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恐怕没时间去找他,所以明日才去会会他,顺道再去看看楚煜。
我手上的茶若是再不送过去便要凉了,所以我与挽袖说我晚些回去,先将茶送过去。
我端着茶去了祈轩的书房,在门口站着,一手稳住托盘,抬手敲门,里面有了回应我便推门而入。
我提步进去,将茶端下放在祈轩旁边,祈轩端过茶盏,揭开盖子浅抿,然后放下茶盏,“以后你每日负责给我送茶还有帮着整理公文。”
我愣了愣,弱弱开口道:“我还要洗衣裳,怕不能每日准时过来给你送茶还有整理公文。”
“洗衣裳的事自然有人去做,你做好我交给你的事便好。”
我嘴角扯了扯,平日里送茶和整理公文都是秋姐在做的,若是我来做那岂不是把她给挤开了。如此她定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而后耍各种手段来报复我。
我苦笑,“公子还是莫要这样做了,秋姐一向不喜欢我,若是我再靠近你,怕她非得要杀了我不可。”
祈轩看向我,微微提高了声音,“跟你说过多次,这墨园只有一个主子,你听的到底是谁的?”
听着语气他是有些生气了,我心中一颤,继续低声道:“你自然是这墨园的主子,但是秋姐若是有意刁难我,我又能怎样。当然,既然你说以后每天给你送茶帮你整理公务,我来做便是,但是若是我被秋姐欺负了,你得过来帮我。”
祈轩靠着背椅,沉吟半响,然后微微抬眼道:“那我给你个名分,可好?”
我手一抖,手上的托盘掉在了地上,随即我蹲在地上将托盘捡了起来。脑海里一直反复出现这名分两个字。一般说到名分,与谈婚论嫁是挂钩的,祈轩说得名分莫不是也是这个?
我将托盘捡起,放在腹前双手抱着,“什,什么名分?”
祈轩捏拳在唇边干咳一声,“自然是夫妻之名。”
还真的是那个!我立即道:“公子只是说让我过来服侍你罢了,无需做这种牺牲。”
“有些事虽然你装傻忘记,但是我却记着。”祈轩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立即低头,他微微俯下身在我耳边说:“你我之间不是已有夫妻之实么?”
我心脏狂跳,这这这这个绝对是调戏!但是他好好的美女不去调戏,调戏我作甚!
虽然我一直想让自己忘记那晚的事,但是还是没能忘记,在他面前装作不知情也不过是为了掩饰罢了。只是,他竟然说了出来,让我不得不重新面对。
我十分清楚,他说的夫妻之实不过是要对我负责罢了,毕竟这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饭。
我抵着头道:“那是我不对,并不是公子的错,所以你无须为了那次的事而负责。再说,那天本来就被下了药,神志不清才做错了事,那就更不应该有所计较。”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论是谁的错,都该有个了结。”祈轩离开了几步,负手而立,“再说,那天,神志不清的只有你而已。”
许是紧张,我双手紧紧抓住托盘,若是阑珊还在世,祈轩说要娶她她定是死也瞑目了,但是若是祈轩因为那次的事而娶了我,那我该高兴还是伤心。
我清了清神智,看着背对着我的祈轩,“若是公子给了我名分,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孤苦伶仃了?”
祈轩转身不解地看着我。
我顿了顿,“公子其实并非喜欢我才娶我的罢。”
祈轩刚想说什么,我便截住了话头,“还是罢了,我虽身为一个女儿家,但是并不是说身子许给了谁就认定了谁,那一件事只是一场意外罢了。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因为一场意外而让公子做这么大的牺牲,即便公子不介意,我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祈轩蹙眉,“我何时说过这是牺牲?而不是……”
33、非分之想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我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捂着嘴扑哧一声笑出来。
祈轩蹙着眉心看我,“笑什么?”
我看了一眼地上,而后抬头看他,“我就是觉得很好笑罢了,倘若你真的娶了我,定是成为城主府上上下下的笑话,不是?”
我敛了敛笑,继续说:“那些爱说八卦的可能会说,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的祈轩公子怎么就娶了一个丫鬟,还是一个发了福长得并不好看的丫鬟。那癞蛤蟆吃到天鹅肉的故事还成真了。”
祈轩提步靠近我,我心里怔了怔,心跳若狂,只能低头看着鞋尖。
祈轩压低声音说:“如若抛却你方才所说的一切,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依旧垂头,缓缓开口,“风月不敢对公子有非分之想。”
彼此沉默片刻,祈轩打破沉寂,“那四月前,你说的话可是真心?”
