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怎么会。”
“武先生你撒谎技术真是烂——透了。”
“没有吧,琰猫。”
“……对不起,是我诬陷你了武先生。”
“不不没关系~”
“麻烦武先生说话不要带那个荡漾的曲线符号,会让我想到白兰的。”
“诶,我注意~”
“……”
交给我吧,兔子姬
守护者会议室内,守护者和纲吉在一起探讨作战方案。
——其实这篇文的本体就是这个会议室吧都出现多少次了啊混蛋!
库洛姆被派去日本所以不在,几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在讨论正事之余,“草坪头!!!”、“章鱼头!!!”、“嘛嘛,冷静一点。”、“啊——不要吵了啊啊啊啊——”、“哼,蠢纲。”的声音不绝于耳,门外女性众听了只是淡定地扭回头,继续「蛋糕是有奶牛的好吃还是没奶油的好吃」这个话题的讨论。
因为京子的一句“纲君,琰猫这个孩子好可爱啊~”,所以纲吉特别拜托狱寺多多带琰猫来彭格列总部。现在挤在女人堆里的琰猫表示严重的鄙视。
会议室外面水淡风轻,会议室内混乱不堪。就在不久前,好不容易有探员发现了Lucien的行踪,但是派谁去接近又是个问题。
因为Lucien每天都去的那家店,是一家女仆咖啡厅,而且正好最近在招工。
找几个女的进去埋伏绝对比让一个男人随随便便去勾搭Lucien效果要强得多。
关键是,有几个女性作战队员有女仆的亲和力?肯定不能通过面试。就算把库洛姆紧急召回六道骸也不会同意。如果让非作战队员去并不能保证安全,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让彭格列下属包围咖啡厅吧。
要不是里包恩虽然一直在悠闲地喝咖啡但是眼睛却盯着自己犀利不减,纲吉好想一边废柴地挠头一边蹲下大叫:“啊——怎么办啊啊啊!”
“纲君他们已经两个半小时没有出来了呢。”京子听着里面吵闹不断,终是有点担心,不无担忧地说。
“没关系的又不会饿死。”琰猫一脸无所谓。
“果然还是把我爱的料理送进去吧~”
“哈伊!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京子笑笑:“端点咖啡进去好了。”一边示意一旁等候的下属不用插手,自己走到咖啡机旁操作起来。小春和碧洋琪见状也走上前去,尽管琰猫不是很放心碧洋琪,但又不是自己喝所以没想上去帮忙。
咖啡的醇香很快弥漫开来。京子把六杯咖啡放在托盘上,径直走到琰猫面前示意琰猫接过端进去。因为刚才并没有参与制作,无奈,琰猫撇撇嘴接过咖啡,缓步走到了会议室前。等到里面纲吉的允许,等候在门前的下属为琰猫开了门。
左手单手托着托盘,琰猫踏进铺着地毯的内部会议室。走至一人身边就用右手端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这样分完所有的咖啡琰猫就想走。纲吉一脸探究的目光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琰猫~”
『果然。』琰猫叹了口气,纲吉特地放的加倍柔和的声音听得她起鸡皮疙瘩。
僵硬的转身,琰猫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呆板,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恨令纲吉了然的一笑。
“什么事?”琰猫的声音不是一般的紧张。
“琰猫,”纲吉蜜色双眸弯成月牙,“是时候为彭格列做点什么了吧?”
“十代目!”狱寺一惊,然后又焉焉的弱了下来。
“呃……”琰猫想推辞,看了看一脸纯笑的里包恩,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我……早就准备好为彭格列……献出我的……生命……”
『叫你为彭格列做事是有多不情愿啊!』纲吉默默地想,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波秋水:“是吗?那就好。那么——做女仆咖啡厅的服务生有兴趣么?”
如果琰猫肯同意,那么通过面试大约是没问题。琰猫虽然像个还没长开的小孩,但是剪个齐刘海,猫眼眨巴眨巴,再摆出一个无辜可怜的神情——完美~
“哈?”琰猫和纲吉想的明显不是一件事,她微愣了愣,然后马上严肃的说,“不可以辜负京子小姐哟,兔子姬。”
“不是——!!”纲吉抓狂,“不是我自己要开个女仆咖啡厅!是埋伏!Bertram家族首领经常去那家咖啡厅,而正好那家咖啡厅在招女仆,所以想叫你去面试,做卧底接近Bertram家族首领!”
“可是——”琰猫扫了一眼守护者,一脸奇怪,“你们没有去过女仆咖啡厅么?”
