“嗯。”
金银无奈叹气,吐掉嘴里的草,一副正经的样子,“我早跟你说过,你这样不算很胖,世上比你胖的女子多得是,用不着减肥,你怎么偏不听?”
我捏着脸上的肉,“还说不胖,都可以捏得起肉。”
“谁脸上没肉,没肉的那是骷髅头!”
金银正经起来我还真不习惯,我斜着眼睛看他,“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理解我的心情。”世上那个女生不希望自己瘦点的?
“那你说说,你什么心情?”
我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故意说:“这世上的男子都喜欢瘦的女子,若是我不变瘦点,那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金银结结巴巴地,脸微微红,“谁,谁,谁说世上的男的都喜欢瘦的女子的,我,我就,不喜欢!”
我惊讶地看着他,“莫非你喜欢肉多的?”
金银的眼珠子转到了我这边,而后快速转到别处,“反正就是不喜欢瘦的。”
不喜欢瘦的就是喜欢肥的,我心里感叹,“金银,你的兴趣好特别!”这不是一个以肥为美的世界,但是金银能有这种想法真的是十分可贵的。
金银站了起来,向我伸出手,“走,吃饭去。”
我看了看他的手掌,再看了看他,“不去,我吃不下。”
金银很认真地说:“既然饿了,哪有吃不下饭的道理。”
我抱着膝盖,看着那边的莲花,嗫嚅开口:“今天被秋姐叫去洗恭桶,现在一看到饭菜就想吐,吃不下。”
金银又在我身边坐下,“那长舌妇又欺负你了?!”
“也不算欺负,就是……就是……”我想了想,放低了声音,“也算是欺负。”
金银在旁边捡起一块很大的石头扔进了莲花池,引起了很大的水花,我微微偏头看着不太寻常的他,“你干嘛?”
金银正义凛然道:“我一定要给点颜色给她尝尝,让她知道我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我黑线,“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金银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专门负责保护你的,总不能看着你让别人欺负不是,呵呵……”
金银摩拳擦掌,把指关节捏的咯咯咯咯响。我捏着拳头咳了咳,温馨提示道:“她始终是个女人,你下手轻点。”
17、月下对饮
金银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柳树上,刷拉拉地就下来了N片树叶。金银很潇洒地对着拳头吹了吹气,然后对我使了一个挑眉的眼神,“你放心好了,我一向懂得怜香惜玉。”
所谓的怜香惜玉我是第二天才看到的,那时候刚洗完了衣裳,我和挽袖各提了两桶衣裳去晾的时候便看见了秋姐。
只见她弯着腰左顾右盼,瞻前顾后地向着这边而来,身上的衣裳湿哒哒地还在滴水。想来她只顾着别处并没有留意前面就是我和挽袖。当她看见我们的时候吓了一跳,我和挽袖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和鼻子,不得不说,她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恭桶味,还是那种没有洗过的。
秋姐的眼睛是红的,想必方才就哭过了,见了我们,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天的事你们要是敢说出去就给我去洗一个月的恭桶!”
我和挽袖捂着嘴相视,然后点了点头,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
秋姐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十分尴尬地开口,“公,公,公子在不在前面?”
她心里一直倾慕着祈轩,要是被祈轩看到她这副摸样,她定是自刎的心都有。不得不说,金银这小子真的十分怜香惜玉!
