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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睦 当前章节:144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2

“少侠,多谢你相助,月灵犀实在不知哪里见过少侠,还望少侠相告。”

“月姐姐,是我,连你也认不得我了吗?”

“嗯?你……你是史波浪!”月灵犀纵是不可置信,但对方眼神中的那抹童真,犹是不假,“当初你跳崖而去,为何会是今日这般摸样?”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史波浪身形虽变,但明事之心不变,“月姐姐,今日观你这般,必有要事,我之变故,日后定当相说。当下之事,该如何做……呀哎,不好!”

未及月灵犀回答,史波浪自顾惊呼。身形移动,似在寻找何人。

“怎么了,史波浪?”

“月姐姐,我一时疏忽,千羽寒不见了!”

“这……”

“刚才我就有疑虑,那一剑不过三分力,凭他修为,怎会毙命?”

月灵犀心知不妙,必须马上处理。口中一番交代,即刻回转。

“史波浪,此事拜托。”

“月姐姐,保重!”

似花非花,无情有思;月迷津渡,欲去还离。

时近三更,千羽寒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回报。东方羿不安的心,却是愈显平静。

忽然,外面人影晃动,不及细问,门开人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逃逸而回的千羽寒。

“你受伤了,情况如何?”

“小伤无妨,只是教统你要面对事实。”

“嗯?”

“教统,乐执令暗通太史侯!”

“你、你说什么?”

“乐执令就是学海内应。适才围捕,她出手反抗,想要杀人灭口。幸好我机智,假死逃逸,不然被她阴谋得逞。”

“这怎么有可能,灵儿怎会如此对我?”

东方羿已然乱了心绪,被身边最亲的人出卖,这样的感觉,的确无可名状。

“来人,跟我去乐部!”

“是!”

纵然心腹之言,也要当面寻个证据。如若无人,其言可信。

“教统。”

“春桃,灵儿人呢?”

顾不得礼节何为,东方羿怒推房门,但见房内空空,哪有月灵犀人影。不禁怒气更盛,启口再问。

“春桃,灵儿人呢?”

“小姐……小姐她……”

“实话实说,不得隐瞒!”

“小姐她去了数执令那里,到现在还没回来。”

“好你个春桃,你也学会说谎来骗我!”

“教统,我没骗你,小姐确实去了数执令那里!”

春桃一口咬定,东方羿不予多争。

“好,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走,去数部!”

“教统,你不能去,不能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难道你在骗我,灵儿根本就不在数部?”

“我……”

“你不用多说,我会用自己的眼睛,来证明一切!走!”

东方羿带怒而行,留下春桃心急如焚。

“这下糟了……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

再行一程,眼前已是九宫阴阳。

“教统,深夜来访,我去通报执令。”

“不用了!”

东方羿直闯数部内院,心腹侍卫急急再拦。

“教统,千万不可让小的为难。数执令有交代……”

“不关你事,一切有我。”

东方羿寻人在心,势要查个明白。

“掌灯!”

“什么人,寻死!……教、教统……”

“啊~~”

不予任何停留,东方羿硬闯饶悲风内室。明烛点启,映入东方羿眼帘的,竟是不可置信的画面。

只见饶悲风半身无遮,已然半坐床头,脸上似怒非怒,似惊非惊。而内侧一人,亦是执被掩体,玉臂香肩,神色惶恐,一脸愕然。

“你们!”

“义父……”

寻贼未果,却是意外场景,看得四下众人震惊,看得千羽寒莫名,更看得东方羿心思万千。

“尔等回避,此事不可乱说,倘有流言,一个不留!”

东方羿盛怒难平,屏退众人。

“教统息怒,饶悲风知罪!”

“义父,灵儿我……让你蒙羞了。”

饶悲风起身落跪,月灵犀启口知错,东方羿虽有愠怒,但事实眼前,侧证内应并非爱女,心气总算渐平。

“唉,灵儿,你们如此作为,确实有违人伦。”东方羿转身欲离,身到门前,又轻训了一番,“你们情投意合,地位相当,但毕竟尚未婚配。虽说两情相悦,执子之手只是时间问题,但人伦五常,犹是不可妄弃。”

“义父……灵儿对不起你。”

“罢了,此事就此完结,我也不予追究。说起来也是义父自私,确实早该为你们着想了。”东方羿不再多留,就此离开,“待铲除叛逆,我自当为你两人择一吉日,喜结良缘。时候不早,早些休息吧。”

“义父……多谢你。”

“多谢教统成全。”

东方羿走得落寞,亦是走得安然。落寞为谁,安然又为谁?

