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忆奴宫前院中,司寇妩柔与双娈一起在动手自己做纸鸢,双娈边拿剪刀给纸鸢剪模样,边小声道:
“主子,以后若见到太子,定要万分小心些,此人非善类。还有啊,属下看,瑄皇后也不是什么好人,主子留心些。”
对于双娈出自真心的劝告,司寇妩柔心中感动不已。
“恩,我会的。”
片刻功夫,双娈已经剪出来一个蝴蝶模样纸鸢,乐道:
“主子,你看这个行吗?”
司寇妩柔拿在手里,打趣道:
“我看这蝴蝶怎么不想我们牵着她飞……不如……将你绑到绳头上,我把你放飞了好啦!”
双娈不乐意道:
“主子,若是将属下放飞,看谁来陪主子说话。”
司寇妩柔看了眼远处的农霜,不解道:
“我一直很好奇……农霜也是女孩子,为什么不喜欢跟我们在一起玩儿?”
双娈瞧了眼远处冷冷的农霜,又想到那天封殒叫她农霜姐姐她就给急了那模样,忍不住‘扑哧’笑了声。
“你笑什么啊?难道农霜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玩儿还有什么有趣的事?”
双娈摆手道:
“主子,没有的事,我就是想到了几日前,封殒叫农霜姐姐,农霜跟封殒急眼的事。”
司寇妩柔蛮有兴致,继续追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跟我讲讲呗!”
“公主,钰妃娘子院子里来人求见。”守门丫头进来行礼报道。
司寇妩柔与双娈对视了眼,有些不解。钰妃?她……似乎跟她没有什么交集吧?
“让她进来吧。”司寇妩柔话落,守门丫头行礼退出。双娈趁机道:
“主子,这钰妃娘子名为百里彤璎,是十三皇子的生母,她嫁给国主前,是绘架灭燕国的和亲公主。为人低调,不如琰妃娘子那般惹是生非,也不如琼妃娘子那般受宠,更不似瑄皇后那般心机深重,是个不问世事的人。”
听了个大概,司寇妩柔道:
“这么说来,应该是因为十三皇子吧?”
双娈点头,皱眉道:
“有可能,不过不知道是好是坏。”
“奴婢见过八公主,八公主好。奴婢是钰妃娘子院子里的人,我家娘子有请八公主到百里园一坐。”
司寇妩柔与双娈说话间,一个机灵丫头进来行礼朗声说道。
司寇妩柔想着,钰妃娘子是十三皇子的母后,应该不会像瑄皇后那样吧?更何况,还有双娈农霜他们陪着她,于是,让钰妃娘子院子里丫头带路,去了百里彤璎居住的百里园。
到了百里园,司寇妩柔发现,这个院子竟与其他院子都是不同的,完全不是啻蟒国都的风格,别有一番风味,给人一种神奇新鲜感。
走到院中央,司寇妩柔看到一名妇人手中把玩着什么,很是陶醉。见带路丫头停下,走到一旁,便知道这名妇人便是钰妃娘子,司寇妩柔屈膝低眉行礼道:
“孩儿见过钰妃母后,钰母后好。”
百里彤璎未回头,依然把玩儿着手中物件,无情绪道:
“来啦。”
司寇妩柔依然伏着礼,道:
“是。”
百里彤璎将手中物件儿放到桌上,眼睛盯着那物价,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司寇妩柔瞧了眼,答道:
“孩儿不知道。”
百里彤璎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让司寇妩柔感觉到了悲伤。紧接着,百里彤璎将那物件放到自己腿上,拨动起上面一根根琴弦模样的东西,那东西突然发出了悦耳动听的如铜铃般清澈的声音。
司寇妩柔猛然间感觉到,这东西,她似曾相识。可那种感觉一闪即逝,让她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这个东西叫‘箜篌’,听说,我生来这东西便陪在我身边。”
百里彤璎像是自言自语般,对司寇妩柔说道。司寇妩柔甚至感觉到,百里彤璎对自己的存在……是疑惑的。
这个时候,百里彤璎停了下来,瞟了眼司寇妩柔,无情绪道:
“你与十三皇子很亲近是真的吗?”
