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望舒剑……?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便没仔细听了,只大概知道是要去青龙镇租船,出海前往祖洲寻找仙草。少恭留在安陆县,说是要结庐义诊。屠苏他们用腾翔之术离开,我迷迷糊糊御剑跟在后面。一路上晴雪、兰生和襄铃三个心里憋不住事的频频看我,就连屠苏都回头看了我一次。
望舒剑,难道真如红玉所说,是大凶之物,是不该存在世界上的……?
琼华派……小紫英是琼华派的,我记得。但是我,我和琼华派有什么关系?望舒剑又为什么在我手里?琼华弟子关押在东海归墟,那小紫英他为什么还能成为天镛城的执剑长老?
疑问太多,等我回过身来已经在青龙镇客房中。红玉坐在床上整理东西,似乎是兰生的衣物。她见我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笑道:“妹妹可算是回过神了,刚才想什么呢?若不是姐姐拉着你,你怕是要一头栽到海里了。”
我愣愣道:“想紫英。”
她侧过脸去,手上动作不停:“那是谁?莫不是妹妹的心上人?难怪……亏得我还为妹妹担心了许久,感情不是在想望舒剑啊~这样也好,那尹千殇说的……妹妹也不必全信。先前在江都时我便说过,琼华覆灭之事已过了数百年,又是门派私密,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又能真正知道呢?至于凶剑,怕也是尹千殇喝醉了乱说的罢了。”
尹千殇喝醉了?我看他清醒得很。红玉没有陪着屠苏他们去找船只,而是在房内收拾衣服,想必也是为了陪我……她对我,倒是真的好。
只是琼华派与望舒剑的事,只怕我的确该去问问当事人——
看了看天色,与那人约定的时间也到了,我把望舒剑提上,也不管红玉在身后叫我,径自御剑离去。
——果不其然,待我到即墨海边,陵越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见到我,面色仍是十分不好:“望……韩姑娘,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说罢,将寒月剑匣向前推了推。“姑娘将望舒剑放进去吧。”
入海
寒月剑匣,当年紫英是一直待在身边的,里面放满了他在各地寻来的铸剑用的矿石和注灵材料。想不到我还能在这里看见,还真是……感慨良多啊。
我将望舒剑取出放入剑匣中,陵越在旁边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等把剑匣合上,他才赞叹到:“师尊虽未传授我铸剑之术,却也看得出来,此剑……倒是不错。”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穷琼华三代之力铸造的双剑,又怎么会是凡品?”
……双剑?难道除了望舒还有另外一把?
陵越听了却有些惊讶:“一柄剑便能让琼华从这世间消失,再来一柄,那不是连天都要翻过来?”
他这么一说我也来了精神:“难不成小紫英……”看到他脸色又有转黑的趋势,我赶忙改口,“难不成紫胤真人没告诉过你,他便是琼华弟子么?”
陵越听了也是一愣:“师尊并未提过他的过往。”说着抬眼瞟了瞟我,“韩姑娘是师尊故友,想必是知道内情的罢?”
我赶忙摆手:“你可别问我,我除了紫胤真人以外谁都不记得了……这还是跟你们碰面之后才想起来的事儿。等我有记忆的时候已被你那师弟救了,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不然,你去问问你师尊?”
陵越没理会我,将另一旁的包裹递了过来:“师尊要我转交予你。”我打开一看,是一对血红色的双剑,边缘隐约带了金色亮纹,只是托着便觉得有热气蔓延到身上。
“此双剑,取至炎的矿晶铸成,又加入火灵之力,是以师尊取名为……昭阳。”他迟疑了片刻,又道:“当日师尊前去炎帝神农洞,便是为了找合适的矿石铸就此剑。如今师尊受伤闭关……还望韩姑娘珍惜此剑。”
我御剑回青龙镇,屠苏几人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红玉也不见了踪影。在镇子里随意逛了几圈,才在一家船厂见到他们几个,正围着一艘怪模怪样的船说话。
晴雪眼尖,老远便对我招手示意。等我走进了,才兴奋地笑着说:“望舒,我们找到船了!这位向老板,”说着指向一个左手装了义肢的男人,“他会做在水底下开的船,好厉害对不对?五天后我们就可以坐这样的船去祖洲了!”
那男人抽了一口烟,哈哈笑着:“小姑娘,这哪叫什么在水底下开的船!它有名字,就叫‘沦波舟’!”站他旁边的少年点点头,也是一脸兴奋之色,“我和大哥就不招待大家了,现在就去看看沦波舟还有什么地方要整改的,咱们五天后船厂见!”
