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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砂L 当前章节:150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51

晚间新闻大肆报道了这起□未遂以及防卫过当致死案,身为主角之一的我竟完全没有出现在媒体的视野里。我想去看许可,这是我此刻唯一想做的事,却被梁叔囚禁在他家里。

我很害怕,前所未有的,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明天……

2014.12.23

多事之秋,总带给感性的人一种愁云惨淡的情绪,我自认本性从不多愁善感,但在许可被完全隔绝在我的世界外的这几个月,我着实感到蚁噬般煎熬,此刻临近圣诞,我也已经和许可失去联络四个月之久了,好几次都想不顾一切地跑去看她,却终究被梁叔阻拦了下来……

今天终于接到许可被拘役之后的第一通电话,她说因为被判的是防卫过当,加上她在里面表现良好,所以20号那天就被释放了,现在也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只是没料想,4个月的煎熬等待后,她竟要提出和我分手,其实以她的脾气,理由倒是很容易揣摩,多半是不想成为我的包袱之类的吧!但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一再坚持后,她才答应和我见面,因为是晚上,她要上班。地点只能定在她上班的地方——Club。见面后,我自然很不放心她在那种地方工作,仅管只是调酒师,可她坚决拒绝靠我生活,我又哪里拗得过她?我问她为什么不能找白天正常一点的工作,也被她一句“有前科”弄得哑口无言,这前科何尝不是我造成的。我竟是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真窝囊!

我坐在吧台,她一边调酒,一边和我说话,我和她讲了很多,尤其是这四个月来无处可诉的痛苦,尽管阮晨时而也会陪我喝酒宣泄,但毕竟公司工作都无法懈怠,所以更多时候,我只能深夜静静地想她,只是想她……

最后,卸下防备的她终于答应等我,等我有能力摆脱了公司,我就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原来想等她下班,送她回家,却被她严词拒绝了,到底她还是为我在考虑,毕竟晚些人多起来,我就很可能被发现了……

只是,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强大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彷徨……

作者有话要说:  

☆、日记:言 谨(下)

2015.08.04

今天在公司里碰到了那位海归到香港来发展的设计师——兰诺,据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她就已经备受关注了。

因为这次巡演范围大,时间长,梁叔希望扩大影响力,特意请她来做我的造型指导,所有的演出服也都将出自她之手。原本我只是被叫去和她谈谈我那些曲目所要表达的思想,以此帮她奠定设计基调,诸如此类。但没想到,我们就像是相见恨晚的同道中人,对音乐,对各种事物的思考都异常合拍,结果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下午。如此一来,巡演的合作,想必也会十分顺利。

另一方面,我也不由萌生了利用她这条关系的想法。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许可了,仅仅是通过短信和偶尔的电话保持着联系,我一直努力让她放松,不要去想太多,等着我,却仍是隐隐察觉,某种隔阂在我们之间筑建。从她拘役出来提出分手未果后,我的不安就愈来愈浓,她为我变得一无所有,却又想着离开我,我真的不敢想象离开我的她,还有失去她的我……应该说,兰诺的出现对我,就像绝望中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绳,虽然没有任何把握,但仅仅是如果,都足以让我跃跃欲试。既然她是备受瞩目的新锐设计师,那么在时装界,她一定有属于她的脉络,如果我能和她成为交情不浅的朋友,那么通过她,或许我就能进军模特界,哪怕只是拍一些平面,也能让我更快地积累实力,早日脱离公司。

只是希望,许可,一定要坚持,相信我,等我……

2015.08.17

后天巡演就要开始,所以梁叔让我休整两天,今天白天仅仅接受了一家媒体的专访,也只是谈巡演的事。

就是一年前的今天,成为我和许可的转折点,以至于现在我都不确信,未来的我们能走向哪里……

晚上去了Club,她还是在那里安静地调酒,我跟她说了关于利用兰诺的想法,却被她严词抗议了,她说就算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也要靠自己撑下去,求人施舍如果还能勉强接受的话,依靠手段利用他人,那就是绝对无法认可的。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反感上层里的尔虞我诈,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所以内心保留该方案的同时,我并没有再坚持说服她什么。

我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担忧和犹疑,还有很多莫可名状的微妙情愫。问她为何?她却只是说我好像变了,或许是变得成熟了。

沉默太多,我们到底怎么了……

2015.12.23

将近5个月的巡演终于换来十来天的假期,而我顾不及疲惫,今晚匆忙跑去了Club,好久不见,发现许可消瘦了很多,曾经像卡通公仔那样圆嘟嘟的两颊,如今却像被工匠雕刻过似的,精致却失去了生气。

