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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睦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2

“哈哈哈,真是可笑!”不料曲怀觞竟是笑中带讥,“堂堂一部执令,非但不允公心,强留学子,更甚妄起谣言,毁人清白。如此强逼,是为何故?”

“嗯…”

“你可以说我不受教化,你也可以说我目无尊长,你甚至可以将我除去学籍,但是我想说,我曲怀觞做人,清清白白,光明磊落。月灵犀学姐一事,事出有因,众口皆证。学姐本人都不做计较,为何执令总是以此为由,步步相逼?”

“那是因为……罢了!”

“执令自己曾说,君子慎独,不起谣言,不侮他人清白。如今执令硬要将罪名强加于我,那我请问执令,你又要将月灵犀学姐,放在何等位置?是否同我一样,也是长幼不分,罔顾伦常?”

“你!”

“执令,非我无礼,恕我直言。倘若礼部掌刑果真通达人情,判罚有据,那今日公选之事,也就不会如此结果。”

太史侯本已心存退让,暗思人才留不住。曲怀觞所言,虽显桀骜,但终究有理有据。只是不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妄下评论,终于连同最初的不甘,一同爆发!

“哗啦!”

太史侯怒极一掌,身前案台竟是应声而碎!

“曲……怀……觞!你给我出去,快给我出去,你不要自以为是,礼部非留你不可!出去!”

“哈,执令息怒,我走便是!”

太史侯已然失态,曲怀觞依旧潇洒自如。只是这番潇洒,在太史侯眼里,已经成了最刺眼的光芒。

房门掩落,空留残桌断案;心门尘封,唯有恼恨暗生。

“太史侯啊,太史侯,你一直以为公道自在人心,纵使世人误会,必有知音明心。你宁可背负顽固不通人情的骂名,也要一心为公,维系学海声誉。你以为你这份心,这份念,最后总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哪怕只有一人,也只需一人!……但是,你错了,你真正看错人了!……那一票,在伊看来,是对你的同情,是对你的安慰,其实不是!那一票,是伊对你的讽刺,是伊让你成为所有人在背后评头论足的可怜虫!”

太史侯独自在房内像是疯狂了一般,自言自语,怨恨同生,再无睥睨尊贵之态,只留阴冷肃杀一眼。

“弦知音,好你个弦知音!”

但见太史侯口中念叨,身后书柜中七孔箫再出。

“咔嚓!”

一声断,从此知音成路人;一票怨,往来心路不回头。

夜径独行,夜风悲鸣。

“唉……贤弟啊,吾……”

弦知音赫然闻得背后无筝琴寄风悲鸣,忽感手中紧握的儒圣金令,竟是无法想象的沉重。当下顿有所悟,所有言语,都化作一声叹息。

夜月云屏,夜雾昏灯。

“这一票,滋味如何?太史侯!”

幽暗的身影,得意而狰狞。不知恩怨何在,不讳学海何罪?

云开风清又新晨,清明管弦暗看花。

新任教统既已选定,择日将是盛大的就任仪式。加之各部均有一干人事变动,同在就任大典之时一并宣布。

适逢清明时节,学海特准众学子回家省亲,假日三天。近路者,各自收拾行囊,来去自如;远路者、无家者,则许自由出入,随意山水。

满城烟雨,轻柳暗翻。

“快!灵犀,这边有个亭子!”

随着的央森一声呼喊,月灵犀折扇掩在头顶,急匆匆飞身入内。一落地,尽是一身雨水。亏得折扇是丝织,不然早就糊化了。

“为何无端下起这么大的雨,明明还是晴空万里。”曲怀觞紧跟着月灵犀进来,嘴里还不忘寻找真相。

“我早说这种节气出门要带伞,你们都说要轻便,这下走不了了吧。”饶悲风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拿了一支簪,“灵犀,你跑这么快,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多谢你,悲风。”

“来,灵犀,我帮你戴上。”

“怀觞,我自己来就好,多谢你!”

