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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兰之华 当前章节:150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22

文箫连忙摇手,道:“不是的,轩儿弟弟确实来过,不过,他是来给箫儿道歉的。”

“呵,道歉?”青渊冷笑,“他没有再下一次毒,我已经很欣慰了,他还说什么了?”

文箫温尔一笑,道:“义父不要再责备轩儿弟弟了,他真的是来跟箫儿道歉的,对了,他还主动提出,要叫箫儿哥哥呢,走的时候,还一直跟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义父呢,义父大人大量,就原谅轩儿弟弟吧。”。

青渊一愣,道:“他真的这么说的?”

文箫笑笑,点头道:“真的,义父还是去看看他吧,轩儿弟弟真的病得挺厉害的。”

青渊似信非信的走出去,待到云轩门前的时候,方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教主!”众黑衣卫恭敬的行礼,青渊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房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青渊拨亮油灯,便看到了桌子上那张歪歪扭扭不知写满了什么的纸,纸上,笔上,尚有遗留的血迹。

清风叔叔和爹爹:对不起,忘了我。

清风叔叔:这世上对轩儿好的人实在寥寥无几,轩儿本以为,报恩,今生足矣,不必等到来世,可清风叔叔的大恩大德,轩儿只能等到来世再报了。

爹爹:您是最应该忘记轩儿的那个人,轩儿不孝,与爹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虽然很短,却没有一天不在惹爹爹生气,轩儿知道,爹爹讨厌我,不喜欢我,但请爹爹相信,轩儿永远不会再伤害爹爹了。文箫哥哥是个很好的人,轩儿再也不会打扰爹爹平静的生活了,请爹爹将轩儿还有轩儿所带给您的一切不愉快全部从记忆力抹去。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掌心,凉凉的,青渊一愣,低头望去,竟是一点晶莹的泪。

心,瞬间被掏空,仿佛丢失了一样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冷风,穿窗而过,一盏烛火,终被吹灭。

40是空的。。。

41.独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青溪 翠竹林。

微凉的风吹过,苍苍郁竹青叶翻卷,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晕染出连天青墨。

竹林深处,一玄衣少年,毫无声息的静默而立,黑色缎带覆住了双眼,十指翻转间,十枚闪着寒芒的流星镖已然执于双手指间。

风起,叶落,玄衣少年双耳微动,十道优美的弧线已然由十指间划出,四散激射。竹木摧折断裂之声不绝于耳,阵阵起伏,少年的十指却是不可抑制的颤动了起来,紫黑的瘀血,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滴于湿湿的泥土之中,瞬间湮灭,唯余淡淡的痕迹。

“呵,只有十米么?”冰冷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一袭青衣的公子,踏着满地木叶而来,容色有难言的冷漠。

轻轻解下覆眼的缎带,玄衣少年怔怔的望着不远处各穿透了十根翠竹的流星镖,星眸如水,却是瞬间黯淡了光彩。一角青衣映入眼底,少年沉默许久,终是轻声道:“对不起,哥哥。”

青衣公子恍若未闻,冷冷地扫视着周遭被摧折得狼狈不堪竹子,竟是勾起唇角笑道:“还真是白白浪费了我三成内力,指骨终究还是有了裂痕,这流星镖,原本可刺射百米有余,如今,却只有十米,轩儿,外人若知我千影有如此无用的弟弟,真不知要怎样看我西洲居的笑话?”

云轩闻言低首,掩住眸中彻骨的落寞,怔怔的望着自己泛着紫黑染了血色的双手,愣了半天,方才收回虚无的目光,神色略显清寂的道:“轩儿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包袱,哥哥放心,轩儿的武功.......一定可以恢复的......轩儿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若有一天,轩儿真的成了废人,哥哥也不必介怀生气,直接让轩儿为义父义兄偿命便是。”

千影微怔,随即冷笑道:“你放心,像轩儿这般如此好用的棋子,哥哥怎会轻言放弃,冰火教的经历,再加上西洲居与风雨楼将近七年的杀手训练生涯,轩儿的能力,自是数一数二的顶级杀手,再说了,哥哥也不舍得让你成为废人,武功么,只要轩儿能忍得住指骨剧痛,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期间,我会定期为你治疗的。”

云轩十指微颤,抬首,对上千影双眸,静静道:“轩儿,不怕疼。谢谢哥哥还肯相信轩儿......”

千影一脸无谓的笑,颇有意味的道:“你不必对我心存感激,你我之间,早无半点情意,有的,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我只相信你的能力,其他的,就谈不上相信了,尤其是你自以为是的兄弟之情。这次你擅做主张,行事莽撞,得罪了厉清风和雪冥,被如此彻底的赶出风雨楼,让我失去了大好机会,我对你已经失望之极,若不是看在你重伤昏迷了三日的份上,我不会只罚你跪了两日便轻易饶你。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八年前,我便警告过你,你的十指指骨断过一次,再不能受任何伤害,可你却是如此不上心。呵,风雨楼,厉清风这次可真够狠心的,我原本还以为,他是多么的关心你呢,现今看来,人情最是薄凉。雪冥也当真神通,竟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组建如此强大的杀手组织,以后,若想探得任何关于它的内部消息,怕是比登天还难呢,轩儿,你在风雨楼于我最有价值的时候离开,当真是挑的好时机呢。”

云轩羽睫闪动,无言的跪到断木残叶积压的地上,面无表情的道:“轩儿......知错......”