烛火犹明,心弦犹紧。

“悲风,好险。”

“哈,这样的办法亏你想得出来,真让我不自在。”

饶悲风披衣上身,月灵犀掀被落地,裸肩之下,犹是黑衣夜行。

“接下来,如何做?”

“嗯?”

“你别误会,我是说,接下去,我们该如何应对。”

“哈,你以为我误会了什么?我当然不可能真正留在你这里。”月灵犀整理衣衫,担忧不减,“其余众人虽无生还,但千羽寒犹在。如今之态,我们各执一词,难保接下来顺利。我想,如此这般……”

“嗯,我明白了。”

月灵犀一番盘算,饶悲风再做安排。

“灵犀,今夜伤神,明日恶战,再说,外围或有东方羿党羽,我以为……”

“你以为我不该回去,你希望我乖乖躺下去,是吗?”

“你误会了,在名分未定之前,我不会越雷池半步。”

“哈,我有准你上床吗?”

“……”

“教统,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定然是乐执令无误!”

“千羽寒,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是吗?”

“属下不敢。”

“罢了,如今再无旁证,待明日一战,即可明了!”

“太史侯,曲怀觞,今日,学海无涯清理门户!”(待续)

此生无悔愿随君(四)

宁静异常,却是风暴欲来的前兆;以逸待劳,带来疲师远征的惊叹。

“该来的总会来,你们终于来了!”

“嗯?”

“意外吗?东方羿!我们等你真久了!”

“这是……”

东方羿率众来到,却不料落入对手算计之中。太史侯、曲怀觞集合武林人士,共拒来敌。

“哈哈哈,有人通风报信又如何?”东方羿算盘落空,逼杀之举演变为生死决杀。但脸上全无惧色,自信全功之后,犹然能胜,“学海无涯,让你们见证何为独尊!”

东方羿手一挥,身后人潮涌动,奇兵突现,学海大势压境,优劣再转。

“过往情仇,今日了断!”

月灵犀一步当先,眼中尽杀。

“生死之权,唯有此箭!”

东方羿护女在先,威视逼人。

清幽的草堂,今日卻成双方战场。东方羿手再挥,学海众人同時杀入,展開激烈生死決。

“东方羿,还我义父性命,喝~剑冰泪!”

“无知小儿,我教你明白,什么才是蝼蚁撼树!”

史波浪报仇心切,独对东方羿。白发无言,剑招连发,灵动不失诡异,竟逼得东方羿一时不敢大意。

“喝~~剑诡道!”

“吼,冰梅冷岳!”

老少相争,各展其能,一时胜负难分,战况焦灼。

另一边,饶悲风对上曲怀觞,万种心思,无关立场。

“曲怀觞,今日,让我领教你的本事。”

“好说,我也想知晓,到底是什么,让灵犀选择你。”

两人功出同源,此战已经无关立场,只为一时瑜亮,更有情之一字!

“龙啸长天!”

“风走千仞!”

儒门绝式各自逞能,拳掌交接,胜负难分。

再一边,却是父女对决,不让分毫。

“逆贼,死来!”

“哼!”

忘情之战,月灵犀杀招尽出,毫无顾虑。千羽寒一半相助,一半监视。太史侯睥睨不失,以一敌二,勇猛难当!

“呀,雪倚潇湘!”

“喝,寒羽飞渡!”

“哼,神我无相!”

三式相接,月灵犀率先染红,千羽寒却是安然无恙。

“呃~~”

“无知小儿,死来!”

太史侯不睬千羽寒,只攻月灵犀。月灵犀抹红再战,强势之下,竟让千羽寒一时插手不得。

余下众人相互厮杀,刀剑齐鸣,一派哀然。

战至午时,犹是激烈,只是学海势大,太史侯等人渐渐不支。

“义父之仇,今日必还。喝~冰销泪痕!”