“当然没有!”“极限的没有!”狱寺和了平集体红着脸大吼。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清了清嗓子,琰猫顿时有了优越感:“在女仆咖啡厅,像那个什么破首领这种常客应该有自己喜欢的那个女仆吧,平时如果他去都会指名道姓地要谁服务,这句话怎么听得这么邪恶……总之,就是就算我被录取也不一定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他的啊。”
“琰猫你怎么这么了解?”纲吉和众人一样疑惑,就问出了口。
“啊——这个啊……”琰猫眼神躲躲闪闪,“以前还在瓦利亚的时候,贝尔队长和我是附近一家店的常客拉,有时候路斯大姐也会去。不过最恐怖的一次就是贝尔队长没完成任务就带我溜了出来,结果贝尔队长刚想调戏一个新来的店员,身后就传来长毛作战队长的怒吼。”一边说琰猫一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尽管狱寺听到琰猫叫贝尔还一口一个队长十分亲近十分不爽,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大家正在沉思,下属突然通报,说是迪诺的妹妹来找琰猫小姐。
“Issota和琰猫关系很好啊。”山本一边笑一边摸摸琰猫的头。
纲吉看了看大家的脸色,连续忙碌了好几周都很累了,就笑着说:“也是,是时候休息一会了。”
于是,一行人——包括玩弄着揉琰猫头的山本,一脸无所谓任人蹂躏的琰猫,和接近炸毛边缘的狱寺,缓步走出了内部会议室。纲吉想带着京子一起去看Issota,然后就变成了全员参与,而Issota真正想见的琰猫一个人寂寞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我想回家啊啊——!天线宝宝的重播很金贵的知不知道!』
Issota一人在接待室等了十多分钟后看到一下进来这么多人有些奇怪,然后看到一脸怨念的琰猫最后走了进来就更加奇怪。
“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本来以为我惨了然后发现现实比想象还要残酷绕了一圈又因为七七八八的原因恢复自由之后,就是这副表情。”
“其实是因为没赶上天线宝宝重播吧。”
“被你发现了。”
“不过你的首领竟然把你折腾成这副样子。”Issota完全没注意纲吉在场这个事实,叹了口气就说了出来。
“哎——不谈了。”琰猫根本没想纠正Issota的观点,跟着感叹了一句。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异口同声地做出一副花痴样,遥望远方,声音飘渺的说:“果然还是迪诺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后,各人的表情请自行想象。
恢复了一下情绪,Issota很奇怪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彭格列首领一副受打击的石化样,但也没有多少在意,问道:“那么,你被要求去做什么?”
恢复了一下情绪,琰猫很奇怪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炸毛君一副受打击的石化样,但也没有多少在意,回答:“做女仆,咖啡厅里的那种。”
“那不是很好么?”Issota的回答一下令纲吉回归现实。
“对呀其实我也有些期待的。”琰猫的回答令狱寺继续石化状态。
“是去做卧底么?”
“Issota,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个随便猜猜就行的嘛。我也想去~”
“诶——!什么!”纲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为什么?”Issota一脸失望。
琰猫看了看自家首领为难的表情,径直开始解释:“如果就我一个人去,那么如果我死了或者受伤就是彭格列内部问题。但是带上你的话,就关乎加百罗涅和彭格列两大家族的关系了。”
虽然差不多就是这样但是从琰猫的嘴里说出来让纲吉更有一个看透红尘的感觉,一种“是啊,冷酷无情不愿沾染更多的麻烦,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心情油然而生。
“呐,兔子姬。”琰猫轻轻扯扯纲吉的衣袖让他回神,“就让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她受不受伤又不用你负责你当然同意了!还有刚才不同意这个建议的不是你吗!!』纲吉的内心废柴的叫着。
“嘛嘛,这样不是很好嘛,阿纲。”山本帮琰猫说话,琰猫听了只差摇摇尾巴表达感激之意了。
『一点都不好!』
“哦——我也极限的觉得好!!”