千影随意掸了掸青袖,表情复又盖上了一层冷漠,道:“既是知错,那就在这里跪五个时辰,好好反省后,继续练。三日之后,若我依旧看不到你的长进,便别怪我罚你狠心。”

刚刚赶到的秋伯一入竹林,便闻此语,当即急急跪倒在地,拦住转身欲走的千影,哀求道:“公子息怒,便饶了少主这一次吧。少主昏迷了三日,又被公子罚跪了两日两夜,身体本就虚弱。从昨日到现在,少主已经不分昼夜的练了一日一夜,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再这样练下去,少主怎么吃得消?”

千影蹙眉,语含怒意,道:“烈琰何时也如此疏忽,秋伯,我可吩咐过,轩儿练习暗器期间,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踏进翠竹林一步?!”

秋伯颤颤点头,道:“公子莫怪烈琰,是我担心少主,才不顾他的阻拦,闯进林内,公子要罚,罚老奴便是。”

千影冷笑:“秋伯,你胆子也真是大得很,看来,今日若不罚你,今后,这西洲居怕是没个规矩了!”

秋伯身子一颤,泪花闪动,终是决绝的抬首道:“老奴甘愿受罚,但是老奴求公子怜惜少主一次,让他休息一下再练吧!”

云轩眸上瞬间蒙上一层雾气,当即扯住千影衣角,道:“哥哥不要罚秋伯,都是轩儿不好,秋伯是为了轩儿才闯进来的,哥哥要罚就罚轩儿吧,轩儿答应哥哥,一定会把暗器练好的,求求哥哥,不要罚秋伯了......”

千影眉头大皱,回首,盯着云轩道:“若不是这两日你的身体再禁不起罚,我绝对成全你,三日后,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语罢,竟是直接绕过秋伯,拂袖而去。

望着千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竹林尽头,秋伯再忍不住将云轩揽入怀里,哽咽道:“真是个傻孩子。”

云轩伏在秋伯肩上,泪光闪动,轻轻笑着道:“秋伯,轩儿跟你说一个秘密,那个晚上,轩儿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人,什么都回不去了.......”

风雨楼正厅。

青渊心神不定的翻着手中案牍,思绪翻飞。

黑鹰神色匆忙的进来,额上,已然急出细汗。

“教主!”黑鹰恭敬的行礼,却难掩语气中的慌乱。

青渊蹙眉道:“出了何事?难道是轩儿有了下落?”

黑鹰摇首,复又点首道:“不是小主子,不过,跟小主子有关系。前些时日瘟疫之祸,地牢依照教主的命令封了五日,今日,有两个手上带伤的暗卫清理那日血迹时,竟然都中了毒,症状与文箫少主极是相似,其他人虽未中毒,却均是出现了头晕呕吐的症状。属下猜,想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因由?毕竟,小主子用毒再厉害,也不可能造成今日之果。”

青渊一愣,放下案牍,道:“确定是轩儿遗留的血迹么?”

黑鹰点头,道:“地牢今日刚刚解封,可以确定,暗室的血迹是小主子的。对了,教主,小主子用过的那块仙人刺铁板,今日审讯一名暗卫时,那暗卫跪了不过一个时辰,便也不醒人事,症状类似中毒。这些暗卫现在情况都危在旦夕,属下觉得事情紧急,才来禀告教主的。”

青渊面色微变,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意料,略一沉吟,方才道:“清风跟木离呢?”

黑鹰忙道:“木离护法一直带领暗卫在搜寻小主子的下落,尚未归来。厉护法已经得知地牢的状况,现在正在小主子的房内找解药。”

“解药么?”青渊尚自沉思,便见厉清风疾步走了进来。

“教主!”厉清风没有给青渊问话的机会,便自顾道:“刚刚我已找到碧艾丹,那些暗卫已经没有事了,只不过,那日文箫少主中毒之事,恐怕也真的是轩儿无心之失.....”

青渊惑盈于心,道:“这是何意?”

厉清风阴沉的面色一阵黯然,道:“刚刚我去轩儿房里找解药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里,有好多碧艾丹的瓶子,大部分都已经空了,只有一个瓶还余有几粒,碧艾丹有剧毒,轩儿没有理由放这么多在身边,除非是他自己要经常服用......地牢的那些残余血迹,我命人放了几只野猫去舔,那些野猫果然毙命了......”

“你说什么?!”青渊面色大变,双手忍不住颤抖了几下,神思慌乱的道:“是轩儿的血本身就带剧毒吗?这怎么可能?”