她还是在那吧台边安静地调酒,在这光怪陆离的背景下,像个影子,仿佛随时都可以消失。记得她曾经说过,酒是有灵性的,还让我不信可以去用显微镜观察酒的真实面貌,可是现在她手里的酒还在跳动,她的瞳孔却已如此空洞。

而我,自以为留在世间的人群中,最爱她的那一个,扪心自问却正是扼杀她笑颜的刽子手……

我沉默地走过去,直到我坐在和她面对面的吧椅上,她才意识到我的出现。彼此开口,竟成故友般寒暄,仿佛这一排吧台硬生生在我们之间,划了道银河……

沉闷的气氛最终被一个醉了酒的无赖打破,他仗着酒醉的后劲想对许可不轨,拉扯间便被我抡翻在地,我正苦于无处发泄,自然下手不轻,可惜这无赖跟不死丧尸似的难缠,正当许可拉住我想要息事宁人的时候,他的一个酒瓶就砸在了我的额头上,幸好我为了不引人注目,特地戴着厚实的棒球帽,所以一阵小小的眩晕之后,我的额头也只留下一道很浅的擦伤痕迹。

Club的老板是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大概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看到我时的眼神分明是认出了我,但仍是不动声色地摆平了混乱的场面,并且让许可带我去内侧包厢处理伤口。

在昏暗的包厢里,我们促膝对坐,她帮我用酒精棉消毒。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提出要她离开Club的要求,即使不能公开,至少现在的我也足以让她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可她只是摇头。

她不说话,眼眶却一直湿润着,但也不让泪掉下来,我无法自控地狠狠吻住了她,双唇却在某一瞬触到了泪的咸涩。于是今夜,所有裹着痛楚的思念都宣泄在了彼此的□里……

2015.12.30

圣诞难得有假期,所以在爸妈的期盼下,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海南度假。今天刚回到香港,我就跑去Club找许可,之前电话里就感到她闪烁其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一张纸条不但印证了我的不安,也给我们的爱情判了死刑。她走了,只留下那么一张纸条——

小笼包,

很久没这么叫你了吧,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走了,别再找我。

我知道自从我被拘留,你就一直心怀愧疚,但你知道,那是我自愿的,你为我做过那么多,都是我不曾希冀的,所以你不欠我什么。

你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最华丽的梦,但是梦,终究要醒的。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意外有了交叠,所以不如彼此心存那段美好,各自往各自的方向继续前进吧。

我爱你,所以不想看到你因为我那么累,爱情有了负担,就不会令人感到弥足珍贵了。我看不到我们的明天,所以不如让一切终止在今天。再见了,或许是再也不见了!

不用担心我,我的生命力顽强得很,你也一定要幸福!抱歉没有和你并肩迎来新一年的曙光。

奶黄包

是我的爱太沉重了吗?连她都觉得负担,奋不顾身地逃走了。

独自一人,我还能看到日出吗?如果还有明天,我该怎么走下去?夜好凉……

2016.01.20

许可已经消失了大半个月,我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她。窝囊!我又有什么资格怨她离开我,我根本不配她等。她为我付出这么多,到头来,我连挽留她的能力都没有。

在口风还比较紧的媒体朋友那里旁敲侧击了这么久,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人间冷暖自知,那件案子尘埃落定后便开始在人们的记忆里褪色,电影换了女配角,许可更是早就消失在媒体的视野里。除了我,恐怕再也没有谁会在意她过得怎样……

可是我又怎么会甘心?她是我的初恋,那一切谈不上刻骨铭心,却也深深烙在我左胸口,我怎么可能淡然处之,仅仅把它当做曾经。她一走了之,我却绝对无法就此罢手,美好的承诺或许被嘲笑因为太年轻,可对我来说,曾经说过的,想说却没说的,都是我认真想要实现的,又怎么会只是热恋时头脑发热的说说而已……

我没有更好地办法,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脱离公司,如果自己无法独立,无法强大起来,那么即使找到许可,也没有意义,因为我书写不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剧本。所以,即使是以这种小人的手段,我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巡演的几个月,我也不是没有知觉的稻草人,感觉得到兰诺对我的异样情愫,只是我佯装无知,把她当好朋友看待而已。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就和阮晨走到了一起,但我还是决定一试,所以今晚找阮晨来家里喝酒。我知道阮晨是喜欢兰诺的,所以也只能尽量不把我的想法说的太露骨,要知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可以确认兰诺真正喜欢的人是他而不是我,那我绝不会夺人所爱,利用兰诺已经让我足够愧疚了,我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毁灭兄弟的爱情的基础上?