四月前,那时候我还没附上阑珊的身子,祈轩所说的那句话该是阑珊说过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在阑珊记忆碎片里见过的场景,在书案前,她垂着头红着脸说:“风月,风月一直爱慕着公子。”
想来,祈轩说得便是这句罢。
我双手紧紧抓住托盘,指节泛白,声音微微颤抖,“那,那,我,我说的爱慕并非男女之情的爱慕,只是觉着,觉着你才貌双全,能文能武,十分钦佩罢了。”
祈轩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扶额,不晓得是什么表情。
良久他突然说出一句,微微低哑的声音,“我以为你不会拒绝。”
我猛地抬头,解释道:“绝对没有拒绝这回事!我就是觉得公子应该要娶一个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都懂的大家闺秀才是。若是娶了我定是公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你也晓得,婚嫁之事乃一辈子的事,哪能像你这么轻易下了决定的。”
祈轩依旧扶额,手掌挡住了他微微垂下的脸,“你回去歇着罢。”
本来还想说几句解释并不是我拒绝,而是别的原因,但是看他扶着额头一副不想见我的形容,我便应了一声,“哦。”
然后,轻飘飘地出去了。
回去之后,吃了一餐饭,我便拿着衣裳去洗了个热水澡。再然后就是回去躺平,一觉睡到天亮。
关于我到底要不要去洗衣裳,这是一个问题,但是挽袖和我说,秋姐在我出门的这些天已经安排了另外一个丫鬟和她一起洗衣裳,我便用不着去了。
我还是早早起了床,围着墨园跑,恨不得身上多余的脂肪立马就减掉。
祈轩在桃花林练着剑,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继续跑步去了。
跑了步便去书房将他桌上的公文整理了一番,再然后便是泡了一杯淡茶放在书案的一角。总觉得这书房少了些什么,看着诺大的书案都是文房四宝和一些书籍折子便觉得十分无趣。
于是我去花园找了一个好看点的小花盆,装了些土,然后就地扯了一颗花草种在了小花盆里。摆在书案不经常摆放东西的地方也刚好能装点视野。再说,绿色本来就对视力好,祈轩没日没夜地批公文的时候若是抬头看上一眼这绿色植物也甚好。
若是不洗衣裳,时间也特充裕了些,我便去打了一桶水过来打算将书房的各个地方抹一遍。我提着水桶一进书房,便见着在书案头伸手托着小盆栽的叶子看的祈轩。
我放下了水桶,走过去道:“若是公子不喜欢我就将它移走。”
祈轩踱步向着椅子,“我没说不喜欢。”
我点头,“那就好。”
然后,他看他的公文,我拿着抹布打扫。平日里秋姐也是做这些罢,那若是我做这些了,那她做什么去了?
将工作做好后,我便直奔雪园,去见见金银,顺道将买给他的小礼物送给他。
金银见着我一脸的感动,拿着我给他买的小青蛙荷包问了又问,“真的是给我的?”
我扫了一眼他手心的那只绿油油的青蛙荷包,“对,是给你的。”
他热泪盈眶,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青蛙收进怀里,但是他旁边的凌佑小公子看着金银的怀中,两只小手不停地抓着,一口稚嫩的腔调,“金银,我要那个!”
大抵凌佑小公子也觉着喊金银哥哥着实是对不住自己,所以便直接了当地直呼他的名讳。金银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一边玩去,大人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碰。”
我很想说,那个就是给小孩子的来着,只是因为在那个荷包摊只有卖小孩子荷包的我便顺道买了而已。
凌佑小公子不屈不挠地伸着手要去抓金银的青蛙荷包,我将凌佑小公子抱起来,看着金银道:“不如那个荷包给他玩算了,下次我再给你买一个。”
金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抱着的凌佑小公子,不依不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青蛙荷包,交到凌佑小公子手上,道:“话说,风月,你的品位也特差了些,怎的就买了一个这么个样的荷包,挺适合这小毛孩玩。”
我嘴角扯了扯,“我的品位一向很差,既然你不大喜欢,我看下次也没甚必要买了。”
金银正经道:“不过我品味也特差,跟你的差不多。”金银无意之中又将凌佑小公子手上绿油油的荷包夺了过来,对着我说:“难怪我觉着这荷包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笑眯眯道:“是么?”
