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自然又是好一番别扭,襄铃也不管他,赶忙往市集那边跑去。风晴雪紧跟在她后面。兰生挠挠头,嘴里小声念着“木头脸”一类的也就过去了。我和红玉又是对望一眼,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木头脸?这个称呼倒也别致~”我简直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外号了,明明就是对同伴关心的人,偏偏要虎着脸,比当年那个冰块脸的演技,可是差远了~
红玉也笑道:“这猴儿皮得很,也就百里公子不计较。不过那木头脸~噗,真是个好称呼~”
于是我们也往市集那边去了。
来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鼻塞……
貌似木有人看?
失落ing……
晚上还有一更,大概吧…… 百里平时人看着冷冰冰的,想不到却对他那只海东青着实不错。先前兰生说木头脸买百味堂的肉感来喂阿翔,我还当兰生只是在说笑。如今,又看他闷不作声站到卖肉的摊子边上,要了两大块上好的五花肉,我这才觉得,他这人……也是有趣的紧。
兰生站我身边不解地挠挠头:“还真是来买猪肉……”
襄铃也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好大块儿的肉哦……”
见百里真的拿这两块肉喂阿翔,兰生惊得跳起来:“哇!上回是百味堂的肉干,这回又是上好的鲜五花肉,这只肥鸟实在是……”小兰说的不错,可真是把我的心声也说出来了。难不成,这海东青,根本不会打猎?这样……这样的一只鹰,可实在是……
百里不答,用眼睛定定地看着兰生,我觉得他身上好像连杀气都冒出来了。不愧是少年侠客,便是那杀气,都比其他人重了那么几分……
风晴雪微笑道:“原来要用这么大块肉,才能把鸟喂的这么好呀!”风姑娘,我说你哪里看出这只鸟现在状况很好了?依我看,简直是肥死了!
不知为何,听她说话,我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就好像是以前曾经也有人说过类似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能把人气得半死……
——对了,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
——哦,这我爹交代过~这是剑!
——你耍我呢?我也知道这是剑,我问它有没有名字。
——我说了,它的名字就叫“这是剑”。
……对,就是这种无奈的感觉!
咦?我刚才……又在想什么?
看他们耍宝,倒是觉得挺有意思……似乎曾经,我也参与过这样的打闹,身边也跟着这样年轻快乐不知世事的朋友……
觉得莫名的感伤。
红玉见我一人站在一旁,便走来问道:“妹妹怎么如此安静?莫不是身子还是不舒服?”
我只觉得眼眶酸胀,勉强笑了笑:“站得久了,觉得有些头晕。你们先玩着,我回客栈休息去。”
红玉蹙眉,走上前来托住我的胳膊:“妹妹既然伤未好全,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兰生见了,也只是遥遥对我招招手:“望舒!你要是真的觉得难受,等少恭回来了,我再让他给你开服药~”
我也对他招招手:“知道了,你们好好玩吧。”
一路上,我和红玉也没多话。
我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想说话,红玉则是在一旁沉思什么,两个人各怀心思。等到了客栈,红玉替百里一行人把房间打点好,便陪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见她似乎有些迟疑,便大大方方问她:“红玉姐姐可是有什么想问望舒?”
红玉浅笑着摇摇头,表情仍是忧虑的。她没有说话,便往房外走去。可是才到门口,却又止了步子,似乎是心事重重地望着我。
我便又问:“红玉姐姐,有什么但说无妨。”
红玉细细地看我,似乎是要将我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放在心上一般。那道目光实在太过露骨,又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虽然让我觉得不太舒服,却也没有到厌恶或恐惧的程度。
又过了许久,红玉才道:“妹妹,可否将你随身的佩剑借姐姐一观?”
我有些讶然。今日出门,我并未将望舒剑带在身上。红玉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一把佩剑?
红玉见我表情,只是微笑道:“今日听得妹妹名字,我便已经有所猜测。如今妹妹作此反应,倒是证实了我的猜想。”
猜想……什么猜想?