果然,是因为十三皇子。
未等司寇妩柔回话,百里彤璎不耐烦道:
“是不是真是我不关心,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离茶儿远一点儿,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我是一个母亲,我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听说你刚回国都,五公主就蹊跷的被人祸害死了,接着,十一皇子离奇离世,连个尸首都不曾留下,虽然我知道这些跟你没有直接关系,可我不得不防。……请你理解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请求,离茶儿远些,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言毕,百里彤璎抱着她一直未放过手的物件,从司寇妩柔眼前消失。
“主子,你有没有感觉到,钰妃娘子身上寒气很重啊?”
双娈抱着双肩,对司寇妩柔小声道。
司寇妩柔苦笑了下,转身从百里园离开。她何止从百里彤璎身上感受到了寒气,她还感受到了戾气,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可令司寇妩柔疑惑的是,百里彤璎的戾气,不是针对这国都里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在对她说,让她远离自己儿子时,她都未曾感觉到。可司寇妩柔从百里彤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她眼底的空洞中,她看到了百里彤璎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主子,你知道钰妃娘子是绘架灭燕国最受宠的公主吗?听说她刚出生就与众不同,他们国家的人都说她是圣女降临,对她膜拜的不得了。后来因为战争,他们国家要借助我们啻蟒国都的兵力,钰妃娘子就被和亲嫁了过来。如今,绘架灭燕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国,连我们啻蟒国都甚至还要仰仗着绘架灭燕国。”
双娈边跟着司寇妩柔的脚步,边对司寇妩柔讲着小道消息。司寇妩柔疑惑:
“不是他们要借助我们的兵力才把钰妃母后嫁过来的吗?怎么现在我们还要仰仗他们?”
双娈回道:
“主子没有发现,我们啻蟒国都战事很少吗?我们国主是个喜欢和平的人,若不是有人来犯,国主是不会去与任何人战斗的。可绘架灭燕国不同,他们刚开始是个一直被欺负的国家,直到借助我们国家的力量,才开始渐渐壮大。后来,国主命令我们国家的士兵回到自己的国家后,绘架灭燕国开始到处征战,到处挑起战争,也战败了很多国家,现在……应该是世界上领土最大的国家,也是最强大的国家。”
司寇妩柔听到这里,终于知道,为什么司寇左茶可以那样嚣张不可一世,却也那样无忧无虑了。原来,绘架灭燕国,便是他强大的后台。
被十三皇子的母后这样警告,司寇妩柔不是不难过,而是,她觉得自己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钰妃娘子说的句句属实。甚至她自己都觉得,她是个不吉利的公主,应该远离所有人。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忆奴宫的院子前,司寇妩柔加快脚步,想要将自己躲起来,从此以后,谁都不见。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
一个小丫头指着要回去忆奴宫的司寇妩柔,奶声奶气道。
司寇妩柔被突来的状况搞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那小丫头叉腰道:
“看什么看,我就是说你呢……八公主。”
见司寇妩柔不答,那小丫头又盛气凌人道:
“哦,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好吧,本公主就好心,跟你普及一下国都里的知识。我……就是排行十四的十四公主,本公主就是司寇顷曦,大名鼎鼎的司寇顷曦……就是本公主。怎么样,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
司寇妩柔点头,对司寇顷曦道:
“哦,十四妹好。”
不想,那小丫头无礼道:
“我不好,我一点儿都不好,尤其是看到你这个贱人在本公主眼前晃,本公主更不好。”
司寇妩柔脸色难看,双娈欲要上前阻止,司寇妩柔忙拉住了她。见司寇妩柔不反抗,司寇顷曦愈发来劲,叉腰对着司寇妩柔教训道:
“说,你把我七哥怎么了,我七哥这几日为什么不见我,说,是不是你搞的鬼?哼,你住在涂钦王府的时候,我七哥就一直往涂钦王府跑。现在好了,你住到了国都里来了,我七哥还是围着你转,说,你给我七哥下了什么药,快跟我分些,我也要七哥陪我玩儿。国都里谁不知道,我是最最最喜欢七哥的人,只有我,七哥只能跟我玩儿,你听到了没有。”
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小丫头说教,司寇妩柔没脸了都。低头接受着她稚气的言语,也不反抗不反驳,不为自己辩论,任由十四公主喋喋不休小嘴说个不停。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都是你,你个不知道羞耻的女人,快给我滚出国都,这里不欢迎你这个脏人,呸……”
看到司寇妩柔毫不还击,封殒忍无可忍,扭扭捏捏飘到司寇顷曦小丫头眼前,魅惑道:
“十四公主,让小人为十四公主表演个好看的节目吧,节目的名字叫……大,变,死,人,……呼呼呼呼呼呼,十四公主要不要看呐,呼呼呼呼呼呼……”
封殒话未讲完,司寇顷曦早已被吓得撒腿就跑。