于是我们几个就被这么赶出了船厂。红玉在我旁边大概说了些他们两人的情况,我这才知道那男人名叫向天笑,曾是有名的海盗。他那义弟名字叫延枚,却是咕噜湾的夔牛所化。青龙镇的船家大都不愿意出海去找那什么海外仙岛,他们也是因为帮了延枚,向天笑才愿意把沦波舟造好,跟我们一起出海。
看来这祖洲的确很难找……我想了想,问道:“虽然沦波舟能在水下行驶,我总觉得有些不妥……我曾学过避水之术,不如教给大家,也好有个保障不是?”
兰生兴奋地跳了起来:“望舒你怎么不早说你会!刚才我们到咕噜湾,还不能离向老板太远,可憋死我了!你快教我教我,我学会了还要到海里去玩!太有趣了!”
襄铃也是一脸的神采飞扬:“就是就是,海里可好玩了,襄铃也要学。”
我看着他们两个闹腾。兰生似乎也想通了什么,至少没有那天在安陆县那般愁眉苦脸了。也不知道他是……
算了,这种事情,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兰生既然已经有所决定了,我只要在旁边看着便是了。
无意识地摸了摸别再后腰的昭阳双剑,紫英……
不知道祖洲有没有仙草可以给他治疗内伤?还有那个煞气……虽然能用望舒冰寒之力强制压住,但毕竟于身体无益,也总该想个法子才是。唉,小紫英,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容易为了别人受伤呢?
五天时间过得很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兰生因为好奇跑到青龙商会去玩,回来的时候手上便抱了一只装在口袋里的猫咪,说是名字叫波奇,是一只血契灵兽。襄铃很喜欢它,从兰生那儿抢来后每天都抱着不肯撒手,反倒是兰生只能一脸苦相地去照顾襄铃那只已经长大了的露兆丰,时不时还要被那只调皮的小猪追得到处跑,逗得我和红玉哈哈大笑。
出发前我给方二姐写了封信寄去,大概交代了一下兰生的近况,等我们从海上回来了怕是回信也该到了。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等船已经到了深海,我的包裹里便拱出了一个蓝色的圆圆的脑袋——勇气!
它晕晕乎乎地从包裹里挤出来,然后吧唧一下掉到地上,小身子就不动了。
红玉把它抱起来摸了摸脑袋:“大概这小东西是偷偷躲在妹妹的包裹里的,有些晕船……呵呵,这还跟尹千殇有些相似。”尹千殇这几日晕船晕得厉害,稍微有点颠簸就吐得厉害,都是晴雪一直在房内照顾他。
我把它接过来,也太调皮了——我不是说了不能跟来的么?
红玉摇摇头,说是要找屠苏聊聊,便走出了房间。我一个人留在房内,就抱着勇气躺下休息。这时候船上有些颠簸,我也不以为意,只是突然觉得身子乏得厉害,便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伴随我入梦的,是一阵阵的雷声,还有一阵阵的“嗯嗯”声。是勇气……?它推我做什么?
“别闹……让我好好休息一阵子……”我一扬手,翻了个身,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蓬莱
我醒来后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妙。
我记得我本来是躺在沦波舟的船舱之中的,现在却是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这地方很荒凉,放眼望去,尽是些残垣断壁,入眼的全都是冷硬的黑灰色。天上还在打雷,时不时便有几道闪电劈到我附近。
这到底是哪里?兰生和红玉他们呢?
这时候从身后的柱子后面传来一阵“嗯嗯”声,等我绕过去,发现勇气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正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瑟瑟发抖。我赶忙把它抱起来:“勇气,你怎么了?”
勇气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说着便一头埋到我怀里不肯说话了。(作者翻译:姐姐,你醒来了!我好怕……)
我只能好声好语地安慰它:“没事没事,有姐姐在呢,乖……”它死命摇头,然后乖乖趴在我身上没动了。我摸了摸腰后,昭阳双剑还好好地别在那里……还好。什么都能丢,就是这对双剑不能丢……不然小紫英一定也会很伤心的。
这地方真的有些诡异,但绝不可能是祖洲……仙岛是这个样子的话,还不如改名字叫鬼岛呢。因为不知这地方的底细,天上还是不是有闪电,我也不敢御剑飞行,只能一步一步走。只是越往前走越觉得奇怪……
原来这些建筑废墟,全部是腾空的!往下边望去,竟然是望不到头的虚无——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只觉得闪电越来越密集了。突然一道闪电打到我前面,我只觉得眼前一亮,等恢复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环境变了个样子,是很大的庭院。
是……血濡还魂?不对,这感觉不太不像是……
“以后你跟我们一起住好不好?我父王和母后可好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略有些沙哑的女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个衣服乱糟糟的少女牵着一个孩子向我走来,那孩子低着头,比她看上去还要糟糕,衣衫褴褛,脸上身上是大块的泥污。
我有些诧异,刚想对他们打个招呼,他们已经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是幻境?可刚才并未感觉到有人施术,这到底是……?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先给你起个名字吧。我的名字叫巽芳,是父王给我取的,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巽字实在太难写啦,我老是写错,被父王骂了无数次,真的好讨厌。不如给你起个简单好写的名字,你说好不好?”