『所以说一点都不好!!』
“哈哈,那就这样定了,明天就去面试吧。”
『喂!我才是首领啊!』
纲吉颓废的点了点头,黑兔子气势全失。
看着琰猫和Issota一脸兴奋,纲吉只能默默地做无声的提醒:“所以说不要忘了这是黑手党的任务啊——”
正式上岗
第二天清晨。
『本来是个阳光灿烂春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呸,总之是个十分美好的早晨的……』
琰猫一言不发地坐在狱寺那辆拉风的跑车后排座上,默默将怨念具象化。
『全部都被这个只听兔子姬命令的混蛋破坏了……炸毛君你一定是欲求不满来着的吧。』
狱寺看着琰猫的那副表情就差不多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抬手——
突然头上接了一个爆栗,琰猫想象着自己的头皮像野原同学一样慢慢突起,然后最终成型,顶端微微发红的样子,一脸不满的侧头,狠狠地盯着狱寺看了十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自认没有小新道行高,在被妈妈揍了一拳后还能继续厚脸皮的调戏那个不爱吃青椒的美女姐姐。虽然琰猫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又惹到了身边这个不定时烈性炸弹,但还是乖乖的少做少错为妙。
『更年期综合症的炸毛君打人不需要理由。』琰猫这样安慰自己。
昨天和Issota一道对纲吉软磨硬泡得到任务执行许可之后,一回家琰猫就忘了自己即将踏上扮女仆卧底的不归路,直到今天早上门铃被狱寺摁得“咬杀咬杀!”响个不停,她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我昨天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老年忧郁症发作真的,所以兔子姬你就忘记昨天我的一时口误吧……』
『Issota她一定鸡冻的一晚上没睡着然后现在在哥哥大人的庇荫下补觉吧。』琰猫的怨念又慢慢加深。
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Fancy浑身不自在,他透过头顶的反光镜看到自己身后弥漫着诡异的紫黑色气体,他拼命忍住自己回头对狱寺狂吼“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个女人的怨气都具象化了啊!!!”的欲望。
要不是知道今天会见到Issota,他才不会来为这个女人送行类。
送行?怎么不大对?
车子稳稳驶进离那个咖啡厅大约十分钟路程的街口,狱寺下车,左手稳稳地拎着死赖着不肯下车的琰猫。
『……』琰猫表示对于现在自己的处境吐槽不能。
不顾路上行人惊异的眼神,狱寺十分无所谓的手拎琰猫的领子,提着琰猫带着Fancy和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下属缓步走向咖啡厅。
“炸毛君我可不可以大叫一声‘强抢民女啊——’什么的。”琰猫很无聊的开口,对于这种蠢到家的提议她都没兴趣用问号结尾。
果然,狱寺只是挥手给了这个白痴一个爆栗并不回答。
回答白痴的问题不就和这个白痴一样是个白痴了。
Fancy看着接受暴行的琰猫和实施暴行的狱寺,又看了看路上行人对狱寺指责和对琰猫同情的目关,叹了口气,『狱寺形象啊形象啊,虽然我能体会你不爽的心情因为我也是这种心情但是你这样子会被别人唾骂的……』
好不容易走到咖啡厅门口狱寺才把琰猫放到地上,琰猫一抬头就看见Issota已经一脸兴奋地等在了咖啡厅门口,总算恢复点清醒。
『卧槽这丫做个女仆都这么兴奋就算是M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随后两人就进了店面试,一个小时后才出来。狱寺和下属们呆在远处,只看到店主留在门口和她们两个讲话,通过装在琰猫身上的窃听器得知谈话内容是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店,试用一天就可以正式上班。
意料之中,这两个人顺利通过面试。因为窃听器的关系,狱寺对两人的面试过程一清二楚,所以脸色就没有好过。
身边的下属默然,队长,要淡定,这张臭脸摆了十几个小时也该休息一下了。
于是,快马加鞭地,狱寺将两人送至彭格列总部。总不能两个人正式上岗后一桌一桌的问“主人様~你是Lucien大人吗~”吧。
啊啊啊啊啊居然要叫别人“主人様”还外加曲线符号!!!狱寺黑着一张脸把两人送到彭格列总部,进行对敌人的资料记忆工作。
纲吉听说两人都被录取脸上挂上柔柔的笑,看到自家岚守的表情眼皮以微不可捉的幅度抽了一下,亲自带着两个女生到自己的办公室,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其实只是十代目大人想休息一下了而已。
琰猫看了看资料,不仅有公文式的简介,还有情报人员自己的一些较客观的性格分析,看啊看,琰猫的表情越来越纠结。
“怎么了琰猫?”纲吉看到琰猫这副表情觉得很奇怪。
抬头看看纲吉,又转头看看从资料里收回注意力看着自己的Issota,琰猫就念出了一些Lucien的性格特征:“面挂微笑有腹黑嫌疑。喜好甜食,每行必点那家店的招牌甜品之一Marble Cheese Cake,不过那个蛋糕的确很好吃。好像比较喜欢稍微呆愣一点的女生,看那种萌状物体的目光像看一只宠物猫但是没有猥·琐之意。所有戒指已查明的是一枚A级大空属性指环,一枚A级雷属性指环,和一枚B级雷属性指环,不过一直戴在手指上的只有那枚大空指环。”
扫了一眼众人的目光,琰猫继续:“先不说这个情报人员有宅女外加腐女属性而且大部分资料没有用,你们不觉得这个Bertram首领很像——白兰么?”
