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帮言谨偿清了违约金,脱离了W公司,开起了属于他的琴行——Promise。他作为独立音乐人一直坚持创作,尽管前期在W公司的暗中排挤下,唱片的诞生很是艰难,但随着他在我的引荐下成功进军模特界,并逐步成为各时装公司和广告商的新宠,他与唱片公司的合作便顺利起来,W公司已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更是有不少知名制作人主动与他合作,担当他的唱片制作。
而我们俩的关系在那次被曝光之后,也彻底从地下转为光明正大。他作为我的男装御用模特,也是无数次陪我一起参加各地的时装周、新品发布会等等。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我问了一个自己生平觉得最愚蠢的问题,只是无奈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言谨于我而言,就像一场飘忽弥漫的大雾,我时常觉得看不透他,而自己在他面前,却像个幼稚的孩子,一张白纸而已。
“我知道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冷不丁这么一句,我倒是先心虚了三分。不过这句话嚼起来,倒是回味悠长。
三天后,我们回到香港,在众人祝福中,举行了一场低调而不失优雅的婚礼。
两年,恍如昨日,为他变卖自己如亲生孩子一般的作品时的羞耻与痛楚还依稀可见,如今已经和他并肩立誓,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此刻有多少幸福,那么曾经的疼痛就有多少值得……
24、
8月24日,清晨还在熟睡中的我被腹部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惊醒,想起自己向来精准的例假周期,已经整整迟到了5天,不由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言谨昨天为了拍广告飞去了新加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无奈我只能起床自己去医院看看了。
做完B超检查的我呆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回想起今早吃了几口就丢掉了的早饭,不由暗叹自己的迟钝——我怀孕了。
婚后这一年我们都小心谨慎地做好保护措施,言谨觉得我们毕竟还年轻,想再趁着高峰期拼几年之后寻求安定。但是他的父母早已迫不及待。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犹犹豫豫的我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毕竟女人30岁以后生小孩的风险会增大,而且作为独立的设计师,只要不接过多的单子,时间上还是很自由的。
8月17日那晚,言谨和阮晨约了去喝酒,结果他醉酒回来就给迷迷糊糊已经睡着的我来了一场暴风雨,而且忘了做好措施。秉着顺其自然原则的我,第二天终究下定决心没有吃避孕药,虽然没想一击即中,但至少是个接受的开始。倒是没想到这一次,还恰好怀上了。
回到家心情忐忑,对于要不要这个孩子我还是有些拿不定注意,虽说已经结婚一年,我也26岁了,并且已经下决心要组建完整的家庭。但说实话,心态上根本就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而且,因此在事业上究竟会损失多少,我也心里没底。
想起昨天来自JamesBrown的远洋邮件,我更是心乱如麻。James是我至今最崇拜的时装设计师,来自纽约,拥有自己的女装品牌公司Lady Bella,取名于他的超模妻子BellaBrown。古稀之年的他在邮件中提到,他个人十分欣赏我的设计,因为自己的孩子从事金融行业无法继承,而又不希望被商业化的大公司收购吸纳,所以希望我能继承他的女装公司,并且只要我去纽约跟他拜师学艺半年,我就可以把Lady Bella搬到香港来,从此他不再插手。
我答应他好好考虑之后再给他回复,要知道被自己最欣赏的大设计师认可对于年轻的设计师来说是多大的荣幸,我至今做梦都不曾妄想有朝一日能成为James的后继者。可是作为一个即将要组建完整家庭的□来说,我又该如何抉择呢?如果接手Lady Bella,去纽约半年倒并非难事,但是要把它挪到香港来,那后期投入的心血恐怕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完全解决的,要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上,那么言谨怎么办?他很快就年过30,事业有成之后要求有个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何况我们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是优越了,他能违背着父母的期待,支持我追求自我价值与梦想吗?