我十分正经地说:“公子不在前面,你放心去吧。”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放心去吧好像是鼓励勇士慷概就义用的!所以,秋姐没走多远就大声尖叫,然后打道回来,风一样地在我身边拂过,留下一片茅房的香味。
我向后看了看,一身蓝衣的祈轩正由长廊那边负手路过。我和挽袖相视一笑,继续提着衣裳去晾。
再后来,去澡房洗澡的丫鬟们都抱怨澡盆有一股很重的臭味,私底下说着不知道是谁在澡盆里失禁了。然后就看到刚好路过的秋姐那张红得跟红烧肉似的脸。
那日晚上圆月高挂,清风徐徐,舒适凉快的微风中还携着花的清香,十分宜人。我漫步在这墨园的园子中,想起了以前与家人在中秋节观月赏景的情形,那时候我还是蓝昔,不是风月也不是阑珊。
也不晓得老爸老妈他们在得知我消失之后是什么个反应,八年前他们就已经晓得,是不是和我一样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不是很伤心,就像老妈说的只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回忆着以前的种种,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前庭。
银色月光下,石桌上一副白玉酒器泛着幽光,在石桌前静坐的蓝衣男子执着白玉杯放在唇边浅抿。
我在不远处看着,他这个样子倒让我想起了那些古代诗人,喜欢花前月下,对酒吟诗。他这么好的兴致我自是不忍心打扰,所以就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过来。”刚要走就听到了后面的声音。
我回头,对着他指着我,问:“我?”
“这庭中除了你还有谁?”
我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别人之后就走了过去。
他淡淡道:“坐下。”
我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弱弱开口,“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祈轩唇角微微携笑,“现在不是两个人了么?”
“会喝酒么?”他问。
我十分严肃答:“十杯以内不是问题。”
“那便陪我喝酒罢。”祈轩将另外一个白玉杯放到了我面前,然后提着白玉壶将酒杯满上。
我端起了白玉杯,放在唇边浅浅尝了一小口,虽然不晓得是什么酒,但是香醇十足,入口冰凉,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我放下了杯子,看着他,“你是不是遇上了烦心事?”
祈轩浅抿一口酒,“怎么这么问?”
我握着白玉杯用指腹摩挲,“若是平日里与知己饮酒还过得去,但是一个人喝闷酒那便是有烦心事,自古有借酒消愁的说法,不是么?”
祈轩轻笑,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如你这么说,若是没有知己,也没有烦心事,那就不能喝酒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是城主之子,且又是嫡长子,按照城主府历代的传统,嫡长子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
因着这御河城管辖范围十分之大,形同一个国家却没有正式的朝廷,只靠着城主和城主膝下的几个儿子还有一些地方衙门管着,若是不想天下大乱,很多事都是要亲力亲为,烦心事也是很多的,但是交心的知己却不一定有。
我端起白玉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看着他,“虽然我只是你的丫鬟,但是没有明文规定丫鬟不可以陪主子喝酒,所以,今天我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祈轩扑哧一声轻笑,我也不晓得他笑什么,就直接拿起白玉壶为自己再倒一杯酒。我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白玉壶,“怎么就这么点酒,再喝几杯就没了。”
他从石桌下捧出一坛子酒,吓了我一跳。他说:“今日,这些酒随你喝。”
我嘴角抽了抽,刚才说的不是认真的,虽然我能喝酒,但是并不代表酒量很好。
喝了几杯酒后,我便觉着脸有些烫,我看着对面静若止水的祈轩,问:“你为什么不嫌弃我?”
祈轩放下酒杯,“嫌弃什么?”
我自我打量了一下,笑了笑,“我长得并不好看,一般的男子都会嫌弃吧。若是我是个男子,我也不会愿意去接近这样的女子。”
祈轩的视线不知移到了何处,只淡淡一句,“是你自己想太多。”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世间大部分男子都是这个样子。以前在学校,总是漂亮的女生招男生喜欢些,不漂亮的女生总是最孤独的。那时候的我虽然不是最受欢迎的,但是总比阑珊的样貌身材好很多。
许是喝了点酒,我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了,你每天总是一个人在自己寝房和书房之间进出,平日里也没个说话的人,连喝酒也是自己一个人,难道就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枯燥很孤独么?”
祈轩风轻云淡一句,“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我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比如……比如你可以娶个夫人什么的,起码还有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就算白天很忙,晚上睡觉之前还可以谈谈心,不是挺好?”