听了琰猫的话纲吉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我看资料的时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狱寺只觉得这个家族首领更讨厌了而已。
Issota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有关琰猫提到的白兰的记忆。
Fancy更加担心Issota的处境。
“既然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是同盟家族那么叫白兰帮忙也不要紧吧?”琰猫一脸憧憬,“我好想看白兰对上这个Lucien的情景。”
“不行!!”狱寺立刻出言制止,收到纲吉投来的警告加指责加暧昧加了然的眼神,遂马上又接了一句,“这种事彭格列能搞定,没必要请密鲁菲奥雷帮忙。”
“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琰猫在一旁偷偷的对Issota说,三秒后认命地摸着自己头上第三个包一脸蛋定。
××××××××
早上七点就被门铃声“咬杀咬杀!”和强尼二特制「狱寺版“你这个白痴还不接电话!!”」的双重摧残下琰猫起床。穿着睡衣捧着一堆猪食狗食跑到客厅开始为自己的宠物们吃饭,当寺酱一脸欢快的舔着牛奶的时候,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的狱寺一脸怒意地踹门而入,结果看到一身睡衣的琰猫当场噎住然后马上退出房间关上门后才叫了一句“快点!”。琰猫虽然很想跑到狱寺身边说:“我都没有害羞你脸红个屁啊。”,但是鉴于安全问题所以放弃。回房换了一件衣服叼根棒棒糖出门。
八点,差不多和Issota一起到了咖啡厅。
跟着副店长跑到换衣室,半个小时后一脸倦意的琰猫和一脸兴奋的Issota穿着女仆装带着猫耳走出换衣室,扯了扯自己身后的尾巴后顺带一声猫叫,立刻把狱寺及黑手党众大叔逼出女仆咖啡厅,只敢在远处观望保护。
不久狱寺就因有事要忙先行撤退。
副店长说,今天是咖啡厅一个月一次的猫耳日。
睁着一双猫眼的琰猫在今天这个猫耳日十分受欢迎,一旦照纲吉所授,眨巴眨巴金色的猫瞳顺便摆出一副无辜受欺负的受样时,要她订餐服务的叫嚷声不绝于耳。而一头金发身材娇小的Issota一声娇娇的“喵~~”也把众宅男哄得酥到骨头里。
由于早就在这个咖啡厅各处布上隐秘的摄像头,所以两人今天的卖萌行动被全部拍了下来。岚守队员倒吸一口冷气,内心十分忐忑,不知道该不该把录像交给狱寺。
队长一定会发飙的一定会的!!!!!
一天的工作做下来十分顺利,两人无一例外受到众顾客的好评。
但是,据情报人说每天必来店里报道的Lucien,今天并没有现身。
倒数战斗
第二天,被女仆咖啡厅正式录用的两人依旧是八点到岗,换好普通的女仆装,顺便喝杯咖啡外加细数埋伏在周围的黑手党人数,很快就到了营业时间。
其实一大早的就来女仆咖啡厅的人并不多,Lucien就是其中的一个。据那个宅女外加腐女时不时犯花痴的情报人员报告,早晨八点四十分目标准时出现,位置不固定,每天必点的是不加糖不加奶的纯黑咖配日式料理蛋包饭,蛋包饭上喜欢用红色疑似番茄酱的调料书写不明文字。一般会亲自要求店里的Aiko服务。
对于黑咖配蛋包饭的举动琰猫吐槽不能。至于那个Aiko是哪位,第二天她就发现那个女孩恰好和副店长重名。
——重名个屁,她就是副店长。
开始的十分钟只来了两位结伴的客人,他们照例请了自己平日喜欢的那个女仆点餐。琰猫和Issota尽职地站在玻璃门的两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头微垂,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哔——】的这真不是人干的活,我的脸好僵啊啊啊。』只站了十分钟琰猫就觉得脸酸痛难忍。
门第二次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个不停。
“欢迎光临,主人。”琰猫和Issota微一鞠躬,声音同时传出,温温软软一看就是下过功夫。
鞠完躬,琰猫微微侧头,苹果绿的墙上挂着的时钟刚刚好指在八点四十的位置上,心不由自主的被一下倏紧。
转回视线,琰猫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边微微抬头四下搜寻刚才进来的那个客人。
视线在靠窗的第三张位置停住。双人桌的左边坐着一个身穿深蓝衬衫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极深的褐发在晨光下有一圈温和的光晕,烟灰的眸子清清冷冷,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角度,一脸温冷的看着琰猫。
一直一直看着琰猫。
琰猫见状只好硬着头皮去为他点餐,心下一团乱麻。
这个男人和她昨日看的资料上那个首领的照片一模一样。
深呼吸,琰猫露出一个微笑,装面瘫这种事情暂时性还难不住她。
“主人,请问需要点什么?”