“啊……太可怕啦……啊……救命呀,七哥,快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四公主边跑边嚎啕大哭,还一边呼喊着司寇左逸。
双娈瞪视着封殒道:
“你干了什么好事,小丫头怎么被吓成那样。”
封殒回头,挡住司寇妩柔的视线,对双娈道:
“好不好看呐妹妹,呜呼呼呼呼呼呼……”
只见封殒两眼淌着黑色眼泪,脸上没有一丝颜色,血管爆裂在外,再配上封殒那毛骨悚然的笑脸,双娈看后,忙走开。
“封殒,会给十四公主留下心理阴影的。”这个死变态,竟然这样对待一个才八岁的小丫头,真是……哎。虽然她很同情十四公主,可怎么办,她心里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丁点开心呢,感觉……爽。哼,谁让那小丫头对主子那样,活该。
“什么啊,让我也看看。”
司寇妩柔好奇,伸手要去扯封殒,封殒来不及回双娈的话,忙闪。他可不想让这可爱的女孩儿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滴说,呜呼呼呼呼呼呼。
被钰妃娘子召见警告,被十四公主拦截谩骂,司寇妩柔愈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简直悲哀。
晚饭都没有心情吃,司寇妩柔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思索着她存在的意义。
“如果没有她,五公主真的不会死。如果没有她……十一皇子也不会消失不见。如果没有她,他们会活得好好的,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的存在,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司寇妩柔睡了过去。
连着几日下来,司寇妩柔在国都中愈发情绪低落,全是不如意,欲哭无泪,又开始无耻的怀念在涂钦王府的日子。可她也知道,回涂钦王府,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日,司寇妩柔一人游荡到人烟稀少甚至好似无人烟的院子里,将自己给躲了起来。
走着走着,司寇妩柔发现水池旁,坐在一个大概与十四公主一样年纪的小男孩,便走了过去与他打招呼。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男孩儿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回话,继续看着水池里自由自在穿梭的金鱼。
司寇妩柔尴尬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
“呵呵,你不回答我可要坐下来喽。”
那男孩儿不语,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去看水池里游荡的鱼儿们。
司寇妩柔见他不反对,干脆坐到了小男孩儿的旁边,也开始看水里的鱼。
“做个鱼儿真好啊。”司寇妩柔看着自由自在游泳的鱼儿们,有感而发。司寇妩柔也说不上为什么,在这个小男孩儿面前,她能很轻松心安,不会出现和其他人相处时有的拘束不安。
“你说,做个鱼儿,会有烦恼吗?会有和人类一样有烦恼吗?”
一群大雁从天空中飞过,司寇妩柔悲伤道:
“大雁也很快乐吧?他们有伙伴,他们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真好。”
“是不是我自己太差劲,所以才会被人讨厌被人不喜欢啊。”
“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我只想做好我自己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咦,他们是在吵架吗?”
司寇妩柔一直在自己自说自话着,看到两条鱼儿围在一起转圈时,司寇妩柔好奇道。
“没有,他们在做游戏。”
那一直未说过一句话的小男孩突然说道。司寇妩柔吃惊的看着他。那小男孩又说道:
“我只是不喜欢说话,又不是哑巴。”
司寇妩柔傻傻的回了句‘哦’便没了下文,静静坐着看着水里的鱼儿们。
“大雁不快乐,他们被逼无奈才会选择结伴同行,因为环境的原因,他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重新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安家。人类不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是想做好自己就可以做好自己,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
那小男孩儿突然说道,让司寇妩柔有些……惊讶。这些都是她刚刚自言自语说过的话,她一直以为,这小男孩儿不会搭理自己的。
司寇妩柔总觉得,他好像很自闭,没有对生活的憧憬向往,还……孤单的可怜。
“不要可怜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同情。”
小男孩儿说完,起身准备消失。
司寇妩柔眼疾手快,忙一把拉住了要离开的小男孩儿,笑道:
“我叫司寇妩柔,认识你很高兴。”
那小男孩儿一愣,又坐了回去,盯着水池,半晌后,低低说道:
“我是司寇左殇。”
魔域都城
钟离沧流与钟离辰川跟在况后嘲风身后,从一间古怪魔房走出。钟离沧流不悦道:
“你不会真的要帮她找那所谓德高望重的真魔吧?我们都已经找了这么多天,很对得起她了,就这样算了吧,我们尽力了。把你手里的东西扔了算了,多管闲事。好的你没有跟她学到,你怎么净跟她学一些优柔寡断的臭毛病。老大,我们是魔,你是一个真魔,你是统领整个魔席的魔王,我想请教一下,你真的有这份闲工夫来多管闲事吗?”