“天真,天坠神日!”

一生奇遇身外事,无奈传功未全控。史波浪剑法灵动,根基不俗,但终究强行催化,控制犹疏。反观东方羿渐渐熟悉对手套路,越战越勇,果真老当益壮。

“呃~~”

再交接,史波浪先输一招,血染剑身。

瑜亮千古,一时难分,饶悲风和曲怀觞相斗正酣,双方各有负伤,难分千秋。

“哈,不愧是学海六艺三连冠,佩服!”

“何来佩服,你也不差。灵犀有你在侧,我心可安。”

“朋友不分立场,今日一战,只为胜负。曲兄,注意来。”

“好说,尽心而战,一解你我当年之约。”

再入战圈,自是君子之战。

人海战术,学海门人优势明显。高手对决,亦是学海不落胜算。

未曾料到东方羿暗藏援兵,月灵犀只恨自己情报失准。眼见武林人士血洒草堂,当下心念一横,再起杀招。

“太史侯,纳命来!伏雨寒朝怒吹樱!”

“嗯?指化天世,神鬼避临!”

太史侯寻思月灵犀死战,必为掩饰身份,当下心中明了,起招配合,以求不露破绽。

极招相接,身形交错。太史侯忽感月灵犀功体骤收,心内大惊,然手中磅礴雄劲已然难收,再滞无用,七分猛劲犹然上身,正中月灵犀要害。

“呃~~噗!”

月灵犀幽兰尽红,踉跄难立。

“灵儿!”

“灵儿……”

东方羿不防此战突变,一掌逼开史波浪,移步接人。

“灵儿!你怎样?”

“义父……”

月灵犀一语未完,已然倒入怀中。

“灵犀,怎会……”

“太史侯,你好狠的心。这笔账,我记下了!”

饶悲风意外之惊,回神不解月灵犀所为。东方羿眼见爱女伤重,不敢拖延,传令退兵。

“哼,退兵!”

“教统,切不可为了私情,错失机会!”

“千羽寒,你敢抗命?”

“这……”

“退兵!”

东方羿一声退兵,学海众人悉数后撤。曲怀觞等人各有负伤,死者甚多,自然不及追杀。一场决死之战,就此暂告段落。

学海无涯再失算,又是一场空劳碌。

“教统你回来了。”

“嗯,辛苦御执令留守。”

司徒偃出门相迎,东方羿却是无心多话。待众人到齐,怒忧同心。

“众人情况如何?”

“除了乐执令身受重创,其他众人皆是皮肉之上,并无大碍。”

千羽寒一身无伤,上来答话。东方羿看在眼里,心有所思,但忧心爱女之伤,暂且不询。

“数执令,灵儿現在情況如何?”

“哼!太史侯极招所伤,現在还在昏迷當中。”

“想不到他竟然絲毫不顧念父女親情,下手毫不容情,真是心狠手辣。”东方羿心中怨恨,但惜女之心不变,“無論如何,准备最好的藥材為她療養。”

“嗯,我明白。”饶悲风应答之中,似有怨气未宣。

“数执令,你勿多怨,太史侯伤害灵儿,日后我自当再寻良机,为你消恨!”

“教统,我所恨,并非独对太史侯,而是……”

“嗯?有话直言!”

“既然如此,我就直言。”绕悲风似定心念,出口质疑,“這次行動失敗,全是因為对方事先有所准备。我的问题在于,对方為何知曉我們要進攻碧玄草堂。”

“嗯?你是说……”

“正是!学海有内奸。”饶悲风一口咬定,恨意更真,“若不是教统暗留奇兵,今日之战,不说灵犀重创,单就我们,未必都能全身而退。”

“内奸之事,我亦有心,只是一时无证,尚待清查。”

“不用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内奸何人!”

饶悲风目光转移,竟是落在千羽寒身上。

“内奸不是别人,正是射部执令千羽寒!”

“饶悲风,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会是内奸!”

措不及防的指认,千羽寒启口立辩。

“昨夜,唯有你外出。你言灵犀是害,但却无旁证。那我也可说你监守自盗,暗通叛逆。”

“你,你不可胡编乱造!”