饶悲风来不及对望月灵犀接过玉簪眼含感激的目光,就被曲怀觞的话刺了一下。所幸月灵犀的选择让他略有安慰,终于带着笑将心落了下去。

亭子不大,想必是哪个善人出资修建,方便路人遇到风雨暂可安歇。只是年久失修,多处已经漏水,四个人挤在一起,倒形成了一副别样的画面。

月灵犀背靠着央森,而曲怀觞和饶悲风分别靠着他们两人的肩。或许是玩了一天有点累了,又或许是刚才那场雨来的太急,让四人用轻功赶路跑得太快,以至于耗损了不少内元,总之在当下,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安静的靠着,哪怕一刻钟也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亭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欲望,反而带来晚风,让四周的气温急速下降。

“Oh my god!早知道今天会这么倒霉,还不如在学海睡大觉呢。”央森的活力总是恢复的很快。

“这里也可以睡哦,只要你不怕……阿嚏!”月灵犀每次和央森说话的时候,总想去模仿他的口气,因为她知道,以后这样的机会,恐怕越来越少,甚至不再会有。只是她这句一话,却没有机会说完。

“灵犀,你怎样?”曲怀觞一个转身,担心的表情透露了一切。

“我无妨,只是忽然感到有点冷。”

“灵犀,来!”饶悲风总是慢半拍,但是每次总是慢的有理由,“披上它,我们得赶紧回到镇上,找家客栈住下来,再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饶悲风不知什么时候解下了自己的外套,尽管单薄,但总比没有好。

“悲风,不用了,你看看你自己,不也是在发抖?”月灵犀推衣还他的时候,忍不住开了个小玩笑。

“我…”

饶悲风默默收回了衣服,其实他知道,此刻发抖的,又岂是他一人。

大半天的闹腾,一瞬间的飞奔,长时间的静等,外加风雨不饶人。就算是内功修为如他们这般,也确是有点禁不住寒意了。

“真是个要强的姑娘。”饶悲风心里默默的想着。

“饶兄,这么大的风雨,你还真说得出口啊,回到镇上,不冻死也得被雨淋死?”曲怀觞抖了抖潮湿的衣衫,一点都不顾形象,随口说着,似乎有些不满饶悲风的提议。

“继续等在这里,我怕我快要饿死了!”央森总是说得那么直接。确实,四个人玩了大半天,还真没吃过什么。

要知道他们的玩法,可不是一般的走走看看。兴致所到,不是来一段扇舞,演一路拳脚,就是飞身悬崖只为去采一朵根本叫不出名字但月灵犀却说好看的小花。

如此折腾,哪个不累。若不是各自心内的坚持,估计早就忘了所有礼节,叫累喊饿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月灵犀似乎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然后第一个冲进了雨里,依旧是折扇顶着头,生怕雨水冲淡了早上特意画过的蛾眉。

“喂喂喂,灵犀美女别走那么快,当心脚下!”

“哎呦!央森你这衰口!”

月灵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像个野孩子一样,开口就骂了出去。原先尚且平坦的黄泥路,因为这阵雨的关系,变得有些坑洼。月灵犀双手顶着头,身体的平衡自然是差了些,再加上天色渐黑,果真应了江湖上的一句老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央森看着坐在泥地上的月灵犀,幽兰的轻装和白色的靴子都被泥水沁得面目全非,甚至清秀的脸庞上,也溅到了几滴灰灰的泥水,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样子,不禁暗自笑了起来:若是被学海众学子看到,这就是他们面前端庄有礼,风雅雍容的学姐,甚至即将成为万众瞩目的乐执令,将会是多么滑稽的一件事情。

“灵犀,你没事吧!”

饶悲风这回终于快了一次,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月灵犀身边,只是他犹豫着,是要将她拉起来呢,还是要将她抱起来,又或者是先帮她擦去脸上的泥水?只是那一刻,他三者都没选,而仅仅只是说了一句道歉的话。“对不起,灵犀,都怪我出的馊主意!”

“灵犀,让我看看!”随后而来的身影,直接就将手抚在了月灵犀自己捂着的脚踝上。

“怀觞,我没事!”

月灵犀似乎被触动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瞬间抓开了曲怀觞的手,自己坚持着一跳一跳的站了起来。

“悲风,不用自责,是我自己不小心。”

对谁都没有说更多的话,而是径直跳着向央森那边而去。

“央森,背我!”月灵犀忽然变得很任性,一下子趴到了央森的背上。

这一幕,看傻了曲怀觞,也看傻了饶悲风,同时也让还在暗笑的央森楞了许久。

“快走啊,你以为我是来给你挡雨的吗?”

