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了一下,祈轩的手还没放开。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怎么也有耍流氓的时候!
祈轩向我走近了半步,“你故意编造这么多的借口不去看大夫,可是一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干笑一声,“呃,我只晓得我吃多了生冷食物,所以,以后还是少吃些。”
“若是真的吃了生冷食物,去看看大夫也没甚不好,你却推辞,难道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隐情?”祈轩的声音一向都是温柔富有磁性的,听着十分舒服,但是今天的听得我心里发毛。
我弱弱地说:“我晚点和挽袖一起去看,你还有事与我一起去不大好。”
“今日的事也快忙完了,现下闲得很。”
呃,这个……
我嘴角扯了扯,“前些天秋棠感了风寒,你若是有空不如带她去大夫那里看看。”
祈轩直直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正对上我的眼睛,似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被他看着十分不自在,我低下头,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见,“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不是我怀疑什么,而是你想隐瞒我什么。”
我依旧低着头看着鞋尖,“我能隐瞒你什么。”
祈轩在我头顶说:“比如你有身孕的事。”
我一时面红耳赤,脸烫的惊人,说话的颤音更加明显,“怎,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说过,有些事你可以装傻不知道,我却记得。”
我头低着,也不知道他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是害怕我有了他的孩子,然后赖在他身边一生一世,像我这样的女子任是天下间的男子都不大待见的罢。
“你现在要不就是告诉我真相。”祈轩倒吸一口凉气,“要不就跟我去大夫那里证实。”
我仍旧低头不敢看他,“证实了又怎样,你要给我一碗堕胎药么?”
“自然不是!”
我抬头,苦苦笑了笑,“所以你是想说给我个名分?”
祈轩颌首,“嗯。”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但是你根本不喜欢我。”
“我没说不喜欢你。”
我愣了愣,然后偏开头沉默,半响开口,“我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有了。”
祈轩抬手将我耳边的一缕发捋到耳后,“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大夫就知道了。”
看来,他今天要是不得到一个答案是不会放手。我咬着唇点头,祈轩便拉着我的手出了墨园。路过花园的时候就有丫鬟往这边看过来,因为玉树临风的祈轩公子竟然拉着一个身子发福的丫鬟,着实有些不敢相信,一双眼睛黏在我和祈轩的手上各种惊讶的表情。
我动了动手腕,看着前面的祈轩,“公子,放手吧,别人看着不好。”
祈轩回头看我一眼,“没什么不好。”
我黑线,他是没注意旁边那些看怪物的眼神么!
这城主府的医馆就设在西南角,足足有一个墨园那么大,里面的大夫都是御河城最好的。这城主府上上下下少说几千人口,若是有个大病小病都是来这看的。
自然也分等级,下人们只能找一般的大夫看,而在城主府有身份地位的人看的都是较为好的大夫。
我托祈轩的福十分有幸可以被这医馆最好的大夫把一次脉,祈轩坐在我的旁边,我还有些犹豫,若是真的有个什么,那我的人生都要发生决定性的改变了!