一上午,我都在躲在书房自我斗争着,可我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再一次,我的天平倾向了言谨,恐怕这辈子就败给他了吧,无奈,只能咬着下唇,强忍住失落的泪,诚恳写下婉拒James好意的信件。
若注定是我的劫,那又如何躲得过……
一向习惯了独自承担消极情绪,为了不影响言谨工作,对于孩子,我决定等他回来再作打算。今年的秋装已经全部完工上架,积累的一堆来自世界各地的定制也在前天全部完工发货。百无聊赖的我为了躲开那割舍的遗憾与挫败感,决定给房子来个小扫除。
痴痴地望着我那头顶天花板,脚踩实木地板的大书柜,暂时将James抛之脑后的我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是曾经我在英国的图书馆里产生的对未来的家的唯一遐想,真没想到今天是摆在眼前真真切切的存在。南派三叔的8本《盗墓笔记》、《黄河鬼棺》;张爱玲全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81本长篇小说;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全集;帕特丽夏康薇尔的首席女法医系列;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以及《罗密欧与朱丽叶》;雨果的《悲惨世界》;萨拉沃特斯关于历史与性的全部探讨;JK罗琳的7本《哈利波特》;东野圭吾全集……整个书柜摆的整整齐齐,它们仿佛我生命里的一部分,在我头脑发热的时候让我冷却看清世界,在我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的时候给我站立不倒的力量。北岛曾说“一个人的行走范围就是他的世界”,那么要说这些耗费我诸多心血集齐的书,于我而言,就是另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
我眷恋地扫视着这一排排的书,尽管每本我都读了不止一遍。
哎?最底下的一排怎么好像歪了?
我蹲下去细看,才发现最角落里夹了一本陌生的笔记本,16开大小,黑色皮质的封面,很厚,从侧面看应该已经有些年月了,尽管保存的很细心,但纸页免不了有些发黄。不明所以的我翻开封面,扉页上夹的一张微微有些腿色的拍立得照片顿然映入我眼帘,一瞬间我所有的血液都倒流了,脑袋像充了血一般一阵剧烈的眩晕。
瘫坐在地上,我细细打量起照片里的人,抓着照片的右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着。言谨冲着镜头微笑,左手揽着一个娇小女孩的肩膀,那女孩也冲着镜头微笑,笑靥羞涩却温暖。两人看上去都很青涩懵懂,大约高中生的年纪。
大脑像打了麻醉一样已经无法利索地思考问题,我只能怀揣着难以置信,把日记本一页页翻下去。
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坐了多久才吃力地读完全部,起身的时候,腿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言谨的笔迹,毋庸置疑,只属于他的秘密,我不曾触摸的世界。
打开书房的台式电脑,我在网上检索了日记本里的那个女主角——许可。
许可,1990年生,孤儿,成年后在书店工作,同时作为调酒师兼职于某酒吧。后被W公司的星探意外挖掘,进入公司进行短期培训,期间意外遭经纪人侵犯,侵犯未遂,许可失手将其以钝器敲打致死,被判防卫过当后短期拘役,从此无缘演艺圈。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一家远离市区的咖啡屋里,等待阮晨给我带来答案。
“抱歉,来晚了。”
“没事,是我约你太突然了。”
“你说有什么急事?”
“我想听听关于许可的故事。”
“你,你怎么,怎么会突然知道许可这个人?”阮晨的慌乱尽数写在脸上,看来我的判断没错,他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毕竟他和言谨是同一年出道的,就在我19岁离开中国的那年。
“无意间发现了言谨的日记本。网上只有关于那起案件的只言片语,我想知道他们俩的事,所以找你。”
“我,我其实也只知道大概,只知道许可是在我们出道差不多两年的时候进公司的,当时她是作为公司投拍的一部电影的女二号被星探挖掘进来的,电影的主题曲刚好是言谨的新单曲,所以两人就认识了,我也是因为言谨认识了她。和我们认识不久之后她就和言谨展开了地下恋情。他们俩都是初恋吧,许可比言谨大了一岁。可惜参加培训的时候发生了那场意外,所以她就离开公司了。之后,我也不清楚了。”虽然隐隐觉得阮晨知道的应该远不止这些,但要他说这种事,也确实是我强人所难了。
“你还有许可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我没有。你不会想找她吧?”
“你放心,我无意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只是很想知道她和言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如果她愿意说的话。”此时的我确实很冷静,静得跟一潭死水一样,因为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在一个小时前,被我倾倒在了书房里。
“你的手怎么了?”
“哦,没事,不小心划开了。”发现自己留下的紫红色牙印赫然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我赶紧缩回了手。那是抱着膝盖蹲坐在书房角落里无声大哭时留下的痕迹。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通告要赶吧?我也该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真的没事吗?”