我从床头取出望舒剑的包裹,解开粗布,露出那晶莹剔透的剑身。红玉也走到床前,伸出手来轻轻碰触了一下剑身,然后慢慢收回手,叹了口气道:“果然如此。”
我更觉得莫名其妙:“还望姐姐指教。”
红玉摇摇头:“指教倒说不上。今日听妹妹自称‘望舒’,我便猜测,妹妹跟此剑缘分是不浅的。倒没想到,原来妹妹手中竟然真的持有此剑——非金非玉,寒气沁骨……若我说的不错,此剑,名字应该也是望舒吧。”
竟真的有人会识得此剑的来历!先前欧阳先生见了,也只说是难得的宝物,不想红玉竟然一语道破它的名字,想必对此剑应该是有所了解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据实以告:“不错,我的名字便是由此剑而来。说来惭愧,现今,我也只记得这把剑的名字了……倒是让姐姐见笑了。”
红玉脸上的神色再无半点轻松:“也不过是阅历多了,长了些见识。先前妹妹说梦中之事,那白衣蓝衫的少年我还当是某个小门派的门人,现在看来,倒是我粗心了。”
居然是和我的梦有关。
我急忙拉着红玉的手:“姐姐可是对那琼华派有什么了解么?”
红玉见我急切地样子,便坐在床头,深呼吸了几次。
“琼华派……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太多。只是,这望舒剑,确实琼华之物。”
望舒剑……是琼华的东西?那怎么会在我的手中……?
红玉一手托腮,目光已经望向了窗外,像是在斟酌什么:“我也只是听说过,琼华派在数百年前,曾是昆仑第一大派。剑术之奇,天下无可比拟。妹妹应当知道,修仙之人,本应清心寡欲,以求正道,但那琼华掌门人却为了成仙做了件错事,让昆仑山一带灵气不稳,山下更是生灵涂炭……上天有好生之德,便降下天罚,琼华派便成了一个传说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那,这又跟望舒剑有什么关系?”
红玉转头冲我柔柔一笑,思索了一下,才道:“那望舒剑,我听闻是琼华的至宝,是经历三代人才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此剑,听闻便是琼华覆灭的直接缘由。”说着又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迟疑地补充道:“我还听人说道,此剑……也是大凶之物,本是不该存在这世上的。”
寒意,一瞬间从我脚下升起。
我问道:“那姐姐……可知道这剑是为什么让琼华覆灭的么?”
红玉摇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毕竟是数百年前的事情,又是门派私密,除了琼华派的人之外,又有谁能真的知道其中缘由呢?倒是妹妹梦到的那人,许是琼华派逃出来的弟子门人也未可知。若是妹妹真想弄清自己的来历,我倒觉得可以前往琼华遗址探看一番,说不定便会遇上有缘人。”
可是……琼华如今,还会有弟子存在么?
我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来历,但是我却无比地想弄清楚在我梦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每次回想他时,总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很幸福的感觉。总觉得那个人,似乎会守护我很久很久。所以在梦里他离开的时候我才会觉得难过,所以在梦醒的时候我才会想要挽留。
我只想找到他。
红玉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又安抚地笑了笑:“妹妹不必心急。若真想弄清其中缘由,待百里公子的事情结了,我陪妹妹走一趟便是。只是凶剑一说,妹妹可别太介意。毕竟是我瞧着妹妹倒像是福大命大的,这剑跟了妹妹那么久也没什么事情,想来也只是以讹传讹了吧。”
我点点头,心放下来了一点:“那到时候,还要麻烦姐姐一次。”
红玉点点头,站起身来:“妹妹看起来实在不太妥当,不如再休息一阵,等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喊你。”
我褪去外衫,躺在床上,安静地闭上眼睛。
真希望,此次梦中,依然有你。
再梦
待红玉喊我起来,天已经大黑了。晚饭是在各人房内吃的,今日占卜结果并不太好,众人心中都不太舒服,也就没有再聚头了。欧阳先生晚上又替我诊了一回脉,吩咐小二熬了药上来。我虽然不太喜欢吃药,可毕竟又是欧阳先生的心意,便谢了他。
欧阳先生含笑看我:“望舒姑娘不必言谢,只是举手之劳。听小兰说,姑娘也要与少恭一起前去寻找玉璜,倒是少恭该谢过姑娘大义。”说着便对我躬身行礼。
我赶忙往旁边走了一步,避了他的礼数:“先生是哪里的话!是先生对我有恩在前,望舒不过是在报恩罢了。行此大礼,望舒又怎么受得!”
欧阳先生这才直起身来,眼睛直视我:“姑娘此行虽是报恩,却是替天下苍生行了一善。不论如何,少恭总还是要谢过的。”可是为何……我总觉得他提及天下苍生之时,眼中闪过的是不屑呢?
回过神来,我摇摇手,“这只是小事。若是没有先生的丹药相助,我身体也不会好得那么快……总之,就是一报还一报了吧!”