陈大夫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叟,曾经也是江湖上风靡一时的医圣,后来被召来城主府做了这医馆的一名头号大夫。
我伸出了手,放在高几上一块软垫上,陈大夫捋了捋下巴的一缕胡须,伸手两指过来按在我的手腕上,我心跳的厉害,生怕他一开口就是一句,“恭喜姑娘,贺喜姑娘,是喜脉。”
把完了脉,陈大夫再问:“近日可是有些干呕。”
我偏头斜睨了一眼祈轩,然后看着大夫点头,“呃,是有那么一点。”
陈大夫捋了捋须,“也没甚大碍,大抵就是近日天气变凉了,你体质有些特殊,若是遇上天气骤变可能有些不大适应,有个恶心干呕也是正常。待过几天可能就会有所好转。”
我松了一口气,对着祈轩一笑,“我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祈轩沉着脸没说话,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陈大夫看了一眼祈轩再来看我,话里有话,“能得祈轩公子陪同,姑娘好福气啊。”
我陪着干笑几声,然后又看了一眼祈轩,开口,“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我和祈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是我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两步之后的。迎面走来的几个丫鬟齐声向着祈轩行了礼,与我擦肩而过之时特意在我身上扫一眼。
待走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我踢开了路边的一块石子,看着祈轩的背影,说:“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那么倒霉的事。”
祈轩突然停步,我也戛然而止,他转身向我,“我去前庭与几位爵老商议一些事,你先回去罢。”
我点头应了一声哦。最近不晓得发生什么大事,祈轩老是要和几位爵老商议,有时一个早晨或者一个下午才回来。现下已快到傍晚,可能他晚上才能回来。亏他之前还说今天的事都办完了,十分清闲。
祈轩与我分路走的时候说:“既然身子不好便时常注意一下,我已叫陈大夫开了些药,待会就能送到,你回去煎了吃些。”
我点头,“嗯。”
说完,祈轩便向着另外一条岔道走了,那正是去前庭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如题,虚惊一场O(∩_∩)O~
文文很冷呢,所以还在看的童鞋可以冒个泡。
明天继续更新
38、夜静·沉寂
我往前直走,过了一条大理石砌成的桥后便见到了迎面过来的浩辕,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厮。
我垂头问了安,“大公子。”
“是你。”冷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认出我来了?不对,应该说他还记得我?我抬头看了看他,也不晓得说什么。
“我记得你是墨园的丫鬟,怎的跑来这里了?”浩辕看着我道。
不曾想过他大公子会记住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丫鬟,不等我再做多怀疑,便答了他的话:“方才去了一趟医馆,所以就路过这里了。”
浩辕负手而立,一袭玄色的长袍衬得他几分倨傲。他上下打量我,“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答:“大夫只说是天气骤变引致的身体不适,没甚大碍。”
在他面前,我也只能他问一句我答一句,因着我跟他没有共同语言!
浩辕的视线落在了别处,叹了一息,“近日的天气却是不怎么好,要时常注意身子才是。”
“是。”
说完了他便与我擦肩而过了,他说的让我注意身子我也没觉得多温暖,因着他的语气都是冷冷的,好似天生就这般冷漠,再煽情的话语由他口中说出便觉着变了个味道。
我一回到墨园,墨园的丫鬟们又用十分奇异的眼光看我,对于这奇异的目光,我早已习惯,如今也没什么新鲜的了。于是我很淡定地走过,而后想起什么又问:“衣裳都可收了?”
其中一个盯着我看的丫鬟回过神来答:“收了。”
我点头,看了看西边的夕阳,“时候不早了,也该去准备准备晚膳了。”
“知道了,风月姐。”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听不惯那句风月姐,每每听到我便觉着自己是某某之名青楼的老鸨,穿着一身轻罗纱裙在门口摇着团扇,而后里面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就唤我一声:“风月姐。”
挽袖说,我和祈轩牵着手在花园里散步的八卦传得墨园上上下下的都知道了。所谓的一传十十传百也不过如此,任何八卦只要具有新奇和讨论性在短短的时间里都会传得人尽皆知。
晚膳之前,便有医馆的小厮过来了墨园,说是给我送药来了。交给我的时候还特意说明服用的剂量和频率。
随便吃了些晚膳,我便按照医馆小厮的方法将药草煲了一碗药汁出来,不得不说那味道苦了些。
我捏着鼻子好不容易喝下,忍着舌头被巨苦麻痹在伙房里翻着冰糖,却发觉那冰糖早已经没了。无奈之下只好喝了好几口水,冲淡了一下味道。
喝了药,我便去祈轩的书房逛了一圈,书房的烛火还是黑着的,想来去议事还没回来。我抬手推门,意欲进去点着烛火,起码让他回来之后不用自己去点烛火。
刚提步进门,便见到了窗前立着一个人影,月光下,还隐隐可见他那一袭蓝衣。
我一惊,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
我也没去将烛火点着,就直接提步走到他旁边,“怎的回来了也不点个烛火。”
“想寻个安静一下罢了。”
想寻个安静,也就是说点着烛火可能又人会进来,比如我。所以,他这话是逐客令?我识相地提步往外走,“那我就不打扰了。”
手臂一紧,我回头看手臂上的手,月光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都已经打扰了,何必还要走。”
我哦了一声,重新站在他旁边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墨空中的银月,都说银月如钩,今晚也确实是。
我偏头看他,“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大高兴。”
“风风雨雨的事都经历过了,该对万事万物都淡然了才是。”祈轩负手而立,月光下他的脸部轮廓十分英朗,他无奈轻笑,“终究还是没有。”
我想了想,“可是几位爵老逼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
祈轩看我一眼不语。
根据以往看宫廷电视剧里边的经验,加上城主府的四位女夫人中有两位都是前御河城爵老的千金,我兀自猜测,“莫非他们要嚷着把女儿嫁给你?”