月灵犀的反常表现,让人摸不著头脑。

央森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快步向着镇子的方向奔去,就像很多年前,背着玩累了的她回家一样。

曲怀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在旁边,不时看看月灵犀脸上是否有因为扭伤而出现的痛苦表情。

饶悲风也没有说话,跟在稍后一点的侧面,只是将原本就不够厚重的春衫,盖在了月灵犀的头上。

天黑的很快,雨却已经停了。

只是他们真的离开镇子太远,以至于走了个把时辰还没有看到万家灯火。

央森感到月灵犀在他背上不顾淑女形象一路哼着曲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成了这泥泞野道上唯一的声音。

回到镇子上的时候,连客栈都几乎要打烊了。

曲怀觞和饶悲风只好一家一家去找,希望能找到一家尚亮着灯火的店,或者是一家愿意收留他们一晚的好心人家。

央森照样保持者原来的姿势,背着月灵犀站在可以挡风的屋檐下,静等两人的回音。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就没有被捡回过学海无涯……”

看似熟睡的月灵犀,忽然在央森的耳边,梦呓般的说了这么一句!(待续)

家有执令初长成(八)

春月裴回,风花隔水;骛鸟惊飞,古刹夜开。

“灵犀,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啊,这里是四年前你我最后一次偷爬出来和人打架的地方。”

“我以为你忘记了?”

“我怎么会忘记。我还记得那次回去,你被太史伯伯狠狠的管教了一番,还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曲怀觞和饶悲风终于还是没有找到店家或者人家来收容他们四个人。昨天还是学海无涯里的天纵英才,眼下却要沦落在街边风餐露宿。央森倒是无所谓,反正很小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一段生活;而曲怀觞和饶悲风,也在好几年前就出来行走过江湖,偶尔也有这种露宿街头的机会。

只是月灵犀,一直没有真正像今晚这么落魄过,尽管以前也有夜不归宿的行为,但那是她主动不想回学海,而并非眼前这般。

没有床,没有灯,没有干净的衣服换,也没有伺候自己的侍女。

幸好央森想起来这个小镇的东郊,还有一个破落的古庙,于是四个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饶悲风用他的剪梅手,飞石打落了几只迟钝的鸟,而曲怀觞更是利用自己操控植物的异能,硬是把湿漉漉的木头变成了干柴。

身后的火已经生起,火光把破庙照亮,也给四周带来了一些温暖。搭在火堆边上的湿衣服,冒出“兹兹”的声响,央森甚至已经能闻到烤麻雀的味道。要不是月灵犀坚持要坐在门槛上看雨后的月亮,央森早就进去填饱肚子了。

“灵犀,熟了,快来吃!”

“我不饿,你们吃吧。”

饶悲风闻了闻烤麻雀的味道,招呼月灵犀过去吃。可月灵犀连身体也没有转过去,只是淡淡地说着。

“那我可不陪你了,我真是饿死了!”

央森实在是饿坏了,抓起麻雀就吃。另外两人终于也耐不住一日的饥寒交迫,不顾斯文的狼吞虎咽起来。

“嘻,原来悲风也有这么不斯文的时候。”

月灵犀偶尔偷偷回头看一眼,然后立马转过身,在自己的心里暗笑三人的吃相。

“哇,央森,你怎么吃得这么干净,连根骨头都不放过?”曲怀觞也开始学起了央森那种调侃人的口气,因为他确实惊讶于央森吃东西的速度。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把这麻雀当成美女不就行了!”央森依旧是一副谁也模仿不来的口气。

但今晚从他口里说出来的“美女”两个字,听在曲怀觞和饶悲风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不舒服。

“嘻~~”一直对着夜空看月亮的月灵犀,在听到央森的解释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月灵犀一出声,围着火堆的三个人,才发现她还没有吃东西。

“央森你一个人怎么要吃这么多,灵犀都还没吃。”曲怀觞半真半假开着玩笑数落着央森,一边转过身去对饶悲风说,“饶兄,劳驾你再去飞几块石头吧。”

饶悲风没有理睬他的要求,而是静静的站在了月灵犀的身旁,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只烤麻雀,一下子凑到月灵犀跟前,“灵犀,吃东西吧,给你留的。”

“谢谢你,悲风。”月灵犀同样是淡淡的说着,安静的接下了饶悲风给她送过去的烤麻雀,却只是拿着而没有吃。

饶悲风怏怏的退了回来,拿起了已经被烤干的外衣,再次折了回去,“灵犀,换上吧,贴着湿衣服太久,会着凉的。”

“谢谢你,悲风。”月灵犀还是这样淡淡的说着,安静的接下了带着温度的春衫,却只是盖在膝头,并没有披到身上。

饶悲风再一次怏怏的退了回来,抱起角落里的一堆干草,在距离火堆最适合的位置铺开,“灵犀,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自己却是盘腿坐在边上,开始闭目养神。

“谢谢你……悲风。”月灵犀始终是淡淡的说着,只是那细微之下的声音,似乎夹杂了其它的一点什么。

曲怀觞也发现今晚的月灵犀怪怪的,在自己和饶悲风连续碰了无数个钉子之后,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说些什么了,于是在草堆的另一侧,也开始闭目养神。