一旁的钟离辰川听着同伴的抱怨,只是笑,不语。
况后嘲风飘在最前面,准备到另一个地方去寻找。
钟离沧流怒。
“告非了吧,爷不干了。”
言毕,只见一个蓝影消失。钟离辰川笑,蓝魔右手这家伙,还是太急躁啊。
“你也可以消失。”
况后嘲风无表情冷冷道。
钟离辰川笑,不语,依然跟着况后嘲风身后,与他一同寻找那所谓的德高望重真魔。这可是丢丢拜托的事情呢,他怎么能不帮忙。
见钟离辰川不回答,况后嘲风便不再说什么,一红一黑两魔原地消失。
不一会,一道蓝光跟上那两道光芒,还是做不到撒手不管啊。真是从他陪况后嘲风第一次去人席见那‘人’时,他便知道,真魔又要魔怔,又要没救了。
啻蟒五十一年,新年钟声敲响,啻蟒国都热闹非凡。
“转眼间,一年又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临,愿大家事事如意,日日顺心,愿天下百姓衣食无忧,年年有余。”司寇元炎举杯开场,众位妃嫔皇子举杯呼应,此起彼伏,不胜欢欣。
待所有人举杯饮尽杯中酒,司寇元炎道:
“今日不同往日,大家可无拘无束,不分君臣,我们就是一家人,这就是个简单的小型家庭聚会,让……我……感受一下为人夫,为人父的快乐。”
司寇元炎说罢,自己举杯饮尽,将酒杯对众人展示,以表示自己先干为敬。台下所有人皆举杯附和着。
“八姐……拿来,我帮你喝酒。”
“八姐八姐,给我给我。”
十二皇子与十三皇子同时对司寇妩柔道。司寇妩柔又陷入尴尬,呵呵一傻笑,自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对十二皇子与十三皇子一举。
“八姐……你好小气,我就是想尝一下你们女孩子的甜酒,你怎么就不给我留一些。”十二皇子不乐意撅嘴对司寇妩柔毫不遮掩道。
司寇妩柔更尴尬,脸色僵硬。
“呃……十二弟,我还以为……”以为他是怕自己不胜酒力喝醉,好心替自己挡酒。就说了吧,这家伙何时变得这般细致好心啦。
“十二哥,你想喝女孩儿的酒,可以去管琼妃母后要些嘛!”十三皇子提醒道。
十二皇子闻言,望向自己母后,看到巫马袅如与司寇元炎一同坐在最上位置时,缩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我才不去。”每次见到父皇,父皇都要说:用功读书,用心习武,做个对国都有用的人,不要辜负了父皇母后对他的期望云云,烦都烦死了。再加上,他不学无术,不招司寇元炎待见,心中对司寇元炎畏惧的不得了,唯恐避之不及,哪儿还敢去自己讨无趣。
“八妹,来,大哥敬你一杯。”
十二皇子与十三皇子说话间,司寇左煜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司寇妩柔眼前,不请自来,径直坐到了司寇妩柔旁边位置。
司寇妩柔心中一震。
“怎么,八妹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大哥不成?”哼,看你怎么好意思拨了我的面子。再者,看你是不是有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喝下本太子敬的酒。
司寇妩柔心中早已战战兢兢,身旁服侍的双娈将司寇妩柔酒杯倒满,司寇妩柔稳稳当当举起酒杯,欲要喝下。旁边司寇左迹不由分说,好似就在等着司寇妩柔再次饮酒,一把将司寇妩柔已经放置唇边的酒杯夺过,一口闷。
太子惊道:
“十二弟,你干什么?”