厉清风苦笑:“时至今日,清风终于明白为什么轩儿总是说不让我们碰他的血,原本,我并未放在心上,可现在,清风却只觉得心痛。那个晚上,如果我选择相信轩儿的话,他也许就不会离开了.....”

青渊恍然,内心却也难得一阵凄苦,道:“他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十年光阴,我似乎已经看不透他了,不过只有十六岁而已,难道,就不能交心了么?清风,我不想瞒你,紫衣,她很可能还活在世上........”

厉清风如遭雷击,面容抽搐了几下,方才怔怔然道:“这.......怎么可能.....教主难道真的相信了那个楼采薇的话?.......”

青渊摇首,神似有些飘渺,道:“忘情崖上的那座墓,是空的,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去亲自验证这件事。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希望是什么结果,紫川屠山的悲剧,蕴含的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我与紫衣,早已陌路,只有轩儿,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牵绊,可如今的轩儿,对我却无半分信任,我心里其实很混乱,紫衣和轩儿,还有冰火教,十年前,紫衣离开前,便提醒我要小心冰火教,结果,不出一载,冰火教便暴露出了狼子野心,如今,齐少钧言辞闪烁间,对轩儿已有所指,无涯竟然还以轩儿的师父自居,这一切缠绕在一起,绝非偶然,可其中隐情,却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厉清风尚未从震惊中完全走出,听及此处,不由略带愕然的道:“教主,是怀疑轩儿早就知道南宫小姐未死之事,却有意隐瞒吗?还是,教主又信了那个楼采薇的话,认为南宫小姐联合轩儿,里应外合,在向雪冥进行报复,教主——”

清晰的视见厉清风眼中的不满,青渊失笑道:“清风不必激动,你应该明白,其实,无论紫衣选择站在哪一边,我都不会怪她,我本就没有权利阻止她的路,十六年前如此,十六年后亦是如此,是爱是恨,我都无话可说。只不过,我不允许任何人把轩儿也卷进这场仇恨之中,他一直都是最无辜的,十年前,因为我的失误,让轩儿盗走了紫川,孤身离开雪冥,十年后,我不想重复同样的悲剧。”

厉清风容色微惊,道:“十年前那件事,清风本以为教主一直无法释怀,对轩儿也难免心生怨念,而今看来,倒是清风狭隘了。”

青渊深沉的双眸点染凄楚,苦笑道:“我非圣人,如何不恨?那些血淋淋的场面,统统都是人命,我的父母因为紫衣而亡,我的妹妹青蘅又因为轩儿一去无踪,雪冥上下教众,又有多少人为此丧命,十六年前,我恨过紫衣,可当我看到忘情崖上的那座墓时,心中却只余痛楚,十年前,我恨透了轩儿,可轩儿悄无声息的逃离后,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痛,那些责任、那些血债不容许我去顾及怜惜我的妻子孩子,可我又怎会没有丝毫的私心,我无法忘记与紫衣生死相许的约定,更无法忘记紫衣将轩儿托付给我的时候的那种眼神,可我,一样都没能做到,因为只要我掌管雪冥一日,我便只能用冷漠去面对他们,在轩儿心底,肯定恨过我十年前那般狠心对他,可我又能如何才能藏住轩儿也是紫川的主人这个事实?”

“教主....你是说,轩儿他也是.....怎么会这样......”厉清风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青渊。

青渊神色微黯,道:“十年前,紫衣离去时,留了紫帕给我,上面的话,竟是句句离不开轩儿,紫衣的判断,失误的几率太低了,她虽是封印了紫川的力量,却不曾料到,轩儿会是那般轻易催发了紫晶石的力量,清风现在总该明白我为何不愿让轩儿继续留在雪冥,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恐怕谁都保不住轩儿的性命,呵,唯一失算的地方便是轩儿竟会自己逃离,还带走了紫川,我承认直到现在我的心底依旧对轩儿有芥蒂,也承认从未料到他会活下来,世事总是无情的.....当年,我坚信紫衣一心为我才会冒险封印了紫川,可如今,轩儿也拥有紫川的力量,紫衣生死成疑,我却不敢再轻易的做判断了.......”。

厉清风微微抬眼,难得郑重的道:“清风斗胆问教主一句,教主可恨南宫家与江南武林?”

青渊目色闪过几道寒光道:“悲剧之源,我从未有一天不恨,即使紫衣还活着,我也迟早会复仇的,那日庆典上,若非情势所逼,我永远都不会告诉轩儿他还有一个外公。”

厉清风心底微颤,道:“教主最害怕的事,可是南宫小姐依旧存世,并且立场大变,联合轩儿一同与雪冥为敌.....紫川的力量,教主毕竟还是忌惮......”