本来就是。天下苍生……说起来大,我看那玉璜碎片也不过荼毒了一个山寨的人,倒真是称不起行了一善。嗯……最多,也就是举手之劳吧。欧阳先生的丹药极为管用,我身体倒是比过去好了很多。
过去……?
送走了欧阳先生,红玉又进来和我聊了片刻,便决定要睡觉了。
这时候红玉却又敲门进来:“姑娘今日,除了望舒剑,可还记得些其他的东西?”
我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心下惶然:“这倒没有……红玉姐姐这是……?”
红玉只是笑笑,然后施施然走了出去。
真是……莫名其妙的。
当晚,我便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长着稀稀疏疏的杂草的山地上,身旁是迷雾重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来过。
我还在雾中恍惚,等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只怪物,我隐约看见它没有头,脸长在肚子上,跟传说中的刑天有几分相似。它举着巨斧大吼着朝我挥过来,我想闪开,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让我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
那妖怪肚子上的大嘴咧开了一个猥琐到极点的笑,我强忍着麻痹的感觉从靴子里抽出峨眉刺,横在身前。那斧子那么重,我的功夫走的又是轻灵的路子……要是硬扛上的话,绝对要吃一番苦头。可是现今,我的身子,根本动不了——
又是剑光。
我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刚好看到他从天而降。衣带飘飘,美丽得不似凡人。说来倒也奇怪,在梦中我看不清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便是自己的身体,也是带着淡淡的虚无的。但是,我却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为什么呢?
又恍惚了一阵,他只是淡漠地看我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我是否安好,随后转身便想离去。我回过神来,心里着急,但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别走……
这时候,我的嘴却自己动了,“你……剑仙!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不用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必然是十分兴奋喜悦的。
他听到我的话,停住步子,慢慢转过身来,眼睛如古井般平静无波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你就是在巢湖边救过我的剑仙吧,你的剑术很厉害呢!”我仍然在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虽然不是我想说的那一些……但是也罢,能留下他,也已经不错了。
“我”之后便没有再说话,我便细细看着他,想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他的脸既陌生又熟悉,笔挺的剑眉,如秋水一般安宁的眼睛,紧紧抿着的唇,极其细致的五官。他便如同上好白玉雕琢出的一般,有一种源远流长的底蕴。这个人,我才梦到过一次,却已经觉得,只要有他在,即便是什么样的苦难我都能跨过去。
——你到底是谁?
他被我看的有些恼了,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问道:“你们为何在此?”
我依旧口不对心:“我们正要上山寻仙访道。”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悔:“……原来如此,刚才不应该帮你们的。”
我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应该是变得十分恼怒。虽然我在心里看着这样的对话分外有趣,总觉得他话中有些未尽之意,但是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极为义愤填膺的,直直指着他道:“你……?!”
他似乎是并不在意这些,微微拱了拱手:“姑娘莫要误会,若是来求仙,太一仙径只不过是小小试炼,须得凭自身之力通过。”
“我”只是嘻嘻一笑,颇有几分自来熟地对他这样说:“太一仙径?名字很好听,怎么这样凶险啊……不如剑仙你好人做到底,就带我们上山吧~”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便知道要遭。这样如诗如画的一个人,举手投足却都是大家风范,又是不常见到的剑仙,想必行事是极注重纲常规范的。刚才的那番话,若是来搪塞平常的江湖中人,指不定就真的能省了些麻烦——但是对他,决不可能会有半点作用。
果然,他颇为冷淡地摇了摇头:“不可。”说了便转身离开。
“我”赶忙叫住他:“虽说要凭自身之力,可剑仙你刚才明明帮了我们,既然出手,就是打破规矩了,破例一次和破例两次又有什么分别呢?对不对?”
这……我能说梦中的那个我是在自寻死路么?这样说,只会让他对我的印象更加不好吧。
他没有回头:“……不必多逞口舌之利。你适才遇雷电也不知闪躲,毫无应变可言,若是没有修仙资质,就请回吧。”
这人也真是的,明明是关心之言,却偏偏说得如此僵硬。若不是我能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切,只怕是要恼羞成怒了。冰块脸就是冰块脸,难道关心人的时候表情放柔一点,语气温和一点就那么难?
咦……冰块脸?
就是他么……?
果不其然,“我”果然气得跳了起来,似乎身上的麻痹感觉也减轻了不少:“什么?你!你少瞧不起人!”
冰块脸手上捏了个剑诀,语气还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说着身上便腾起无数光剑的虚影,消失在我眼前。
我这时候才能真正动弹起来。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刚好看到一道亮光划过。
“别走——小紫……”
——小紫什么?