“要说没事是假的。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干过傻事了?”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也许比哭还难看。
25、
昨晚回到家拜托一位杂志主编朋友帮我差人打听许可的下落,今天中午便得到了回复。一宿没睡的我为了不显得过于憔悴,化了淡妆,毕竟我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来,真相于我或许比追究背叛或者对错等等更重要。或者说,一定程度上,我只是想知道许可究竟是谁?她和言谨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刻骨铭心?以致于,我的一再妥协与割舍,换来的终是出于利用的虚假……
在这家名为Warm Time的咖啡店前做了一次深呼吸,我推门而入。
点了一杯蓝山之后,我拜托服务员把老板娘请来。等待中,我静静地打量着这家面积不大,但装饰温馨的咖啡屋,临街的一面是贴满精致窗花的落地窗,另外三面的墙上都挂着诸多被小木相框装裱起来的小幅电影海报,全都是温暖人心的爱情电影和励志电影。
目光落在角落沙发上的一个小男孩,他正专心地用彩笔描着什么,估摸两、三岁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听说您找我?”温和的声音缓缓入我耳畔,我终于见到了这个温柔的女人。
纤细的眉毛下嵌着一双灵动的杏眼,鼻梁不挺拔但小巧有致,两片薄唇恰当地点缀了一张柔和的鹅蛋脸,不惊艳,却温暖得不落俗套。
“你好,突然造访有些冒昧。我是兰诺。”
“是那个设计师RheaLam吗?”
“正是。”
“你是为了言谨来的吧?”她的反问波澜不惊,想必她早已在娱乐新闻上见过我。看得出,她完全是个内心通透的聪明女人。
“他不知道我无意发现了他日记本里你的存在,他现在还在新加坡拍广告。我也不是来无理取闹的,更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只是请求你告诉我真相,也就是你和言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新闻的报导?”
“或许是直觉吧!看了他的日记,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羁绊不只是爱情,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是双生一样,即使素未谋面也有着千丝万缕割不断的联系。”
“我能不能知道你作为言谨的妻子,执着于我们短暂的过去的理由呢?”
“对于言谨,你从来没有成为过去,我只是觉得,至少作为一颗被利用的棋子,我也有权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吧……”
“或许那是初衷,但我对他来说已经消失很久了,你又为何不能相信他是因为真的爱你才和你结婚的呢?”
“这点或许只有他能给我答案,或者也只有我自己判断了……”
“那你就是来寻找依据的了。”
“一定程度上,是这样。所以我只能恳求你告诉我一切。”
“那我从进W公司说起吧……”她犹豫半晌,注视着我的眼神里夹杂太多的复杂情绪,以至于我无法看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掀开尘封往事。
“谢谢你!”
“当时作为电影的女配角被公司挖掘,因为那电影的主题曲是言谨的歌,我们便机缘巧合认识了。他是个很内向的人,和小励的个性截然相反,也不知道他们一个冰山,一个火山,是怎么成为好兄弟的……”
“小励?!”我忍不住打断。
“哦,我是说阮晨,他出道以前叫‘金励’,‘阮晨’是来香港之后他自己改的名字,好像是因为和父亲不和吧,具体我也没敢多问。只是我私下比较喜欢叫他‘小励’而已,毕竟我大他两岁嘛,他也不止一次跟我抗议过。”
阮晨,就是金励?!
究竟还有多少我没看透的事?
虽然不止一次怀疑过,但是仅仅长得像,以及出生地符合,我根本不敢确信。三年没见,要说是同一个人的话,气质上的变化也确实太惊人了。更何况,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我是兰诺,还要主动让我提起往事?而当我讲起利用他报复的那段故事的时候,以他曾经作为金励的脾气又如何做到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而他的家庭,真的在我出国之后就经历了这么颠覆的变化吗?