青渊捧茶的手微僵,终是点首道:“清风果是明白的。”

厉清风垂下眼睑,道:“清风想知道教主的手段。”

青渊眼神敛住,眸底寒霜彻人心扉,语含冰冷的道:“自是雷霆手段。”

厉清风一怔,终是拱手道:“这次,清风才算真正明白。”

42.前路晦明,不识阴晴

“教主,丹颜护法到了。”黑鹰有些惊讶的望着不知何时已然立于门口的楚羽,轻声打断了青渊的思绪。

青渊抬首,正见楚羽一身素衣,静静的立在不远处,当即晕起一丝温暖的笑意,道:“丹颜一如既往的风姿烨烨。”  楚羽抿出一片如花笑靥,移步道:“教主一如既往的谬赞楚羽了。”

青渊失笑道:“丹颜今日竟是通身素淡。”

楚羽依旧含笑,眉目流转道:“在教主面前,楚羽从来不敢轻着紫衣,教主心中的紫衣,应是一身风华,楚羽,还不想黯然失色。”

见青渊眉色微黯,楚羽止住笑意,袖手抽出一份素笺,递于青渊道:“教主,这素笺,楚羽已经拿到,楼雨薇的棺木,楚羽也暗中检查过,真是没想到,竟是空的。”

青渊正待展开素笺,闻言抬首,失色道:“这楼府的稀奇事,当真是多得很。”

楚羽同样语含惑疑的道:“这件事,楚羽也不解何因,楼采薇行事,一向出人意表,但无论如何,楚羽也相信,她还没到对自己的亲姐姐毁尸灭迹的地步,除非是楼雨薇死因特殊,能够证明她栽赃嫁祸雪冥的行径,楼采薇因为害怕暴露证据,将楼雨薇尸体藏起来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青渊略一沉吟,道:“确有道理,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若我估计不错,其它遇害门派的线索,恐怕也会断了。这次栽赃嫁祸的计划倒是准备的很是充分,连后路都想得如此周到,他们制造的假象瞒过了所有的人,甚至那些无辜不知情的门派,就连我们,都被搞得毫无头绪,现在,我们想查的时候,一切痕迹,却已被处理的干干净净。清风,丹颜,你们在江南带了这么久,可曾见过江南武林有哪个门派的武功可以将雪冥的武功招式学得如此之像?”

厉清风与楚羽对视一眼,摇首道:“应该没有哪个门派有如此本事。”

青渊眉心轻蹙,道:“若当真没有,事情恐怕就更复杂了,若按风雨楼得到的情报,六色雪图案独属雪冥,拦腰截断的手法像极了清风的夺魂索,星形小洞倒有几分像是轩儿的流星镖,那些摧心裂肺的致命剑伤既深且细,像极了紫川,幕后之人应是早就得知了风雨楼背后既是雪冥的情报,他们明白嫁祸风雨楼即是嫁祸雪冥的道理,如此说来,定是有人将风雨楼的情报泄露了出去,而此人,很可能就是风雨楼内部之人......”

厉清风惊道:“教主是怀疑风雨楼内出了奸细吗?!风雨楼与雪冥的关系,清风可以保证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不可能会有人知晓内情。”

青渊抬眼,冥思道:“楼采薇告诉我,是轩儿将风雨楼的情报泄露给他的,我本想从轩儿口中得出答案,谁知,轩儿却是嘴硬的很,不辩解不反对,任我如何逼问也不吐露半字。我初到风雨楼那夜,轩儿对风雨楼背后是雪冥这件事表现的很惊讶,甚至连清风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除非他演技出神入化,否则的话,轩儿,应是不知情的.......对了,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小乞丐,现在还关在地牢吗?”

厉清风摇首道:“前些日子瘟疫盛行时,文箫少主已经做主将他带出去了。”

青渊皱眉道:“真是奇了,箫儿竟也与那小乞丐有了关系。”

楚羽闻言,面色陡变道:“教主难道在怀疑轩儿吗?教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当真是轩儿,他怎会在栽赃嫁祸的时候连自己都陷进去,流星镖跟紫川不都将他出卖了吗?”

青渊摇首道:“我并非断定必是轩儿,当然,嫁祸的时候若将自己也陷进去,从另一方面讲,不更能为自己制造无辜的证据吗?”

楚羽微气,有些情绪失控道:“楚羽可以保证,轩儿绝对不知道风雨楼跟雪冥的关系,教主到来之前,我一直谨守秘密,瞒着轩儿,从他的言辞间,我可以感觉出来他的确不知情。轩儿,是个善良的孩子,即使,教主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孩子,也不能这般想他......风雨楼里面那么多人,为何偏要怀疑轩儿?”

青渊微愣,神色稍冷道:“丹颜多虑了。”

楚羽柳眉微敛,低首欠身道:“楚羽失礼了,教主见谅。”

青渊有些疲惫的摆手道:“轩儿的事,到此为止,我现在最想得到的,是有关那个楼采薇的一切情报,这个女人倒是不简单,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眼神,总让我禁不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羽轻起丹唇,道:“楼采薇,采薇堂前任堂主楼紫鸥幼女,今时三十有六,尚未婚娶,长年深居闺中,从不轻易现身人前,所以,江湖上无论明暗,关于她的情报都寥寥可数,不过,经过这两年与她的交往,楚羽倒是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比如,楼采薇暗地里与上官家家主上官青云交往甚密,楼府甚至有专为上官青云设计的秘密角门,在楼采薇少数亲随的眼中,上官青云俨然是他们主子的姘头,而且,江南那几起血案发生后,那些遇害门派的大小头目曾受楼采薇邀请,秘密聚集楼府,自此,采薇堂名下产业大增,与那些门派的来往更是亲密了许多,其中,尤以长乐帮帮主丁长洲最为亲善楼府。这一段时间,楼采薇似乎又开始大肆拜会江南首富,西洲居的青衣公子,一向以冷傲著称的千影竟也一反常态,与楼府合作了很多生意。”

青渊心底微沉,道:“这个楼采薇,当真不简单,只是,她无缘无故为何要与雪冥过不去?对了,她与南宫家走得如何?”