“我有说错吗?”饶悲风寒眼逼杀,气氛再冷,“今日一战,太史侯只取灵犀,导致灵犀重伤。而你,当时应是配合灵犀共进退,为何你安然无恙,一丝外伤都不曾有?”

“这……太史侯不予睬我,我哪里知晓。”

“哈,可笑!性命相杀,何人会刻意留手。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才是暗通叛逆的内奸。”

“饶悲风,你、你血口喷人!”千羽寒一时心乱,出口无掩,“你定是自家女人受创,有气无处发,寻我晦气。哈哈哈,真是可笑,尚未婚嫁,同床共眠,真是不知羞耻,有失伦……啊!”

千羽寒狂言未毕,一条人影已经闪至身前。磅礴内元逼近,一掌盖天灵。

“暗通叛逆,乱起流言,留你不得!”

“教……我不是……”

千羽寒死不瞑目,东方羿盛怒未平,饶悲风转身眼中,却是一抹冷笑。

“叛徒千羽寒,暗通太史侯,当场伏诛!”东方羿背手转身,再宣私令,“昨晚之事,我已有嘱咐,谁再敢说乐执令半句不是,定不轻饶。”

草堂犹存,却是满目苍夷;杀伐将歇,唯独心痛难当。

太史侯独立风中,握拳懊悔,只求爱女无碍。

“太史侯,释怀吧,灵犀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唉,我怎会错判她意……但愿她能保住一命。”

“相信灵犀,既然她当时有此心意,必定有所准备。”曲怀觞安慰之言相说,再来就是正题,“此番过后,我们再不可低估东方羿,唯有勤走武林,将其阴谋公之于众,将学海之祸扼于襁褓。只有如此,才对得起灵犀受你一掌。”

“嗯,我明白了。看来我还是太过感情用事了。”

“哈,你不必自责。此事若发生于我身上,我亦然。”

当下收敛情绪,再议对策。

明烛不熄,药香弥屋。

饶悲风一如既往端着药汤,替月灵犀一勺一勺喂下。

“悲风,成功了吗?”

“你如此布局,自然是成功了。千羽寒已经伏诛,再也没人会怀疑到你。”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有心事?”

饶悲风持药的手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先吃药,其他事情,我们尚需谨慎。”

“你有心事,你不说,我不吃!”

“你……”

“说啊,对我你还隐瞒,是不是怀觞那边牺牲甚多?”

饶悲风神情一敛,转身药汤落桌,言中几分责备。

“他们那边没事,我是担心你啊,你知不知道!”

“我……”

“你每次都这么任性,事先说好不是这样的,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搏杀一瞬间,太史侯哪里知道你会收功,你要是出事,那我怎么办!”

“对不起,当时我也是一时情急。只想着有此机会让义父退兵,没曾考虑你的感受,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吗?”

饶悲风哪里真会有气,近身一步将其搂抱,甚是怜惜。

“灵犀,我没有气你,我是在气我自己,你懂吗?”

“嗯?”

“我气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光明正大和你一起肃清学海。让你做出如此牺牲,是我身为男人的耻辱。”

“悲风,你过于苛求自己了。我们现在不也是积极作为,努力肃清学海嘛。”月灵犀安靠其胸,好言开导,“学海之变,你我都措手不及。谁都不能责怪谁,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失公心,尽力而为。如果真有一天,我为了学海而不幸离开了你,你切不可悲伤颓废。我希望你能够懂我的心意,传承儒志,教书育人,把学海的精神播于四海。”

“灵犀,你胡言乱语什么!”饶悲风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很不吉利,当下打断,再责数言,“我告诉你,你必须不能让自己有事,如果……”

“如果什么?”

饶悲风只是激动,要说什么,倒是真的不知所以。

“如果你出事,那、那也要让我先走一步。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定不准你有事。”

“好了好了,把药汤给我。”月灵犀不想气氛搞得如此沉重,转移开了话题,“总之,以后的事呢,现在都不要去想它。我答应你,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为我担心。”

“嗯,来,张嘴。”

甚是亲密,无所顾忌,饶悲风越来越能感受到月灵犀的心,真正朝着自己。

“灵犀,但愿早日结束这场纷争,我们重新回到当初的岁月。”

“悲风,希望之后不久,我能成为你最美的新娘。”

此情可待,却是当时惘然;天伦在前,只道徒有虚表。

东方羿推门进屋,月灵犀起身相迎。

“义父。”

“灵儿,身体感觉如何?”