他没否认我便当他默认,故作好心开导他,“若是这样也不错,反正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娶一房正妻再纳几个侍妾,享着齐人之福。”说完了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牙酸,也不晓得为什么不是个滋味。
“并不是人人都想着过这等齐人之福的。”祈轩看着窗外道。
他这么一说,我愈加肯定方才我的猜想是对的。他既不想享受这齐人之福,也便是说他想与自己心仪的女子结为连理,这个社会的男子有这样的思想我十分敬佩,我偏头看他的侧脸,“你每日都在书房忙着,也没甚时间出去外面逛逛,自然是没办法结识心仪的女子的。不如这样,你寻些时间去各位爵老们的府上走一趟,会会那几位千金,若是觉着合得来,就先娶进来,日后再慢慢培养感情。”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祈轩提步离开,我转身跟上想要问问这个办法可不可行,结果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裙摆,身子就要往地上扑过去。
我紧紧闭了眼睛,往下倒的身子没落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我抬头,看到了一个俊朗的下颌,是祈轩的,他身上还是有淡淡的兰香,沁人心脾。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走路不摔跤?”头顶上的一个声音道。
我一句话卡在喉咙,确实是我太笨,也不晓得这是第几次扑在他身上了。我刚想撑着他的胸口离开,却被他的手臂重新按回了回了怀里。
我微微怔愣,脸贴着他的胸口,良久,我才弱弱地问,“我可以误会你这是在抱着我么?”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罢了。”
投怀送抱?!我哪时候投怀送抱了!
我在祈轩的怀里挣扎了几下。
“别动。”
听了他这句话,我身子僵了僵,“哦。”
与他彼此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我才开口,“如果因为遇上不开心的事要找我安慰,超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要收银子了。”
他反咬我一口,“一直赖在我怀里不走也是要收银子的。”
我一个回神,什么叫我赖在他怀里不走!但是从旁人看我们俩的姿势确实是我依偎在他的怀里!
我立即向后退了一步,这这,这太卑鄙了!
“谁,谁赖在你怀里了,分明,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他要搂着我的,但是也不晓得他哪时候松开了环在我背上的手,没让我察觉!
我转身要走,“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祈轩却淡然,“把烛火点燃,再送杯茶过来。”
我再回头看他,他已经向着书案走去了。我掏出火种吹燃,再将烛火点着,跨着大步出去了。被他诬陷赖在他怀里不走我十分气愤,本不想去茶房泡茶,走了几步还是打倒回去。
我端着茶进书房,门也不敲,快步走到书案旁,因着心情不好,所以端茶的力度也大了些,“你的茶!”
一个不小心手碰到了茶杯,一杯茶就全数倾倒在书案上,琥珀色的茶水迅速蔓延,连着祈轩的袖子也沾满了茶水。琥珀色的茶水沿着书案边沿往下泻,我大惊,抽出手帕胡乱擦着书案,连忙道:“对不起!”
祈轩起身,拿开了面前的几本沾了茶水的折子,我意识到闯祸了,便温顺地像只小绵羊,擦干了书案的茶水,一副诚恳认错的形容,“对不起。”
祈轩抖去了折子上面的茶水,放在一旁晾着,“现在气消了?”