“美女,我不管你了,我先睡了。”央森看了看两人,再看看月灵犀的背影,终于也是耐不住困顿,倒在一边睡去。

月光顺着破庙的门楣洒下来,划过月灵犀的发梢,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双眸里。

清晨古寺,初日幽林。

天微微亮的时候,风雨已经停了。虽然火堆已经熄灭了,却还是能感到身上暖暖的味道。

饶悲风兀然惊醒,发现自己的春衫整齐地盖在自己身上,而身边草堆上蜷缩着的那个人,正是月灵犀。

饶悲风忽然感到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痛了一下,不假思索就要把衣服拿下来盖到月灵犀身上,只是伸手抓起来的一瞬间,他似乎闻到衣服上有股泪水的味道。

唇轻咬,抓在手里的衣服紧了又紧,终于又把它整齐的盖在了月灵犀的身上。

太阳升起的时候,破庙里还是寂静无声,而门外树上的鸟儿,已经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叫声。

月灵犀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还睡着。只是不知道何时,那件盖在饶悲风身上的衣服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悲风。”月灵犀轻轻的推了推身边的人,发现饶悲风睡得死死的,“这样都能睡的着,看来昨天大家真的都是累了。”

月灵犀似乎没有了睡意,坐起来活动一下被自己压得有点发麻的手臂,然后又把衣服重新铺在了饶悲风身上。

饶悲风闭着的双眼,忽然睁了开来,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是月灵犀起身背对着他之后的事情。

阳光顺着树木长长的影子射进来,然后慢慢爬上月灵犀的双腿,一直往上走,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双眸里。

香径暖阳,两段嫣姹;夜雨江湖,无限思量。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赶回学海无涯的路上,月灵犀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

“嗯。”

“……”

不同的心思,相同的答案。

央森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为什么兄妹感情一下子被降级成为朋友,但是既然月灵犀问了,他总不能说不是吧。

曲怀觞从来不去想那么多深奥的感情问题,他更愿意把精力花在他所认为的天下苍生上。不过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很喜欢月灵犀,当初决定继续留在学海就是为了月灵犀,而入籍数部也确实是因为听信了央森的那句“数部紧挨着乐部”的玩笑话,但是这样的荒唐决定,他是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饶悲风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不明白月灵犀这个问题到底包含了几层意思?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他只能暗中祈祷月灵犀的这个问题,真的只是简单的一问。

学海的大门比想象中更早的出现在了眼前,门口巡护的管事们看着四个人回来时的衣装打扮,几乎寻思着同样一个问题,“江湖上又出现什么狠角色了吗,这次需要四个人一起去?”

“灵犀,我先走了。”

走着走着,饶悲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急匆匆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央森坚持说要送月灵犀回家,而曲怀觞则是一脸不太高兴的跟着去了。

曲怀觞再回住处的时候,他发现饶悲风摊了一地的学海典籍。

“饶兄,你这么急赶回来,不会是来预习功课的吧?”

“……”

饶悲风没有回应曲怀觞,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某一本典籍中的一页,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饶悲风笑了。

“饶兄,学海的典籍有这么吸引你吗?”曲怀觞一边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拿出数部刚发过来的教材,边看边翻,自言自语,“数部真的紧挨着乐部吗?”

“……”

饶悲风还是没有回应他,只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饶兄,你这是怎么了,一会笑一会又板着脸,是不是灵犀把怪毛病传染给你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接下去的日子里,我要更加努力。”

曲怀觞被饶悲风说得莫名其妙,但是一想到他平日里就喜欢多思少言,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于是径自拿起书,半靠着床看了起来。

脚下的路,似长非短;迈出的步,难再回头。

结束了清明省亲的学海,重新回归到正常的教学秩序中。

“饶兄,这几天你有见过灵犀吗?”

“曲兄,你我天天同进同出,明知故问。”

“饶兄,你我每日都守到授课前最后一刻,为何还是不见灵犀,难不成她有特权,准许迟到?”

“或许吧……”饶悲风的话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走吧,授课开始了,执令一定又在等我们了。”

曲怀觞站在数部的授业堂门口,久久不愿进去。虽然数部果真是紧挨着乐部,而乐部女性学员也必定要从数部门口经过,但是一晃好几天,终是看不到月灵犀的身影。若不是饶悲风硬是扯着他进去,说不准他还真打算就这般站上一天。

新任教统的上任仪式终于还是开始了,场面隆重而盛大。

仪式的正题,自然无须多说,弦知音在正式接过委任令后,表起了决心。

“饶兄,为何如此盛会,亦是不见灵犀身影?”