找了一个凉亭,金银唤丫鬟送来些瓜子,我们外加小凌佑便在亭中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我这些日的境遇。
待我绘声绘色地讲完了我和采花大盗之间的那一场生死搏斗之后,金银十分好奇地看着我,“你方才说他给你喂了一颗药,什么药?”
我咋舌,金银什么问题不问偏偏就问了个这样的问题!这真相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只恨方才我一个尽兴便忘了跳过这个细节,没办法,只能骗着他说:“就是吃了会让人睡过去的药。”
而后金银用十分怀疑的眼神在我身上刷了几把,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吃了药,睡着了之后……那……”
我曲起手指在他的头上一敲,“刚才不是说了么,祈轩公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了!”
金银斜着眼看我,“我的意思是你睡着之后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
我咧嘴笑了笑,“自然是公子抱着我去了客栈。”
金银眯着眼睛,“他抱你?”
我凑近了几分,“很奇怪?”
金银摇头,“不正常。”
我喝了一口茶,“你是觉着他应该将我扔在那荒山野岭之中才正常?”
金银立即摇头,“还是抱着你回去正常些。”
我道:“知道就好。”
金银又追问,“那他有没有趁你睡着之后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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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丫鬟·升职
我脸红心跳,又提起了我的伤心事。但是在金银面前我立马否认,“没做什么!以我的姿色大抵是引不起的兴趣的。”
金银相信了。
我离开雪园的时候,金银从后面叫住我,我回头看着他。
“你可知阑珊为何要来这城主府?”金银问我。
我笑了笑,“她为什么来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金银顿了顿,看着我问:“那你呢?你会不会跟她一样?”
我迟疑片刻,不答金银的话,转而对他说:“还有两个月就到半年了呢,你到时候别舍不得。”
金银做了个坦荡的表情,“自然不会,我担心的是你。”
我看着金银指了指抱着他大腿的凌佑小公子,“他要你帮他剥瓜子来着。”
金银低头看了看凌佑小公子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然后捏着他的脸说:“不会剥吃就不要吃!”
我转身离开雪园。其实,对祈轩我也晓不得是什么,有时候的莫名脸红心跳,我只将它当做是阑珊那丫头的下意识反应,也没在意。昨日他说要给我个名分,我害怕的是他只因为那份责任而委屈自己,所以一口回绝了。但是不得不说昨天回去之后就花痴了一个晚上。
挽袖说我像个怀春少女!
走在雪园的回廊上,我顾着回想昨天祈轩让我嫁给他的场景,一个没留神便撞上了一件东西,蓦地抬头,见着一张十分严肃的脸孔。
我连忙向后退开两步,垂头道了句:“大公子。”
我还以为他会就此与我擦肩而过,没想到他竟然没走,冷冷说了句,“抬起头来。”
我牙关一紧,也不晓得他是不是要计较,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冷峻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这跟祈轩给我的感觉有着天壤之别。
浩辕的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我一时心惊,该不会是他认出我来了吧。但是可能性不大,因为阑珊的记忆碎片里并没有出现浩辕。
我首先开口,“方才有些心不在焉,冒犯了大公子,还望大公子恕罪。”说得何其官方的道歉词。
浩辕负手,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你是新来的丫鬟?”
我道:“不是,奴婢是墨园的丫鬟。”
“哦?”他眼睛微微眯起,而后唇角上扬,却不是笑的表情。
我与他面对面做站着也没甚话可说,而我本性不大适合这种严肃的场合,于是便弱弱道:“奴婢告退了。”搞得跟古代宫廷剧一样!
我刚想绕开浩辕过去,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一股力握住了我的手臂,我回头,心里一颤,该不会是还有什么吧。
浩辕转身,松开了我的手臂,而后抬手伸向我的头顶,我立马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他要做什么?
“你闭着眼睛作甚?”浩辕道。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心跳急剧,“哈,没事。”
浩辕伸出手上的一片花瓣,“是你头上的。”
我恍然大悟,刚才他不过是为了帮我捻下一片花瓣罢了!我松了一口气,道了句,“多谢大公子。”
浩辕侧手让手心的花瓣掉下,随口一句,“下去吧。”
“是。”应了一声之后我便匆匆走出老远。
太惊悚了!