我抬头看着他,低声道:“什么。”
“不是生气了么。”祈轩摆弄着那几本折子,轻描淡写。
我重新低头,“我一个丫鬟哪敢对着主子生气。”
祈轩轻笑,“别人不敢我倒是信了,你这性子哪还有不敢的事。”
我被他说得无话可说,愣在那里,手上还捻着那张沾满茶水的手帕。我端起了书案上的空茶盏,捡起方才被我慌乱时扔掉的托盘,将茶盏放在托盘上端着,看着祈轩道:“我等会再送杯过来。”
“不用了。”祈轩看了看被浸湿的袖子,“去取一件衣裳到我房里。”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端着托盘下去了。
我将茶盏送回了茶房后便去找了一声干净的衣裳给祈轩送了过去。敲门进去后,祈轩已经脱去了外袍,只剩里面的亵衣。
我扫了他一眼便提步径直向着屏风旁边的衣架子,手脚利索地将衣裳放在衣架子上便想要离开。
“我人就在这里,你何必还要将衣裳放到架子上。”祈轩在我背后道。
我刚想走的步子还没迈开便听到了他这句,于是退了几步回去取了衣架子上的衣裳便送到他面前。祈轩接过衣裳,我立即说:“我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泪奔,~~o(>_<)o ~~,不解释。
星期三晚上更新。
39、金银·玉树临风
祈轩没说什么,我便快速的溜走了。
眼看,十月又到了月末,下月初八我便可以离开城主府。
这两日,我往雪园跑得十分勤快,因着回到郢国皇宫之后太多东西要注意,衣食住行都要符合宫里头的规矩,而那宫里头的规矩又一大把,不学又不行。
因着我快要离开,服侍祈轩的事我便让着挽袖去做了。挽袖是个任劳任怨又心地善良的姑娘,若是他日后做了这墨园的管事定是将墨园打理得很好。再说,挽袖为人和善,这让下面的丫鬟们也好过些。对于我让她接我位置的事,还有些拘谨,因着几个月前玉佩的事情,她见了祈轩便觉得内疚惭愧,觉着做了那样的事着实对不住他。
我给了她几番劝导,她才肯接受。
我将祈轩平时的习惯都一一讲给了她听,也让她学着泡淡茶。
解决了由谁来接替我的位置的事之后,又来了一件麻烦的事。
因着金银在雪园多少也算得上是个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翩翩少年,于是引来不少丫鬟的倾心。如今晓得金银要走了,其中一个迷恋金银的丫鬟便立即泣不成声,说着可以为金银做牛做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跟随金银!
我捏了一把汗,这是个问题,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金银想了一个万全之策,便是让我出面。
计划大抵想好了,就是让我和金银假装暧昧,然后告诉那位丫鬟金银早已是我的了。
这地点选得也着实招摇了些,竟是在花园!
但是想了想,在雪园不大适合,在墨园也不大适合,所以花园也是没得选的选择。
看着约定的时辰差不多我便前去花园附金银的约了,我的工作还是蛮好做的,就是假装和金银搞一下暧昧,其他的金银来解决就好。
金银和那个丫鬟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我一过去,金银就毫不客气的搂过我的肩膀,然后很暧昧地在我耳边说一句,“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我,人家要来见你自然要打扮一下的,所以晚了。”
金银再次暧昧地抬手曲起手指在我的鼻尖点了点,“怪不得觉着你今天明艳动人。”
他说完这句话我都想吐出来了。我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的丫鬟身上,她的眼睛很红,非常红,一个不小心就能哭出来。看着我和金银这般暧昧,十分委屈地看着金银道:“她,她不是你的姐姐么?”
我黑线,他怎么看的,阑珊这丫头才18岁,但是金银已经20岁了,还姐姐?!我长得这么老么!
金银的爪子依然搭在我的肩上,看着对面的丫鬟说,“自然不是,我与她爱的死去活来,怎么可能是兄妹。”
金银的这句话刚落,对面的小丫鬟两行热泪就直流了下来,那委屈的呀。
我偏头看着金银,小声对着金银说:“这丫头长得还不错,又对你痴心一片,不如收了她算了。”
金银斜睨我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我摇了摇头,十分清楚我是来和他搞暧昧,然后让对面的丫鬟知难而退的。我小声嘀咕,“我当然知道。”
“那你就说句话呀。”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丫鬟,对金银说:“说什么?”
金银使了眼色,然后在我耳边道:“说句狠一点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昧着良心说:“我和金银情投意合,早已互定终身,你和他没可能了,所以还是放手吧。”
说完这句,我顿时觉着会遭五雷轰顶,一个抬头还看到了正好从这小径路过的祈轩,这是要有多有缘才会让他听到我刚才那句话!
祈轩面无表情地路过,然后没任何反应地走他的路。
金银在我耳边鼓动,“说得好,再说几句。”
看着祈轩离开的背影,我已经傻在那里了,哪还有心情说那些话,好在那个丫鬟也识相了,抹着眼泪跑走了。
金银还想拉着我说什么,我拿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爪子,说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背后传来金银的声音,“风月!”