“新来的?”那个男人问道,却又没有要琰猫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开始点餐,“黑咖和蛋包饭。”
虽然心里一直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没叫Aiko来点餐,不过这不是琰猫的考虑范畴之内。
“请问蛋包饭上需要为您写些什么吗?”
“就用番茄酱写——”那个男人顿了顿,然后缓缓起身,将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朝琰猫做了个邀舞的动作,一边说,“有没有兴趣和我小叙片刻呢?彭·格·列?当然,加百罗涅最好也一起去。”
倒吸一口冷气,琰猫完全没料到事情发展,一团糟的脑子被迫运转,思考很久,才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是了。对方是带领家族走向新的顶峰的黑手党,怎么可能每天来这里喝咖啡任彭格列宰割。』
『兔子姬他大概也预料到了事态的发展,但还是派自己去接近这个危险分子,为的是找理由歼灭Bertram家族。至于同意Issota的加入,只不过让彭格列率先动火的动机更加充分。』
『兔子姬大概早就预备好了战斗,只等时机成熟一举进攻。』
『如果遇到危险,Issota显然更有救的价值。』
『所以,自己只是个炮灰。』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琰猫却还是不愿去相信纲吉是这样一个人。
因为他的笑容真真切切。
“怎么样?可以么?”Lucien的声音再度响起,容不得琰猫再胡思乱想。
现在性命已岌岌可危,只能靠自己。
沉重的点了点头,下一秒,还穿着女仆装的两人已经被绑得严实,坐在了正在行驶的轿车上。
据Lucien说,周围埋伏的黑手党们只会昏睡片刻而已,很快就会没事。
琰猫撇撇嘴,这些事情,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
Issota的心里也或多或少的想到了一些和琰猫一样的想法,顿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但又心存侥幸。
彭格列和加百罗涅定会有一方被牵制,而另一个就会派人来救,问题是时间。
恍惚间,车子停下。Bertram总部隐在一片林间,在旁人的眼里不过是栋豪宅罢了,谁能想到这豪宅的地下是比地上更辉煌的建筑。
黑手党们似乎都很亲睐地下空间,琰猫曾一度担心地表塌陷之类的问题。
那栋豪宅处以一片空地的正中心,周围是一片极广阔的空地。总部内很冷清,被缚住手脚的两人大约能想到这是因为主要兵力都被派去攻打彭格列了。
那么,只剩首领一人坐镇总部,大抵是他的实力高强,或是真正的强手还未出动。而琰猫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彭格列,怎么会派些喽啰去打,若是前哨战,那么,这时就把琰猫和Issota抓住就显得很奇怪。
几分钟的光景,琰猫和Issota就已坐在了首领办公室的沙发上,Lucien闭着眼,慵懒的靠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背上,还有几个黑手党站在沙发后面,等待指示。
很快,Lucien就睁开眼,对着那几个等待的下属使了个眼神,就重又闭上。
琰猫和Issota开始并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但很快就懂了。
不过是在人质身上加些「我过得很好」的印记罢了。
虽然很痛,但两人都默不吱声,因为这种时候面对这种人,情势最亮堂不过。不能叫,不能求饶,不能示弱,否则就是求死。
蹂躏结束,琰猫发现伤痕痛是痛,却不严重。只有外伤,根本没有任何阻碍行动的伤势。转头看Issota,发现她也是如此。
Lucien在示意下属们停止动作后就挥了挥手,下属们听命的替两人解开了绳索并退出了办公室。
微微一笑,Lucien的脸平添几分妖娆,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松:“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故事。”
『又没有权利说不。』琰猫翻了个白眼。
将琰猫的表情尽收眼底,Lucien并没表示什么,自己说了起来。
“我从生下来就注定为黑手党,不论生命是鲜活或殆尽。”
“从小就接受残酷的训练,在我的面前只有首领与首领夫人,还有鲜血或死亡。”
“三岁第一次开枪,半个月后亲自击毙自自己出身就跟着自己的下属。”
“父……首领大人他,一共有十二个儿子,十一个命葬我手。”
“于是,我继承了我的家族。”
蓦地,他情绪突然失控,双手无助地抱头,顿失刚才的优雅之气。
“可是我不要!!”