楚羽摇首道:“不甚亲近,除了采薇堂庆典前七日曾去拜会过意外,几乎没有什么交往。对了,教主,还有一事,楚羽觉得很是蹊跷,楼采薇少女时代,颇有佳名,应是喜动不喜静之人,可是在十六年前与其姐姐楼雨薇一同参加了一次当年的采花会后,便突然隐居深闺,很少在公开露面了,这本是私密之事,因为那时的楼采薇,出门在外,多用化名,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青渊目光闪动许久,终于抬手道:“既如此,当务之急,便是利用与楼府交好的门派来打探楼采薇的动静,”顿了顿,向厉清风与黑鹰道:“黑衣暗卫连同风雨楼的杀手,若想渗透进上官家、长乐帮与西洲居,可有问题?”

厉清风神色凝重的道:“教主,这样大胆的计划,若是成功,自是可顺藤摸瓜,查出真相,可若是失败,恐怕连雪冥内部情报都要暴露的。雪冥暗部与风雨楼的人实力方面虽然不成问题,但若想成功,却也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黑鹰亦点首道:“教主,属下认为厉护法说的有理,这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计划,风险确实有些大。”

青渊一笑,轻轻放下手中茶杯,道:“清风是担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么?天道玄妙,世事难料,赌一把,又有何妨?这世间之事,无论轻重,风险总是难以避免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计,又岂是人人都能做到?雪冥能有今日,大多时候,倒是放手博出来的,怎么?清风陪我赌了十几载,如今,在江南呆的久了,便不愿重操旧业了么?”

厉清风的面上浮起一层朦胧的笑意,道:“教主既是开了金口,清风自是无论成败,誓死追随。”  

青渊点首,道:“如此,甚好。”

楚韵楼,诗雨阁。

齐少钧凭栏远望,兴致盎然的自顾道:“这扬州城的车水马龙、商肆酒楼倒真不愧‘繁华’二字,也难怪江南武林各门各派为了那些地盘、产业挣得头破血流。”

一侧的九真眼波流转,艳艳道:“教主莫不是亦想为我们冰火教抢块肥肉,这样的美事我九真可最是喜欢。”

无涯白色的浓眉微微皱起,眼睛直直的道:“与那些宵小之辈争来争去,有甚意思!”

齐少钧打了个哈哈,回首道:“无涯何必如此死板较真呢,既是游戏几场,倒也娱人娱己,更何况,江南武林尽是些不学无术、贪生怕死的鼠辈,好日子过久了,便自以为天下无敌,让他们长些苦头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无涯最是敬佛,此等渡化之事想必是极乐意的。”

九真挑起媚眼,贪婪的笑道:“无涯,教主说的极是,你这迂腐的脾性,倒该改上一改了。”

无涯冷哼一声,不作理会,九真面上有一瞬间的怒意,却是笑得更艳道:“哟,无涯大长老何必动气呢,我又没说什么,再说了,那些话也是为您好,要我说,无涯大长老的脾气要是早些改了,说不定十年前南宫紫衣就真的芳心暗许了,轩儿那孩子,也不至于这么恨你呢,哎,魔宫地图跟无冥心法也不会被盗走了。如今,人家父子团聚,不理你了,您在这里与我们置气又有何用?”

无涯面色一阵青白,目色精光含怒道:“闭嘴!”

九真冷笑道:“我说错了么?当年我们围攻忘情崖时,无涯大长老出力可算最大的,再说了,无涯大长老教导轩儿武功时,不也足够狠绝么?连我都大开眼界呢,一个孩子,剑术轻功练到那种地步已算登峰造极了,可您却还是差点打断了他的双腿,那之后,轩儿的轻功可当真是登峰造极了。今天,那孩子的剑术与轻功能有如此修为,怕是少不了您的功劳呢。呵呵,也不知,南宫紫衣要是泉下有知,晓得您如此对待她的宝贝儿子,会怎么看待无涯大长老?”

齐少钧见情状失控,当即打住九真,有些不高兴的道:“这些事,多说无益,无涯,雪冥地部三千人马至今没能查出下落么?”

无涯犹自气得面红,闻言稍带火气道:“是我无涯无能,教主还是撤了我这大长老的职务为好!”