我一路疾步想要快些回到墨园平复心情,路过花园的时候又正好见着了楚煜。他着了一件紫色长袍,青丝有一半落在了肩头一半被玉簪微微束起,肤如凝脂,面如冠玉,他的姿色足以令他旁边的百花黯然失色。
以前他总不出澜园,现下在这花园里看见他也着实有些难得了。
许是见着了我,楚煜面携微笑,提步向我走来,我也向着他走去。
我见他身后除了一个和我较为熟络的丫鬟之外并无其他,便唤他一声,楚公子。
楚煜抬袖,看着我道:“怎的回来了也不去我那说一声。”
我急忙解释道:“因着昨日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去。”
楚煜眉梢微携淡笑,“我还以为风月把我忘了呢。”
“自然不会。”我回道。
其实在给金银买礼物的时候我也想给楚煜买一个,但是那种小孩子荷包实在是有些不适合楚煜这般的美人,我又没银子买更好的,所以就意思意思给他买了个平安结。平安结这种东西对着楚煜我有些拿不出手,也不晓得怎么说。
楚煜主动问我,“此次出行可见着什么新奇的事物了?”
我歪头想了想,“若是说新奇,那倒是见了许多,都是些手工制作的民间玩意儿,还挺好看的。”
“那可有给我带了些回来?”这声音如清水般温润柔软,听着便觉得十分舒服。
我支支吾吾了片刻,既然他主动要问,那我也别磨磨蹭蹭的,就直接说了,“买是买了,只是我身上的银子有限,买不起那些贵重又好看的,只买了些很平常的东西,怕你不喜欢所以也难以拿得出手。”
“若是风月买的,我自然喜欢。”
听了他这话,我还有些受宠若惊,只要是我买的都喜欢,感觉好像很感动。我道:“那你要是不嫌弃我改天就给你送过去。”
“怎的离开一会你就跑到这来了?”一个明朗的男声柔声道,我抬眼看去,正见着楚煜身后的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上前一步将手搭上楚煜的肩,而后看向我,没说话。
楚煜微微偏头看着身旁的城主,“不是说有公务要处理?”
城主大人凝目看着楚煜,抬手在他的脸颊边轻抚,“这不是办完了公务就过来陪你了么?”
这场景十分暧昧,我在对面看着十分尴尬。
楚煜大抵也晓得我的处境,于是在被城主大人的各种调戏之下还偏过头来说:“风月先回去罢。”
我点了点头,便走了。离开时眼风瞥到楚煜那张并不开心的脸,我心里便想,他是不是断袖的呢?若并不是断袖,那与一个男子夫妻相待岂不是委屈了自己。
当初楚煜嫁过来城主府不过是昊国国君的意思,他自己当初不晓得是不是也同意了。常理来说,皇命不可违,恐怕这其中也有些渊源。
我再回头看一眼楚煜,城主大人已扶着他的肩膀往莲花池中的凉亭里走了。
回到墨园,我见这时辰也有些晚了,便再泡了一杯淡茶给祈轩送去。
我敲门进去之后便没出声,一直轻手轻脚,将茶放好。
祈轩十分自然地开口,“磨墨。”
我听他的话,拿起墨锭磨着,视线落在书案一角的那盆小盆栽上。
祈轩提着毫笔书写,一丝不苟,写好一封折子之后便放在一边。
“方才去哪了?”祈轩的视线依旧在新打开的折子上。
“就是去随便逛了逛。”我道。
祈轩提笔蘸了蘸墨,微微抬了头看我,“难道你还不晓得服侍我是要随叫随到的。”
我嘴角扯了扯,这感觉就像是被坑了,以为终于找到一份十分轻松的工作,结果发现原来是要二十四小时上班的,还没有节假日以及自由时间!
“在想什么?”许是我想到了别处,祈轩蹙眉问。
我看了他一眼,特意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我在想资本家剥削无产阶级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祈轩端起了茶盏浅抿,放下之后唇角晕开一丝淡笑,挑了眉道:“你想试试?”
我斜睨着他,他听得懂?