疑问像鱼类吐出的泡沫一样翻腾着朝我扑来,模糊着我的视线。冥冥中,却看到一丝光线,向我诉说着什么……没错!就是我自己,因为对金励的愧疚,因为对阮晨的不舍,所以是我,是我自己一再用巧合搪塞自己,原本调查一下家乡因为贪污入狱的官员,或者找朋友打探一下阮晨的信息就可以轻易确认的事实,是我一直在逃避,逃避曾经的恶意……
“不好意思,从没听人说起过,所以……那个,你继续吧!”我低头喝了一口蓝山,以掩饰内心的万丈狂澜。
“嗯!之后,我就和言谨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浪漫的回忆,毕竟都是背着公司偷偷摸摸的,当然我从未后悔过,他是我的初恋。8月17日那天,我们约好等他录完歌在公司一个不常用的练功房里见面,因为电影还没有开拍,我也没有和公司正式签约,所以空闲得很,就早早等在了那房间里。结果先出现的竟然是那个即将成为我经纪人的中年男人,他大概也是偶然路过,他进来和我聊了几句,我毫无防备,却不料他兽性大发。就在我被他殴打的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言谨出现了,他用门边的扫把一下就击中了那个男人的太阳穴。男人应声倒下,衣衫不整的我早已吓得无法动弹,竟然硬生生看着言谨狠狠地在他的后脑勺又敲了好几下,却没能阻止他。等到公司上层赶到的时候,那个经纪人已经一命呜呼,而我和言谨只是沉默地瘫坐在一边,当然在有人来之前,他也不忘给我披上了他的外套。我主动认的罪,还在警察赶来之前把凶器上言谨的指纹擦掉了,按照他的姿势握了那个扫把。公司自然默认我的做法,他们比谁都更想保住言谨。当然言谨反对过,但被我劝了下来,或者说是哀求吧。毕竟他是炙手可热的歌手呢!他们家是音乐世家,几代下来都是教授古典音乐的大学教授,他爸妈也都是,但是他爸妈都很开明,并没有强迫他学习古典乐,反而顶着家里长辈的压力鼓励他追求自己的音乐。他更是背负父母的期望想要证明自己,W公司是香港最大的经纪公司,他好不容易才成功起步,我怎么能做他的绊脚石呢?至于我,被星探挖角本就是一场意外了。我一个一天打两份工的孤儿能够平平淡淡地或者就已经很满足了,又怎会留恋成名那种事?所以,案子就由我一个人扛下来了。”
“警察没有怀疑过吗?毕竟漏洞总是有的,击打的位置对你来说就不合理,凶器更是。”
“当然是因为公司暗地里也使了很大力气,上层也不算太无情,他们帮我积极作证,我才能被判防卫过当。”我暗忖,舍弃一个死人对他们的名誉来说当然无关痛痒。
“之后你就离开了?”
“离开了公司,但没离开言谨。我也本想一走了之,断了和他的所有。但他不肯放手,我就妥协了。我拘役出来之后,就在Club做调酒师,毕竟是有前科的人,很难找到好工作的。言谨总是偷偷来看我,求我坚持下去,等他时机成熟摆脱公司,就和我公开在一起。”
我回想起那年平安夜的前一天,心中已是几分了然。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是离开了?”
“有三年半了吧,已经……那天记得是12月23日,他和以前一样来看我,偏偏那天碰上了一个有钱的无赖,坐在吧台前对我图谋不轨。我没有理他,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是在Club那种地方。但是言谨发火了,还出手打了他一拳。那个无赖就发起飙来,一下把酒瓶砸破在了言谨的额头上。老板过来了,一眼就认出了言谨,毕竟是见过风雨、黑白通吃的人,他叫我马上带言谨去角落的包厢里处理伤口,自己则把那个无赖不得罪地打发走了。幸好言谨戴着帽子,伤口很浅,也没怎么出血,被刘海遮住就看不出什么了。那晚,我们第一次,发生了关系。他说会对我负责,要我继续等他,我心里却越来越迷惘了,我觉得自己终究成了他的负担。关键在于,他对我的爱里有太多的愧疚,这不是我想要的。就在我游移不定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爱他,所以我很坚定地要这个孩子,但我不能继续等他了,他的未来,不该属于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
“源于愧疚的爱,终究会压得彼此都喘不过气来……”
“是吗?那,后来,你怎么办?”
“我离开了Club,找到一家私人开的便利店,在那里打工,老板青年丧偶,守着爱情过了大半辈子,是个很友善的老妇人,对我跟亲生女儿一样。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体育出身,没能拿出惊人的成绩,毕业后便过着平凡的打工生活。他不介意我怀着不属于他的孩子,还承诺一定会像亲生的一样对待孩子,我们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他的爸妈都是工厂的退休工人,人都很好,对我和孩子也是无微不至,视如己出。结婚之后,我们便一起开了这家咖啡店,店虽不大,但足以维持我们的生活。所以……”
“所以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不会向言谨透露你的现状,除非他自己通过其他途径找到你。”
“谢谢你的谅解!”
“该是我谢谢你的坦诚!”
“妈妈,妈妈,看!”那个刚刚在角落里的乖巧孩子,跌跌撞撞地举着一幅画跑了过来,说的话还不是很连贯。
“傻孩子,怎么都画自己脸上了?”那就是言谨和许可的孩子吧!近看那双眼睛,真的和言谨一模一样,而眼神,更加干净、透彻。
“这孩子很爱画画?”
“是啊,才两周岁半,就每天拿着蜡笔到处涂。”似是抱怨的句子,却没有一丝责备的语气,来自妈妈最本性使然的宠溺。想起自己腹中正酝酿着一个生命,我不禁滋味复杂。
想起自己包里随身带的速写本,便掏了出来,撕下其中一幅暖色调的插画。
“阿姨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那孩子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地把画拿了过去。看到他眼里放出的亮光,我竟心生一丝暖意,或许这就是孩子的力量吧!