疾步回到墨园,在书房门口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泡一杯淡茶,然后再送过来。
我端着茶在书房门口抬手敲门,里面有了回应我便提步进去,祈轩在案头看书。
我将茶端了过去,哪知案边已经放了一杯茶,不得不说挽袖做得很好。我一时尴尬,也不晓得怎么说,最后也只得搪塞一句,“原来已经送过茶来了。”
祈轩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不是都将送茶的事都交给了别人,连自己都忘记了?”
“我……”被他这么说好像我是为了偷懒才这么做似的,我解释,“因着还有几天我便要走了,所以就将给你送茶的事交给了挽袖,她人很好,一定服侍得比我好。”
祈轩没说话。
我端着托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过来不过是想跟他解释刚才在花园里的那幕不是认真的,只是演一场戏。等到想要说出来的时候才晓得这么难。
只是,不说我心里有不是个滋味,咬了咬牙关我还是说了出来,“那个,那个,方才在花园里的不是真的,我和那个只是在演戏,没有什么的。”
“这是你自己的事,向我解释做什么?”祈轩挑眉看着我。
“我……”我支支吾吾说了一句,“我怕你误会了。”
“我误不误会于你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被他这么说着,我越发紧张,却不晓得在紧张什么,吞吞吐吐地答着他的话,“我,我就是怕被你误会成肤浅的女子,所以,才解释的。”
祈轩将视线移到我身上,墨眉微挑,语气寡淡,“不是都要走了么,从此见不着,就算我误会了又如何。”
我又支支吾吾了几声,被他逼着不晓得要说什么,只得点头,笑了笑,“也对,我走了之后大概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你,何必担心被你误会什么。”
祈轩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案头的那一盆绿色植物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那本书还在他手上握着,却没再翻过页。
我抿了抿唇,端着托盘说:“我出去了。”
我离开了书房之后,便去了桃林的凉亭小坐。秋高气爽,在这深秋时节倒有些萧条了,毗邻的莲花池无一点绿意,枯荷点缀其中,一池绿水也变得乏味。
这个地方我呆了将近半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当时我穿越过来的时候阑珊就是在这个莲花池溺死的。她刚断气我便附在了她身上,没睁开眼睛,只是有意识自己在水里,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阑珊生前的记忆碎片。
而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成了阑珊自然也成了风月。在这个世界住了半年,以前的世界就变得遥不可及,好似如今才是我本来的地方,以前那个世界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梦。
这些天我代替挽袖去洗衣裳,洗完了衣裳便回到寝房,拿出文房四宝,将我曾背下来的诗词歌赋写下来,到时候作为一件离别礼物送给祈轩。看得出他甚是喜欢我那个世界的文人写的诗词,如我全都抄了一遍赠给他,他拿出来看得时候起码还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丫鬟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几天金银表现得很亢奋,因为他终于可以在几天之后重新过贵公子的奢靡生活。
而我,将要回到皇宫做那金枝玉叶的公主。荣华富贵自然也是享之不尽的,念及此也没多开心。
我揣着几本手写的诗词去祈轩的书房,打算送给他。
我与他说是我故乡的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诗人写的,我都背了下来,虽然他们的诗词没得到广泛流传,但是却是写得极好的。
祈轩没做什么反应,仍旧在批着折子,说了句话,让我放到书架子上。
我将书放在了书架子上,回头看他蓝色的背影,十分专注。不想打扰他,我没再出声提步轻声出了去。
明日一早就可以去城主府的大管家那里取回契约,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城主府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带走,出去之后便要去和阑珊带来的侍卫汇合,从此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所以做丫鬟用过的东西都用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咩哈哈,更新啦。看着点击一天一天涨,收藏不涨,各种心酸。不过有人看就好,O(∩_∩)O~
唔,下次更新最早明天晚上,最迟后天晚上,看看现代耽美那篇写得如何再说,O(∩_∩)O~
两边跑,压力大,童鞋们不介意也可以看看耽美滴,在下写的耽美还是比较纯洁滴。O(∩_∩)O~
退场
40、不同道·终离别
挽袖哭着鼻子说舍不得,我握着她的手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该离开的终究还是要离开。”
挽袖抹着泪点头,哭腔道:“我知道,但是,相处这么久,你我就如姐妹,想到分开我便觉着心里十分难受。”
我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哭我也有些想哭了。
金银来过一次,说明天一早过来接我,让我等着他。我与他说了几句,他便回去了。
金银走后,我便去了一趟澜园。
楚煜体内的毒已经解了,现下面色有好了许多。以前与我说话的时候,他总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温柔如水,但是与女子的那种温柔又有些不同,只能说楚煜这等美人独有的温柔。
但是,今日我与楚煜说话的时候,他却没有一丝笑意,即便是以前无意之中隐藏在眉间的笑意也不见踪影。
“也不晓得日后何时才能见到风月。”楚煜半倚在凉亭的栏杆上,眉心微蹙,一眸清泉映着旁侧的一丛海棠。
我在他不远处的石桌旁坐着,面前摆了一杯热茶,一碟桂圆糕,一叠金丝枣糕。“若是有缘,日后必定是能相见的。”
“风月相信缘分?”