那孩子还是没有开口。巽芳却很温柔地笑出声来:“嗯,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让我想想……听中原人说,今年是你们的兔年。你叫小兔子好不好?小名小兔子,大名就叫……萧荼之吧,这几个字也不是很生僻,嘻嘻……荼之,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越走越远,我赶忙抱着已经哭累了睡着的勇气跟上去。周围的场景不停地在幻境和现实中变换,我也只能小心提防,免得一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又走了一段,巽芳依旧是不停地说话逗那孩子,他终于有些忍受不住地开口了,恶狠狠地两个字:“周乞。”
巽芳笑得眉眼弯弯:“周乞,你想叫这个名字?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也很好听。你们中原人起名字就是奇怪,总要有些莫名其妙的含义在里面。你看我,我的名字就是我们这儿一种花的名字,黄色的,特别好看,味道也很香。我父王在出生的时候就说,希望芳儿可以向花朵一样永远都那么美丽,还要高雅优秀,当蓬莱最出色的公主……”
蓬莱最出色的公主——这里是蓬莱?可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
我继续跟着他们,期间幻境变了几次,周围依旧是闪电雷鸣——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气候,我才能看见这些幻境吧。这就跟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是一个道理。
周乞慢慢长大,看上去渐渐比巽芳公主还要年长。这时候我才了解到,蓬莱人的寿命本身便长于中原人太多太多,是以周乞已经长成俊美青年的时候,巽芳公主也不过才是中原人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后来成了亲,还生活得很幸福。在我以为这样的幸福就是幻境的全部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事——周乞要离岛。那个时候他已经四十五岁了,而巽芳还是一个才满二十的年轻女子。他们没有孩子,年龄相差又如此之大,岛上的人并不赞同他们在一起,可这能是理由吗?
在码头,巽芳有些不安地拽着周乞的袖子:“夫君,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跟我一起生活,难道不好吗……?”
周乞摇摇头:“正是为了跟你一起生活,我才要重返中原。这个身体已经老去,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年老的样子……待我换了新的身体,我就回蓬莱来。巽芳,你等我。”
换身体?这又是什么歪门邪道?难道是借尸还魂?
巽芳蹙眉,周乞已经把她的手握住,然后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巽芳。”说着便使了个腾翔之术离开。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巽芳眼熟,很像一个我见过的人……是谁呢?我对那人应该不太熟悉,但是一定是见过的……
又是一道闪电,幻境又变了一次。我有些张目结舌地看着天火从天而落,好好的一个蓬莱,就要被这么一次天灾毁去么?
巽芳坐在最高的宫殿中,捧着一具古琴,时不时伸出手指来碰触琴弦,弹出几个微薄的音色,对山下的惨状不闻不问。身旁的侍女有些焦急地想拽她起来:“公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坐在这里——快点逃吧!这一次,蓬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公主你会腾翔之术,快点逃到中原去吧!”
她摇摇头:“不,我要等他。”
侍女大声道:“驸马都已经走了几十年了!按照中原人的岁数,他早就该死了!公主为什么还要等他?他抛弃公主那么多年,公主——”
巽芳闭上了眼:“他不会抛下我的。他只是有些事情,他只是遇到了麻烦……一定是这样……”说着,一滴泪从她的面颊上划过。
那侍女将她怀中的古琴摔到地上:“那公主就去找他!蓬莱是不能待下去的,公主不是跟驸马约定要不离不弃吗!那就去中原找驸马,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我……永远都还记得当日的誓言……只要活在世上一日,始终会陪伴夫君左右……绝不……分离……”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蓬莱王宫的大半被天火割裂,然后拉到另一个空间的样子。难道这就是我现在待的地方?不在东海,而是另一个世界?