不过意外的是,我仅仅问起他和兰诺相处如何时,他就像早已做好准备似的和我全盘托出,他说兰诺一直喜欢的都是我,对他,最多就是基于朋友之上的好感罢了,如果不是看到我从Club出来,兰诺恐怕根本不会接受他的告白。

阮晨自然是一直以来都知道许可的事的,所以他也不会在兰诺那里多说什么,倒是我没想到,他会鼓励我去和兰诺在一起,而我偏偏本就心怀鬼胎,自是顺势应承下来。

他问我对兰诺有没有感觉,我承认着,却回避了他探究的目光,他又问我是否放得下许可,我只好沉默了,要说放得下,以他对我的了解,怕是也不会相信吧……不过到最后他都没有再追究什么,只是说等兰诺生日那天,他会帮我。

所以,兰诺,对不起,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我能做的只有接受你无限的恨意了……

2016.01.24

今天是兰诺生日,我和阮晨配合着演了出双簧,于是乎,我和兰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不过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段恋情意味着什么……

严格来讲,现在已经是25号了,一宿没睡,我却困意全无。阮晨走后,我带兰诺去了石澳,她说我欠她一个正式的告白——多么熟悉的字眼,曾几何时,也被许可如此嗔怪过。日出时分,我们在悬崖边上确立下彼此的关系,像签订人生契约似的,我却恍惚间把她看成了许可,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还没消散吧。

还记得当初在公司的天台上跟背剧本似的和许可告白,如今这种话竟能脱口而出,我还真是长进了。其实多希望和我并肩站在日出下悬崖边的人是许可,她一直想站在高处看一次日出,我却直到她离开都没能在晨曦下对她说出我爱她……

不知今昔故人踏至何处,寻寻觅觅,览尽足迹,终只余一抹彩云,笑我原地苦徘徊,无处诉衷肠……

2016.09.05

晃晃半年,我不知道此刻许可身处何地,是否还在等,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昨天是我的生日,前些日子兰诺就说要亲自下厨给我庆生,我正好借此和她一起出现在人群冗杂的大超市里,尽量衣着低调,但我刻意没有戴帽子之类的遮挡物,为的就是被拍下的照片上,我的脸能够清晰可辨,这样公司再想蒙混过关也堵不上媒体的嘴了。当然,为了万无一失,我不能仅仅希冀恰好被狗仔撞见的几率,毕竟和兰诺在一起的这大半年来,为了公司那边不打草惊蛇,我们俩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到位,所以未必会吸引狗仔的注意,因此昨天早些时候,我就光明正大地联系了一位媒体朋友,向他坦白了和兰诺的关系,以及想要被曝光的欲求。对方也算得上是资深的媒体人了,没有多嘴询问什么理由,就很爽快地答应我会在相应时间安排狗仔在超市里蹲点,毕竟这对他来说,也算得上是不小的独家新闻了,他又怎么会错过。

计划开展得很顺利,今天娱乐版的头条就被我和兰诺占据了。昨晚在兰诺的公寓过的夜,今早就被梁叔的电话叫起床了,据说公寓门口已被媒体包围了,兰诺的工作室也得被迫停业几天了。梁叔的教训必定是少不了的,不过于我已是无关痛痒,因为下一步,我要走的,就是和公司的解约之路。

2016.09.17

到今天为止,我终于彻底脱离了W公司这座囚牢,尽管已是身无分文,还利用了兰诺的感情,但我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我自由了。

这样一来,只要在瞒着兰诺的前提下,我就可以相对大动作地寻找许可的下落了,不知道她离开这么久之后,过得怎么样?我不敢想,她如果看到关于我和兰诺的新闻,会作何反应?更不敢想,她的身边如果已经有人陪伴,我又该怎么办?我只想找到她,告诉她,我有多想她……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暂时遭受W公司压力与排挤的独立音乐人,我的副业也开始动工了,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琴行,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只是W公司在这方面的限制比较严苛,所以我也只是停留在幻想阶段,但现在既然独立了,那么也该创造一份自己独立拥有的稳定事业。

说起来总是有太多无奈,回忆是回不去的记忆,这话一点没错。还没遇见许可的时候,我就和阮晨提起过想开琴行的事,当时还被他嘲笑了一顿,毕竟在公司的管理下,这是不可能的事。后来和许可在一起了,我就跟她吐露了自己的各种心声,她问我以后人气下降了,唱不动了,要怎么办?我脱口而出想开琴行,问她以后拍不了电影了做什么,她竟也毫不犹豫地说要做琴行老板娘……那时的我们,关于爱情,关于理想,关于生活,都还有梦。