我点头,端起了茶盏浅抿了一口茶,“这世间的人能够相遇相识相知,全由缘分来定,既然我能与人相遇相识相知,又怎会不相信缘分。”
“也是。”楚煜起身,提步过来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与风月不也是有缘才相遇相识相知的。”
这,这相遇相识还好,这相知未免就有些过了。我淡然一笑,也只得答一个字,“嗯。”
楚煜右手支着下颌看着我,“这天下间还是离多聚少,月缺也总比月圆多些,好似已成了不变的事实。”
我道:“也并不是,每个人至少会有人一辈子陪伴着,即便到了垂暮之年还是会在一起。”
而那个人便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楚煜的另一半是城主大人,不晓得他们能否保持现状白首不相离,不相弃。
楚煜苦苦一笑,怕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了。
在楚煜的澜园坐了两盏茶的功夫,知道外面的丫鬟说城主大人来了我才起身告辞。临走前,楚煜将怀中的一块玉佩交到我手上,“毕竟相识过,总得要有个证据。”
我收下了他的那块玉佩,如他所说,当做我与他相识一场的证据。
晚上的时候,我在祈轩书房前面的空地站了许久,看着透着昏黄烛光的门窗,脚上像灌了铅,想进去告别却怎么也提不起步子。
背后被轻拍了一下,我回头看到了挽袖,她用托盘端了一盏茶。
她的鼻子还是红红的,笑得十分勉强,“想进去就进去吧。”
我看着挽袖怔愣片刻,刚想说些什么,挽袖将手上的托盘交到了我的手上,“我这样子着实不好被公子看到,还是你帮着我送。”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心里举棋不定,挽袖在一旁说:“要是再犹豫这茶就凉了。”
我看着挽袖,点了点头,“嗯。”
我提步向着书房走,敲了门便进了去。
提步进去的时候祈轩没有抬头看我,我向着他的书案边走,将茶放在了以往的位置。见墨池的墨汁快没了便又拿起墨锭磨墨,书房里安静地只有墨锭摩挲着砚台的声音。
“怎的不出声?”祈轩突然开口。
我一直以为他并没有注意到是我,没想到还是注意到了。
我一边磨着墨一边道:“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来道声别。”
祈轩轻描淡写道:“身为丫鬟是不需要在离开的时候向主子道别的。”
我抿了抿唇,往墨池里加了些许水,“其实,你也没怎么当我是丫鬟不是?”
祈轩怔愣,手中的笔停在白纸处,云开了一片墨晕。只片刻,他将沾了大片墨汁的宣纸折起放在了一旁,重新抽出一张宣纸继续写。好似不经意问起那般,“那你说说,若我不当你是丫鬟,那是什么?”
“我……”我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对我和对其他的丫鬟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了?”