雷声再度响起,闪电的亮光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这时候却是灵光一闪。
巽芳——她,她分明就是欧阳少恭的家仆寂桐年轻时候的样子!
归墟
“我……永远都还记得当日的誓言……只要活在世上一日,始终会陪伴夫君左右……绝不……分离……”
寂桐,真的是巽芳……?
她要陪伴周乞左右,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欧阳少恭的身边……?
我只想到一个可能,而这个可能让我觉得全身发冷——欧阳少恭就是周乞!他真的会借尸还魂一类的邪法!那兰生他们说的,寂桐背叛欧阳少恭一说,根本不可能。难道是他们俩在做戏?!
若这次侥幸,能找到方法逃出去,一定要告诉屠苏他们这件事!
勇气这时候也醒了过来,用小爪子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小声嗯嗯了几句,抬头看着我。我笑着摸摸它的脑袋,然后给它喂了一枚毒药。这毒药我是特意在药店里买的,当时掌柜还一脸狐疑盯着我看了好久。
说来也奇,这蓬莱废墟中,居然没有半点危险。我走了那么久,除了要小心被闪电打到以外,并没有遇到别的什么意外。这是异世,居然没有别的什么妖兽厉鬼……(作者插花:剑灵初生,不会控制力道,望舒之力外放,干尸都被你干掉了……TAT什么叫没意外啊!)
算是我好运。只是雷电越来越密集,我这么走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勇气突然从我怀里跳了起来,小爪子指着天上嗯嗯起来。一般像五毒兽这样的灵兽,对未知危险都比人要敏感得多。我抬头,只见到一只巨大的冰蓝色飞鸟呼啸着向我们掠来,一瞬间又变幻成鱼的形态。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这只鱼,是幼时的鲲鹏!
我抽出昭阳,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它。鲲的鳞片寒气很重,是铸剑用的上好材料。嗯……毕竟是三寒器之一的鲲鳞,如果我能割下几片给紫英,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吧?
……三寒器?我以前接触过这玩意儿?
幼鲲有些愤怒地对我甩了甩尾巴,用了一个风雪冰天。我很轻松地躲了过去,顺便在它身上割了几块鳞片。它身上有三种以上不同武器造成的伤口:重剑、长剑,双剑,还有一些瘀伤和划伤——是屠苏他们造成的?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在发呆,幼鲲却是一声长嘶,又变幻成鹏的样子。它一扇翅膀,便将我从废墟中撞了下去。
下面是虚空,我没有带长剑,没办法御剑而上……难道此次就会折在这儿了?!
勇气本来是躲在一边的,这时候也有些焦急地飞起来冲到了我的怀里。
这个小笨蛋,难道不知道下去也是一起死吗?
……
“归墟,传说为海中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列子?汤问》所记,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我半跪在地,低声答道。
“哦,你们是这么称呼这个地方的?不错,挺贴切……有意思。”声音听似平静,却又觉得有烈火在其中燃烧跳动,还是很好听的。我想抬头看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了身子。这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我到现在为止,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看见。
不能确定他的动机,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勇气早就昏了过去,昭阳双剑还未拔出便被他用法术打到一边去,现在身上并无防身之物,若他真的发难……
“哈哈哈……小姑娘也不必防我,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这地方太久没人,我也有些腻味。你不如陪我聊聊天,也算是让我这个老头子解解闷,开开心。”
老头子……声音明明很年轻,完全不像是老人啊。难不成还有什么永葆青春的法子?
那男人又笑了起来:“小姑娘觉得困惑?活得久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何况这东海归墟的时间,本来就是停驻的……不论外面沧海桑田,这里关押的生灵,永远都是他们才进来那一刻的模样……”
即便这样,为什么不让我看他?
我又想抬头,自然还是失败的。
男人叹气道:“小姑娘真是调皮。我不让你见着我的容貌,也是为你好。若是被天上那位知道你来过这里,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天上那位?是神君?九天玄女娘娘,还是太乙真人……?
他似乎能听到我心里的疑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九天玄女……娘娘?她算什么东西?我说的,是天皇伏羲,伏羲大帝。众神之首,三皇之一,你总是听过的罢?”
竟然是天皇伏羲!他被天皇伏羲罚到归墟来,那他又是什么来历?