齐少钧闻言浅笑,呵呵道:“大长老说笑了,冰火教里谁最有资格当这大长老,少钧心中有数,这些年,少钧可没少仰仗您的指教,如今,正是冰火教伺机求强之时,大长老怎可甩袖走人?不仅我不能答应,就是冰火上下亦不能答应。现在,天水宫铁定是跟雪冥站在一条线上了,若是大长老再走,我看,这冰火教也跟着解散的了,也省的整日里没头没脸的任人欺负。”。

无涯面色稍缓,道:“泷刚办事一向以精准谨慎著称,这三千人马,倒被他藏得很是严实,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一般。”

齐少钧阴沉着脸笑道:“慕大教主看重的人,自是错不了,不过么,对付泷刚这样的人,倒也并非无计可施,九真,你说呢?

九真一笑,道:“教主明鉴,泷刚虽老,却偏有一样癖好——美人。表面上越是君子,这心底里越是寂寞呢。可这两种品性结合在一起,就未必是什么好事了。”

齐少钧玩味的笑道:“你与燕老怪一道去办。”语罢,又转头向无涯道:“辰儿呢?”

无涯眉毛微耸,道:“已经回风雨楼了。”

齐少钧皱眉道:“不告而别,倒真是愈发胆大了。”

青溪,翠竹林。

冶艳的红梅花瓣翻飞起舞,纷纷扬扬洒落葱葱郁郁的竹叶之间,旋落满地,带着沁人芳菲。

一抹红衣,飘然落地,云轩收起指间暗器,星眸全无神采的道:“红栾姐姐。”

红栾隔着层素白轻纱,静默的立在原地,终是了然道:“轩儿终于回来了。”

云轩漾起微弱的笑意,道:“红栾姐姐也终于回来了。”

红栾浅笑,道:“也许,我们都不该离开,抑或,不该回来,如今,姐姐再也不愿去了面上轻纱,轩儿也两处落寞。”

云轩微微抬眸,道:“红栾姐姐什么意思?”

红栾微微摇首,道:“我都已知晓,真是没有想到,你竟会与雪冥有那般关系。八年前我就应该想到,轩儿这样的孩子,一定不简单的。”

云轩彻底愣住,许久,才静静道:“红栾姐姐要为独孤家和慕容家报仇,可以先杀了轩儿祭剑。”

红栾沉默了一刻,方才语含叹息的道:“生活幸福、有人疼爱的孩子肯定不会四处流浪,更不会,经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不明白轩儿与自己父母间有什么样的牵绊,却明白独孤红栾还没有到不分是非的地步。”

云轩清澈的眸底有掩不住的讶然,不由浅笑道:“若是哥哥知道了我也是他整日要报复的魔教妖孽的一部分,他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以绝后患。”

红栾微怔,道:“我与他不同,这件事,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他,但是红栾姐姐想知道轩儿到底站在何种立场上?我与他虽是日久情浅,却不愿他受到任何伤害。”

云轩星眸闪烁,道:“红栾姐姐怀疑我是魔教的暗桩,怕我会伤害到哥哥吗?如果我告诉红栾姐姐轩儿没有家,轩儿从未得到过心底最渴望的那份亲情,姐姐会相信吗?从八年前开始,无论哥哥愿不愿意,轩儿便已将西洲居作为自己的家,虽然,依旧不受欢迎,依旧感受不到什么温情,可在轩儿最绝望的时候给了轩儿希望的人,轩儿永远都不会背叛。我所珍视的人,都被我深深伤害过,所以,他们都恨我,我从未幻想过这一生还能得到什么,可我却希望这一生过完的时候,能够不欠他们的恩情,我想的,只是报答他们,即使,他们是对立的,我也要尽最大努力让他们都得到平静幸福再无仇恨的生活。”

红栾有些压抑,语气里若有若无的夹杂了些许歉然,道:“对不起,轩儿。”

云轩无所谓的笑笑,道:“孤独一人活了这么多年,我不在乎继续孤独下去,没有爱,便没有恨,即使得不到爱,能消除恨,应该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红栾姐姐可能还不知道,轩儿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这样的幸福。”

红栾轻叹:“若我所猜不错,轩儿手中的短剑,应是紫川。若当真如此,这样的幸福,又如何能够保证?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紫川的力量,一如十六年前。”

云轩神色黯然的道:“十六年前吗?若不是那日庆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把紫川葬送了爹爹和娘亲的幸福,我答应过娘亲,永远不能开启紫川的力量,虽然违背过一次誓言,但是付出的代价,也足够了。娘亲给了我一份不算完整的亲情,可却是记忆力唯一的幸福之事,答应过娘亲的事,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办到的。”

红栾苦笑:“轩儿这样的愿望,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这样太累了,如果单选一边的话,就不会这么累了。即使轩儿选择与西洲居为敌,姐姐也不会怪轩儿的。”

云轩双眸浮起雾气,语气却是决绝的道:“红栾姐姐应该见证轩儿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