手上磨墨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想了想,若是一开始待我还是一视同仁,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待我十分有些不同了。他可以陪着我吃煨番薯,在我被偷了衣裳的时候去为我找衣裳,我被秋姐为难的时候帮着我解围,让我陪着他喝酒,带我出门陪着我逛街,将自己的床让给我睡,明明自己受伤了还要出来护着我,在我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面前挤出一个笑,“也没甚不同,只是公子你人太好,待身边的丫鬟总是很好。”
祈轩也轻笑,“我不记得着我曾对哪个丫鬟好过。”
我:“……”
在房中待了半个时辰,也只是说了几句话。几句话过后,便无话可说。
最后出门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我给你的诗词中有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很是喜欢。”
说完后我对着他微微笑了笑,祈轩只是看着我,而我转身提步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金银就跑了过来,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这是当初进来的时候穿的,阑珊穿的也是一身粗布麻衣。所以,我们离开的时候也是一身粗布麻衣。
我与金银皆是两手空空,当初什么都没带来,自然什么都不可以带走。
城主府的总管是个极为憨厚的老人,在这里做了三十个年头的管事。听我们说是要来拿回契约书的,他便让我们在外面喝着茶等,而后转身进了一间专门收录着契约的小房间。
金银帮我倒了一杯茶,放到我面前,“怎了,看你离开这还不高兴的形容。”
方才一直走神,想必被金银看出了端倪,我回过神,连忙笑了笑,“没有的事,我高兴得很。”
金银伸手过来捏我的脸,“哪有人苦着个脸高兴的。”
我用指甲在金银手腕上掐了一下,“拿开你的爪子!”
金银吃疼一声,“疼。”
我凌厉的眼神瞟过去,“你捏我就不疼了?”
金银嘿嘿地笑,“你肉多。”
他这是提及我的伤心事!
金银那句话刚说完就连忙解释,“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你没多肥,这样挺好,挺好的。”
我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
“笑什么?”金银十分尴尬地看着我。
我敛了敛笑,“没什么。”
金银伸手又想过来捏我的脸,很明显,这半年他捏凌佑小公子的脸捏惯了,所以一下子不捏便觉着手痒,凌佑小公子的脸捏不到了,于是将爪子伸向了我。金银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中,蓦地收回,莫名其妙说了句,“你笑了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O(∩_∩)O~
星期天继续
41、金枝玉叶
管事的拿出了两份契约,金银上前接过,还没给我看便将两张一齐撕碎了,撕得十分凶残。
那一纸契约约束了我半年,我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子,于是就这么被金银粉碎了。
金银将撕碎的契约向空中一抛,那细碎的纸张就像是雪花那般悠然飘落,管事的看着满天飞的纸屑,立马生气,“你们这是……”
金银拉起我的手就往外面跑,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后面的管事伸手道:“你们别跑啊!”
我往后看了看,那管事的还真的跑着追了过来,都怪金银没事在临走还恶作剧一下,搞得离开的时候也不能潇洒一回。
被金银拉着跑过了一条长廊,两个月洞门,三段小石路。
我气喘吁吁,实在跟不上金银这种跑速。我按着微微涨疼的腹部,对着前面拉着我的金银喊:“喂,停下来,我跑不动了。”
金银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停下来。我也止住了脚步,金银快速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我无语,他背着我还不如我跟他一起走。
后面的管事已经追了上来,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金银也微微喘着气,看着追上来的管事头头是道,“我说老头,不就是撒了点纸屑,你用得着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么,随便找个丫鬟扫扫不就好了。”
管事的喘过气来,从怀里掏出两张木牌,“你们忘了拿一样东西,若是没了这令牌,你们出不去。”
我和金银相视,然后金银过去接过令牌看了看,抬手拍了拍管事的肩膀,十分郑重道:“老爷子,辛苦你了。”
管事的直起了腰,看了看金银再看了看我,“这令牌只在这两天之内有效,用了之后三天之后才扔,别让别人捡了去。”
我和金银皆点了点头,因着觉得十分对不住管事的,便上前一步说:“方才是我们不对,要不,我们再回去给你扫扫地?”
管事的摇了摇手,视线不经意扫过金银,叹了一口气,“罢了,待会我叫丫鬟扫扫便是,你们走吧。”
金银拿着令牌过来拉着我走,“既然老爷子都说不用了,我们便走罢。”
被金银一路拉着走,我回头对着管事的道:“多谢了。”
一路出了城主府,我在城主府的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楼上的牌匾,心里百味陈杂。犹记五月前,我还巴不得离开这个地方,而五月之后,离开之时竟是这般忐忑不安。
金银拍了拍我的背,“走了。”
我点了点头,不经意回头再看一眼,心生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那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说一句别走,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留下!