“已经好多了,多谢义父关心。”

“你我父女,何须客气。”东方羿扶稳月灵犀落座,神情甚是怜惜,“为拓展学海基业,这段时日让你多有牺牲,真是辛苦你了。”

“为学海,为义父,何难之有。”

“嗯,你向来深明大义,让我倍感放心。草堂一役,太史侯对你丝毫不顾亲情,出手皆是杀招,实在让我恼怒。看你重创,我真是担忧不已。”

“他一向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杀害我的母亲,今日当年也能手戮亲女,我早就和他再无恩情可言。”月灵犀正言之后,换笑上脸,一安其心。“义父,无须担心。灵儿稍作修养,又可再征沙场。”

“嗯,有你的决心我很开心。不过眼下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静修,不可要强。”

“灵儿明白。义父,此回都怪灵儿不争气,让义父为我错失了时机。”

“不准再说此事,你先把伤势养好,学海事务就暫且放下,一切有我。經此一战,太史侯和曲怀觞态度更加顽固坚决,我想,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找个转寰的机会。”

“嗯?义父的意思是?”

“其实,细细想来,彼此也不一定要如此水火。或许找个机会,让大家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和平共处,自然是最好。如果义父愿意释出善意,那灵儿也愿意放下仇恨。只是灵儿不知,要如何才能让双方止戈,契机何在?”

“哈哈哈,契机嘛,灵儿你尽管放心,我自会安排。”

东方羿一脸神秘,月灵犀不敢多揣。

“对了,灵儿,在你心中,数执令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嗯……悲风与女儿相识相知许久,多来年的陪伴,以及一往无悔的情谊,我完全点滴在心。在我心中,他是真正值得托付之人。再说,那晚之事,义父你又不是不知,如今这么说,不是明知故问,存心取笑灵儿不成。”

“哈,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说实话,那天我看到你们同处一榻,确实震惊。不过细想一下,也该是为你们寻个名分了。既然你有此心意,义父权当成全。”

“义父……”

“好了,早点休息吧。待你康复,我自有安排。”

东方羿转身告辞,月灵犀忽然开口留人。

“义父。”

“嗯?”

“这样的你,真好……”

“灵儿,你怎样了,为何忽然怪怪?”

“没,没什么。”月灵犀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奢望,纵然东方羿对她关爱有加,但杀伐争霸之心无法改变,唯有遗憾,“我只是想到了小时候的……”

“小时候?……好了,别多想。义父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东方羿不再停留,掩门而去,徒留月灵犀黯自神伤。

“对不起,义父……”

杀局再开,算计再起。

“教统,你真打算这么做?你就这么有信心,他们必然会来。”

“此事我有信心,而且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来。”

留万年私有疑虑,东方羿却是成竹在胸。

“教统,话说回来,你当时给我的承诺,只兑现了一半哦。”

“留万年,我警告过你,那一半,你想都别想。”

“嚯,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都说出去?”

“哈,你以为你说了,别人就会信你?那你怕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杀了,让你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聪明如你,怎么舍得杀我?我可以死,但我不保证没有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

“哈哈哈,好你个留万年,看来你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果真没白读。”

东方羿假笑之下,暗骂留万年,只是不知背后盘算,确也不敢轻动。只是对于留万年的过分要求,亦是一口回绝。

“留万年,你可给我听好了。我不准你打灵儿的主意,要是我被发现,我宁愿不要学海霸业,宁愿身败名裂,也一定会让你下地狱!”

“嚯,教统你认真了。乐执令一身武艺,我可没那个胆量。再说了,别人穿过的鞋,我没兴趣。”

“留万年,你再胡言!”

“好了好了,教统息怒。若无它事,我先去安排一切了。请!”

“哼,不送!”