时至今日,我们都在彼此陌生的人群里浮沉,不知道谁还记得那时的我们,只是我,不愿与她,从此相忘于江湖……

2016.10.13

焦头烂额的一个月,多亏兰诺一直全力以赴地帮我,我的琴行——Promise才得以顺利开张,当然还有阮晨,他玩摇滚,对吉他、贝斯这一类的乐器比我熟悉得多,引进头一批货的时候多亏有他帮忙鉴定。

只是,此刻得到的帮助越多,我的愧疚就越深,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需要坦白一切的话,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许可那边,我以各种渠道打探了这么久,也还是音信全无,可惜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寻人启事,我却不能用。眼看琴行开张,老板娘却是被我利用了的兰诺,我也不懂该如何阐述此刻心里是什么味道。

逃离了W公司那座压榨艺人的囚牢,却又跳进了自己一手编制的心理牢笼,到底我的救赎在哪里?真的希望可以尽快找到许可,然后让这一切都过去,我好像已经无力顾及结局会如何书写了,只是单纯地莫名觉得,只有找到许可,才能让这荒唐的一切画上句号。但是又有谁能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是不是该掘地三尺,她才会出现,还是说,掌控命运的某股力量已经给我们的未来判了死刑,我真的已经失去她了……

2018.05.18

两年没有写日记,本子的边角都已经泛黄了,时间的力量真是让人无法抗衡……

傍晚海边,我向她求婚了,当然,这个她是指兰诺,这一次,不带任何目的。

到今天,许可差不多已经消失两年半了,以至于,回忆竟有些淡得抓不住,我好像连继续寻找她的理由都被时间一并剥夺了……

这两年可以说是我人生重大的转折——从被公司包装出售的歌手,到自己写歌自己参与制作并拥有一家琴行的独立音乐人;从被公司安排拍摄各种广告,到跟随兰诺的引荐进军模特界,接拍各种平面,参与各地时装周;从刚刚离开影响力极大的公司以至于遭到排挤,到如今成为公众视野里的跨界宠儿……这一切蜕变都是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兰诺带给我的。所以时至今日,无论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我都知道,我已不能负她。或许,是该对许可放手了吧!

如果说先前的罪孽都是我一手创造的话,那么就让过去的一切都像这片海一样归于沉寂吧,我只能用我的余生来弥补这几年来,对兰诺的亏欠了。

此刻时隔两年,再次执笔,就当是和过去做个了结……只是希望,不知道现在身栖何处的许可,可以没有负担,幸福地活下去。当然,她的幸福已经不属于我了。我能做的,只有让兰诺幸福,我不能让她白白付出,一直以来,都是我欠她的……

2019.08.29

为什么我爱的人总是离开我?还是说,为什么直到兰诺离开,我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她?

空旷的房间打扫得一丝不苟,只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她最后触摸过的东西——被我塞在书房角落的日记本,显示兰诺怀孕的B超单,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张寥寥几个字的纸片,没有一件残存着她的体温,到最后,她对我说的,竟只剩下“我累了”……

发现她离开的第一时间,我就想也没想便报了警,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不能让她离开我。开着车穿过大街小巷没命似的找她,最后却得到警局的电话,说是在石澳找到了她的车,满心不安飞车赶去那个曾经我向她告白的地方,看到的除了悬崖底下翻腾撞击的海浪,别无其他。

警方在法定搜救时间内进行了大面积的捕捞,一无所获,按照负责警官的意思,如果当真在这里跳的海,那么生还希望已经无限接近于零,只是因为没有捞到尸体,所以会以失踪结案。

我不知道这两天自己是什么状态,只是觉得整个人陷在回忆的沼泽里不能自拔,甚至呼吸困难。认识兰诺之后的所有她存在过的画面都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反复放映,不断清晰、扩大……她为我做菜搞得满手是伤,就像曾经的我一样;我说要离开公司,她就毫不犹豫地帮我,自己却直到婚后才买车;我要开琴行,店面装修的事基本都是她在替我跑;我陪她世界各地到处跑,穿着她做的衣服参加时装周,站在她身边时,她的满眼骄傲;我虚假的告白,她却发自内心地微笑;直到最后,她答应我的求婚,带给我救赎。

可她走了,带着我们还没成形的孩子一起,决绝地离开我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其实Promise是取自我的姓和她的名,因为记得她说过,爱情最完满的归宿莫过于“以子之姓,冠吾之名”,可惜后知后觉的我,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心里早已有她,以至于现在,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了她。

如果说许可作为我的过去,保留在这本日记本里,那么兰诺早已无声无息,进驻到了我的心里。是我,把她弄丢了,所以,我们走散了……

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她,等她在外面玩够了,走累了,也许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呐喊:阮 晨