“……”

“饶兄,这几日,为何连央森都没见到?”

“……”

“饶兄,你说句话啊!我真有一丝担心,灵犀会和央森……”

“……”

曲怀觞心里不舒服,面对饶悲风的一问三不答,再也顾不得儒门学子的礼仪,压低声音信口而出。

“你就不曾思量,灵犀的心思究竟为何?你就不曾担心,灵犀和央森……哎呦!”

饶悲风不开口,并非不想搭理曲怀觞,而是身边站着一个人,让他不敢开口。曲怀觞言之未尽,头上已被不知何物,狠狠敲了一下,痛得不禁失口叫了出来。

“大呼小叫,胡言乱语,口无遮拦,长幼不分,直呼执令名讳,简直是目中无人!”

“吾……”

“不过嘛,这种性格,吾真喜欢!”停下了敲打的手,换过一个怪异的表情,“暗恋一名执令,还把另一名执令当情敌,果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啊,哈哈,真有趣,真有趣。”

忽如其来的敲打,忽如其来的训斥,忽如其来的言语,让曲怀觞来不及反应。

但闻身边师尊话音响起,似有解围之心。

“御执令,有礼!是否吾之学生惹你不高兴了。”

“哈,数执令勿说歉。吾司徒偃真开心,真欢喜,恭喜你收得如此一个好弟子。”

“不敢,不敢!”

“有何不敢呢,你这位弟子,将来的名头,一定是响彻学海,甚至于整个武林哦,哈哈哈。”

数执令小心谨送,曲怀觞忽有所思。

“难道?……灵犀!”

脑中过往历历在前,台上弦知音再宣公文。

“书部执令年事已高,乐部执令今已空缺……”

曲怀觞怔怔的望着台上,瞻仰着似远非近的故人风采。

这一日,月灵犀从未有过的端庄;这一日,洋博士从未有过的正经。

在学海的志史典籍里,今日一笔,显得尤为特别。

第一任的女执令,也是至今最年轻的执令。

第一任的洋执令,也是至今绕口令都念不好的书执令。

台上先辈声声嘱托,台下学子阵阵欢呼。只是当下,曲怀觞的心头,忽然像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般,郁闷难当。转瞬之间,他忽然忆起了那一日太史侯的话,似乎话下之音。

“曲怀觞,你当真以为你和月灵犀的交往,是如此简单吗?不久之后,你若再不收敛,那真是长幼不分,罔顾伦常!”

“原来如此,灵犀……”

新执令上任仪式之后,另有学员完业出师之欢送,台上台下亦是人头攒动,只是曲怀觞早已无心于此。

一入儒门千重礼,从此伊人竟师徒。

“怀觞、悲风,许久不见,可安好?”

“灵……”

“多谢执令关心,学生真好。乐执令,你呢?”

“无劳费心,吾也真好!”

再相见,已是宫装雍容,步履娴静;再启唇,已是礼缚千重,口不对心。

“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执令!”

月灵犀屏退左右,独留故人。

“怀觞、悲风,请坐。”

“……”

“多谢执令,学生遵命。”

月灵犀雅然落座,饶悲风随后正襟礼坐,曲怀觞涩笑亦坐。

“怀觞、悲风,先前之事,吾未言明,请勿怪。薄酒一杯,方为致歉。请!”

“执令言重了,请……”

“请!先干为敬!”曲怀觞一抬手,一举杯,苦酒落肚,狂言再启,“吾受够了!灵犀,悲风,为何你们会变成这样,既是好友,此地无人,又何须惺惺作态,装模作样。”

“曲兄,你怎可对执令无礼。”

“悲风……算了,怀觞性情中人,他之心意,吾知晓。”月灵犀面犹带笑,举杯再邀请,“怀觞,对不住,此杯再敬你。”

“灵犀,你若真心致歉,那何须诸多礼节,你我开怀畅饮,共醉红尘。”曲怀觞起身向前,竟是一把抓过月灵犀之手,“学海迂地,怎可尽心,随我来!”

“曲怀觞,你无礼了!”

