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渊颔首,奇道:“在江南,遇事也当我请教你大护法才对,怎么会向我请教?”
厉清风犹豫一阵,终是开口道:“不知教主来风雨楼时,可曾在遇到我两个手下?他们是我的左卫跟右卫。”
青渊似是思考了一下,方才点头道:“似乎是有两个少年,清风□出来的人倒也有意思,一个不问青红皂白,见面便喊打喊杀,一个小小年纪,便知道如何威胁别人,清风,我说的这两个像他们么?”
厉清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道这两个惹祸精,果然不让自己省心.......
羲和却是极有兴致的道:“厉清风,你竟也能教出这样的手下,我可不相信。”
厉清风稳住心神,道:“教主可否告知他们现在何处?”
青渊沉吟许久,道:“这个自然,只不过,清风不要怪我才是,你的右卫被泷部主用火雷掌打伤了。”
厉清风面色瞬间发白,道:“火雷掌......”青渊见状一笑,道:“清风不必担心,你的那个左卫倒是很厉害,都知道我的雪阳功能治病救人,所以他便威胁了我一番,没办法,我刚替你的右卫疗好伤,而今,他已无大碍,正在休息。”
“什么.....威胁....?”厉清风还未来得及高兴,便陷入了更深的忧虑之中,不由咽了口气,道:“那他现在何处?”
青渊面色微变,道:“地牢。”语罢,又望着厉清风,若有所思的问道:“他这些年一直跟着你吗?”
厉清风不明所以,道:“他是五年前我从荆楚一带带回来的,他是个孤儿。”
青渊一愣,道:“这是他自己告诉你的吗?”
厉清风点头,道:“是,他只说他娘亲死了,其他的事只字不提。”
青渊眸色微黯,叹了口气,道:“你去看看他吧。”
在风雨楼,只有犯了极大地错误才会被关进地牢,一般人犯了错,大多是到刑室去接受惩处,厉清风此时心里只是莫名的烦忧,因为,他知道,云轩最怕黑,而地牢,就是一个沉沦在黑暗里的世界。
踏入地牢,扑面而来的便是浓烈的腐朽气息和阴湿潮冷的味道,甚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打开牢门,点亮灯火的一刹那,厉清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他无法相信,那个衣衫破碎,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的身影会是那个一向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的孩子,他的眸子应当是清透的,而不应这般黯淡无色。
“清风.......叔叔.......”云轩的眸子里又绽放出那种奇异的光彩,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惊喜,然后,在厉清风惊愕的眼神里,一把扑上来,紧紧抱住了那一身黑衣。
“轩儿........”厉清风从未被人如此紧紧地抱着,不,应该说勒着,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云轩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只是语含兴奋的道:“轩儿知道,清风叔叔一定会来的,清风叔叔说过不会丢下轩儿不管的。”
厉清风这才发现,云轩浑身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触手处,尚有温热的血不断流出,不由大吃一惊,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云轩那通身犹如火烫一般的温度,那简直就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球。
“轩儿,先放手,让清风叔叔看看你的伤。”厉清风的声音里已然带了几分焦急。
“不要!清风叔叔不要走,多陪轩儿一会儿。”云轩更加用力的抱住厉清风,仿佛一松手那身黑衣就会消失一样。
厉清风只觉心底一酸,声音也不觉温和了许多,“轩儿,清风叔叔不走,但是你病得很厉害,先让清风叔叔看看。” 云轩只是不松手,道:“没有,轩儿没有生病,轩儿只是做了一些噩梦,感觉有点冷。”
厉清风无奈,只得继续道:“轩儿听话,快点放开手,不信你看看,清风叔叔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白糖糕,还有其他的甜点。”
云轩将信将疑的瞅了瞅厉清风手里的食盒,方才缓缓放开手,道:“真的吗?”
厉清风笑笑,一边打开了食盒,果然端出了一盘热腾腾的糕点,云轩面露惊喜,脱口道:“真的是白糖糕!”语罢,伸手便要去抓。
厉清风却是一把抓住云轩的右手,盯着他手腕处的那道伤口,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轩想了会儿,道:“轩儿实在渴得受不了,只能喝点血了,自己的血再回到自己体内,没什么问题的。”说话间,忽得急道:“清风叔叔不要再碰我了,要不然会沾上我的血的。”
厉清风面色陡变,嘴唇颤了几下,方才目色坚定地道:“我立刻去求教主把你放出去。”
云轩闻言,拿糕点的手一滞,仿佛想起了什么被遗忘许久的事,道:“教主....对了,寒星呢?清风叔叔,寒星受伤了,现在好了吗?”