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花花什么时候出现,此处做个解释:
按照原剧情,花花为了救苏苏受伤了,现在闭关休养中,所以为了他的健康着想,还是先不要出来见人的好。
还考虑到一点,花花太早出现苏苏就会被抓回去,苏苏被抓回去雪雪就没戏唱了,少恭绝对会抓狂……为了防止欧阳老板一抓狂就把作者抓取做成手办(……)放在蓬莱做参观展览,所以……还是安心跑剧情吧~【到底谁会稀罕你这种手办啊喂!】
P.S:其实他们会经常见面的啦……不过不是在现实中而已…… 我猛然从床上坐起,红玉刚好在我身边,被吓了一跳。她掩嘴笑道:“先前在门外听得妹妹在房内呓语,想是被梦魇住了。我便冒昧进来,还望妹妹不要怪罪。”
我摇摇头,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倒是让姐姐挂心了。”
红玉又细细看了我一眼,然后温柔一笑:“如此,妹妹便快些起来吧。时间不早了,用过早餐,我想百里公子应该就要出发了。”说着便推门走了出去。
我又静坐了一会儿。
冰块脸……
我梦里的那个人,曾有个称呼是冰块脸么?
不禁又想起百里来,兰生总是木头脸木头脸地叫他……两个人,倒还真有几分相似呢。忍不住,我还是偷偷笑了起来。
昨晚的那个梦,难道就是我跟他的相识么?他那个人看起来,倒真的不像是能好好相处的……当然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刀子嘴豆腐心,他一定是这样的人。我想我以前跟他一定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不然也不会从他那么多的小细节里看出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真是让人觉得幸福的梦。
收拾好东西打开窗,百里在楼下坝子里跟欧阳先生闲聊,兰生襄铃还有风晴雪三个人又不知道为了什么闹成一团,红玉在旁边笑得狡黠,想是看热闹看的非常过瘾了。
等我下楼,我们一行人便又出发了。
在江都城郊的茶摊喝茶时我才知道,原来襄铃昨日占卜也并不顺遂。她并不知她母亲的生辰八字,也就无法占卜到她母亲的下落了。虽是如此,她却仍是强打起精神来安慰百里。真是个好孩子。不过她和茶摊的主人似乎颇为有缘……
我比较关心的是,百里看上去就如兰生说的是个木头脸,平时板着脸冷冰冰的也不说话,不想居然对医道还有那么一些的研究。兰生本来想去嘲笑他,却反被奚落了回来——
这算不算真人不露相哪?
不知道什么原因,昨晚我睡得明明很好,今日却没什么精神,全身都提不起劲。红玉注意到了,走到我身侧问我:“妹妹昨日……休息得不好么?”
我摇摇头。兰生刚从襄铃那讨了无趣,这时候便也到我身边关切地看着我:“望舒,你要是不舒服就直说,不用遮遮掩掩地不好意思!”扭过头看了一眼冲他笑的红玉,他瞪圆了眼睛,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女妖怪晚上到你房间来吸你精血了?!”
……这又是什么逻辑?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自言自语:“我就说,昨晚为什么我的佛珠亮了一个晚上,我怎么会什么事儿都没有呢……哼,还以为那女妖怪改邪归正了,搞了半天,是换了个人啊!”
红玉吃吃笑道:“猴儿说话倒是有趣。我若真是女妖,你的佛珠现在又怎么会好好儿的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兰生最见不得红玉笑,他吓得躲到我身后,拽着我衣摆,语气有些瑟缩:“那、那我怎么知道……对了!”说着便强硬起来:“说、说不定,是你这女妖怪吸人精血的时候,我那串佛珠才会亮呢!”
欧阳先生这时候走过来,听到兰生这样说话,不由得皱皱眉,喊了一声:“小兰。”语气虽然温和,却暗含警告。
兰生这才蔫了,乖乖地站到一边去,嘴里嘟囔着什么,不太甘心地望望我,又望望红玉,还是没有再出来耍宝。
欧阳先生先对红玉告了声罪,然后又递给我一瓶小药丸:“姑娘若是觉得疲惫,便取出一粒含在口中便是。此物由薄荷和其他几种香料做成,有醒神之用。”
我接过来,取出一粒放在口中。
欧阳先生很是关切地看着我:“我见姑娘脸色泛青,可是昨晚头疼又犯了?”