饶悲风同时起身,拦下曲怀觞,掌化锁扣,面犹带怒。

一瞬间,亭风掠影,夜灯昏动。

“悲风……”月灵犀轻叹,“放手吧……”

“哼!”曲怀觞心郁难平,但毕竟理智尚在,一甩手,负气独去。

“曲兄~~你……”饶悲风亦觉自己过激,出口挽留。

“随他去吧……”月灵犀手轻抬,按下饶悲风未及收势的手,“悲风,多谢你。”

月灵犀揖礼未落,饶悲风欺身已阻。

月灵犀起步出亭,抬眼望月。

“悲风,你说。这世间之事,为何总不能两全其美?”

“执令……”

“叫我灵犀吧,或许,怀觞无错……”

“灵犀……”

“来,最后一杯,吾敬你!”

“请!”

饶悲风的身影渐渐远去,在月灵犀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灵犀,熟了,快来吃!”

“灵犀,吃东西吧,给你留的。”

“灵犀,换上吧,贴着湿衣服太久,会着凉的。”

“灵犀,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望着无尽的黑暗,月灵犀忽然觉得有暖暖的东西,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想哭吗,想哭就哭吧,不要为难了自己……如果你想哭,我不介意把肩膀借给你!”(完)

不负如来不负卿

好吧,首先我承认,我写的不是霹雳,而只是霹雳同人。除了人物名字、人物性格、人物关系以外,基本上已经完全脱离了原著,甚至是“伟大”的颠覆。

原本只是想写写同人故事,整一整散乱的情节。但是真到第一笔落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其实我想写的,不是曲月饶,而是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一个叫理想,一个叫现实!

我不过是借用了这些熟悉的人物和背景,写一个完全不属于霹雳的故事给大家听,以剑侠喻当下,而最后想说的道理很简单。

这个道理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故事的第一部分,就出现了很多人物,多得让人有点理不清,这个不怪我,也不怪看客,只怪天朝的封锁,让我们很多人错过了伟大的霹雳。

话说正题,诚如标题所写——不负如来不如卿。今天的点评,就是从我笔下的真女主——月灵犀开始,顺带品评给她一生带来影响最深的六个男人。

别误会,月姐姐是好人,是个很有操守的好人,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大美人。所以这六个男人,必定都不会是坏人。就算中间,有人走错了一步,最终,他们的初心,依旧是干净的。因为我想告诉大家,希望其实就在我们心灵最深处。

月灵犀的一生,前后出现过六个男人。如果按照成年礼十八岁作为分水岭的话,正好分成两组。

十八岁之前,出现过三个男人,我暂且称其为:老年组

十八岁之后,出现过三个男人,我暂且称其为:青春组。

只是这里,不过是一个形而上的分发,毕竟这六个男人,始终都有交集,并没有单一时间独立出现。我这么分的理由不过是以月灵犀成为执令的年龄来分。

那么接下去,我们就开始吧,各位看客随我走。

月灵犀的性格,其实包含了人类最原始的三重性,用佛洛依德的话说,就是:本我、自我、超我。

月灵犀从小在学海无涯这个儒门组织长大,有个义父,却不知道亲爹是谁,同时她还有个好老师,另外还有一个爱训人的太史伯伯。

于是老年组的三个男人就出现,他们分别是:东方羿、弦知音、太史侯!

他们是月灵犀生命中最原始的人格形成动力源,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月灵犀。

义父东方羿的爱,甚至是一种溺爱,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大小姐生活造成了月灵犀性格中最任性、最倔强、最离经叛道的根源。这是她本我的所在,正如很多官二代、富二代一样,从小,就给人一种心高气傲。月灵犀何尝不是,所以才会有从小到处偷出去打架、女扮男装、有点小小任性的月灵犀。

但是幸好,还有一个管着她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她最怕的礼部执令——太史侯!

处处以儒门声誉为重的太史侯,初看是个黑脸,其实慢慢的,看客们会发现,他其实就是一个被误解的好人。如果要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太史侯之于学海无涯,正如我们从小学校里的训导主任!

权利大,专管学生的品德纪律,而且还很凶,顽固、不通融,不能让人接近,似乎睥睨时间一切,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但其实就是他,成了月灵犀成长道路上的严父。

如果没有太史侯,月灵犀的任性就可能是一种刁蛮,甚至是一个霸道。那么月灵犀外出打架的对象,就不会是江湖上的恶徒,而真的是找人去打架,成为人人痛恨的官家小姐了。

如果没有太史侯,月灵犀不会知道礼教下女孩子的种种,尽管这是江湖,但是女孩子毕竟还是女孩子,应该有的端庄和稳重,一样不能缺。于是在学海无涯中,我们看到了一个众人前后端庄稳重的月灵犀,一个走路雅致,举手投足一如大家闺秀的月灵犀。

只是,太史侯真的太刻板太迂腐,月灵犀差点真的在这种儒门重压下,成了温柔的林黛玉,而不是勇敢的花木兰了。

幸好,在任性和隐忍之间,我们看到了月灵犀最好的导师——弦知音!