“灵儿,我知道你恨太史侯,这个杀父的罪名,就让义父替你担下……”(待续)

此生无悔愿随君(五)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恨不关风与月。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却是同一番的喜悦。

“义父,今日既无公事,为何传唤各部执令?”

“哈,虽无公事,但眼下却有一件学海大事。请诸位到场,只为一个见证。”

东方羿面容堆笑,转而言向饶悲风。

“悲风,灵儿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无须再藏掖。”

“嗯。”饶悲风上前一步,对望月灵犀,“多年以前,我遇上一名美如天仙的女子,从此对她倾心不已。她时而英气勃发,聪慧果敢,时而柔情似水,善解人心。我们既是同袍,也是知交。看她为学海辛勤付出,无怨无悔,我由衷佩服,也充满不舍与怜惜。现在,灵犀,我心至诚,愿守护你一生一世,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鸳鸯白首。”

“嗯?”

饶悲风一番真心,月灵犀反应不及。虽然私下两人早已谈过此事,但如今台面之上,不免让她一丝脸红。

“哈哈,原来是数执令要求婚啊,真好真好。”

“灵儿,你自己的心意?”

司徒偃乐见其成,东方羿却有一丝失落,但只要爱女幸福,他由衷祝福。

“悲风,你让我惊喜了。”月灵犀心神收敛,诚意回言,“多年来,你默默守护,你的深情,我焉能不知。但愿此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灵犀。”

“悲风,这一天早该到来,是我让你久等了。”

月灵犀确实真心,喜悦之情难掩,小鸟依人一般,靠向饶悲风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两位执令真是才子佳人,笙磬同音。”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那三日后,就为你们举办婚礼。”

“多谢义父!”

“多谢教统!”

“还叫教统就太生疏了。”

“啊,多谢义父。”

“哈哈哈,灵儿能有好的归宿,我也了却一桩心愿。”

东方羿笑声未落,司徒偃早就安耐不住。

“学海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婚礼事宜,我和礼执令马上去筹备。”

“御执令莫急,留万年尚且一问,这番好事,当请那些贵宾。”

留万年甚是有心,出口请名。

“哦,此事简单。凡事和学海交往密切的门派,皆在邀请之列。至于琐事,你们自当处理。”

东方羿顺势而言,看似无心,实则有意。

“另外,我还想再请两人,借此机会释出善意。”

“嗯?”

“是谁?”

月灵犀豁然明朗,司徒偃却真不知。

“太史侯和曲怀觞。他们两人虽然背离学海,但毕竟与学海渊源深厚。再说,太史侯和灵儿,更有无法断绝的血缘。我想请他们来,一来共贺喜事,二来借机相商,为彼此关系留下转寰余地。”

东方羿心有盘算,更需月灵犀意见。

“灵儿,义父自作主张,你不介意他们来参加你的婚礼吧。”

“哈,义父都能释出善意,给予他们转寰的余地。灵儿又岂能执着于仇恨。”

月灵犀自然是欢喜,但心中犹是担心观礼是假,借机杀伐是真,于是再启要求。

“义父,既然需要释出善意,那这转寰的第一步,就由我开始。如果可以,我想亲自送出这两张喜帖。”

“嗯,所言不差。由你去送,他们更应该明了其中心意。”

“多谢义父。”

“若无它事,速速安排。我也需将这项喜讯,公告学海。”

入夜无眠,东方羿独自苦闷。虽说算计在先,不过事到如今,却也是一番不忍。

“教统,你不忍心了?”

“嗯?”

“教统,为了大业,有时候必须有所牺牲。”

“话虽如此,但是这份牺牲,未免让我对不起灵儿。”

东方羿纵然枭雄,但心心念念,终究掌上明珠。他自己亦是不明白,到底这份爱女之情,为何会如此执着。

“教统,你反悔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此后再寻良机。为诛曲怀觞,牺牲灵儿清白,我实在不愿意。”

“教统,你执着了。乐执令早已不是处子之身,她和数执令早就……”

“够了,此事不要再说。要不是如此,你以为我会赞同你那种卑劣的行径吗?虽然灵儿早已委身悲风,但是这一遭,我犹怕她承受不了。”

“教统你放心,乐执令心性坚韧,定不会寻死觅活。待到事成,恐怕曲怀觞会心甘情愿死在她手里。此事无论何处,曲怀觞都将死有余辜。”

“算了,就依你。”东方羿决心下定,“要你准备的东西呢?”