1、

“爸,我带兰诺来看你了。”时隔多年,到头来竟是兰诺反过来劝我和我爸和解,还主动和我一起来监狱里看他。

“伯父,好久不见。”她的问候没有语气,只是寒暄,不是讽刺,也少了恨意。或许正如她所说,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吧,于我又何尝不是……

倒是我爸有些激动,只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像做错事的顽童一般。坐牢之后,他的衰老速度极为惊人,妈妈突然离世的噩耗应该也给了他不小的打击。虽然内心疙瘩,但他毕竟是唯一和我尚存联系的亲人了,偶尔公司给休假的时候,我也会飞回来探监,尽管每次都以沉默散场。这次来看他,相隔上一次已经有一年多了,斑白也已从他的两鬓蔓延到了整片头发。真是无法想象落马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局长大人就是他。

离开的时候,他颤抖着用双手合握住我的左手和兰诺的右手,叮嘱我们要好好生活,千万别步他的后尘,我们都点头答应。粗糙的皮肤摩挲过我们手上的那对婚戒时,我看到了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多少年来都不曾被我记起的宽慰笑容……

“你原谅我爸了吗?”我望着兰诺风平浪静的侧脸问道。

“谈不上原谅,只是已经放下了吧……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你,与你爸无关!而且严格来讲,我曾经记恨的是你爸,但现在,他已经是我们的爸了。”她诚恳地回应我,答案早已超出我的预期。

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扭头正要去开驾驶室的车门,却发现面前赫然站着一个人——言谨?!

不可置信的我下意识地把视线转而投向兰诺,竟惊恐地看到前一秒还语出暖意的她正满脸泪痕地死死盯着我。不着边际的我正欲开口,就听见她的低声呢喃不断被扩大,像有人转着控制音量的旋钮一般,而那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像是从她的声带里摩擦出来的。于是耳膜里重复回荡着如是一句:“为什么把我推给他?”

为什么把我推给他?为什么……兰诺的双眸像两座绝望的深渊,我感到一股莫可名状又无法抵抗的怪力在把我无限拉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潭。

“啊!”被噩梦纠缠得无法喘息的我突然叫出了声,才发现自己仍旧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一周前,兰诺被警方宣布失踪。

如果把以失踪结案的那天算作兰诺离世的日子的话,按照我们家乡的祭祀习俗,今天应该是叫“头七”吧……如果说那之前的捕捞过程,我还心存希冀,那么结案那天,就是我彻底陷入绝望之境的日子。那之后,硬撑着赶完两个相对重要的通告,就跟公司告了假,梁叔也是明白人,知道我对兰诺的感情,也就没再勉强我。

说来讽刺,明明就是满怀恶意的我一步步把她推向想要利用她的言谨,现在却在这里痛不欲生,我到底在做什么?是我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推下悬崖的,就因为当年的不甘心,我是不是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杀人凶手在为自己亲手扼杀的生命而难过,还真是够可笑的呢!

2、

“您好,这里是XX航空公司人工客服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你好,麻烦帮我预定一张今天白天飞往浙江的机票,商务舱吧……”

梦醒的时候已是清晨时分,太阳还没升起,但窗外已有了亮光,我在床上呆坐到现在,终于还是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有些事情,或许是时候该放下了……

20岁那年,我颠覆了属于曾经的我的,整个世界。

那年夏天,兰诺留下一纸便条,就消失了踪影。被蒙在鼓里的我,怒气冲天地跑去和我爸对峙,才知道,我妈制造的那场车祸,夺走了兰诺的父母,而我爸更是为了后期简单处理,好趁早摆脱,在抢救过程中,做了手脚,彻底剥夺了兰诺妈妈存活的一线机会。

我恨他,恨他的泯灭人性,自私自利,以至于在他因为贪污入狱的时候,我还嘲讽他罪有应得,妈妈在那波巨浪中没能顶住,长年积劳成疾,一次突发的心肌梗塞就撒手人寰,连让我怨她酒驾肇事的机会都没给我。

家里瞬间崩塌,昔日趋炎附势的亲戚朋友也都鸟兽状散去,一定程度上,我对兰诺的痛楚在那时候能够感同身受了,可我还是忍不住恨她,大概就是世俗所谓的因爱生恨吧,我始终难以释怀我的全心付出所对应的是她无情的逢场作戏,或许理解,却无法接受……

那时的我已经高中毕业一年多了,而澳洲留学的计划自然也因为家里的落寞而付之东流,妈妈已经去世,爸爸则被判无期在狱中,不知何去何从,唯一确认的是,我必须独自生存下去。