看他笑得意义不明,我适可而止,笑了笑,“不想。”
而后,祈轩轻笑一声便没了下文。
这两天墨园里头的丫鬟见了我便投来奇异的目光,虽然我一直活在他们奇异的目光之中,但是这次的奇异目光与平时那种奇异的目光有些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这只可意会不可言喻。
我问了问挽袖,才晓得,原来墨园的丫鬟最近都在传着我与公子的事。大抵就是伪造了各种不太现实的可能来猜测公子是不是被我下了什么迷药,而后就待我十分好。连着我上次随祈轩一同出行的种种事迹都被刨了出来,所以十分肯定我是个女巫或者是妖女,会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或是巫术。
为此还有丫鬟特意不怕死地过来请教我,关于这妖术和巫术在哪学来的问题。我想她对这种神奇的力量十分向往,若是我不说那边显得我在心目中的形象十分小气,我便随手一指,正经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我很想叫她去尼姑庵修炼个九九八十一世,然后得道升仙,便有了法术什么的。但是为了她如花般的前途,我没说,只好用佛语来劝她面对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__^*) 嘻嘻……升职啦……虽然很勉强的升职。明天晚上继续更新,遁走……
35、意阑珊
这些天除了我与公子的八卦在丫鬟间传的风风火火之外,还有一件大事便是秋姐要走了。听说她十六岁便来了这城主府当丫鬟,如今二十有一,若是常人家的女子早就已经是几个孩子他娘了。一直在墨园当丫鬟也是个问题,所以,听说她家里人就给她讲了门亲事,这回就是让她回去把那亲事给办了。
秋姐人品差,待人更差,她走了我欢喜还来不及,但是我在心里还是默默为她哀伤了一把,这人生大事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还没见上未来的丈夫一面便要拜堂成亲,也着实可怜了些。
秋姐走了之后,祈轩也没具体安排谁来掌管墨园的大事小事,于是底下的丫鬟小厮便都默认了是我成了这墨园的主管,见了我虽然千般万般不愿意还是笑着唤我一声,风月姐。
我十分受用的点头。
我当着祈轩的面吩咐底下的丫鬟小厮做事的时候祈轩也没甚意见,我便当他默认了我是这墨园的管事。
为了体现公平公正的思想,我重新安排了一下墨园里头丫鬟们的工作,洗衣裳的依旧是两人,但是总不能让人一直都在洗衣裳,毕竟洗衣裳这是伤手,要轮流来,两天便换一次。
我还是和挽袖一起住,至于秋姐的房间,那便让它空着。
在祈轩身边做了一个多月的随身丫鬟,我总算摸透了祈轩的作息以及喜好。若是有空余,我便偷偷溜到澜园坐坐或是去雪园找金银聊天。
眼看半年的契约就只剩下一个月不到,金银担心我到了皇宫之后会露馅,近些日便一直在给我传授一些宫廷的礼仪和阑珊平日里的习惯。
看着金银教我礼仪,我连自己都十分迷茫,为什么我一定要回到宫中,虽然我用的是阑珊的身子,但是我是蓝昔,并不是公主,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做回这幅身子的前主人呢?
若是不做回,那又能怎样……
这幅身子一天顶着阑珊公主的头衔,那就不会有自由的一天。再说,金银作为阑珊的侍卫,若是我不做阑珊,那他是不是会受到惩罚。
金银委屈了自己,教我怎么走莲步。虽然平日里阑珊也是大大咧咧的走,但是正式场合还是要莲步走的。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金银,“金银,若是我不想做阑珊,会怎么样?”
金银愣在那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在我面前。
我抬头对他对视,“你可晓得,我前世的名字叫做蓝昔,蓝颜的蓝,往昔的昔。”
金银旋身在我旁边坐下,双手撑着后面的石头,抬头看着天,“蓝颜的蓝,往昔的昔,挺好听的,比风月这个名字好听多了。”
“若是不做阑珊,你要去哪里?”金银偏头看着我。
“还没想过。”我双手摩挲着,视线落在脚尖上,“我是怕我不跟你回宫,阑珊的爹娘会拿你问罪。”
金银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说得十分坦荡,“那有什么的,阑珊本来就是被水溺死了,若是我回去如实禀告也算不上欺君之罪。”
我抿着唇看着金银,“也就是说,就算我离开了,从此隐姓埋名做一名平民百姓也是可以的?”
金银叼着草对着我,“只是,阑珊那对爹娘只有她这么一个公主,当成宝一样捧着,这次出门若不是阑珊那丫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他那对爹娘绝对不会答应。若是晓得阑珊死了,可想而知,他们绝对也不好受。”
我无奈苦笑,金银这个人虽然经常很大方,但是他小气的时候总是不着痕迹。他这么说,若是我不回去,那阑珊的那对爹娘岂不是伤心欲绝了?而我这个占了阑珊身子的人岂不是一辈子都带着罪恶感活着?