“可是我不要啊!!我不要这样生活,我不要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要杀人,我不要双手沾满鲜血的继续下去,我不要我是个黑手党……”
说着,Lucien突然大笑了几声,语调变得越发诡异:“所以我就想啊想,想我怎么样才可以脱离黑手党……”
“终于,我想到了。”
“只要把我的家族歼灭,那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琰猫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想不真切。
“于是,我联合其他几个家族,来挑战彭格列。”
“只要惹火了彭格列,或者是任意的同盟家族,”
“这个黑暗的家族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我尽心策划,那群愚蠢的黑手党都听我的!!”
“终于,终于等来了今天……”
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已经接近癫狂边缘之人的真正意图,琰猫和Issota顿时一惊,提步就想冲上去阻挠。
只是,万事都会有可惜。
上膛枪落,从Lucien太阳穴喷涌而出的血液霎时浸湿了上前的琰猫的左脸。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倒在血泊中,双眼瞪大令人毛骨悚然,两人皆不寒而栗。
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左脸,将沾满血液的左手放在眼前,琰猫只觉一阵眩晕。定了定心神,琰猫对这个死相狰狞的男人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憎恨黑手党。
同时憎恨着身为黑手党的自己。
所以用黑手党的方式……
用自己最憎恨的方式……
用枪了结自己卑贱的生命。
“呐,Issota,”琰猫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却还强装镇定,“还记得我说过,说这个男人和白兰很像。”
Issota艰难的点了点头,发不出任何声音。当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直接将他的恨,他的怨,将黑手党的一面甚至是全部在你面前解剖时,她几乎都要窒息。
“现在我收回好了。”琰猫用袖子狠狠的抹去脸上的血渍,不顾洁白的宽袖变得鲜血淋漓。
因为白兰不会这样死去,带着怨恨与不甘,病态与癫狂,抹去所有的优雅,自己了结自己。
双手捂面,Issota深呼吸,努力逼退即将喷涌的恐惧的泪水,脸上终于现出一抹狠绝。
“现在开始,直到救兵到达之前——”
“只能靠自己。”
“才能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所以必须战斗。”
琰猫突然轻松的一笑,说:“其实只要我们乖乖呆在这里面,应该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在说什么啊。”Issota挂上和琰猫一样的神情,尽管内心苦涩,“冲出去才对吧。”
“Issota,让我们一起变成玛丽苏吧。”
“那个不可以当做作战宣言。”
me是承载着堕王子和变态雷老头的希望来的
虽然就在自己身体的不远处有一具尸体,散发的血腥味令两人反胃,但现在最为急迫的问题,不是如何处理这该死的气味,而是在救兵到达之前,她们到底能撑多少时间。
武器,武器是最为重要的。
琰猫左耳附近的发丝沾染着血渍,时不时地给予琰猫的左耳湿漉漉的触感,虽然不舒服,但她还是定下心来问道:“Issota,供出你所有家当。”
“虽然我是有一把手枪啦……”Issota从衣服里掏出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一边说,“因为我才刚来意大利不久,所以哥哥他没有马上开始训练。戒指啊匣子啊什么都还没有。哥哥他想作为黑手党起码要会手枪,所以就先给了我一把,也叫了我怎么开枪,可是这把手枪只有八发子弹,而且我射的并不是很准……”
琰猫听了之后一脸严肃:“麻烦不要瞄准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理想是以尽忠心英年早逝什么的纯属扯淡。”
Issota干笑几声,她确实对自己的枪法不是很有信心,于是转而把希望寄托在前Xanxus御厨琰猫身上:“那你呢?”
“我啊……”琰猫顿了顿,把挂在脖子上的链子和末端的指环从外套里扯出来,然后又轻声念了一句弗兰教的现匣咒语“凤梨头退散”后,拿着手中突然出现的匣子说,“我是有一个戒指和一个匣子,不过……”
无暇纠结于那个奇怪的咒语,Issota一脸担心地接过琰猫的话头:“不过,你一次也没点燃过指环?”