“跟阿姨说‘谢谢’!”
“谢谢!”稚嫩的童声里透出一丝羞却,尽管咬字还不是很清晰。
临近傍晚,我和许可道了别,起身离开。
她把我送到门口,对我说了最后一番话“有时候犯傻,才能获得最简单的幸福,越是聪明,往往越是疲惫呢!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你的设计,我很喜欢,所以我只是向我喜爱的设计师诉说了一段早已过去的往事。祝你幸福!”我微笑示意与她作别,发自内心地……
她是个温暖的人,足以融化一座冰山。她的个性与我截然相反,我用坚强筑起盔甲,抵御伤害,把最柔软的包裹在自认为最安全的里面,而她披着柔软的厚外套,包容软化所有外在的不堪,把最坚强的核心留给了自己的内在。如果我是个男人,应该也会爱上她吧,我傻傻地想着……
26、
回到冰凉空洞的住所,我倒了一杯红酒,蜷缩在沙发角落,想好好理清自己混乱的思路,想起这些年我所放弃的东西,要依靠假装愚蠢换来连自己都不信任的幸福,我果然还是做不到——
我来到香港,在W公司见到了阮晨,他在电梯里就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而我仅仅只是怀疑。
巡演结束,我和阮晨、言谨熟识。
得知阮晨自述的背景,以及他的座驾源于前女友最爱的车型,我再度怀疑,他却主动问起我的往事,而当我提起金励,他的表现,波澜不惊。
平安夜前一晚,我们经过Club,阮晨应该知道真相,但只是单纯的帮言谨辩护,丝毫未提许可。
我生日那晚,言谨在阮晨帮助下和我告白,隐藏自己在Club的真实目的。
交往半年,一直隐藏恋情的言谨突然高调地和我一起逛超市,恰好被狗仔偷拍,以致恋情曝光。言谨顺势在我的帮助下与公司解约,成为独立艺人,开起琴行,并进军模特界,此后音乐道路可谓一帆风顺。
又过了两年,言谨向我求婚,随后我们便在香港低调结婚。
上周,恰好是8月17日,言谨和阮晨相约喝酒,言谨醉酒回家。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许可对他而言到底还是什么,而我又是什么,如果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论,那我真的不知道,这一次,我又该如何应对……
27、
明天言谨就要回来了,而我也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此时,我和许可见面后的第三天,我终于丢掉了所有情绪,空荡的躯壳里唯独留下理智,仿佛千帆过尽后的死寂……
客厅的茶几上,整齐地排列着他的日记本、我签过字的离婚协议、我的B超检查单和我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我累了。”
的确,我累了,父母离开之后,我就一个人咬牙切齿地活着。
为了报复,利用金励的爱情……
为了成功,和MartinScott相互利用……
一路走来,染了一身现实的污秽。
因为爱情,放弃创立品牌公司的合作案……
因为爱情,人贩子似的暗箱出卖自己的作品……
因为爱情,想要靠事业活一辈子的人选择了婚姻与家庭……
因为爱情,放弃继承James的大好机会……
因为爱情,一无所知地被言谨利用……
至于阮晨,那是我欠他的,他的父亲在我心里种下恶意,而我,把那种子开出的花,硬生生地扎进了他的心里,却无暇顾及他有多痛……
正如萨拉沃特斯所说,爱,更多地表现为魔性而非神性,专门玩弄、蹂躏、践踏脆弱的人性。
果然爱情终究是一个人的事,你为他割肉削骨,他也无法感同身受那种痛楚……我似乎连恨他的资格都没有。他不曾逼我做任何事,两厢情愿,于他又何罪之有?所有关于放弃的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他连那些抉择的存在都不知道,又凭什么对我负责?
只是此刻,我的内心不是没有回应的爱,不是无处宣泄的恨,而是爱恨都过后的冰冷与空洞,像虚无一般在灵魂里蔓延……
傍晚,我驾驶婚后不久买的奥迪RS5 Coupe来到石澳的一处悬崖,晚风乍起,吹得残阳有一丝迷离……
把车停好,徒步感受土壤的柔软和灌木的摩挲,此刻,我的心和这片海一般平静,摘下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投入海里,看不出一丝涟漪,我的生命,又能激起多大的波澜呢?