永远不会给月灵犀做决定,但永远都会告诉月灵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权衡,什么是公允。甚至告诉她,男女是平等,公道在人心。

这是一个好老师,也是一个好朋友。正是因为弦知音的开明、谦和,所以他成为了学海无涯的新一任教统,也就是我们可以理解成的校长吧。这不得不说,是学海无涯的幸运。

但恰恰也是这个好老师,为了自己一点点的私心,毁掉了月灵犀一生中本该来的很容易的幸福。正是弦知音,提出了一个月灵犀实在是不想接受的要求,或者说是厚望,那就是——新一任的乐部指令。

其实话在转回来,不仅仅是弦知音一个人这么想,东方羿和太史侯,也是这么想。

月灵犀聪明有天赋,又是东方羿的义女,这种能力和关系之下,当仁不让。

只是,东方羿没有提,他怕别人说,因为月灵犀是她女儿,所以他要避嫌;太史侯更不会主动提,因为他觉得月灵犀有时候还长不大,依旧是那个野丫头,所以才有了新生武试上,月灵犀拍手称快,而太史侯当众怒斥她的一幕。太史侯内心其实是希望月灵犀能够更稳重、更端庄,可以更加胜任执令这个很关乎学海声誉的岗位。

所以到最后,只能由弦知音来提出。因为他成了教统,而乐部空缺了,月灵犀又正好是他的爱徒。

于是一切似乎都明白了,月灵犀被自己心爱的老师,推上了一路不归路,一条带着沉重儒门枷锁的不归路。

其实,细想想,不是的!

月灵犀的选中,表面看,是老师的嘱托,其实是三个老男人共通作用的结果。

太史侯从小对她的管教,已经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了,儒门教条那一套,她烂熟于心。当一样东西每天都缠绕着你的时候,你慢慢也就自然了。

正是因为儒门教化,所以月灵犀懂得了知恩图报,舍己为人。

于是,为了义父的期望,为了导师的托付,为了学海众人的期待,她当仁不让,勇敢而坚强的挑起了和年龄很不相符的重担,刷新了学海无涯千年来两大记录:第一任女执令,年龄最小的执令。

这个时候的月灵犀,是女强人的月灵犀,我们暂且可以说,这是花木兰模式的月灵犀。

但同时月灵犀又只是月灵犀,她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偷出去行侠仗义,但更渴望像个寻常女子一样,找一个爱人,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月灵犀的一生,也就平淡无奇了。侠女边淑女,将来找个教书匠,一起过一生。这样的生活,未必是不幸福的。

只是月灵犀没有这么平淡的生活,因为她的生命中,还有另外三个男人。

他们分别是:央森、曲怀觞、饶悲风。

记得当年有个电视剧,叫《京城四少》,而这这篇同人小说了,宏大的学海无涯,也同样有四个少年,被我称为“学海四少”,而他们的名字,正是:月灵犀、央森、曲怀觞、饶悲风。

于是在四个人之间,产生了三份不同的感情,三个男人从不同的角度,印证了月灵犀性格中的三重分裂。

那么,我们就来说说这三个男人。

首先自然是央森。央森的幽默浪漫,故作轻佻,正是月灵犀内心深处最原始的任性和疯狂。这是他们的共通点,所以他们才会从小到大一起偷出去打架,一起受罚,一起成长。但是又为什么是央森,而不是其他人呢?因为央森虽然以前是孤儿,但自从被月灵犀带回来以后,终于成了书部执令的义子。

于是很明显了,一个是高富帅,一个是白富美。后台都很硬,一般人不敢惹。也只有太史侯还能压得住他们,经常要训导他们,让他们懂得收敛,以至于最终,两人一起成为了执令,不仅仅靠实力,也靠那么一点关系。

央森代表了月灵犀的童年回忆,是月灵犀内心对少不更事时代的怀念。所以只有在央森面前,月灵犀说话可以无天无地,毫无礼仪。因为她把央森当做哥哥,一个亲人,一个从小青梅竹马但又呵护有加的哥哥。

正如央森自己说,我保护灵犀的方式,就是陪她一起去打架。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外国人啊。但是,毕竟央森还是个男人,当他开始发现月灵犀慢慢长大,越来越不像个男孩子的时候,他懂得了分寸。