我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除了红玉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思,一份警惕。可我问她,她却总是笑着搪塞过去,并没有认真回答我。我猜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大概吧。
我们的目的地是甘泉村,昨日瑾娘占卜得知,在此处会有玉璜的线索。等我们赶到村子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而且还下着雨,众人都显得非常疲惫。在村口遇到一位老人家,欧阳先生便施礼问道:“敢问老丈,村中可有借宿之处?”
那位老人沉默了一下,用他浑浊的眼睛将我一行七个人挨个儿看了一次,然后慢慢道:“……咱们村子啊,地方小得很,不方便外人留宿,我看你们——”竟然是不愿意让我们留宿在村内。
我看他的样子虽然警觉,但是那警惕却又不是对着我们的,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村内,绝对有古怪。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我们身后走过来,我看他也是面黄肌瘦的样子,结果交谈得知居然是村长。那老人见到他过来了,便叹息着离开了。那村长跟我们寒暄几句,竟然坦言玉璜便在他的手中,还把我们让了进去,说是晚上带我们去取。
感觉有些奇怪……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这甘泉村四面全是竹林环绕,村中建筑也全部是竹子搭建而成,看上去青青翠翠特别舒服。我便又买了一些竹制的小玩意儿在手上把玩。村子里的年轻人并不太多,各家住的都是老人。我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发现他们都对玉璜之事一概不知,但是眼神闪烁,有几个老人在我离开之后还小声说了一句“造孽哟”,刚好被我听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玉在村口站着,见我过来了,便低声在我耳边说:“妹妹可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摇摇头,也是小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不对,但真要探查,却又无迹可寻。只是我总感觉,这村子里的老人们似乎是知道什么的。”
红玉摇摇头:“那便不清楚了。村中我也未发现什么……只是那村长洛云平是妖非人,虽然深得民心,但我想应期间应是另有隐情的。妹妹今日精神不佳,不妨先回去休息。我先去和百里公子商议,不论如何,晚上警觉些便是了。”
我又望了望四周:“那兰生襄铃他们跑到哪儿去了?”
红玉笑笑:“襄铃妹妹说是要去抓鱼,那小猴儿便跟着去了~晴雪妹妹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我看他们三个,倒真是玩疯了~”
这算是天真无邪么?襄铃年纪尚小,玩一玩倒也无妨;兰生对襄铃如此上心,去陪着倒也没什么……只是风晴雪……?
我摇摇头,还是往村长的房中走去。
玉璜所在之处都是极其凶险,今晚说不得会有一场大战,还是休息一下的好。
藤怪
洛云平说那玉璜他藏在村内藤仙洞中,白日那洞里会涌出泉水,只有晚上才能进入。待红玉将我叫醒走出门外,我才发现原先村中那片池塘当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隧洞,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看了百里一眼,他心有所感地对我点点头。于是我们所有人都跳了下去。
兰生才落地,打量了四周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想不到这下面竟然别有洞天,还以为只是个小山洞……”
风晴雪也是高高兴兴地:“是个漂亮地方呀,说不定可以捉到许多好虫子~”
虫子……?我突然想起兰生先前对我说过的,风晴雪是个怪人,喜欢养跳蚤,还喜欢用虫子捣烂了当调味香粉的事情。此地阴冷潮湿,也就她觉得是个漂亮地方吧……嗜好真奇怪。
洛云平很是平和地看着兰生他们,等玩闹够了才提醒道:“小心脚下。这里白天涌水、晚上枯水,所以十分潮湿。”说着便向洞内走去。
事有蹊跷,我们几人事先便已经商量好了,此时就没有人动弹。欧阳先生回过头和百里对了个眼色,然后问他:“未知洛兄将玉石碎片置于何处?”
洛云平也不恼,转身看了我们一眼,仍是心平气和地说:“藏在洞内最深处,要麻烦几位多费脚力了。”他的神色倒是坦坦荡荡,倒显得我们有些小人之心了。
欧阳先生便行了一礼:“理所应当,谈何麻烦。”
洛云平摇摇头,转身便又往深处走去:“洞中大通路只有一条,你们跟着我就是。”
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埋伏?
我们几个半信半疑地跟着往里面走,才走了十来米,洛云平却突然停了步子。
兰生有些不解地抓抓头:“不走了吗?难道就是这儿?可刚才不是说在最深处?”
没有回答。
我们的心都吊了起来,我看到百里已经做出了拔剑的姿势。
欧阳先生试探地唤道:“洛兄?”