十二皇子不理会太子,顶着个苦瓜脸,吐着舌头,双手可劲儿扇着,脸红道:
“八姐,你的酒怎么不是甜的……好辣!”
帮司寇妩柔倒酒的双娈掩口而笑。司寇妩柔尴尬道:
“甜酒已经喝光啦,所以,我的和你们的一样。”
被忽视,太子忍。撑起笑脸,又举杯对司寇妩柔道:
“八妹……赏脸跟大哥碰一杯如何?”
双娈重新拿过一盏未用过的干净酒杯,放到了司寇妩柔面前,倒满。司寇妩柔心中叹气,脸上表情平静,将酒杯托起对太子一举。坐在司寇妩柔身旁的司寇左茶伸手将司寇妩柔托在手中的酒杯抢过,对着太子贼笑,一饮而尽。
见十三皇子将酒杯口朝地倾斜,太子脸色一变。这十三皇子……他还是有所畏惧的,更何况……十三皇子身后还有个司寇元炎最满意的七皇子。
“大哥,若不是你还想再敬酒?好啊,这里皇子怎么多,我就怕一个一个挡下来,大哥喝不过来呀!”司寇左茶对太子道。
太子扯着脸皮一笑,乐道:
“十三弟说笑了,大哥就的跟八妹闹着玩儿的,怎么会真的让八妹喝我们男人们的烈酒。”言毕,太子悄悄溜掉。
十三皇子将自己椅子干脆移到司寇妩柔桌边,对司寇妩柔道:
“八姐,太子是不是常找你麻烦?”看那不怀好意的贼眉鼠眼样儿,让人看了就恶心。谁不知道太子好色,不学无术,要不是有瑄皇后在后面给他撑着,怕是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哼,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七哥已经都查出来,五公主就是被这垃圾给祸害的,当时他还说要为五姐报仇,七哥说,还不到时候。哼,不要惹急了小爷,若是真把小爷惹急了,看小爷不将你生吞活埋了。
“茶儿。”
司寇左逸听到司寇左茶对司寇妩柔讲的话,叫道。司寇左茶瞧向自己一向敬重的七哥,眼神不悦。他知道司寇左逸是为了什么叫他。不就是又是那一套,凡事不要张扬,免得落人口舌吗?
司寇左茶对司寇左逸不满,凑到司寇妩柔耳边说起悄悄话。
“八姐,跟你说,我七哥这人最差劲了,明明知道太子就是害死五姐的人,还不帮五姐报仇。现在,哼,估计的看不得我跟你亲近,还要叫我回去,哼,我就偏不回,我就偏要跟五姐亲近,哼,气死七哥。”
司寇妩柔听罢,久久不能回神。
太子害死了五公主?
“八姐,以后太子若找你麻烦,你就让人去找我,我来给你撑腰。”
司寇左茶未意识到司寇妩柔的反常,继续兴致勃勃说道。这时候,司寇妩柔一抬头,迎上了不远处钰妃娘子的目光,忙低头对司寇左茶道:
“十三皇子,新年到了,你不去给自己的母后敬一杯酒吗?若是我的母后还活着,我定会去对她敬一杯酒,感谢她对我的生育之恩。”
十三皇子脑瓜子一转,起身乐道:
“是这样吗?那好吧,那我向八姐学习。”言毕,司寇左茶屁颠屁颠朝百里彤璎身旁跑去,司寇妩柔松了口气。
顷刻间,司寇妩柔猛然觉得,国都之大,皇子兄弟姐妹众多,却没有一个……咦,应该有一个。无人烟院子里,那个水池旁的小男孩儿,不就是跟她很说得来的人吗?不知道他今日会不会出现。
早就发现司寇妩柔的司寇左殇看到她在寻找着什么,忙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来,蹲在了桌腿旁。司寇左殇的仆人随从早已习惯他的古怪,便只是看着,什么都未问。
坐在司寇左殇旁边的司寇左洛看见,问道:
“殇儿,怎么了?”