那年生日时的告白还萦绕于此……
挪到悬崖的最边缘,踩碎了几颗松软的石块,看着它们从我的脚边滚落,我竟少了一丝畏惧,记得《入殓师》里说“死亡是一扇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向下一程,正如门一样”,而时至今日,我冷静地决定,推开这扇门。
闭上眼的一瞬间,不知为何,竟想起不知谁说过,越坚强的人往往受伤越深,还真是讽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日记:言 谨(上)
2014.07.04
今天偶然碰到了那部电影的女二号,就是以我的新单曲为主题曲的那部青春残酷系电影。
她叫许可,比我大了一岁,是个外柔内刚的女生,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感觉就像个洋娃娃,她是刚刚被挖到公司的,因为电影开拍在即,正在接受集训。
在休息室里一见如故的我们聊了很多,她对我这个早她两年出道的前辈不但不敬畏一下,居然还仗着自己大一岁就把我当小弟弟看,害得我倒是小鹿乱撞的。
她的生活还真是不容易,据她自己的描述,离开孤儿院后为了生计,也没能继续上大学,她一天得打两份工,白天在书店里做服务生,晚上在酒吧当调酒师。我还担心她一个女生在酒吧调酒是不是安全,她反倒将我一军,说自己都没我长得好看,有什么好怕的?还真是服了她了。
很快,舞蹈老师就把她叫走了,好像是女二号有不少跳舞片段的戏码。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一下子就冲过去用随手掏的一支签字笔在她的手掌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不确定她是否会联系我,但总心存希冀,想要争取一下,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出击,不知会不会一击即中。
2014.07.14
我和许可认识11天了,每晚我们都靠短信电话聊到深夜,幸好最近一周都没有夜里要赶的通告。
她对自己迄今为止24年的人生概括得言简意赅,只是简简单单地活着。对于她的父母,她毫无头绪,不过她说她并不想刻意寻找,因为于她而言,养育之恩无以回报的对象是她们孤儿院的院长。我问她恨不恨她的亲生父母,她坦率地承认很小的时候也恨过,怨过,但后来就淡忘了,身世于她已经无关紧要,她觉得为自己好好活下去才最重要,哪怕生如杂草,也要有野火烧不尽的姿态。
她要我也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她听,这样才公平,于是我老老实实地开始扒自己。最平凡的童年,除了父母开小灶教我音乐。她很羡慕我有幸福完整的家庭,而且出身音乐世家,能从小接触音乐也是一大幸事。在她看来,音乐是一种魔法般的存在,她说小时侯总是抱着院长给她的收音机听各种音乐电台,有时候因为一首歌就能在大雨天头顶彩虹,有时候也会因为一句词心痛落泪。
我笑她感情细胞丰富,角色代入能力强,很适合演戏。她却反诘我表面冷漠实则内心深不可测,不然也创作不了那么多情歌。斗嘴这点上,我总赢不了她,倒也败得心甘情愿。
她说以后有机会要找我拜师学钢琴,我想着难得有机会可以以师傅身份镇压她,便爽快答应了,其实心里巴不得她笨笨的学不会,那我就可以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琴给她听了。
说到我家的古典音乐背景,她就一针见血地问我追求自己的音乐是不是压力很大,我怀疑她是不是学过读心术什么的,她却笑我真会相信这种小女孩的东西,还说连她都不信,真没看出来她是这么现实主义的人,不过正好,我对缺乏理性的逻辑思维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作为香港人,对风水半信半疑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告诉她自己有多想证明自己的音乐才能,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但确实背负太多的压力,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大公司里。她安静地听我倒苦水,最后只是一句“要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就让我胸腔里满满热血。
没有理由,她的话总是那么有说服力,让我感到很安心。
快挂断电话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告白,她却像个顽劣的小孩,说我太不正式,又缺乏浪漫细胞,欠她一个像样的告白,我无奈,只好乖乖道晚安……
问题是,眼看爱情触手可及的我,竟是亢奋得到这个点还没睡,满脑子想着明天找什么机会当面让她点头。我一定是中邪了!
2014.07.15
等下要拍MV的夜景场,所以趁现在还在车上,赶紧先把这值得纪念的一天记下来。对了,这本日记刚好是碰到许可时新开的一本,所以干脆就为她而写好了,虽然常常一周、十天的才有空写一篇,但也好以后拿来回味,免得老了她都不记得我们现在的故事。
上午早早来到公司,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有空,然后苦苦熬到了午饭时间,因为她又是一整天的集训,只有午饭加午休的一个小时。
中午十一点半,她准时来到公司顶楼的天台上,虽然我已经在那蹲守十多分钟了。
我没等她开口,就把准备了N遍的台词脱口而出,对她展开攻势,她听完只是抿着嘴笑,鼓起嘴角的酒窝,我懊恼地盯了她半天,她才说我像背诵课文的小学生。
无力反驳的我只好恶狠狠地伸出一双魔爪在她肉肉的两颊上使劲拧了一下,还不忘补上一句“奶黄包”,这可是我昨晚失眠的时候想出来的绰号。当然啦,都说过我嘴上功夫斗不过她了,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回我一句“小笼包”,我就败下阵来,这家伙一定是嫉妒我比她瘦!