还是没有回答。
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百里的剑已经出鞘,对着洛云平毫不容情地一击。那个洛云平,便如烟云一般地散开了——是幻影!
我们几人慌忙回头,真正的洛云平正站在洞口冷冷地看着我们。一块石头慢慢地落下,完全地堵上了出口。等我们赶到出口,石头已经完全封死了。
兰生急了,对着那块石头打了好几下:“喂——!你做什么?!放我们出去!!卑鄙!无胆鼠辈!背后动手脚算什么英雄好汉!”
襄铃本来一路上心情也不太好,这时候更是低落:“村长是坏人?要害我们?”
红玉叹了口气:“还是大意了……本以为深浅未知,所有人一起进洞才是谨慎……”说着试探性地往石头上施了几个法术,摇了摇头。
百里依旧是木着一张脸:“明知他是妖,竟未留心幻术。”
洛云平是妖,这件事情我们都是知道的。但是我们都没想到这个方面,倒的确是大意了。
我想了想,还是建议道:“既然此路不通,我们不妨往里走试试?洛云平既然要引我们来这里,想必是有所图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就先走过去看看!”
兰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有些烦闷地说道:“啊啊啊,难道望舒你就不急吗!天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有个什么大怪物,我们怎么办啊啊啊啊!”
我看他那个样子就觉得手有点痒,红玉先我一步,在他脑门儿上重重弹了一下。
他马上跳起来抱着脑袋嚷嚷:“痛痛痛——!女妖怪,你在做什么!”
我刚要发话,结果百里的眼刀冷冰冰地扎了过来。如果是其他人,可能那眼神还没多大的作用。不过百里是剑客,而且是个杀气很重,不爱说话的剑客。有句话不是说了么,会叫的狗不咬人,人也是一样。向小兰那样咋咋呼呼的,绝对是没什么杀伤力的。而百里那样惜字如金的……那就是绝对的危险了。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就连兰生,迫于百里的威压之下也只敢抱着头撅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我们没声音,不代表洞里面的东西就没声音了。很明显的,除了风在洞穴中通过的呜呜声之外,还有一种是……
风晴雪拉着百里的手,指着洞穴深处:“苏苏,你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根什么东西就从洞里伸了出来,把襄铃拦腰一卷,就快速地缩了回去。襄铃甚至连惊叫的时间都没有,我们也都没有反应过来——
实在可恶!
兰生大叫道:“襄铃!”
百里的杀意更重,他只说了一个字:“追!”
众人都拔出兵刃。欧阳先生是不会武的,兰生虽然会些法术但毕竟是个没作战经验的书生,我们便将他二人围在中央,急速往洞穴深处跑去。
路中央有几条先前那样的藤条挡路,我的身法本来便是轻灵一路的,在洞穴中并没有什么障碍。几个腾挪弹跳之后,那几条藤条便缠成了死结,彼此间紧紧扭着动弹不得。我看它们并没有其他威胁,才从岩壁上一个倒翻回到他们身边。
红玉先前一直提剑戒备,见我安全回来便展颜一笑:“妹妹倒真是好身手,这么俊的轻身功夫,我可从未见过。”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倒让姐姐见笑了。我唯一擅长的,也就是这身法了吧。如今,还是先解决了它们为好。”除此之外……我也是有意藏拙。自从在房间内见到欧阳少恭的不屑眼神,又发觉红玉对我的态度颇为奇怪,我便决定除了这轻身功夫,别的什么也不用。方家二姐说的果然不错,也就兰生天真,傻傻的什么都信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上。
百里上前,我只见到寒光一闪,那些藤条便碎成了一堆落在地上,一股子血腥味儿扑鼻而来。细细一看,那哪是什么藤条,根本就是一团血肉!
我觉得胃里一阵抽搐,赶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兰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捻着念珠也背过了身。
风晴雪有些好奇地用她的镰刀在那团血肉上捅了捅:“这到底是藤蔓,还是肉呀?好奇怪?”
红玉脸色有些发青,她平时虽然能言善道,这时候也摇了摇头。百里也保持沉默戒备四周。
欧阳先生倒是神色安宁地对着小兰说:“小兰一语成谶,藤仙洞恐怕确是怪物巢穴,即便我们被关起来是作裹腹之用,也并无稀罕了。”想来他平日行医,见过的奇怪病症并不算少数,血肉模糊也是常例了吧。
兰生哇哇怪叫,“少恭,我那只是说的一时气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会这样……啊啊啊,我怎么好的从来不灵,坏的就这么灵啊啊啊!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巴讨人嫌……?”