金银领着我直奔侍卫们的所在地,之所以一定要快点赶过去跟他们汇合是因为我和金银身上的银子加起来也就十二两,是这半年来我和他赚的,半年他七两银子我五两银子。这点银子远远不够我和金银买一身配得上身份的华贵衣裳和买一辆好一点的马车,还有吃上一顿大餐。
那银子都在那群侍卫的领头身上,想来这半年他们也花了不少,但是应该还是有些的。
一路步行出了御河城中心,我和金银在郊外的一处面馆寥寥草草吃了一碗面填肚子,然后继续赶路。
每离开城主府远一点,我心里便觉着空一点,时常心不在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城主府的种种。
金银几次开口与我说话,我都是前言不接后语,答得乱七八糟。然后,金银看着我的眼神之中带了些异样。
到了傍晚我才和金银到达那个地方,因着这二十号人都是郢国的宫廷侍卫,所以不能在显眼的地方停留,于是便在一处小县城的乡村地方逗留。
金银将我领进了一处庭院式的民宅,进去之后,两个平民打扮的男子见了我和金银,立即上前过来拱手作揖齐声道:“卑职参见公主!”
我按照金银交给我的礼数十分淡定地挥袖说了句,“免礼。”
两个平民打扮的男子站直了身子,金银便领着我往里面走,里面立即有一个留着胡须的男子出来,急冲冲向我疾步走来,这便是这几十个侍卫的领头,杜建彪,在御林军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来到我面前之后,杜建彪拱手道:“卑职接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
这,要是遇上这种请罪的话电视剧里的公主都是怎么答来着?一时忘记,我便说了句:“是本宫事先没通知,你何罪之有。”
说完之后,金银就摇了摇我的袖子,也不晓得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杜建彪与向着我报告了一些近来的事,然后,便吩咐下去准备筵席为我接风洗尘。
我去换了一身衣裳,是阑珊曾经穿过的。
半年前,她借由出宫,说是为了学会怎样做好一个合格的公主而出宫体察民情,当时她的那一双爹娘虽然十分不舍得,但是自己不成器的女儿终于想要有点改变,且加上阑珊上了两次吊,以性命相逼,她的那双爹娘就不得不答应。
阑珊的衣裳有些繁复,上面的珠饰十分多,我研究了老半天才穿出个人样。我在一面铜镜前照了许久,发觉自己比起几个月前要瘦了些,还有一个证明便是这一身衣裳,我穿着有些宽松,也便是说我确实是瘦了一些下来,瘦的并不多,只要再接再厉,身高一六零,体重九十二便不再遥远。
我对着镜子照了许久,直到门外有人敲门我才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的是金银,金银看着我愣了半响,才开口,“晚膳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等会我就过去。”
金银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你穿这一身衣裳比阑珊好看多了。”
我勉强笑了笑,然后随口问:“你就这么不喜欢阑珊?”
明明我与阑珊的身子就是同一个人,若是说瘦也不过是凤毛麟角的变化,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我穿着一身衣裳比阑珊好看。
金银只是无奈苦笑,“人都已经不在了,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金银这个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文艺起来还真不像个人,也不晓得他这话作何解释。但凡提及已故去的人,话题不得不变的沉重,我特意将话锋一转,“对了,今日我的言行举止可有不妥之处?”
“做得很好,没甚不妥。”
我松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金银拉起我的手,“去用膳,饭菜都快凉了。”
我看了一眼他握住我的手,没说什么。只是在拐角处正好碰见了两个侍卫,见了金银牵我的手,立即装作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形容向我问了安。
金银意识过来,松开了手,让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在餐桌上,诺大的桌子只有我一个人,桌面上的菜色要比我在城主府吃的好上千万倍,山珍海味都有,还有些是我长这么大都没尝过的。
我持起了筷子,看了一眼旁边的金银,“要不你跟我一块吃。”
金银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侍卫,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说:“怎么了,自己一个人没胃口?”
我摇头,不是自己一个人没胃口,而是我这一整天都没胃口。
作者有话要说: O(∩_∩)O~
更新啦。
星期二继续更新,退场
42、回头·表白
金银持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到我碗里,“要是不喜欢这些菜,别太客气,直接把这里的厨子喊过来训一顿再告诉他你喜欢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