反正也没地方去,我也不做纠结了,说不定做个公主还十分清闲,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每日还有人左右服侍着。虽然,不大自由。
我抬头看了看天,在心里叹了一气,“罢了,我身子里流着的是郢国皇室的血,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我就该担起作为一个流着郢国皇室血的人的义务!”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便有一种要去慷慨就义的冲动,说得十分热血沸腾。
金银十分悠闲地看着天,“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可没逼你。”
“放心,我没说是你逼我的。”
金银还说,阑珊出宫的时候还带了一大批侍卫的,但是为了行事方便便让那些侍卫都在一个地方候着,到时候出了城主府,就可以去与他们汇合。
做阑珊的侍卫也着实可怜了些,人人都说等待总是漫长的,他们这主子让他们一等就是半年!
离开了雪园,我打算顺便去了一趟澜园。
近些日,不得不提的便是楚煜中毒的事。也就是五天前,楚煜突然晕倒在花园,当时城主大人也在场,楚煜倒下去的时候可把城主大人吓坏了,立即遣人把大夫请来。
经过一番诊断,大夫十分确定是中了毒,虽然毒性不是很强,当时若是长期服用便会致死。
当时城主大人怒发冲冠,摔了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后吓得连大夫也出了一身冷汗。城主大人召来暗卫,下令立即追查此事!不到两天的功夫便查证,五夫人中毒一事正是四夫人暗地里使了坏心眼,派自己的贴身丫鬟在茶水里下了毒。
前段日子四夫人便疯疯癫癫,一有空闲便打着赤脚,穿着白色里衣就出来晃荡,哭哭闹闹也委实折磨人。近一个月好了些之后,城主大人早已对她淡漠了。四夫人心里怀恨,便想设计害死城主的新宠楚煜。
城主大人暴怒,一气之下便出手打了四夫人几个耳光,还除去她城主夫人的头衔,踢出了城主府,永世不得踏进这城主府一步!
我叹了一息摇头,这也是罪有应得罢。
进了澜园,丫鬟手脚麻利地进了去通报,通报后我才进去。
几分柔弱的美人斜倚在床榻之上,一袭青丝全数垂在肩上,白皙的脸上带了些病色,虽然这毒性不强,但是若是要调养回来还是需要些时间。
楚煜自我进门之时便看着我,柔声道了句:“风月,过来。”
我过去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为他提了提被子,然后问:“可有好些?”
“好多了。”
我双手放在膝盖上,其实在心里是十分同情楚煜的,明明无意苦争春却招来无妄之灾。
楚煜说:“风月好些日子没来,我一个人在这病榻上躺着,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好生孤独。”
我抿了抿唇,看着楚煜那张微微苍白的脸,“城主大人不是会经常过来么?”
楚煜苦笑,半是讥讽,“并不是有个人在身边就可以说心里话的,若是没了共同话语,两相沉默不是更加孤独。”
我也大抵能懂他的意思,心里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随口便问了出来,“你,你当初可是自愿来这城主府的?”
“自愿?”楚煜微微挑眉,笑得愈加苦涩,“你可见过一个正常男子愿意被当做女子嫁出去的?”
我心里酸涩,微微张口也不晓得说什么。
楚煜的视线不知移到何处,秋水盈盈的眸中透着暗色,“这万丈红尘皆是天子脚下的,身为臣民,天子之命,又如何违逆?”
不是不敢违逆,而是没有能力去违逆。自古便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生死以外的事情。
我问:“那你打算日后怎么办?”
楚煜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还能怎么办?”
我说不出要带他离开这个地方的话,毕竟我也没那个能力。这城主府本来就守卫森严,虽为城主府却与皇宫同工异曲,加之楚煜现下是城主大人的新宠,即便逃脱出去,也不能保证不被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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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楚煜·倾国倾城
若是逃出去之后再捉回来,后果不肯设想。
也不晓得这城主大人是犯了什么毛病,明明有了几个夫人,偏偏还要娶个男子为妻,是该说他本来就是个断袖还是说他遇上楚煜之后才断袖的呢?
不过楚煜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好容貌,女子见了怕是一生难忘,而男子见了便……唔,若是我是个男子,说不定也为他断袖了。
大抵就像楚煜说的,我与他的旧人长得几分相似,他见了我便觉着十分亲切,如若我离开了,他又该找谁来说话?
我的契约下月初八便可以解除,我就可以离开了,只是,我离开之后,楚煜会不会更加孤独?
但是始终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若是我突然之间走了定是十分对不住他。
我起身去端了一杯茶给楚煜,楚煜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便将茶杯交到了我手上,我看着他艰难开口,“对了,我,我下个月就要走了。”
楚煜偏着头看我,“去哪里?”