在酒吧打工的短短几个月,我前后三次往香港的各家唱片公司寄去录音带,直到最后被W公司挖掘签约。

当然,这期间我也遭到了一次不小的重创,因为刚到酒吧打工,很难适应对客人低声下气的状态,一次工作结束回出租房的路上,情绪低落的我提着酒瓶,把自己灌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看到马路中间站着兰诺,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直到在医院醒来,才意识到那只是幻觉。

拜那场车祸所赐,我原本就还算挺拔的鼻梁骨,在折断又重接之后,彻底整得跟欧洲人一样了;原本被兰诺调侃单眼皮里少有的大眼睛也因为有碎玻璃割伤的痕迹,缝补成了内双;加上在住院期间无法正常饮食,脸上的婴儿肥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下巴被单薄的皮肤包裹着,像个锥子;至于我的声带,因为车祸中的轻微损伤,蒙上了些许沙哑的色彩,反倒使唱出来的摇滚更具风格了。

再后来,进入公司并且以摇滚歌手出道的我因为人气渐旺,工作渐忙,而缺少户外运动,蜜糖色的健康皮肤也退化成了稍显阴柔的白。而曾经一度被中学时代的兄弟起绰号的浓眉毛,也被化妆师修剪得贴合了现在的肤色。

直到时隔三年在电梯里遇见从英国留学回来,已经成为新锐设计师的兰诺,她似乎也已经完全认不出曾经一身运动装,如今却完全朋克风的我了,更别提是在香港的W公司里。她应该做梦也想不到,来到香港后干脆连名带姓更改为自己瞎取的艺名“阮晨”的我,就是当年被她用来向我父亲报复的金励吧。

3、

重逢对我的冲击不小,当然我早已不是那个行动永远比大脑运转快的莽撞大个子了,即使面对面,我也可以做到对她不动声色,一如初见。而心里,我明确地感觉到,当年被她播种下的恶意的种子,正在无法遏制地萌芽……

深知她当年的个性癖好,虽然三年不见,但从她的设计作品上来看,我基本可以判断她的内在并没有发生颠覆性的变化,猜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比较合她口味,我便产生了要她尝到当初我被抛弃时的那种滋味的念头。

因为言谨巡演,梁叔邀请她合作的关系,我得到了不少与她接触的机会,并且努力以一种若即若离的姿态和她拉进距离。取得她发自内心的信任是第一步,不然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当然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就冒着被她认出的风险,套她话似的让她讲起了过去的事,她倒也毫不避讳,把她利用我的那段故事讲了出来,恍惚间我竟然有种想要原谅她,甚至和她重新开始的冲动,可惜最后无法释怀,无法再次信任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硬生生把我的冲动吞进了肚子。

对她讲起自己的家事的时候,因为刻意隐瞒了诸多关键信息,也没有引起她的怀疑,至少她没表现出来,这就足够了,因为我总隐约觉得,即使他把我和金励联系在一起,她本身似乎也不愿意去确认这个事实。

说起爸妈的悲惨下场的时候,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地表示同情,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我那位入狱的父亲正是侮辱她父母生命的那位局长的话,她的心里会是纠结,还是快意……可惜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答案。

4、

其实巡演期间,原本自信满满的我很早就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或许连兰诺她自己都是无意识的表现,她爱上言谨了,十有□。但是那时候我又怎么会甘心呢?我的报复计划才刚刚开始呢!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只是纯粹的嫉妒罢了,嫉妒言谨什么都没做,就让我几度沦陷的人爱上了他——我最好的兄弟。

对于这一点,很快在巡演结束后的那个圣诞节得到了印证,23号那晚在街上看到言谨从Club里出来时,兰诺要哭似的表情就向我宣布了她对言谨的感觉,我知道兰诺很难接受独自出入那种场合寻欢作乐的男人,因为我也知道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和国外那种球迷酒吧完全是两码事。

我的机会来了,我明知道言谨是为了见许可不得已而为之,但我只是以偶然这样的借口搪塞了她,她一直都很聪明,当然会把那当作是我为兄弟在开脱。而于我而言,一是为了按原计划能让兰诺尽快爱上我,二来,许可的秘密毕竟是言谨不能触碰的伤口,所以再怎么样,我也不能拿这个做砝码。很大程度上,我不希望言谨掺和进来。

也正是那次旅行,兰诺接受了我的告白,我自以为这就奠定了我胜利的基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等到兰诺对我的感情到了无以附加的程度,我就可以猖狂地欣赏她被我揭开伤疤时痛苦的表情了,可惜天总不喜欢随人愿……

5、

兰诺生日那天,我亲手把她推入了言谨的怀抱,在明知言谨有心利用她摆脱公司的情况下。对我来说,其实不过是换一种报复的形式罢了,只是那晚凌晨回公寓之后,为什么左胸口那么刺痛,为什么泪会流,我也不是很明白……

在那之前的几天,言谨来找过我,当他问起我和兰诺的交往状态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他的言下之意,毕竟已经是认识几年了的好兄弟。当然他出于顾及我的感受,没有完全道破罢了。一开始我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对兰诺有了想法,不过想起月初他告诉我许可失踪的事,我心里就有数了,多半他也是实在按捺不住了才出此下策吧,因为只要他还在公司一天,他和许可就没戏,就算许可没有离开,愿意无名无份地一直无限期等下去,恐怕他自己也不愿意如此吧!