“东西在此,这张喜帖是我专门为曲怀觞准备……另外,乐执令送贴之时,我也会暗中筹划,保证事成。”

“我明白了,若无它事,我想休息了。”

东方羿犹是不忍,但目标既定,唯有一路前行。

“灵儿,对不起,义父不得已委屈你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月灵犀心事两重,饶悲风静待其言。

“悲风,今日之事固然可喜,但我甚为担心。”

“灵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所担心者,是当日东皋亭旧事重演。”

“嗯。如果义父真正是想释出善意,转寰相互关系,那自然最好。但我却更愿意相信,他不过是借我们婚礼之机,暗下杀手。”

“我明白。所以你主动要求送贴,只为届时言语中有所暗示。”

“不错。目前尚不知义父目的真假,我也不能太过直接。只有适当暗示,才是最佳方式。警示他们小心杀局,方是我目前最该做的。”

“哈,凭你聪慧,一定能成。”饶悲风补汤在手,“诸事不可想太多,你伤势犹未痊愈,明日尚要跋涉,喝了它。”

“悲风,你对我的好,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马上我们就是夫妻了,你还这么见外。你能答应嫁给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嗯,婚礼那一天,我一定是你最完美的新娘。”

“傻人,在我眼中,我永远都是最完美的人。”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月盈月缺是灵犀。

淮川小屋,太史侯执笔书檄文,不曾料想门外幽兰身影,缓步而来。

“父亲。”

“啊,灵儿,怎会是你?”

太史侯眼见月灵犀伫立眼前,多日来心头不安终得舒缓,只是懊恼之情,略由不去。

“父亲,灵儿没事,你勿懊悔。”

“灵儿,见你无事,我就安心了。当日一掌,你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切不可如此任性,恣意妄为。”

“哈,父亲教训人的口气,怎么和悲风一个摸样。”

“嗯?”

“对了,父亲,今日来不为其他,只为一事。”

月灵犀送过喜帖,太史侯脸色欣然。

“为父衷心祝福,悲风许久之前,就是谦谦君子,实乃值得托付之人。”太史侯欲拉月灵犀稍座,“灵儿你稍座,为父去给你泡茶。”

“父亲,我还有事。”月灵犀略带冷然的婉拒,让太史侯心内一紧。

心思再起,果闻月灵犀话中警意。

“父亲,婚礼当天,勿忘东皋亭旧事,顺便,替我将此喜讯,分享导师。”

“嗯?灵儿,为父明白了。你放心回去,为父不会让你失望。”

父女通心,其意自明,月灵犀拜别,再寻曲怀觞而去。

情可待,人追忆,莫道半纸无多重;恨当初,叹惘然,万斛离愁不言中。

最是忧心的事,并非江湖武林,实乃心中牵挂。只是当这个牵挂近在眼前的时候,曲怀觞才明白,原来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自然,容不得自己半刻犹豫和停留。

“怀觞,不对我说一声祝福吗?”

“哈,是我失态了。”

曲怀觞怔怔看着月灵犀送过来的那张喜帖,只闻到淡淡幽香,却早已看不清内中所写为何。

原来,她真的不再为他停留;原来,她当初的选择,并不仅仅只是一份恩仇。

“怀觞,一切都已经过去,属于你我的缘分,终究只是水中花,镜中月。”

“嗯,我明白。”

月灵犀看得出来,曲怀觞此刻的心情,该是怎样的纠结。只是此行目的并非只是送一张喜帖,于是朱唇再启。

“怀觞,如果你放不下,我的婚礼可以不来参加,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如果你能来,我希望你勿忘东皋亭旧事。”

“我会去,我一定会去。虽然我确实心不甘,但是我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不是吗?”

曲怀觞整理心情,大义再言。

“再说,东方羿既然释出善意,若我不去,倒是我心虚了。至于是否杀局,我心里有数,定然不会让你为难。”

“嗯,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若无其它,我先回了,悲风还在等我。”

目的已成,月灵犀转身告辞,不料身后曲怀觞忽然启口。

“灵犀。”

“嗯?”