我起身将茶放在一边的高几上,放低了声音道:“离开城主府,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楚煜抬袖在唇边微微咳了几声,继而唇边又露出了一丝无力的笑,“现下连风月都要走了,看来,我这辈子是要注定孤苦一生了。”
“别这么说,日子是自己过的,虽然多少也与周围的人有联系,但是若是怀着一颗乐观的心,日子也过的愉悦不是么?”
一个不小心我便将以前心理老师对我们说过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以前不觉着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但是现在看来,却是还是很有道理的。
听了我说完,楚煜无奈勾了勾唇角,“你这么说,若是我再继续怨下去,可不成了深闺怨妇了?”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也晓得你没这个意思,玩笑罢了。”楚煜双手交握在被褥上,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与孔雀绿的被褥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有想过去哪儿?”
我支支吾吾了一下,自然不能如实说出来,便编了一个谎言,“自然是回去与爹娘团聚。”
楚煜掩唇笑了笑,“我这也是问得多余了些,离开了这里自然是要回去与爹娘团聚的。”
我要离开的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跟祈轩说,许是觉得说不说都干系不大,所以也没必要说罢了。
在澜园坐了一炷香的时间,陪着楚煜聊了一些,而后离开。
今日还会有一个丫鬟过来墨园,都以前四夫人那边的,四夫人被逐出城主府之后,她那边闲着的丫鬟便都分散去了别的园子,其中有一个就分到了墨园。我这会回去还得给他安排个工作和住处。
我提步走得十分急速,在月洞门的时候便差点撞上了一个蓝色的身影,好在我及时收住脚才没撞上去。
这蓝色身影便是祈轩,我唤他一声:“公子。”
祈轩的视线却落在了我的头顶上,我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看,没见着什么,“怎了?”
“别动。”
他说了这两个字我的身子就十分听话的愣在那里没了动作,祈轩上前一步,与我距离十分之近,我的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胸口,心猛然一跳,几乎是在一瞬间呼吸便急促了。
祈轩抬手在我头上不晓得做了什么,只一会儿便退开了。我立即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抬手去摸头,看着祈轩道:“可是头上有花瓣或者是别的?”
祈轩淡淡道:“发钗歪了。”
我愣了愣,原来是这个,摸了摸发钗,已经被扶正了。想来,方才他便是帮着我扶发钗。
“多,多谢。”看他一副要出园的形容,便顺道问了句,“公子这是要出门?”
“要跟几位爵老商议一些事。”祈轩轻描淡写道。
我原以为他只是会点头或者别的,没想到他竟然告诉我他要去做什么。他说的爵老便是位居城主之下的几位管理城中事物的大人物,因着御河城疆域十分宽广,所以一些重大的决意还要与几位爵老一同商议再做定夺。
身为御河城城主的嫡长子,祈轩必定是这城主的继承者,城主大人平日里不太管着御河城的大事小事,都交由祈轩去做了。
新来的丫鬟十分拘谨,见了我便唯唯诺诺地,许是我长得太凶残,她生怕我会一个趁她不注意便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将她吞了。
我用十分温柔的声音与她说了几句话,带她去秋姐以前住的房间,让她住下,再安排她与墨园的其他丫鬟认识认识,而后笑眯眯地给他安排了一下工作。
因着现下是晚秋时节,院子里的落叶十分多,我便安排她扫庭院去了。
在我对着她笑了好几个时辰之后,她终于开窍了,小声说:“风月姐真是好人。”
她这话我听得十分舒畅,我拍了拍她的肩,道:“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别跟我客气哈。”
小丫鬟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得出以前在四夫人那受了许多委屈,如今一有人对她说几句煽情的话她就感动得不行。
这两天我时常有些恶心反胃,吃什么都没胃口,偶尔吃些还想吐。
挽袖让我去大夫那看看,我说没甚大碍,用不着去看,一溜烟跑去伙房端出一坛子酸菜就垂涎三尺,猛吃。
金银过来的时候见我正撑着一棵树干呕,立即打了一瓢水让我漱口。待我漱了口,金银的手背便贴上我的额头,探了好些片刻才说:“也没见发热迹象。”
我拿开他放在额间的手,将水瓢塞到他手里,“谁说呕吐就一定跟发烧有关?”
金银问:“那还跟什么有关?”
金银这小子绝对是个医盲,我不得不跟他解释,“呕吐的话有可能是吃错东西,或者是……”后面的话被我卡在喉咙,或者是妊娠反应中的害喜!
金银直直地看着我,“或是什么?”