“不该问的便不要问了。小姑娘,归墟是众神和受罚的五界生灵思过的地方,是不能轻易进来的。天帝多疑,若是被他知道可以随意出入的法子,这里受罚的神和人,只怕都活不过去了……”
我没再说话,这男人极有可能是上古神祇,我不敢随便说什么,免得惹恼了他。从蓬莱废墟掉下来竟然是归墟,我没死已经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了。现在……还是安静听他说话吧。
他仍是哈哈一笑,“可是乏了?罢了,你还是离去吧。你虽不是凡人,除非修成魔道,归墟封印之力总是对你有些害处的。沿着你面前的方向一直走下去,便能看到出口了。”
不是说不能随意进出归墟吗?难道我出去,就没什么人阻拦?
“你身上有我灵识的印记,守卫于我相熟,见到了自然不会拦你。带上剑,快些出去吧。”
我只能朝他声音的方向行了一礼,抱着勇气走了出去。
“几千年来,我每日每夜不断反思,却仍是找不到答案……凤来吾儿,到底是父亲害了你……”远远地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想必这位大神,也是有什么心事的吧?
越走便越觉得这归墟无边无际,十分广阔。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时辰,我才隐约看到前方的路上有些亮光,逆光站了个人,瞧着像是个女子。
这归墟怎会用女子来守卫……?
“敢问尊下……”我抱拳行礼,“这里可是归墟出口?”
“出口,何来出口?”那女人极为讽刺地说了一句,朝我走来。我渐渐看清了她的样子。一身白色道袍,头发打理得极为整齐,一张长马脸。“入了归墟,不等到刑期满,怎么可能出的去?你不是,在归墟里被吓——”
她的话截然而止,看着我,眼睛里冒出了凶光。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拔出昭阳挡在胸前。
“韩、菱、纱——!你怎么还没有死——!”
请个假
TAT
我的每一个学期都是在跑向各品牌电脑官方维修点中开始的,这是个悲剧呜呜呜……
除夕前一天买的宏基啊,这时候就开始硬盘报错了……
明天送修,今天就不开电脑了
可能周末开始更新吧……
(电脑小白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要重装系统!linux我搞不定啊喂!
剑灵说番外
小葵很喜欢紫英哥哥,因为他跟自家哥哥很像。哥哥平时喜欢一个人坐着沉思,表情总是很严肃很严肃的样子。紫英哥哥也是一样,不过紫英哥哥更厉害一些,因为他会铸剑之术,会铸造很漂亮很漂亮的剑。而且还有一点——两个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笑,而且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当年哥哥之所以不怎么开心,是因为敌军压境,他忙于国事焦头烂额,可是紫英哥哥已经成仙了,应该不会有烦恼了呀?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这真的是一个大问题。知道内情的人可能会唏嘘着说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小葵并不清楚这些事情。小葵自从在不周山被紫英带回去之后,就一直呆在寒月剑匣里沉睡,没怎么出来。偶尔紫英取出魔剑也只是尝试各种净化魔剑戾气的法子,也没有对小葵说太多自己的事。所以还没等小葵想明白,紫英已经打算送她去蜀山锁妖塔了。
“那里便是你的机缘。”面容依然年轻可是头发已经斑白的紫英柔声对着魔剑说,带着厚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身,就像是在摸小葵的头一样。
小葵虽然不乐意,但是一贯懂事的她还是乖巧地围着自己最喜欢的紫英哥哥的手转了一圈,依依不舍地回了剑里。紫英哥哥做事一向是一言九鼎的,他既然这么说,是不是就可以在蜀山锁妖塔里见到哥哥了?(注:请参考剧情中那个蓝色的光点,作者没有让一个少女绕着某少年的手转圈的爱好=口=)
——那的确是小葵的机缘,在魔尊打破锁妖塔取出魔剑后,小葵的确遇见了自家哥哥。对自己温温柔柔,想着法子逗自己开心的景天哥哥。
自从遇到了景天,小葵就开始想尽办法获得一个身体,当然最后她也的确做到了。只是她没有办法变老,会生生世世都是自己殉剑死去前的模样。为此,另一个她嗤笑着说,“活该,我们是魔剑剑灵……不死不灭,只要魔剑不毁,我们就绝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魔剑剑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小葵已经有身体了呀?
不过没有关系,这个样子也很好。哥哥已经50多岁了,等他死去之后小葵就可以去找哥哥的转世,然后生生世世陪着他……
龙葵看着自己半身露出那种温柔又有些雀跃的表情,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有些无所谓地耸耸肩,冷冷一笑。
剑灵,入非道,非人非鬼,不入轮回。永远承受烈火焚身之痛,永远有怨灵哀嚎之声在耳边响起,和这样的苦难相比——也只有这个傻姑娘会觉得这是好事。
突然看见门外有一个白色衣角,龙葵眉毛一挑,快步“走”了过去。她和小葵是双生剑灵,小葵得了人身,她便只能以鬼魂的形态出现。等出了房门,门外站的正是小葵最喜欢的——慕容紫英,紫英哥哥。
龙葵理了理头发,从地上飘起来和慕容紫英对视:“好久不见……天镛城的、紫胤真人?”