他说得激动,转过身来就要对少恭高谈阔论一番。结果不巧又看到那一堆碎肉,终于忍不住,“呕”地一声吐了出来。“呕……真是太恶心了……”
风晴雪仍然不解:“很恶心……会吗?”
她的奇异审美,我算是了解到了……真的太……太强大了!
百里又用他冰冷的眼神扫视了我们一次。兰生抱怨得正欢,这时候一个激灵,赶忙站直了盯着他。
百里这次说了四个字:“沿路追上!”
红玉点点头,对我们几个说:“这藤条……其气息足以致毒致残,须得小心应付。望舒方才可有碰触?”最后一句,确是在问我了。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危险,是以并未接触。有好几次差点碰到,也只是擦肩而过罢了。”
红玉这才舒了口气,“大家都要小心。妹妹方才那法子确实不错……但是为保安全,不可再用。”
除妖
这洞穴虽然不大,确实别有洞天。弯弯绕绕,中途还有些古怪的蜘蛛、蝎子一类的妖物,像是已经中了毒,见人便发狂似的死咬着不放。这大大减缓了我们行进的速度。待真正见到那个藤条怪物的时候,众人已经有些疲惫了。我虽藏拙,但是期间遇敌时的腾挪跳跃也着实好费力气,这时候便也只能从腿上拔出峨眉刺,凝神以待了。
那怪物外表是褐绿色的,中间有一张大嘴,身旁缠绕了十几根触须,想来就是我们在洞中看到的藤条了。襄铃便被其中一根触须缠着,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
兰生有些急切地叫襄铃的名字,被红玉拉了回来。
百里横剑于胸前,喝到:“应战!”
于是众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怪物身体俱是血肉拼接而成,现在的体型都快将这地洞全部填满,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人才能长成这样。这种妖孽,若是能除掉——真是再好不过!
不知怎的,我在跃向那怪物的时候下意识地回望了欧阳先生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倒是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愉悦的光彩。
愉悦……?
“望舒妹妹小心!”红玉用双剑隔开刺向我胸口的藤条,“这藤条比先前所遇的坚韧许多,战斗之中切莫分神!”说罢便一个“疏影”打了过去。她的剑技大都十分华丽,行云流水,便如同是在跳舞一般,极其有味道。只是她手中之剑……似乎不太合用?
我赶忙收回思绪来,把精力放在那藤条之上。这怪物如此可憎,是该好好对付!
百里据说是昆仑天镛城执剑长老的弟子,剑术高强。可我没想到,他的术法也并不输自小修习法术的兰生。这场恶战,他便成了攻击主力。
等那藤条怪物奄奄一息,我们也筋疲力尽了。捆绑襄铃的触须早已被百里一剑劈开,兰生便嚷嚷着襄铃的名字要去救她。
红玉赶忙道:“慢着!”
兰生不管,仍然拼命往前跑:“慢什么慢!这时候还磨蹭?!”
红玉蹙眉,上前死死按住他肩膀,颇为不赞同地喝道:“猴儿不知死活!那怪物受伤之后,虽是萎靡,但为求自保,周身发散出的毒气反而更盛,你若过去,还有命在?!救不回小铃儿。连自己都得赔上!”
的确。那怪物虽然躺在地上虚弱无比,身体周围却升腾起一阵阵氤氲气体,想必便是红玉说的毒气了。
兰生这才停下,跺脚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杵这儿吧?!”
我刚想说我轻身功夫不错,快去快回应当无碍,红玉已经神色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我去。”
兰生傻眼,气急败坏道:“啥?你去我去有不同?!还以为是什么好法子!别告诉我你百毒不侵!”
红玉瞥他一眼,望向襄铃方向,像是在谋划什么:“虽不至于,却没有寻常人那般畏毒,速去速回,当可全身而退。”
我这才□话来:“我轻身功夫比红玉姐姐更好,不如让我去吧。”
红玉冲我摇摇手:“方才妹妹一直借着轻身功夫吸引那怪物的注意,一直没有休息过,想必现在已是体力透支了吧。我还有些力气,于情于理也该我去。”
我这下便没话可说了。我其实并不是太累,但是红玉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惊醒起来。方才那一瞥,欧阳先生似乎并不如我想的,是个忧国忧民的普通大夫……不论如何,我还是应该收敛的。襄铃危险,差点让我乱了方寸——红玉素来稳重,她既然说有把握,就必然能保证自己平安返回了。
风晴雪也道:“我也一起去!我从小也是不太怕毒的。”
不怕毒……?