琰猫一脸无辜的点了点头,声音听上去很没底气:“我们只有这些了。”
“你还少算了一样。”Issota眨巴眨巴眼,拍了拍琰猫的肩,看着琰猫疑惑的神情笑笑说,“你忘了你的魔法。”
琰猫抛去一个“那个魔法定个屁用啊冰能挡枪挡火挡匣兵器挡那些奇奇怪怪身上着火的匣动物么”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声音较之前低沉了几分,“准备好了么?”
上膛,右手紧紧地捏紧了枪对准那扇即将开启的门,Issota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收到讯号,琰猫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数:“三、二、……一”
然后——
“啊啊啊啊啊——!!!!!!Lucien大人!!!!”
在门外等候的下属奇怪首领怎么还不出办公室,然后就听见了里面两个女人尖刺震耳的叫声,又是在尖叫的首领的名字。几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其中两人冲至门口,慌乱的敲了敲门后,里面却无人回应,于是拧动把手,随着“啪嗒”一声,办公室门缓缓的移动,那两人只听见“砰砰砰”三声,就都倒在了地上。
而在门外的几人还未回神,就看见两抹瘦小的身影冲出了办公室,而办公室内横竖躺着三具被枪杀的尸体,其中一具,就是他们所敬爱的新首领。悲愤之余,他们迅速行动,追赶那两人而去,并马上通知驻守在总部的所有黑手党,拦住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还好首领办公室旁就是通往地面的楼梯,琰猫和Issota没想就几步冲了上去。Issota对于自己刚才的举动还心有余悸,她早就提醒自己我是个黑手党,却在自己亲手结果他人的性命之后还是无法无动于衷。那两个人的容貌,表情,他们的震惊,不甘,与那份深不见底的对凶手的憎恨,无不令她胆寒。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跑,不停歇的,竭尽全力地跑。她无法选择自己新的身份的未来,但可以选择她所有的态度,所有的抉择。这具颤抖不止的身体是她的,这个不停叫嚣的灵魂也是她的。她可以掌控她的所有,也必须掌控她的所有。她想,她从那个世界穿越至这里的生活,从手中传来枪响,才真正开始。
身后有一大帮穷凶极恶的黑手党,琰猫完全没办法忍受在身边不停有“嗖嗖”飞过的子弹的环境下,身边还有个在开小差的同伙。狠狠抓住Issota的手臂,不管自己用力多大,也不管现在想说什么苦口婆心祝你开窍的话,只是抓着她加快脚步,尽快的奔向一楼的地面。
××××××××
纲吉现在很想骂人。
『Bertram家族除了首领之外的六个守护者全部驾到彭格列总部,其他一起讨伐的家族的主力也悉数到场。他竭力部署,没日没夜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帮子不顶用的饭桶吗!!!』
『除了Bertram家族外,那些个猪狗不如的蠢货了平一边和汉我流打拳击赛,外加山本嘻嘻哈哈的就全部干掉了啊喂!次郎都倒在一边用后腿挠头上的痒痒了啊喂!』
『你没看到云雀他已经在一边无聊地打哈欠了吗!你不知道云雀如果战意没有得到满足受苦的是我这个首领吗!!』
『那个Ber什么的家族,晴守和雨守是还不赖,在彭格列能混个高层干部当当,但是也只是个普通高层干部啊!』
『那个死晴守染个蓝加绿加红的破头发,你当你阿凡达啊!瓦利亚的路斯利亚也不是这么模仿的啊!』
『用枪了不起啊!那把手枪转啊转啊你当你是Xanxus啊!你信不信我把那把手枪和你一起冻住再扔到太平洋顺便摆个玛丽莲梦露的造型啊!!』
『那个雨守还肉搏,还裸着上身肉搏?!所以说路斯利亚不是这么模仿的啊!!你耳朵瞎了啊!』
甚至都没变成死气模式的纲吉一边在和伤势还没完全痊愈的狱寺一道喝咖啡一边在内心大叫,里包恩在一边“噗嘘——噗嘘——”的睁着眼睡觉。直到下属告诉他琰猫和Issota被Bertram家族的首领抓到家族总部去了之前,纲吉和狱寺都保持着很淡定的神情。
“十代目,请派我去把那两个人带回来!”