听到司寇左洛说话的司寇左枭同时看向司寇左殇这边。
司寇左殇冷冷看了眼司寇左洛与司寇左枭,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重新坐好,什么都没有说。他不习惯被人问候,他不习惯被人无缘无故亲近,他甚至对人的接近,是反感的。可……司寇左殇抬眼看向司寇妩柔,心想:这个女孩儿身上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他反感不起来。可是,他又害怕接近,他害怕接近熟悉以后,她会突然消失,就像突然离开他的小猪一样。虽然仆人们都跟他说,小动物的生命都是短暂的,小猪的死,是一种解脱,小猪会投胎到好人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司寇左洛饮尽杯中酒,边为自己倒着,边说道。
司寇左枭看了眼司寇左殇,正好看到他在看一个地方,便跟着看了过去。而后,低头道:
“他跟我们一样。”
司寇左洛看了看司寇左殇,表情轻松道:
“他跟我们一样?二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跟我们不可能一样。至少,他的母后还活着,他还有母后。”
司寇左枭闻言,停滞了下,无表情道:
“不被疼爱的孩子,跟没有母后有什么差别。”
司寇左洛看着自己杯中转动的酒,思索了下,爽朗道:
“这么说来,好像也对。”言毕,举杯与司寇左枭碰杯,又一杯酒下肚。
司寇妩柔小眼睛寻找了半天,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偷偷瞧了眼最上面的位置,见司寇元炎在对着她和蔼笑着,司寇妩柔心中暖暖的。不想,司寇元炎对她抬手,指了指那小男孩儿的方向,司寇妩柔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又指向那小男孩儿。
司寇妩柔没想到,司寇元炎会对她这般关注,连她刚刚眼光在人群中寻找那小家伙司寇元炎都看到了。甚至……还似乎是让她去找那小男孩儿。
司寇元炎看司寇妩柔不相信,便对司寇妩柔闭眼点头笑着。
司寇妩柔心情顿时好到了天上,被自己的父亲这么疼爱,一直是她的梦想,她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这种父慈子孝的场景,会出现在她与司寇元炎身上。
看到司寇元炎肯定的笑容,司寇妩柔提起小裙摆,轻手轻脚穿过人群,从后面一路小跑,跑到了司寇左殇那边。
七皇子看到她跑到别处,先是凝眉,而后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的眼神,一路跟着她,直到她很自来熟的坐到司寇左殇身旁,司寇左逸才放下酒杯,松了口气。
“你还真是厚脸皮啊。”
司寇左殇低头摩挲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怯怯低语,对自来熟的司寇妩柔道。
司寇妩柔眼神看着中央舞动的舞者,脸上阳光明媚,笑得灿烂,只当没听到司寇左殇说自己的坏话。
一个小女孩儿突然跑过来冒出来,坐在司寇左殇旁边的司寇左洛与司寇左枭看向他们,都不语。
司寇妩柔没有回话,司寇左殇不再说话,心中紧张的摩挲着酒杯,不知所措。他最讨厌这种场面,最讨厌人多,最讨厌与人接触……
“你都不会笑的吗?”
司寇妩柔突然伸出双手,在司寇左殇双颊轻柔捏着说道。吓到司寇左殇忙要用力将司寇妩柔侵犯他脸颊的手打开。不想,司寇妩柔就是笑着不肯撒手,还引诱着他跟着她一起笑。
“咯咯咯,笑笑嘛!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不要老是苦着一张脸,跟你的年纪一点儿都不相符呢。”
说着,司寇妩柔还把手转移到了司寇左殇脖子上挠痒痒起来,非要把司寇左殇弄笑不可。司寇左殇脸颊早已爆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不远处的司寇左枭瞧着自己这个从不与人亲近的十五弟居然能容忍一个陌生女孩儿这般对待,有些吃惊。
“这女孩儿是谁?”
