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所有人低头不语。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之意,但求一死。司寇元炎等的不耐烦,张口道:
“今日之事,可是你早有安排。”
往日里左丘妘不管有何罪状,他都可以不在乎,唯有关于年爱嫄之事,他无法容忍。
细细想来,今日下早朝,几位大臣建议就近骑射围猎。因为一个月后,年爱嫄就要生产,他心情极好,便到鸣凤坊看望过心爱之人,同几位大臣围猎去也。如果他像往日一样,下早朝就过来陪着她,今日之事,或许不会发生。明明还有一个月心爱之人才会生产,为何……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又为何,会突然命毕。
皇后笑得悲凉,无所谓道:
“是,是奴家所安排。君上……如若你肯对奴家好上那么一丁点,您以为奴家愿意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您若肯把对待她的好,分一丝一毫给奴家,奴家定会对她感激不尽,感恩戴德相对。奴家求的不多,只求您能像从前那样,每日到奴家房里看望一眼,奴家便心满意足。……呵呵,知道为何其他人奴家都能容忍,唯独容不下她吗?奴家相信,国都中,所有女子都嫉恨她,自从她入国都后,您眼里除了她,还有谁?要说罪魁祸首,君上您才是害死她的人。”
司寇元炎越听越愤怒,到了最后,简直痛心疾首。
“围猎……你安排的?”
皇后惨笑:
“是,是奴家安排的。您不要一副不相信模样,奴家平日里是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可您独宠年爱嫄的事实,朝堂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已有人对此事耿耿于怀,介于您的威严,无人敢奏。您不知私下里,已有数位大臣来找过奴家吧!?哼……奴家这是在为您排忧解难,您不领情,就算了,奴家自认倒霉。”
听罢左丘妘陈述,司寇元炎只觉不可理喻,忍着一口怒火,平静道:
“为何今日生产?”
“君上,您不知道民间有这么一句俗语吧--七成八不成。意思就是,在娘胎里,七个月就早产的孩子,能成活。八个月出生的孩子,虽然比七个月还久,接近出生之日,可依然成活不了。呵呵……算来,她这孩子,刚好八个月。其实……奴家给她服的药,不仅仅是催生药,里面还有一剂葫蔓藤,因为生产,她根本感觉不到毒发时,腹痛不止。就是大罗神仙亲临,也救不回她这条命。……哼,说来也是她傻,奴家给她说这是营养药,她就相信,毫不犹豫当着奴家的面,就服了下去,对奴家还万分感激。哼……她命该如此,怪不得旁人。”说话间,左丘妘已经泪流满面。想到年爱嫄对着她毫无防备真诚的笑脸,自惭形秽,内疚万分。
司寇元炎紧紧抱着年爱嫄冰冷的身体,精神崩溃,想象着她被葫蔓藤折磨时钻心刺骨之痛。
瑄贵妃惊呼:
“皇后姐姐,您怎么下得去手?不要说是自家姐妹,就是陌生人,您也不该如此啊!您刚刚还说--七成八不成。莫不是,您还想置这孩子于死地?您太残忍了,还好孩子无恙,否则,您真要罪孽深重了。”
皇后冷笑,看来,这女人,没听进她的忠告呐,还在这里装善男信女。
“够了。空谷,废后,赐--‘散花红’。”
废话没必要再听下去,司寇元炎冰冷道。
鸣凤坊内室中,一阵倒抽气声。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司寇元炎的愤怒。
散花红--割破四肢大动脉,放血流光而死。
啻蟒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皇后左丘妘被废。
总管空谷身后,两具人类看不到的魔体端详着他怀里的娃儿,表情认真。
“生在帝王家,这下,你该满意了吧!”虽然刚出生就血腥了些,可这十一席之中,有哪里真正干净。
没等到回答,看向前面那红衣魔。
“喂,怎么又不说话了。人,你也看了,生在帝王家,生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会再像前几世那般受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么好的命,你就替她偷着乐吧!”
沉默红衣之魔转身消失,冷冷留下二字。
“未必。”
啻蟒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废后左丘妘,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