至于兰诺,早在一周前,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难以进驻她心里了。那天吃饭她喝醉酒,嘴里只重复了一句话“为什么不喜欢我?”,再怎么抗拒,这句话也不可能是说给我听的吧!

男人的嫉妒心泛滥起来,有时候比女人更可怕。我无法接受一个让我又爱又恨,无法自拔的女人,到最后只是云淡风轻地把我当朋友,我做不到!所以是我,主动帮言谨牵线搭桥,亲手把兰诺送到了我的好兄弟手里。我知道很快,在她的帮助下,言谨就可以摆脱公司的束缚了,之后等他找到了许可,我只需要在一旁观看这出闹剧即可。毋庸置疑,最后受伤的会是兰诺,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让她理解被利用,再被一脚踢开的痛——我要她感同身受!

6、

那之后平静地过了半年,入秋的时候,言谨终于开始了行动。原本自以为在背后操纵一切的我,应该是静静欣赏这部剧的时候了,可是我这个渔翁,竟莫名担心起被鹬啄咬的蚌来。

一步步看着兰诺帮言谨脱离公司,帮他开起琴行,帮他打入模特界……羡慕言谨的同时,我开始害怕,害怕当初自己的那种绝望,覆盖到兰诺身上时,我真的还能笑得出来吗?

那句哽咽的“对不起”在回忆里逐渐清晰,我没办法把这一句也当作虚假的台词,如果她没动心,没愧疚,能像最优质的杀手一样对猎物丝毫不抱情绪,那又何必加上多余的一句“对不起”。

我好像开始明白,不知听谁说过——爱是一种惯性,或许会被时间的锉刀磨平,失去菱角,甚至失去味道,但是它就融在血液里,一旦受到外界作用,就能随时被激起;而恨,一种耗尽人所有气力的强大情绪,就像激素,需要自己主动地不断注射进去,才能维持那种亢奋和伴随而来的可怖力量,没有刻骨铭心到三生难忘的疼痛来维持,或是偶尔懈怠被爱或者软弱的情愫入侵,就会被时间的大风轻易吹散开去,不见踪影……

而我,费尽心机,终还是敌不过爱她的事实。

7、

再后来,已是两年后,言谨向兰诺求婚了,就在他们去马尔代夫度假的时候,而许可到此也已经消失了两年半。

事实摆在眼前,无论言谨这两年来有没有对兰诺动情,他都已经打算放弃许可,而不辜负兰诺长期以来的付出了。我没有向他求证他对兰诺的感觉,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说真的我害怕他告诉我,他也同样爱上了兰诺,尽管那与我已经无关。

记得19岁那年初识兰诺,她就曾提起——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我爱谁,就只是我自己的事,与谁无关。一年后被她抛弃的我,当时还把这句话理解为她因为利用我而内疚时,对我的暗示,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她小说看得多了之后的有感而发吧,还真是一句谁都适用的箴言呢!

她爱言谨,是她的事,与言谨无关……金励爱她,阮晨爱她,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关……

8、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可以归于平静了——我不再被爱恨纠缠,而是孤独但骄傲的走下去;兰诺和言谨可以拥有幸福而不凡的生活,携手在各个领域叱咤风云;而在某个角落顽强生存的许可也能在一切烟消云散之后,寻觅到属于她自己的归宿。可是命中注定,是劫,就无力逃脱……

那天兰诺突然约我见面,说有急事,我就感到了莫名的不安,但我怎么也没料到竟是她无意看到了所有真相。她问我许可的故事,关于每个细节我都知道,只是公司里知道那件案子的人都对“许可”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媒体更是在公司的干预下没有摸到真相。看得出言谨自言自语的日记本里并没有一目了然地把关于许可的所有都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件案子,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亲口告诉兰诺一切,至少我不能再做毁灭她的刽子手了,我做不到!