“再留一些时间,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嗯。”

故地重游,恰似当初。

“灵犀,还记得此地吗?”

“如此美景,我怎能忘记。我记得那一天,你我在这里共舞,而悲风就在那边作画。”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之间,你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学姐,而我,也早已不是学海门人。三人之间的那份美好,也真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怀觞,往事已矣,过去的时光回不去,我们只有放眼未来。”

“嗯,我明白。未来的路还很长,属于你我的责任,还很重。我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蹉跎光阴,困顿不前。”

曲怀觞回忆过往种种,情不自禁,伸手去牵幽兰身影,只是月灵犀折扇一挡,笑拒来人。

“怀觞,骨子里的你,任性如故。”

“哈,是我失态了。”

曲怀觞一丝落寞,不由转换话题。

“灵犀,能再为我舞一曲吗?”

“嗯。”

月灵犀毕竟曾经倾心,曲怀觞诚意相邀之下,犹然应允。

云步挪移,折扇轻摇,娉婷身姿,幽兰暗香。

这一刻,风起,只因手间折扇翻转。

这一刻,香送,只因幽兰近在迟尺。

曲怀觞忽然觉得月灵犀变得就像当初,那张脸在扇下往往返返的出现,闪烁的光断断续续,却总能看清。

没有了眉间沧桑,淡忘了世俗纷扰,唯有眼前最熟悉的摸样,才是此生最深刻的记忆。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在风中舞;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舞风。

草堂幽然,茶香暗送。

“怀觞,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陪我走了一遭,为我舞了一曲,让我以茶代酒,敬你,也敬这段缘分。”

“嗯。”

举杯相邀,一饮而尽。

“怀觞,就此别过,保重!”

离愁渐远渐无穷,都只为月化情浓。

茶水落肚,体内却是不知名的冲动。压抑不舍的情感,竟让曲怀觞疾步而追,一手相牵。

“灵犀!”

“怀觞,你做什么?”

月灵犀掩门而出,不料身后白影忽然牵手,虽有一时惊愕,但终究静心相询。

“我不想让你走,我喜欢你!”

“嗯?”

“灵犀,留下来,别走,我也会陪你一生一世。”

察觉曲怀觞情绪有异,月灵犀赶紧挣脱。

“怀觞,你这是怎么了?”

月灵犀不明所以,但终究担心曲怀觞是因为自己原因受了刺激,禁不住好言相问。岂料曲怀觞变本加厉,竟是拉人入怀。

“啊~~怀觞,你做什么,快放手!”

月灵犀心内一紧,急欲挣脱。又怕拳掌无情,伤人性命。唯有言辞醒脑,不予逾越。

“怀觞,别这样,你冷静,别……”

月灵犀犹是抗拒,不料曲怀觞竟是一指清风,点中要害。折扇落地,身体瞬间力散,不由自主瘫软。

曲怀觞无言无语,只顾横抱伊人,转向内庭。

床榻在前,月灵犀顿悟其意,心内一紧,再做抵抗。无奈力不能聚,竟是四肢无力。

“啊~~怀觞,快住手,你不能这样!”

“……”

“怀觞,不可以,不可以……啊~~”

“……”

“怀觞,快清醒,快清醒啊。”

“……”

无论月灵犀如何作为,曲怀觞像是失了灵魂那般,只是无言。唯独手上动作不停,片刻之间,月灵犀已是幽兰不蔽,玉体陈横。

“怀觞,我求你……求你……”

月灵犀眼角带泪,最后乞求。

“不要!怀觞……你不能坏我清白,不要!……啊!”

瞬间刺痛,是内心无法置信的事实;闭目垂泪,唯有一生不变的亏欠。

“悲风,对不起,对不起……”

夜月幽梦一帘间,悲风万缕两段伤。

“春桃,灵犀还没有回来吗?”

“没啊,小姐去送喜帖,说不定正在和老朋友述家常呢。”

“她伤体未逾,我担心她一日奔波,会累着。”

“哈,新姑爷你太多心了,小姐可不喜欢被人这么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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