慕容紫英对她点点头:“龙葵,我有事想问你。”
一仙一鬼坐在新安当的茶室里。景天是掌柜,也知道紫胤长老当年帮了他妹妹很多,两个人也算是点头之交。这次慕容紫英想求龙葵帮忙,他二话不说便把生意放下,把位子空了出来给两个人。小葵本来也想跟来,却被雪见强拉着上街闲逛去了——有些话,小孩子是不能听的。
龙葵飘在椅子上,姿态妩媚地伸个懒腰:“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慕容紫英根本没有看她:“想询问剑灵一事。”
龙葵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难道这世上,还有人用锻造魔剑那样丧尽天良的方式来铸剑不成?!
慕容紫英微微合上眼,“你可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剑灵免受生前之苦?”
龙葵微微一愣,然后冷笑出声:“难道紫胤真人也想再铸一柄魔剑不成?”见他脸色骤变,悠然道:“做什么事是没有代价的呢?剑灵也是一样的。紫胤真人还不如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是你做得到么?”又是冷笑,“鬼界有一种东西,在剑灵魂魄尚未与剑身融合之前只要让它服下就彻底斩开一切因缘。这东西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它的名字是——断生丹。”
非我
即墨。
我一人独坐在茶楼雅座。叫的是最好的茶,却又偏偏品不出什么滋味。心里烦闷,脑子里却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想。就坐着看窗外,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顷刻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已经坐到我对面的位置。这人仍旧是深紫道袍,长发用玉带束得整齐。紫胤长老的徒儿,难不成都是这样一板一眼的?
偏生陵越说话的口气也是一本正经的:“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
我将鲲鳞和海底得的几味药材材料放桌上推了过去:“望舒无以答谢执剑长老赠剑之情,此次前往东海倒是收了不少珍惜材料,想都是能铸剑的。还有这……龙王鳞,是东海龙族的疗伤灵药,也请陵越一并带给紫胤真人吧。”
陵越看看我,再看看桌上的东西,没有说话。
我微笑:“如何?昭阳双剑是极好的,望舒实在找不到别的东西,只能送这些零散物事了,还请陵越不要见笑。”
陵越眼神闪烁了一下,他默默将东西收好。我又把睡着的勇气从包袱里抱了出来:“啊,还有这只小兽,还请交还紫胤真人吧……五毒兽怎么也是难得的仙兽,跟了我倒是可惜。”
陵越点点头,把勇气接了过来。小勇气睡得呼啦呼啦的,在陵越的怀里翻了个身,还发出了几声“嗯嗯”的梦呓。它这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只可惜我将要去的地方带不得它。能从归墟回来已经是万幸,我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更是比刀山火海还要可怕。不论如何,它是一定不能去的。
“……是在下冒昧,不知姑娘手中的鲲鳞究竟是从何得来?还有这龙王鳞……”陵越小心地把勇气放在软布上,还找了一块碎布给它当被子。看他这架势,似乎很是习惯照顾人。
我喝了口茶。茶是早就凉了的,我也没叫小二过来添热水。难怪陵越喝茶的时候皱眉了……倒是我的疏忽。说起来,天气热了,喝点凉茶应该也没关系才是……
我就这么神游下去,竟然忘了陵越刚刚问的话。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准备告辞了。匆忙结了账送他出门,他也没有拒绝。
只是临走时,陵越还是迟疑了。他怀里抱着勇气,招出了飞剑,回头问我:“……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那算什么心事?
我微笑抱拳:“陵越多虑了,望舒现在好得很。”
“姑娘既然这么说,陵越也不多问了。只是……姑娘身为师尊挚友,还是要保重的。”
挚友……什么挚友……?!
“望舒省得了,陵越放心就是。”
送走了陵越,我脸上的笑也再挂不住了,一个人走回客栈。房间里是铜镜的,我便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包包头,猫儿眼,鲜红的衣裙。
——那是韩菱纱的模样。
我微微笑了一笑,镜子中的人也换上了笑颜。眼睛里是寒冷的冰,笑得清清冷冷如月华霜降。
……这是望舒的神韵。
韩菱纱总带着明媚的表情,即便遇到多大的困难那个娇俏的女子嘴角都不忘噙着一抹笑。
韩菱纱的眉毛总是高高地挑起的,表情鲜活。
韩菱纱总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看不得其他人受苦。
韩菱纱……
而我是望舒。
望舒剑的剑灵。
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游离在众生之外的剑灵。
我的表情永远是平淡而飘渺的,没有什么心绪的起伏。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局内的离合悲欢,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这就是剑灵,非人非鬼,不入轮回。
“呵……”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是韩菱纱呢?