想着言谨在和兰诺开始交往后的将近两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打听到许可的下落,我就对她隐瞒了自己熟知事情来龙去脉以及言谨对许可的感情的事实,而是让她去找早已下落不明的许可。

可事实上,我太低估兰诺的人脉了。虽然不能肯定,但如果她没有找到许可弄清所有事实,应该不会在言谨还没回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自杀的,她从来就不是冲动这种东西所能驾驭的人。而除了找到许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给她完整的答案。

至于她能轻而易举找到言谨苦苦寻觅两年都无疾而终的人,原因大概不出三条:第一,言谨除了自己大海捞针一般的盲狙,能利用的不过是那些油滑的娱乐媒体人,在公司的时候,言谨迫于公司压力也只能旁敲侧击,离开公司之后,即使言谨不考虑回避兰诺的需要,那些媒体人也不会真的帮一个备受瞩目的设计师的明星男友去找一个曾被W公司所忌讳的女人。第二,许可在离开言谨的最初自然是竭尽全力的躲藏,她也是进过公司的人,更何况当年还跟言谨有过地下恋情的经验,要隐姓埋名,恐怕根本不是难事,而时隔多年,兰诺突然要找她的时候,也许她就近在眼前。第三,兰诺所结识的媒体朋友多是正规军,既有自己的正规渠道,也有各自暗地较劲的邪门歪道,如果许可还在香港,那么找她就不是难事。

可偏偏这么简单的推理,我愣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没有想到,只是一味逃避着不想用真相伤害她,却反倒加速了她走向毁灭的脚步。不知道许可会不会无意提及我就是金励的事实,因为当年只有她固执地叫我小励,说是比阮晨亲切多了,如果兰诺知道了,她又会怎么想,可惜这一切都已经不得而知了,我连后悔都已来不及……

9、

让我至今耿耿于怀的是那晚我推脱告诉兰诺所有事实时,所隐瞒的另一件事——一件在我现在看来,可能挽救她,也对我和言谨进行救赎的事。

就在17日那天,言谨找我喝酒,我们自然不免谈及往事,而兰诺也是我们之间少不了的共同话题,还有,8月17日,正是当年许可出事的日子。

几个来回,我们俩就都喝得有些多了,本就情同手足的我们更是借着酒劲彻底敞开心扉,把试图藏着掖着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我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我一直回避却忍不住在意的问题,言谨,到底爱不爱兰诺?而不出所料,他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他说许可活在他的日记里,但时间已经尘封了回忆,也给那本日记上了没有钥匙的锁,而兰诺,早已进驻他心里,然后渐渐占据所有。

当我问他是否出于感动的时候,我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说他从来都不太认同感动能产生爱情,如果单纯的感动没有沦为负担,那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捆住两个人,因为根本没有激情,更别提激情褪去后的归于平淡了。

我追问是什么时候,他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给琴行取名Promise的时候,也许是更早的巡演之后,又或许,是第一次的注视……

我没能告诉她,只是眼看她绝望地转身离开,硬生生把那些话咽进了肚子,到最后我也没能伟大一次,因为我爱她,我没法告诉她,她所爱的男人其实有多爱她,因为我不是那个男人。

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可这一次,失去兰诺,我没法用这样的借口搪塞自己了……我的心脏还在为她跳动,她却彻底地离开了。

踏上飞回家乡的航班,去那个我们初识的地方,去看望我归于黄土的母亲,去宽容我被众人唾弃的父亲,因为兰诺在梦里,对我如此要求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夏 魇

1、

兰诺的脑海里有一双精致的眸子凝视着她,透着一股陌生的邪气,仿佛洞穿她所有。她觉得眼前在晃,却分辨不出是自己在晃,还是周围的世界在晃,感觉像站在关了发动机的船上一样,随波逐流地飘荡……

“啊!”惊醒过来的兰诺不由地叫出了声,从床上支起身子,才发觉额头已有一层细密的汗液。

怎么会做那么奇怪而漫长的梦?情节历历在目;主角除了自己竟还有言谨和阮晨——她最喜欢的两个歌手,尽管风格迥异,一个唱情歌,一个唱摇滚;而时间则瞄准在未来。望着房间墙壁上的海报,兰诺不由痴笑起来——是梦,终得醒呢!

回想起梦里的细节,兰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许可拥有她的身世,却有着她没有的温和与恬静,以及回归平凡的幸福;RheaLam的个性完全是自己内心的投射,但现实中,自己却不曾拥有渴求的那种求学生涯,海归背景,才华的被认可和事业的成功;而言谨与阮晨的存在更有些微妙,真正的他们,又无从考证那般内心的复杂,只是为什么在梦里,感觉自己就像代替他们思考一般,又或者是存在于他们的思维里旁观一样;至于Klaus,似乎隐隐透着自己躯壳深处对命运归宿的某种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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