43.只此一心,苍天可知

南宫府祠堂。

鬼哭狼嚎般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由本应肃穆沉寂祠堂内传出,以刀伯为首,南宫府的下人们噤若寒蝉的分立两侧,大气不敢稍出一下,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不远处怒气正盛的家主——南宫雄。南宫家的子嗣一向单薄,平日里备受宠爱的孙少爷被施加如此惨烈的家法,在南宫家,也算得上一大奇闻了。

南宫子昭不是一个内敛习惯忍耐的人,因此,本应带着几分凄惨的气氛被一声声“神奇的”惨叫搞得很是怪异。南宫府的秘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比如,大少爷最是失宠,孙少爷最是受宠,大小姐永远是禁言,南宫家与魔教的微妙关系等等。而此时,一向对自己的父亲绝对服从的南宫平却是声泪俱下的俯跪在地,为自己眼里不争气的儿子祈求自己最敬畏的父亲的谅解。

南宫府之所以上下皆知自家大少爷虽然待人宽厚、性情温和却最不受他们老盟主的宠爱,多半是因为南宫雄对待南宫平的方式太过明显。所以,此时,南宫雄厉行自己的原则,一脚狠狠地将伏跪的长子踢出好远,咆哮道:“滚!

南宫平挣扎着起身,无视南宫雄的怒火,再次跪到南宫雄脚边,痛哭流涕的恳求:“子昭不懂事,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教导不严,求父亲重罚孩儿,饶了子昭!”

南宫雄恶狠狠的瞪着南宫平,毫不留情的一脚再次踢了出去,暴躁如雷的声音再次响彻宏阔的南宫府:“青楼、赌博、春宫图、斗鸡术!我南宫家的面子全让这畜生给丢尽了!你竟然还有脸来求我饶了他!”

南宫平只是不住的磕头道:“孩儿知错,孩儿知错!孩儿保证一年内一定子昭练好青虹剑法,孩儿与柳裳只有子昭一个孩子,孩儿答应过柳裳,会照顾好他,求父亲看在柳裳为了南宫家含恨而终的份上,饶了子昭罢!”

南宫雄眼神陡然一利,怒气急速翻滚,厉喝道:“没用的东西!你还有脸提柳裳!若是柳裳还在,子昭也不会被你这废物教成这样!一年?!南宫大少爷觉得我们南宫家还能等吗?!”南宫平噎住,待抬起头,方才发现父亲沧桑浑浊的深眸里竟是隐隐闪动着泪水,不由生生愣住。自从上次采薇堂庆典大败之后,父亲的脾气变得急躁了许多,平日里对自己爱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这些天,竟是屡屡苛责。父亲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魔教势力与十六年前相比,愈加如日中天、炙手可热。在所有门派的见证下,江南武林输给了魔教,南宫家输给了雪冥,而且,是惨败。所有人都在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如何行动,原本支持南宫家的门派信心大减,颇有心灰意冷之意,而本就反对南宫家独霸武林盟主的那些门派却无时不在暗中策划如何利用此机会趁机打压南宫家,夺取武林盟主的地位。父亲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增加。另一方面,妹妹尚且在世的消息,无论如何都对父亲造成了无形的困扰,倘若消息属实,妹妹的立场,又如何能够确认?那个楼采薇的话,毕竟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全信。南宫家除了父亲外,再无高手,再无可撑起家业之人,父亲对自己,从不饱任何希望,南宫家,确实不能再等了.....可子昭,又怎会是习武的料子,自己的孩子,只有自己最清楚......

凄厉的惨叫声渐渐止住,痛苦的□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柳裳说过,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过得快乐,而生在南宫家,又怎会真正的享受平凡人家的快乐。自己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了几十年,却也宁肯背负骂名让子昭快乐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可如今,南宫家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柳裳,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必须成长起来了.......

浊泪尚且未干,南宫平挺起背脊,决绝的望着南宫雄被风刀霜剑划过的沧桑面容,恭敬的叩首道:“孩儿今日方才幡然悔悟,求父亲给平儿一个机会,让平儿亲自动手教导子昭!”语罢,竟也不等南宫雄回答,便自顾步向祠堂。

南宫雄望着南宫平决然的背影,本来阴沉到极致的面上竟是不经意间泛起了一丝释然。

刀伯并着一干下人无限惊异的望着眼前的景象,难以想象平日里瞻前顾后的大少爷也有如此洒脱模样。

祠堂内,南宫子昭气息微弱的趴在刑櫈上,身后,一片又一片的鲜红血迹透过单薄的内衫浸透出来,行刑的家丁见平日里待人温和的大少爷面色不善的进来,纷纷讶然停手,南宫子昭如玉的面容痛苦的纠结在一起,闻声艰难的支起身体,转头虚弱的道:“爹.......你怎么才来......”