其实在央森眼里,没有月灵犀就没有他的好日子,所以月灵犀是他从小就一眼认定的小天使。他对于灵犀的那份感情,是粉红色的,是不敢奢望的。既然月灵犀一直把他当哥哥,那他又何必去说透,说破了,或许连哥哥都不是。

但是他又是有杂念的。所以他才会半开玩笑着说要去提亲。如果没有过那么一点私心,这样的玩笑,根本没有一丝意义。正是因为他心里有杂念,所以在他发现月灵犀开始像个姑娘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敢肆无忌惮的去抱她,生怕破坏了这种美好,甚至在月灵犀毒发危机的关头,他都依旧放不开这份私心去帮她吸毒。

如果他真把月灵犀当妹妹,那么他一定是第一时间去撕开月灵犀肩头的青纱,用嘴去吸毒。而不是限于儒门礼教之下,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只有不是兄妹的男女,才会去在乎那话:男女授受不亲!

但是很可惜,月灵犀自始至终没有发现这份爱,这份被央森藏得很深很深,却又很美好的爱。

其次再来说曲怀觞。曲怀觞是一个天才,身赋异能,胸怀大志,作风果断,不羁于儒门礼教。而这一切,正是弦知音给于月灵犀的引导所造成的另一个月灵犀的对比。在天下公心,大义为先这点上,曲月有着共通点。所以他们一眼万年,从开始就走到了一起,让月灵犀动了心。

是的,天才、潇洒俊朗的天才,哪个女生不爱。月灵犀纵然强势,但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她相谈一场属于自己的恋爱,哪怕不顾儒门礼仪。但是很可惜,她终究和曲怀觞不一样。曲怀觞是个真君子,不懂得侨情,不懂得惺惺作态,反对儒门过于迂腐的礼教,甚至老早就提出了:“吃人的礼教,可怕的学海!”这样的言论。而月灵犀,从小在学海长大,她心里虽然也认同这些,但是她不敢那么直接,她只敢在私下,他一起闹,一起玩。所以被他当着那么多学子的面撕开肩头用嘴吸毒,肌肤相亲之下,月灵犀终究还是红了脸。

其实换在现在,曲怀觞的做法,最值得表扬,很可惜,实在那个年代。纵然太史侯知道事出有因,也还是狠狠的训斥了曲怀觞。这种训斥,表面看是迂腐和不近人情,其实背后,是太史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太史侯要维护的,不仅仅是月灵犀的清白,还有曲怀觞的真诚,更有整个学海的声誉。所以从这点上,他虽然迂腐,但并不可恶。

曲怀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是一个行动派。他总是认为,事情本来就应该如此这般。正如我们理想化的认为:当官就是要为人民服务。

很可惜,他错生了许久。繁重的教条、迂腐的儒门,他的所有一切行为,都看起来格格不入。他锋芒毕露,违背了儒门的谦逊;他光明磊落,违背了儒门的男女有别;他至情至真,直呼灵犀,违背了儒门的长幼伦常。

当太史侯一而再,再而三那月灵犀的事情为难他的时候,其实曲怀觞不知道,自己和月灵犀再这么下去,将是多么可怕的结果,这个结果,放在现在,都甚是不被人接受,那就是——师生恋。比这个还要可怕的是,月灵犀是老师,一个女老师!

月灵犀懂,曲怀觞也懂,但是他们的选择却不同。于是月灵犀在上任前的最后日子里,开始拒绝他的真心,一次又一次把他的手从自己身边拿开,为的只是让将来不发生这样的结果。

可惜初心不自欺,月灵犀终究还是放不下当初的那一眼,在她心里,真的好想谈一场恋爱,和自己有个共同理想的人。

只是最终,月灵犀走上了那个台,而曲怀觞只能在下面瞻仰她的风采,那是何等的痛。

再来就是饶悲风,饶悲风同样是个天才,而且是个成熟稳重,少年老成的君子。或许他不比曲怀觞真,但是他更懂得思考。至少在儒门的标准下,饶悲风是一等一的君子,甚至连太史侯都认为,这个人将是自己的接班人。而月灵犀和他的共通点,正是这种表象的共存。因为在正式场合下,月灵犀永远是端庄秀丽,雍容大方的大小姐。所以她会欣赏饶悲风,她能看到他身上的谦和、礼节、关心、热诚。

只可惜,饶悲风和月灵犀一样,被儒门礼教磨平了锐气。他从一开始,就处处注重分寸,每一次都要月灵犀主动,他才跟上。如果不是月灵犀落落大方,估计再过三年,饶悲风都不会叫月灵犀的名字,顶多称为: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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