纲吉尽管对这个家族十分失望但还是周细的考虑着:“狱寺君你还未痊愈,而且对方首领情况掌握不足又……”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拿出电话就打了出去:
“喂你好,我是泽田纲吉。……是,我没打错……有件事要拜托你……我可以告诉你琰猫她在哪里……只能你去……不会有危险而且保证会有加班费……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在彭格列总部。”
满意的合上电话,狱寺还没弄清楚纲吉的真正意图,眼前就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弯曲的身影,然后这个身影渐渐定型,最后长成了弗兰的样子。
是的,弗兰的样子。
看着狱寺一脸的疑惑,纲吉解释说:“如果有弗兰的幻术帮你们隐住身形的话,你和下属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Berytram家族总部救出他们两个。”而不用受伤了。
狱寺其实真正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同意?”
“me和前辈们已经受不了不吃肉的鬼畜boss了。”弗兰插话,言下之意只有万能的圣母苏肉料理师傅琰猫才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所以他才会为了得到琰猫的消息来帮助狱寺。
——好吧其实他来有一部分原因是贝尔和路斯利亚的胁迫与哀求。
所以弗兰又加了一句:“me被刀子扎得好痛——,路斯大姐的哀求也恶心得受不了——。”
纲吉盯着黑线的说:“所以那个才是你肯来的最主要原因吧喂。”
“不——,”弗兰说道,“me来的原因是因为有加班费。”
“……”纲吉没有回答,转身对着狱寺说,“去吧,狱寺君,要保护好自己。”
狱寺虽然觉得纲吉貌似有把他当成小孩看待的嫌疑,但并未追究,转身就走,弗兰的幻像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目的地,那个隐在半山腰的Bertram总部。
金属制非天然细口径针状非不明生物
尽管琰猫和Issota全身上下都是被子弹擦身而过留下的红色的划痕,但并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枪伤,而她们,也终于逃到了一楼,站到了豪宅外的空地上。
留守在山路上的黑手党已经全部聚拢过来,堵在出口不让两人出去。不过她们本来就没准备直接逃下山,因为崎岖的山路,迷路和被击毙的可能性远远大于顺利从熟悉地形的黑手党手里逃跑。
琰猫和Issota站在一起,所有留在总部的黑手党聚在一起站在她们的对立面。敌人大约有一百三十多人,不多,连给云雀做热身运动都不够,可是对于这两个人不曾战斗过的人来说就是劲敌。
站在不远处的狱寺及众岚守队员一脸担心的看着两人,弗兰一旁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运用幻术将众人与周围景色融成一体对弗兰来说不算难事,而且很少有人能够识破。他们顺利地找到了孤军但还未奋战的琰猫和Issota,岚守队员刚想上去救回两人却被狱寺拦住,然后狱寺气定神闲的要求众人找好自己的目标,一旦那两人遭遇不测就马上动手瞬间秒杀,但在那之前——
他还想看看那个白痴的开匣,而其他岚守队员听明白后也是一脸期待。弗兰举手表示他没意见。
琰猫伸手捏住链子轻轻一扯,挂着戒指的细链就断了。她暗暗感叹「弗兰特制耍酷版一扯就断」链条的好用,这样一扯链子就断的动作真是十分拉风,一边把指环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那是戴婚戒的地方。”Issota无语地提醒。
“哦。”琰猫愣愣地把戒指重又套到了中指上。
“那是订婚。”
听罢,琰猫只好戴食指上。
“那是有人追求的意思。”
无奈,琰猫只好把戒指移到小指上。
“那是离婚。”
“卧槽那就没有地方好戴了啊大拇指不算!还有——,”琰猫愤愤地把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一边转身看着那群早就不耐地点燃戒指开匣的黑手党,一边说,“现在不是纠结于这个时候,Issota童鞋。”
将手枪紧紧地捏在手里,Issota简短地回答:“恩。”
抬起左手,琰猫凝视着这枚戒指,戒指与皮肤的颜色分明但不显突兀。类似于盾牌的形状,锋利的外表但摸上去却是温温暖暖。银色的波浪条纹在戒指上和那朵抽象的云一样醒目,上面明晰地刻着VARIA五个大写字母。
瓦利亚的云守指环,现在就戴在琰猫的手上。
“琰猫前辈居然没扔,me很惊讶——”弗兰手举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望远镜,一边拖长了音说道。
“那枚是什么戒指?”狱寺和其他人一脸好奇,虽然狱寺的脸上还隐隐带着一点点不快。
只是很不爽瓦利亚的人这么了解琰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