我是望舒剑灵,借望舒剑灵气而生,自然带着望舒剑宿主的记忆。可是,望舒剑灵却决不是那个早就投胎转世的韩菱纱……
镜子中的那个红衣女子依旧冷冷淡淡的,甚至连眼泪都是冰凉没有温度的。
望舒剑灵……
“哈,瞧瞧我见到了谁?韩菱纱?!不——你不是她。韩菱纱怎么可能会不认得我?哈哈哈哈……偏生你还是韩菱纱那个贱人的模样!”
我为何不是韩菱纱?我……
“哼,想不到望舒剑也能生成剑灵。若是我琼华早一步能得到剑灵之力,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望舒剑生成的剑灵……
“你既然是望舒剑灵,又为何要变成那个贱人的模样!你是琼华派的东西,她却是琼华派的敌人,琼华派的覆灭就是她害的——那个贱人害我们害得还不够么?!”
琼华派的东西……我是望舒剑灵……?不对,我明明是……
“何必摆出这种表情?哼,那贱人是望舒剑最后一任宿主,想必你也是得到了她的一些记忆了?真是可笑,你真以为有她的记忆你便是她了么!你分明便只是没、有、过、去的剑灵,是我琼华的,我琼华的!”
我……没有过去……只是得到了韩菱纱的记忆……只是长得和韩菱纱一模一样……
“姑娘何必忧思这些?呵呵……你的确是剑灵,也的确没有过去,那又有什么关系?做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不然多没意思?与其考虑你到底是谁,还不如做些其他的事儿,比如~走遍天下~救济生灵~还能早些修成仙身呢~”
向前看……那个白衣女子的话已经打散了我对自己的全部认知,怎么向前看……?
慕容紫英,紫胤真人……
难怪你说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这只是托辞吧?我还真以为你是误会了什么……原来是我误会了,我只是自作多情。你喜欢的是已经死了五百年的韩菱纱,而站在你面前的那个却是长着韩菱纱的脸,把她的记忆当成自己的记忆的,望舒剑灵……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来了我并不是她,早就知道我是望舒剑的剑灵?
哈哈哈……这个世界,真是可笑!
天镛城的执剑长老,兴许真是望舒剑的一位故人吧!作为望舒剑的故人,作为覆灭琼华派的罪人……
而我,是五百年后新生的望舒剑灵。我和慕容紫英,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断情
直到天黑我都未出门去,只在房内枯坐。屠苏他们已经取了仙草前去青玉坛炼丹,我却是懒得再凑合进去了。每个人能专注的事情不多,我虽是剑灵,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顾及上。等还魂丹炼成屠苏的事情了了,兰生也该回家去了,我这样也不算是违背了方二姐的嘱托。等明天,我便收拾行装,往极北之地去好了。
苦寒之地,只怕连生存下去都是很难的,也不会再想这些属于韩菱纱的过去了吧?
有人敲门。我有些疑惑,毕竟陵越刚走,屠苏他们又在青玉坛,我认识的人不多,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我?
开门看见一个蓝发少女,乖巧羞涩的样子。凭着韩菱纱的记忆,我第一眼便认出了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千年前流行的“广袖流仙裙”,只是针脚绣纹又是本朝的样式,估计是近期才做的。她看了我一眼,低头问道:“可是……望舒姑娘?”声音很小,若不是剑灵大都耳聪目明,只怕我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应了一声。少女身上的气息与我有些相似,应该也是剑灵。可又不知为何,她身上灵力稀松平常,并不像是十分厉害的。
“真……真的是韩姐姐?”她睁大眼睛抬头将我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脸上泛起两朵红晕。“那可太好了……小葵一开始听紫英哥哥说有新的剑灵,小葵还不信呢……原来,原来这个剑灵是韩姐姐呀……难怪……”
紫英哥哥?她是谁,慕容紫英的妹妹……?