百里一贯冷漠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些诧异来。欧阳先生也问道:“两位当真可保无恙?”
红玉浅浅一笑,原来她对欧阳先生也是存了戒备的心思的:“自是不会拿性命玩笑。”
百里道:“一切小心。”便又举剑戒备四周了。
风晴雪对百里露出很单纯的微笑:“苏苏别担心,我的体质和别人不太一样,肯定没事。”
红玉便说:“晴雪妹妹,即刻去吧,须小心那怪物还有余力。”
那怪物果真还有余力。
红玉她二人将襄铃抱了回来,欧阳先生给她喂食解毒丸之后她便变回了一只小小的金色狐狸,赫然是我当初在翻云寨看见的那一只。百里似乎松了口气,兰生和晴雪却都吃了一惊,兰生甚至还犯傻道:“莫非这毒还能把人变畜生不成?!”
红玉许是放松下来了,便取笑兰生:“傻猴儿,说你傻还不认~小铃儿本是狐妖,化身狐狸有何不妥?”
兰生傻眼,于是又是好一阵闹腾。
变故也就在此时发生。
那怪物的心口,又慢慢伸出了一根触须。我原本便一直在戒备四周,便看见那根比其他藤条还要粗壮的藤条向我们直刺了过来。
“大家快跑——!”我从腿上拔出峨眉刺,一个腾跃,在那怪物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连刺了七剑,把它暂时逼退了一些。这本是我会的一个什么剑术,名字我忘记了,可是招式还记得(作者插花:无影连剑诀)。眼见百里拔剑就要上来帮忙,我赶忙大喊:“有毒!切莫靠近!我身法很快,这怪物伤不到我!先护着襄铃和欧阳先生退回入口处,再做其他计较!”于是几个人急忙从洞穴内离开。
风晴雪临走前还对我喊了一声:“望舒,你要小心!”
倒是承你的情了。
我仍是在那洞穴中跳来跳去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却忍不住为已经酸麻的手臂暗暗苦笑。
这怪物最后的这根触须,坚硬程度可比钢铁,刚才我那七剑下去,虽说让它心生怯意,却更是让自己手臂没了力气。我先前说我并不擅攻,却并没有说假话。若是往常的怪物,我只要速度够快,攻它要害也能置它于死地。而这怪物……
勉强握住峨眉刺,在不大的空间里又闪避了几次,企图故技重施让藤条打结,这怪物却是吃一堑长一智,居然没有上当。它的攻击越发狠戾,我也不管自己到底吸入了多少毒气迷烟,只能一味闪避,只求拖得一时是一时,让他们快些想办法出去。不过不知为何,我与那怪物短兵相接数次,又被它划伤肩头,却并没有什么不适。
难不成那怪物身上所带的毒对我无效?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突然听到红玉的喊声:“妹妹快退!门已经打开了!”只是洞穴内并未听到回音,想必是传音入密一类的功夫。
于是我这才绕道洞口处,趁着那怪物攻来时又是七剑连攻将它暂且逼退,借力在半空中折了个弯,提气便往出口处狂奔。
又过了一会儿,等我好不容易绕道出口处,便看见洛云平和下午见到的那位老伯守在门口。洛云平脸上一脸绝望,那位老伯确实喜出望外的。他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便向我伸了过来:“姑娘,尽快!”
但我的真气也已耗费无几,那藤条跟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我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是毒发了,还是……
就在那藤条就要缠到我身上时,几道剑光与我擦肩而过。我强拼着最后一口气纵出洞穴之外,隐约在外面看见几个紫衣的人影,然后便陷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百里是不是开口说了一句话?而且还是情感复杂纠结的一句话?
他是不是开口说了“师兄”二字……
回梦
我来到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山清水秀,我身边的大树上还有一个树屋。现在是春天,所有的花都开了,有蝴蝶也有鸟鸣,倒真是美不胜收。我想我以前一定来过这里,不然怎么会有那么亲切的感觉呢?
在溪水边洗了把脸,我才慢慢向着树屋的方向走去。结果一抬头,却吓了我一跳。一个白发、穿着道袍的男子站在悬崖边背对着我,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个背影非常眼熟,如果不看他的白发,还有那个深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打造的剑匣……
是我之前一直记挂的冰块脸!
我抬手想叫住他,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看见他是在梦中,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听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而现在,身体是我自己掌控的,我却真的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什么才好……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难道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说,喂,冰块脸,我不记得你是谁了,你自我介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