啻蟒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啻蟒国都,鸣凤坊。
还未来及换下炫绿骑服的俊美男子,紧紧握着床上汗流不止,痛苦万分待产娇娘挨着自己的手,几乎停止呼吸不自知。
“君上……还是到外面等着吧……妹妹都不好意思了。”
瑄贵妃看似识大体圆场的一句话,使得整个鸣凤坊噤若寒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俊美男子看着心爱之人瞬息万变的容颜,心如刀绞,恨不能替她受此折磨。
“君上……”
“全出去。”
皇后张口未言,已被一句冷冷的命令阻止,心有不甘率众人离去。走出房间,站在鸣凤坊院中,眼眶含泪,死死盯着‘鸣凤坊’三个字,笑得悲凉。
内室中仅剩下床上躺着宫口已开三指的年爱嫄,以及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啻蟒国都一国之君,深爱着年爱嫄的司寇元炎两人。内室外站着国都总管以及鸣凤坊丫鬟婆子一群人。人人屏住呼吸,替床上的人揪心。
年爱嫄阵痛过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给出一个笑容。
“看你紧张的……生个孩子而已……没……没大碍。”鬼知道,她明明知道自己可能度不过今天了。
听到心爱之人忍痛安慰自己,情不自禁一行热泪淌下,嗓子眼犹如一团棉絮围堵,说不出一句话,鼻尖发酸,太阳穴发疼,极想极想将眼下的人儿拥入怀中,给她一丝安全感。亦或者是……给自己一个慰藉。
“元炎……元炎……”
天下间,唯有眼前这个女子会这样称呼他。少时分散,长大寻到她,将她接入国都后,她再不肯叫他一声,此时此刻叫出来,越发让他不安。
“元炎……你说……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会像你……还是像我?”离开这个世席以前,就想这样和他说说平日里不能说的话语。
“元炎……不要这样……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喜欢看你笑。”
她叫他元炎,不是‘君上’。她说我,而不是‘奴家’。
几乎用尽所有气力,想要护住她的所有,强忍着心里的疼痛,扯出一个微笑。
“阿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要那么自私,不可以丢下我你知道吗?”孩子气的呢喃,眼里是满满的认真……不舍。
又是一阵刺痛,年爱嫄刚想多说几句话,已经来不及。
“要……生了。”
为了能顺利生出孩子,年爱嫄时刻提醒自己要留住最后一口气。司寇元炎挽起衣袖,将胳膊伸到她唇边,紧皱眉头,替她难受。
“阿嫄,咬着,咬着会好点。”
对这个男人给予笨笨的宠爱,年爱嫄哭笑不得,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感动,还是不舍。强忍的眼泪,再没能忍住。身体的撕裂,告诉她,眼前不是悲伤秋月的时候,忙闭上眼睛,用出仅剩的气力,帮助孩子出生。
司寇元炎紧张抓住她青葱玉手,让她可以施力,与她一同分担分娩的痛苦,刺疼,以及那一份喜悦。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
并不熟练包裹起新生儿,司寇元炎将孩子抱到年爱嫄身旁挨着。
“阿嫄,是个和你一样美丽的女孩儿。”
看着眼前和自己相像的婴儿,年爱嫄虚脱的笑了。虚弱道:
“元炎……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为他做,还有这么乖巧的女儿没有喂养,她怎么舍得离开。
“阿嫄,不要说,我不准你这么说,你生的孩子你来照顾,我不会管……阿嫄……不要。”
内室外的管家和丫鬟仆人婆子们,无不落泪,为这对苦命人。
生命到了尽头,一切都看淡了,也看透了。相信有些事请,不是她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元炎,不要记恨任何人,给孩子留个后路。”
司寇元炎迟迟不肯答应,眼里腥红。
“元炎,答应我……你……想让我这样离开吗?”
久久内室没有一点声音,两人呼吸均不平静。
看着抱在怀里的女儿,再看床上虚弱的爱人,司寇元炎难以抉择,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