南宫平望着面前痛苦的儿子,心中一阵刺痛,面上却是刚冷如旧,一把将一个家丁手中的梨木棍夺了过来,丝毫不给南宫子昭反应的机会,反手便狠狠的砸向南宫子昭早已惨不忍睹的臀腿处。

“啊——!!!爹!你干什么?!!!”极尽夸张的惨叫声刺透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南宫子昭梗着头,万分委屈的望着南宫平,泪光闪动,连说话力气也莫名的大了起来。

力道十足的一棍打下,南宫平厉声斥道:“畜生,闭嘴!流连市井!不学无术!今日,我定要让你彻底忘了那些市井之术。”

自己心中的救星一下子变成了冷面阎罗,南宫子昭无限哀怨的望着一向纵容自己的老爹,惟觉天旋地转,行刑的家丁们更是直愣愣的望着他们温厚儒雅的大少爷。

祠堂外,夜钊不知何时已经立于南宫雄身侧,微微惑然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南宫雄回首,挑眉道:“人果然是要逼的。”

夜钊恍然大悟,但并不习惯参与南宫家的家事,所以,夜钊按着自己原来的思路,恭敬的道:“盟主,上官青云这两天闭门谢客,并未有什么行动,丁长洲倒是活跃的很,还有,据暗卫探查,楼采薇这两日与西洲居的千影公子接触频繁,西洲居,似乎已经开始盯上南宫家的产业了,昨日,西洲居经营的绸缎庄老板竟是秘密的邀请了我们福和、锦绣与毓秀三大绸缎合作庄的老板,商谈并购之事。”

“哼!商人,果然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宵小!也就干这些背后阴险的勾当!”南宫雄满是不屑的道。

夜钊抬首,道:“盟主三思,千影既能年纪轻轻的做了这江南首富之位,必是不可小觑,如若任由西洲居如此蚕食南宫家的产业,南宫家在江南的地位必会大受威胁。”

南宫雄仰首望天,声音里有难言的沧桑,道:“这件事,我自然明白,这个千影的背景,你们可查出来了?”

夜钊摇首,道:“只查出他是十年前与其养父一起来到江南,初入商界,便显示出过人的手腕与经商天赋。六年前,他的养父突然去世,自此,西洲居便由千影独立撑起,实力蒸蒸日上。对了,盟主,据暗探搜集的情报来看,在大多数生意往来上,西洲居真正的主人千影几乎很少露面,基本上只限于幕后操作,具体洽谈,都是由那个人前经常带着面具的西洲居少主负责的,属下还听说,那个西洲居的少主不过是个弱冠少年,但为人却是手段狠辣、性情乖戾。江南许多富商都被他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整的很惨。”

南宫雄沉着面道:“与那个千影是什么关系?”

夜钊面色犹豫道:“应该是千影的弟弟,不过,千影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弟弟......”

南宫雄难得露出一丝疑惑,道:“怎么回事?”

夜钊语含不确定的道:“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因为,千影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起过抑或承认自己有个弟弟,而且,据暗卫探查,西洲居内几乎人人皆知,千影经常无故苛责那个弟弟。”

“是么?兄弟不和?”南宫雄抬眸,道:“你继续查探,如果真是这样,那西洲居,倒也并非像传言里的铁桶一般滴水不漏,我便不信它没有丝毫突破口。”

夜钊并未像往常一样领命退去,犹豫了一下,终是道:“目前,仍未发现有关小姐踪迹的任何信息,雪冥那边,风雨楼的实力,丝毫不逊于我们暗卫,探查情况,实在不易。”

南宫雄叹了口气,无力的摆手道:“你只管继续尝试,成与不成,也只能听天由命,不过,这段时间,一定要将西洲居的事情搞清楚,这个千影,玩弄江南财富于股掌之中,若有哪个门派想要与南宫家为敌,必定少不了要倚重他的财力。”

夜钊沉思片刻,道:“盟主难道没有想过与西洲居化敌为友,联手对付其它门派么?”

南宫雄苦笑,道:“夜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我南宫家并非贪图名利之辈,也并非是想霸占着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不放,我南宫雄之所以不让出这位子,除了南宫家百年基业,最主要的是外患未绝,江南武林多是些贪图名利、言行不一的宵小之徒,如当真将江南武林交到这些人手中,这一方清土还不知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子?”

夜钊面色微动,有些黯然道:“盟主这番苦心,又有几人能够理解?”

南宫雄微微闭目,似是自语道:“希望老天能理解罢.....”

青溪 西洲居。

祈雨亭,一如既往的沉浸在朦胧的雾气之中,秋伯匆匆绕开一众青衣侍卫,及至亭侧竹帘处,却是恭敬地止步倾听耳畔渺渺琴音。

“何事?”千影淡淡问了句,修长的指节却并未偏离琴弦丝毫。

秋伯抬眼,隔着竹帘恭敬的道:“冰火教的暮颜小姐前来拜访。”。

“铮!”琴弦乍断,千影挑眉笑道:“当真有意思。既是贵客,便要盛情相待才是。”

红幽亭,薄雾曲觞之中,一绿衣少女,携着半朵莲花,明眸如水,笑盈盈的涉足湖畔,荡起阵阵清凉的涟漪。

千影远远便看到这副如出水芙蓉般毫无雕饰的美丽图画,不由怔了一下,红幽亭,忆红幽,红梅落尽人空幽。那个眉间一点朱砂,涉水采莲的红衣少女,如今,竟已成为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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