司寇左洛斜睨了眼还在与司寇左殇玩儿闹的司寇妩柔,面上还挂着那标准礼貌的和善微笑,道:
“她呀,就是国都中,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八公主,不吉利的司寇妩柔,还是让几个皇子争相讨好的奴儿。”
司寇左洛看着司寇左殇被司寇妩柔搞得狼狈不堪,摇头笑了。
司寇左枭面色平静道:
“八公主。她怎么会和十五弟搅在一起。”按照司寇左殇的孤僻性格,定是不会允许一个自己不想亲近的人这般动手动脚的。其实司寇左洛与司寇左枭都看错了,从他们侧面的角度看,司寇左殇与司寇妩柔之间的动作,亲近和谐极了,甚至是很温馨的画面,就是两个孩子在玩儿闹着。
“松手……你快松手……”司寇左殇痛苦的口中呢喃。司寇妩柔反而越发来了兴致,对司寇左殇上下其手起来,开始挠司寇左殇胳肢窝,势要将他逗笑。刚刚司寇元炎对她的微笑,让司寇妩柔有些飘飘然的幸福感,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到了司寇左殇这里,看到这小家伙被自己搞得这样模样,心中越发想把他逗出更多表情。
“你叫一声姐姐听听,或许我就会停手。或者,你给我笑一个,我就停手啦。”
司寇妩柔边挠着司寇左殇边道。司寇左殇小脸发烫,誓死不从。他可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隐忍着的表情,越是激起了司寇妩柔的挑战欲。
“呀,还挺犟的嘛,那我要出绝招啦。”
司寇妩柔在司寇左殇面前,越发放得开,甚至比她在涂钦王府时还要心中舒畅。在王府时,她是最小的,永远都是他们把她当成最该保护的最该疼的,也是最该被逗弄的。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比自己小,还可以被自己欺负的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司寇左殇算了怕了司寇妩柔了,知道她不达目的,定不会罢休。司寇左殇内心很受伤,坐着跟个木偶一样,身体时不时要因为司寇妩柔的抓挠动几下,小脸爆红,张嘴道:
“姐姐。”
司寇妩柔故意瞪大眼睛,在司寇左殇面前强调:
“什么?我没有听到哎。”
司寇左殇木头般又叫了声:
“姐姐。”
司寇妩柔不乐意,皱眉不高兴道:
“真敷衍,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让他叫自己姐姐又不吃亏,干嘛一副要他上断头台的模样。
“哎,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司寇妩柔冲司寇左殇问道。
司寇左殇一点儿都不想回答她,低头鼓捣起自己带过来的魔方。
司寇妩柔见他不搭理自己,抬头自己看了下。这一看不打紧,她有些吃惊,亦有些惊喜。因为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这里出现的人中,很多她都是见过的认识的,可以说,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司寇元炎的女人们,就是司寇元炎的孩子们。司寇妩柔不敢肯定,看了眼低头玩儿魔方的司寇左殇,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的位置和司寇左殇周围的位置。
司寇妩柔原来的位置旁坐着七皇子,九皇子,十二皇子,十三皇子,十四公主。司寇左殇这边,第一个就是太子,然后,还有六公主,还有……迎上司寇左枭同样在看着她的眼光,司寇妩柔慌忙收回,吐了吐小舌头。
虽然没有将所有人看过,可这一看,司寇妩柔心中肯定,司寇左殇……一定也是个皇子。
“小子,说,你是谁?”
司寇妩柔故意装作严厉道。
司寇左殇未停下手中的魔方,依然在玩儿着,口中低语:
“反差真是大,明明那天失落的不得了。”今日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这样亢奋。
司寇妩柔闻言,一愣。而后,伸手掐住司寇左殇脖颈摇晃起来。
“再说再说再说,我要掐死你。”
司寇左殇痛苦的捂着司寇妩柔的手,抢救着自己的脖子。
远处的司寇左逸看到司寇妩柔这样,又惊又喜。惊的是,她竟然还有这一面。喜的是,她似乎玩儿的很开心呢。
对面的九皇子司寇左斯看到,欣慰一笑,无奈摇了摇头。心想,做个女孩儿真好,不用想着自己的未来。唉,这就是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姐啊?……一点儿姐姐样儿都没有。
坐在司寇左殇旁边的司寇左洛撇到司寇妩柔在掐司寇左殇脖子,笑着顶了顶身旁的司寇左枭。司寇左枭看到,观察了半天,司寇妩柔都不曾放手,可劲儿的在摇晃可怜的司寇左殇。
“怎么回事,玩儿着玩儿着怎么还打起来了。”
司寇妩柔听到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声音,抬头看向来人。当她看到那深邃的眼光时,眼中一闪。
“十五弟,你没事吧。”
唉,真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丫头。
司寇左洛有兴趣的看着往日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司寇左枭此时此刻蹲在八公主与十五皇子面前,嘴角神秘一勾。什么时候开始,二皇子对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开始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