我愣在那里不晓得怎么说出来,大概两个月前,那一次随祈轩出门捉拿采花大盗的时候,被采花大盗下了药,而后神志不清,而后做了不该做的事,而后装傻想糊弄过去,而后祈轩跟我提起还说给我个名分,而后我十分潇洒的拒绝,再然后就是现在,我竟然在干呕!
金银见我情势不对便要拉着我去看大夫,我心虚,死活不去,用借口搪塞,“许是我这些日吃了些生冷的东西,所以才会有些想吐,其实也没甚大碍。”
金银这小子一条心要拉着我去看大夫,死活不放手,我抱着树干死活不去。新来的丫鬟不晓得从哪里冒了出来,举着长扫帚就飞奔过来搭救我,那大刷子似的长扫帚铺天盖地地向着金银刷来,那丫鬟力气着实大,咬着牙关使劲拼命地举着长扫帚向着金银。
嘴里大声喊着:“风月姐快走!”
我一时也懵懂,虽然我不愿意去看大夫,这丫鬟也用不着这般卖力地替我解脱罢,后来我想了想,许是这丫鬟刚来,还不晓得金银是传说中的我的亲戚,所以见了方才那一出恶霸强抢民女的戏便以为他是那恶霸,所以那颗正义之心熊熊燃烧,立即飞奔过来要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金银被她用扫帚一路追着打,我站在那里刚想说些什么,他们便追着跑出了大老远。
我背靠着树干,抬手摸了摸肚子,该不是真的这么倒霉,一次就有了吧!我使劲摇了摇头,这绝对是不科学的,根据生物学这受孕率这种可能性是十分之小的。
我再摸了摸肚子,虽然有点突出,但是因为是赘肉,突出也是正常的。
那位替我伸张正义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我有没有事,我摇头,说没事。
她一手拿着长扫帚,一手叉着腰,早已看不出她当初来的时候那种拘谨。“风月姐千万要小心,那种男人最好是见一次打一次,不然还让他以为我们好欺负!”
我看着她机械地点了点头,默默为金银哀伤了一把,无意之中他成了女人口中人人喊打的人物了。而我身为一个名义上的受害人员也不好为他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更新,咳咳,预告一下,祈轩明天会发现风月在干呕,然后拖着她去看大夫……
37、寻根问底
我回到房中小歇了一会儿,挽袖端进来一大碗酸菜,说是为我备着的,用不着一想吃酸菜就往伙房里跑。
我抬头看了看天,这时辰祈轩一般都会喝茶,有些文书也要整理的。我便泡了茶去了书房,因着每次都要敲门等他应了之后我才进去着实麻烦,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随意进出的。
我进去的时候,祈轩抬头看我一眼便又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我将茶盏放在祈轩旁侧,拿起墨锭磨墨,磨了一会儿墨便觉着胸口一股酸意涌上喉咙,胃里一阵翻滚,我放下墨锭便捂住了嘴,立即往门外跑。
跑了出去,在一簇低矮的花丛前弯腰,只觉得肚子里的东西都在往外涌,想吐得不行,却没吐出什么来。
如此干呕了片刻,便好了许多,我直起身抽出手帕抹了抹嘴角,刚转身便见着了一袭蓝衣的祈轩,看不出他到底什么表情。
我一时怔愣,他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怎么回事?”
我心虚,竟有些结巴,“什,什么怎么回事?”
祈轩拉住我的手腕走,“跟我来。”
我挣扎了一下,“去哪?!”
“去看大夫。”祈轩道。
我更加心虚,“我又没病,看什么大夫!”
祈轩转身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我,“若是没事,那方才你在做什么?”
“我……”我心跳急剧加速,说话竟有些颤音,“我,我就是吃多了生冷食物有些肚子不舒服,没什么大碍。”
“既然是不舒服那去看大夫更是应该,你在紧张什么?”祈轩语气怪怪的,好像已经想到了那个地方去了。
“我,我自己会去。”我兀自镇定了一下,讲出一个理由,“你日理万机,我身为一个丫鬟哪能劳烦你。”
“就算日理万机,带你去看个大夫的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日理万机,还有空带一个丫鬟去看大夫,也着实有些过了。我看着他,“你不觉着你对你身边的丫鬟太过好了么?”
“我……”这次轮到祈轩不知作何解释。
意识到我占了上风,我挣扎了一下手腕,便继续说:“你还是放手的好,不然被别的丫鬟们看见又不晓得要说什么八卦了。”
祈轩道:“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指了指伙房的方向,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啊,对了,我在伙房里炖着汤,不晓得糊了没有,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