“既然这样,姐姐也跟小葵一起去鬼界吧。小红一个人去了,都不肯带上我……”小葵伸手来抓住我的胳膊,“来,我们一起去酆都。等子时到了,我们就下去,也好吓小红他们一跳~”
我吃了一惊。明明是软弱得感觉不到半分灵力波动的少女,在抓住我的手的一瞬间便充满了戾气和怨气。耳畔似乎能听见怨灵的哀号尖叫,我慢慢转头去看她变得通红的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
“姐姐真是对不住了……不论如何,小葵都要带你去鬼界的……小葵不想小红和紫……”
到底……是……
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听不清小葵到底再说什么,只觉得脑袋都被这样的声音震得发晕,全身更是没有半分力气。
真是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小葵,居然有那么强的力量。她到底是什么剑的剑灵……望舒剑已经是用天材地宝炼制的灵剑,竟然也完全被她的剑气压制……!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土色的珠子,是土灵珠。
“缩地成寸,应该不一会儿就能到酆都了……嗯,还赶得上今晚的!”被怨气包裹,小葵仍是若无其事地笑着,把我架到一柄宽大的紫色长剑上。“哥哥应该不会发现小葵把魔剑带出来的,嗯!”
魔剑?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是……头好痛……
——啊,不是我听说过吧,是我的宿主韩菱纱见过这柄剑才是。既然如此,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放开!”寒气从我手臂蜿蜒而下,小葵打了个哆嗦,怯生生看着我。我看她这样,与先前蛮横的样子完全没不同,忍不住气的笑出来。“为何要去鬼界?我与你非亲非故,你这么做又是为何?!”
“可是……可是姐姐必须去呀!小红说鬼界有断生丹,已经带紫英哥哥下去找了……那个东西小葵也听说过,是鬼界的至宝。他们下去会很危险的!韩姐姐不能坐视不理的!小葵,小葵也是要去的!”
韩姐姐不能坐视不理……?可是我不是韩菱纱,我是望舒!
一个愣神,发现刚才心中所想已经被我说了出来。小葵不敢置信般看着我,片刻之后软软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明明就是韩姐姐……”
我冷笑:“我只是望舒剑生成的剑灵,韩菱纱既然是上一任宿主,我与她长得相似,又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紫英哥哥是为了姐姐你采取找断生丹的……姐姐怎么会不是韩菱纱呢……”小葵失魂落魄地拿着土灵珠,身形慢慢消失在我面前。
为了韩菱纱?慕容紫英真是长情。可是我不是韩菱纱,我……
我不会觉得感动,我只会觉得心痛。
人就是喜欢作践自己,我虽是剑灵却也没差。明明记忆是另一个人的,我却还是经常回忆小紫英年少的样子,冰冷下掩藏的温柔。
真是……讨厌……
“姑娘,”门外又有人敲门,是店小二。“姑娘吩咐的衣服小的可买回来了,是丝绸的料子,绝对是咱们这儿最好的衣服铺子做的,姑娘看了绝对满意。”
取了衣服付了钱,把门关上。衣服的确是上好质地的,也并不是江湖人士的服饰,反而有些像是大家闺秀。想来那小二是以为我想换换口味,才特地选了这么一个样式。
我默默换上这套水蓝色的衣裙,把头发打散用白玉簪子挽起,走到铜镜前。
韩菱纱喜欢大红色,而望舒剑却是冰蓝色的。韩菱纱是爽朗的江湖女子,镜中的那个人却分明是受过良好家教的平民女子。
这样……总就不一样了吧……
我看着镜中的女子眼睛里慢慢淌下泪来,反而勾出了一个微笑。眼神依旧是冰冷的,表情依旧是凝淡的。这样熟悉的眉眼,却不如韩菱纱的活跃,反而是带了几分独属于望舒剑的孤傲。
这样就好。这样,作为望舒活下去……
跟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地活下去……
——我只是望舒,没有过去的望舒。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他呢?
晴天
第二日。才收拾好东西,又有人来敲门,说是秦川方家来了人,想约我一聚。
方家的人……?是兰生的二姐?她找我做什么?
我收拾妥当,便照着来人的说法来到酒楼雅座。地方很偏,还是个包间,并不像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子一贯的作风。可是告知我的人,却明明是方家的小厮。
推门,里面只有一人,明明是炎炎夏日却披了一件厚衫,背对我看着窗外。看体态,倒像是个与兰生差不多年纪的少女。
“方……小姐?”兰生居然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姐姐?怎么从没听他说过?
“我……我不姓方。”那姑娘答道,声音有些虚弱,应该是久病之人。“我是……方小公子曾在秦川绣球招亲,我……”她慢慢转过身来,露出苍白的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