总而言之,她是我的了!以后看我怎么欺负她,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2014.07.20
现在已经凌晨4点了,想想刚刚发生在3个小时以内的事,觉得自己还是挺富有疯狂细胞的。
白天手机收到新闻简报,说是凌晨2点左右会有肉眼可辨的流星雨出现,我便开始盘算起来。许可对大自然的各种现象很是执着,问她最想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她的回答既不是什么热带岛屿,也不是欧洲一些浪漫的城镇,而是俄罗斯或者加拿大北部,那些冰天雪地的地方,问她为什么,居然是想看极光。
中午琢磨哪里比较方便观察,又不会被狗仔抓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中学实验楼顶楼有一天文观测台,虽说不如科研机构那么专业,但对于我们这种业余人士来说也已经足够了。趁午饭的时间梁叔不在公司,我就偷偷溜去了中学,幸好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只有门卫大叔在。
当然了,大叔怎么会轻易同意大半夜把天文台的钥匙借给我呢?软磨硬泡了很久,这大叔还真是尽职尽责,实在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他编了个故事,怎么说我也是拍过电影的,这点演技还过得去。我一脸沉痛地告诉他,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时日不多,想完成女朋友看流星雨的愿望,还承诺可以把自己的身份证、手机都压在他那儿,他打量了我半天,才终于松口,我暗自庆幸他不接触流行乐,所以完全没认出我来。
心里七上八下地一直熬到12点,给许可打去电话,她刚睡下。在她的追问下,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说出我的计划,只告诉她要给她个惊喜,让她起床在家楼下等我。虽然约在我的母校碰头会更快一些,但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跑到街上来。
等我们匆匆赶到学校向门卫大叔拿了钥匙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向一点半了。往天文台走的一路上,许可都不可置信地一再询问为什么门卫这么轻易就把钥匙借我,我只是很满意地回答她“男人之间的秘密”。其实今天中午看到那位门卫大叔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他是我中学时代就已经在学校工作的赵伯了,他是出了名的恪尽职守,所以我才想到杀手锏。早在读书的时候,就在同班的女生嘴里得知赵伯中年丧妻,家里更是为了给妻子看病变得一贫如洗,而他一个人咬着牙把女儿抚养成人,并且至今未再娶,因此他在我们学生中间被奉为“标准好男人”。我也正是抓住这点才编出那么烂的段子,只能抱歉利用了他的同情心了。
我的手表显示1点57分的时候,流星雨如期而至,许可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流星雨,以前得到新闻消息的时候,也尝试去观察过,可惜都以失败告终。我开玩笑说我是她的福星,结果脸被她抓去捏了一通。
看她望着流星的认真模样,内心竟生出莫名感动。流星洒下的光芒在眼里熠熠生辉,仿佛照亮我的未来。
她在看风景,而她入了我的风景……
我们并肩许愿,我希望她幸福,当然那幸福是我给的。
现在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被蚊子叮得跟马蜂窝似的,明天梁叔问起来,也不知道跟他讲在自家阳台看流星时被咬的能不能混过去,毕竟蚊子应该飞不到十一层的高度吧?
不过,想到许可看流星时的一脸满足,就算被马蜂叮,我也无憾了。
希望有一天,陪她看极光的那个人,也会是我!