“这个日后再说。”
我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打了一个酒嗝,“你已及冠,年岁也不小了,娶妻生子什么的也正好,为什么还要等日后?要不凑合点找个漂亮的大家闺秀先娶进来,等日后要是遇上喜欢的再纳个妾什么的,如此就圆满了。”
祈轩没有答话,我用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城主大人的五夫人是男子,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家有这个血统。
“你是不是喜欢男子?”所以,也不介意我这个生得并不好看的女子接近。
祈轩微微仰头喝了一杯酒,然后气定神闲答话,“不是。”
“其实男的喜欢男的也挺好。你长得这么好看,只要你说一声,天下间的男子可能都愿意为你断袖。”我再倒一杯酒喝下,越发觉着这酒是个好东西。
我执着白玉壶不住为自己倒酒,祈轩却伸手过来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舒服,许是我的手太热,显得他的手微微有点凉意。
我抬眼对上他的清澈的眸子,“不给喝了么?”
“你喝醉了。”
我笑了笑,举着杯子说:“不是说不醉不归么,醉了才好!”
我抢过白玉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祈轩说:“莫要喝了,回去准备一下,后日随我一起出城。”
听了他的话,我将口中的一口酒喷了出来,正好喷到了对面的祈轩身上。我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拿出手帕,过去帮他擦擦,起身过去,结果脚下一个没站稳还整个身体扑了过去,祈轩双手撑住我的肩膀,起身将我扶住。
我推着他的胸膛拉开距离,低着头道:“对不起,是不是恶心到你了。”
“我回去了。”我转身要走,头重得很,晕晕沉沉地,只觉天昏地暗天旋地转。身子一歪,旁边就有个人接住,他说:“我送你回去。”
我甩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自己走。”
我刚离开他的胸膛,结果身体就悬空了,月光下,我抬头看到的是祈轩俊朗的下颌。我挣扎,“放我下来!”
“别动!”祈轩一路抱着我往长廊那边走,也不停下来听我说。
我还在挣扎,“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安分点。”祈轩风轻云淡道:“本来就很重,要是乱动,就更重了。”
“既然知道重的话就放我下来!”我头脑发热,心里莫名其妙的一股怒火,想必已经语无伦次了,“这墨园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接近你,我被秋姐欺负都是因为你!要是被她看到,她一定会恨死我,你到底懂不懂!所以,放我下来!”
18、初出城主府
祈轩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是恨铁不成钢,“我说过,这墨园只有我一个主子,做任何事只要看我的眼色就好,这些话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我没再挣扎,小声呢喃,声音小得只有自己知道,“你是主子那又怎样。”
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兰香,我还是第一次在男子身上闻到这种味道,我仰头看着他的下巴,“你喷了香水?”
祈轩答:“没有。”
到了我的寝房,祈轩敲了门,挽袖开门的时候眼睛和嘴巴都是张开的,想必是被惊吓到了。
“公,公,公子……”挽袖十分紧张地开口。
祈轩说:“去打盆水来,她醉了。”
挽袖手忙脚乱的去打水去了,祈轩抱着我进了门,将我放在了床上,而后,我的身上多了一床被子,因着十分热,我便将被子踢开了,哪知踢开后又被盖上了,就这么踢了几次盖了几次之后。终于还是我赢了,然后睡意太浓,我便没了意识。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挽袖已经将衣裳都洗好了。我罪恶感油然而生,但是挽袖说不打紧,反正前不久她告了假也是我一个人在洗衣裳。有了她这一番话,我罪恶感又急剧下降。
想起了昨天的种种,发觉自己的节操又掉了一地。好不容易把阑珊之前掉了的节操捡起来,哪知在喝了点酒之后又现出了原形!
昨晚听到祈轩说后天,即是明天要我随他出城,也不晓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为了搞清楚,我决定厚着脸皮再去找他问个清楚!
结果他十分肯定的点了头,是有那么一回事。
我问:“为什么要带我出城?”
祈轩停下手中的笔,端起茶盏喝了喝茶,“我此次出城是为了办一件杀人案,据说杀人犯还是个采花大盗,我思索再三,觉得你最适合跟着我去。”
我当场石化,嘴角扯了扯,“你是觉得我长得比较安全?”
祈轩抬眸看我,干咳了一声,“这话是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