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做不到。阿嫄,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所有人陪葬。处理完他们,我会带着女儿去找你,所以,你要等着我。如果你狠心离开我的话,我一定会带着女儿去找你,说到做到。”
年爱嫄既感动,又伤心。为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为这个男人不理智的决定。一直以来,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一定会言出必行,毫不含糊。
抬手轻轻抚上俊美男子痛心容颜,语重心长:
“元炎……不要这样……我会走的不安心。听话,好好把女儿抚养成人。她陪着你,就是我陪着你。我……在轮回桥守着你们,等着你。我会在桥头种满你最喜欢的彼岸花,等着你。元炎……好好活着。”想再多说些话,已经毫无体力支撑,只是目光停留在司寇元炎脸上,脸色苍白的笑着。在司寇元炎看来,是那样刺眼。
俊美男子一手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手紧紧抱着将要没有生命气息的美娇娘,痛不欲生,几近崩溃。
年爱嫄靠在他怀里,吃力抓着他衣襟,仰头皱眉,等着他的回答,允诺。
不忍看她那般拼命痛苦还要硬撑着的表情,司寇元炎终于答应。
“我会好好活着……会好好活着。”
感受到怀里人突然的无力,司寇元炎再次淌泪,用力紧紧抱着。
内室外总管偷瞧了眼室内,猛的一惊,立马俯首跪地,眼泪纵横。随着就是呼呼啦啦一群人俯首跪地,静静默哀。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内室中没有一点声响,连刚出生的孩子也很懂事,静静的闭眼睡着,不敢打扰这份宁静。
总管空谷实在不忍看下去,抹掉眼泪,整理好情绪,深呼一口气,起身进了内室。小心翼翼接过司寇元炎抱在怀里熟睡的婴儿,再看毫无声息的逝者,艰难开口道:
“国主……娘子嘴角含笑,走的安心……国主不要太过伤心,娘子会不放心的。”
司寇元炎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生怕她冷。
“国主……您不要这样……娘子魂归彼岸,看到您这样……会难过的。”空谷哽咽着说完,转身抹泪。打小跟着这个男人,从未见过他这般落魄失魂,痛心不已。
“空谷,让他们进来。”
总管再抬头看,司寇元炎已经恢复往日表情。收拾起情绪,迈着步子走到内室门外,交待下去。转身功夫,皇后,瑄贵妃,以及在场妃妾,陆陆续续出现眼前。
司寇元炎依然抱着年爱嫄,没有放手意思,在她耳边低语:
“阿嫄,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可我办不到放过一些人,我办不到。”
所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司寇元炎从来没有这样无助,沮丧……温柔过。让人心疼,又让人吃惊。
“给你们机会,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说。”
看都不看一眼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司寇元炎眼神空洞,威严道。
除了空谷,在所有人看来,刚刚这个男人的温柔……恍如错觉,取而代之的--是狠厉,无情。
“君上,您息怒。奴家知道妹妹的事,让您很难过,可……这也是天命,怨不得人。”皇后内心七上八下,犹如万马奔腾,依然不顾司寇元炎的冷漠,努力心平气和道。
听罢皇后所言,司寇元炎瞪视过去。
“左丘妘,今天发生之事,当真天命?……你问心无愧?”
一语落音,无人不惊,无人不恐。往日里,就算皇后做了再过分的事,犯了再严重的错,司寇元炎从未如此直呼其名。
皇后左丘妘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司寇元炎心里的位置,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让她如此难堪。哭笑不得:
“君上……问心无愧?我为什么要问心有愧?莫非,您怀疑……妹妹的事,与我有关?”
司寇元炎紧闭双眸,紧咬牙根。
“机会,给过了。空谷,查。”
总管抱着刚出生的小公主,进也不是,退,亦不是。
“君上……保重尊体,您这样下去,妹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呐。”瑄贵妃看似善解人意,却说中司寇元炎心中最痛,不露声色瞟了眼不远处的琰妃。
“君上,恕奴家多嘴,在场的,都属有权有势之人,您就是查……也未必能查到正主身上。”
皇后不敢相信看着往日胆小如鼠的琰妃,更不敢相信,此话是由她口中说出。更让她意外的是,琰妃言毕,意有所指,朝她意味深长看了眼,让她顿时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司寇元炎在场,皇后敢保证,琰妃--不会活过今夜。
“琰娘子,您什么意思?是非黑白,国主自会定夺,您何需这样污蔑我家皇后娘子。”皇后贴身嫚子言毕,豆大泪珠,颗颗坠落。
皇后一惊。没想到,这丫头还是沉不住气,强出头。
“哎呀,姐姐,什么时候,您房里嫚子都能来教育人了,君上什么时候给的旨意,奴家怎不知。”琰妃委屈道。
皇后往日强势,可在司寇元炎身边,仍不敢造次。琰妃的话,仿佛利刃,一刀刀刺在她脸上,血肉横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之极。
“妹妹严重了,丫头不懂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转头对着嫚子方向冷冷道:
“自行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