2014.08.03
今天是许可生日,幸好明天才要飞去新加坡。原本今天还有两家杂志的采访,虽然被梁叔教训了一顿,但好歹我还是以病假骗来了一天时间。
于是乎,我拿着从许可那里求来的备用钥匙,开始了将近一天的捣腾,因为事先确认了她白天都在公司,所以我很成功地潜了进来。
直到天色全暗下来,许可才出现,当然,正如我预期,她一开门,就愣在了门框里,等到我在黑暗环境下的24束烛光中给她唱完生日歌,她才呆呆地挪进来,眼眶都红了。
她说白天在公司走廊里听到梁叔在电话里给什么主编道歉,说是改约时间,挂了电话之后还忿忿地骂了我“臭小子”,说是偏在这种时候突然病了,真是越来越娇气了。为此她担心了一整天,可又找不到机会跟我通电话,原来想回来整理一下就跑去看我的。
虽然害她担心怪过意不去的,但想她惦记了我一整天,还是忍不住得意一把……
吃饭的时候,她说这是迄今为止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我别提有多满足了,而且她这位烹饪大师都夸我做得一手好菜,我怎么能不飘飘然一下呢?这可是我头一次下厨,除了她最爱的芝士蛋糕是现成买的,其他全是我照着书上折腾了一天才弄好的,自己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不过太得意忘形了,吃了一半就被她发现了手上的好几处水泡和被刀划开的小口子。她心疼地一边骂我“笨蛋”,一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只好默默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真是令人满足的一天呢!虽然此刻在写字,手上的伤还是有些痛,不过看着被她夸张地缠上绷带的手指,我还是忍不住失了笑。
2014.08.10
从昨晚傍晚到今天凌晨,我真是过得有够惊险忐忑的!8号从新加坡拍完广告飞来泰国,按计划因为要辗转好几个城市,所以要到17号上午才能拍完写真回港,却在昨天下午4点左右,收到许可的短信,孤儿院的老院长心肌梗塞,去世了。
我趁一组拍完中途休息,就给她打了电话,却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她一直忍着小声在哭,还叫我别担心。我又怎能不担心?那可是她最重要的人啊!
于是傍晚完成当天任务之后,借着梁叔有事先回了香港,没和我一起来泰国,我就胆大包天地和拍摄组的人说有些累,晚饭不吃了,让他们明天一早开拍了再叫我,便偷偷订了七点左右的航班飞回了香港,庆幸飞机起落都比较准时,十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许可的公寓,那时候,她已经回家休息了,说是和公司请了半天假,参加了葬礼。
我的出现自然吓了她一大跳,她最怕我因为她在公司惹出麻烦,听我说梁叔不在泰国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她的样子憔悴极了,脸上毫无血色不说,双眼更是红肿得跟桃核似的,我用肉眼都分辨得出她在发抖……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像婴儿一样。因为比她高出一个头,我的下巴刚好能抵在她的脑门上,才发现她的额头很烫,平时她的体温就比我高一些,迟钝的我抱着她发热的身体,愣是没发现她已经发烧了。
不愿意去医院,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哄她上床躺下,吃了药,直到凌晨,她终于在我怀里安心睡去,此时的我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无奈,只得轻手轻脚地离开,再飞奔去了机场,赶2点左右的飞机,这是天亮之前的唯一一班飞机,错过可就麻烦大了。
帮她关上房门的一瞬,望着她安静沉睡的侧脸,我暗自下决心,无论未来的阻力多大,我都要让她在我身边幸福活着……
题外话,今早天还蒙蒙亮赶到泰国的时候,居然还是乘务员把我叫醒的,真是窘迫!
2014.08.17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为了写真集和新广告,我几乎都在国外,好不容易回来又可以见到许可了,却没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重逢成别离……
下午赶到公司后,我发短信问许可什么时候方便见面,她说电影已经开拍了,不过目前她的戏份还不多,所以大概傍晚能回公司,我晚上还有通告,所以我们约在一个不常用的练功房里见面。
因为被梁叔叫去交代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我没能按时过去。就在我赶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了那房间里传来许可的呼救声和一个陌生男人淫邪的笑声。等我惊慌失措地跑到门口的时候,透过门上镶嵌的玻璃,看到了许可已经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狼狈样子,而那个男人还在肆无忌惮地向许可靠近,把他那双肮脏的手伸向许可。
不到一秒钟的反应时间,我便打开门,拿起门边的哑铃,冲了过去。之后的一段时间,或许漫长,或许短暂,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灵魂出了窍,像被一种超自然力操控着一般,难以言喻……
终于等到大脑再次掌控我全身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男人已经一动不动瘫软在了地板上,背朝上面朝下。许可蹲在角落,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才发现已经有好几个经纪人以及公司管理层的领导出现在了房间里,低声讨论着什么。我在她身边坐下,感觉到她在颤抖,她没有看我,眼睛直勾勾瞪着地上那个男人,眼神却好像是失焦状态。没几秒种,她就起身过去拿起了那只哑铃擦拭起来,还用手在上面握了握,我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只是看她放下哑铃后便过去和管理人员低声说话。
再后来,警察来了,可只问了我几句话,大概就是描述一下我看到的场景。许可却被带走了,等我迟钝地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所有人都在阻止我,包括许可,我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那人死有余辜,但无论如何,怎么能让许可背负罪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