厉清风点头道:“寒星已经没事了,教主用雪阳功救了他。”
云轩方才如梦初醒的笑道:“那真好,爹爹终于肯救寒星了.....”语罢,又忽得向厉清风道:“清风叔叔赶快走吧.....爹爹要是知道你来看我.......会生气的.....”
“爹......爹.....”厉清风一头雾水,许久,才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一脸震惊的道:“轩儿,你是说教主他.......他是你爹爹吗?”
云轩只是茫然无措的道:“我威胁爹爹,他肯定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厉清风却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苦笑道:“你娘亲是.....南宫小姐........”
云轩的眸子再次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满是欣喜的道:“清风叔叔也知道娘亲吗?清风叔叔不用担心,也不用求爹爹放我出去,我这两天做梦老是梦见娘亲,昨天晚上还看到娘亲对轩儿笑,轩儿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娘亲很快便会过来带轩儿走,跟她一块儿回家,娘亲会给轩儿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还会在忘情崖上放那只紫色的蝴蝶风筝.......幸好清风叔叔今天来看轩儿了,再晚些时候,说不定就见不到轩儿了.......”。
“轩儿,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你只是发烧太厉害,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厉清风面色痛苦,语气决绝的道:“我立刻去请求教主把你放出来。”
风雨楼,风和居,青渊负手望着窗外漫天□,厉清风却是笔直的跪在地上。
“清风,我受不起你如此大礼。”青渊双目微闭,面色苦楚。
厉清风摇摇头,语气落寞:“教主放了轩儿吧,他......情况很不好。”
青渊苦笑,道:“拿自己的命跟我斗气,用魔宫地图威胁于我,他的本事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厉清风神色微黯,道:“教主,你没有看见他今天那个样子,我.....从未见我那么脆弱的轩儿,他告诉我说他梦见他娘亲要过来带他走,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胡话或梦境,但是清风知道,若是再将他继续关在地牢里面,轩儿....恐怕真的要....随南宫小姐而去了.....”
青渊面色一白,双手微微颤抖,道:“他的伤我心里有数,皮肉伤,还不至于.....况且,我已经封了他的心脉.......” 厉清风摇头道:“轩儿心里的伤比身上的伤还要严重,他表面上很坚强,内心却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他特别害怕一个人呆在黑暗里,教主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年他一个孩子,无家无亲,没人照顾,没人关心,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清风虽然不知实情,却每每见他从噩梦中惊醒,亦能猜得到他一定过得很辛苦,若是教主还记得与南宫小姐之间的一些情分.....就把轩儿放出来吧.......他在发烧,病得很厉害.......”
风和居外,羲和拿着白玉扇,不知道已经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抱着头坐在台阶上的木离。。
“你....你...你说你.....哎!木头就是木头!”羲和再次火气冲天的重复了一遍这句不知已经被他唠叨了多少遍的废话。
木离只觉耳朵生茧,聒噪异常,终于忿然跃起,也顾不得理亏不理亏,大叫道:“拿掉你那把恶心的扇子!”。 羲和被木离火气一冲,奇怪的发现自己的火气竟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当即打了个笑脸道:“呀!木头发怒了哦。” 木离嫌弃的看着羲和手里那把扇子,道:“我也.....也不想打小魔头的.....可教主有命.....我当然要执行!”。
羲和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火气蹭的一下又窜了上来,又无意识的拿着手中的扇子戳着木离道:“木头就是木头,教主有命令,难道你没有长脑子吗?!”语罢,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羲和几乎是自虐的敲着自己的头,痛心疾首的道:“对了,木头就是没有长脑子嘛!”
木离颇是哀怨的道:“我想过啊.......可是小魔头他自己也劝我动手.....啊!”
木离一句话没说完,又被羲和用扇子狠狠敲了一下:“真是块木头啊!我下次一定要跟教主说,雪冥也不用种树了,直接把你栽到山上,绝对能成为四季常青的好树种!你说你,手长在你自己身上,他劝你打,你就打啊!”。 木离终于爆发,大吼一声:“拿掉你那把恶心的扇子!!”
羲和一脸无辜:“这扇子挺好看的啊,对了,还有教主的题字呢,你看,在这里....你要是敢加害这把扇子,就是对教主大不敬啊........”
屋内,青渊和厉清风都被羲和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浑身一哆嗦......。
17.斗兽大赛
与几日前阴湿的天气不同,天空处处洋溢着阳光的味道,晨曦微露,整个扬州城已然人潮涌动,因为,大家都知道,今日,南宫家的孙少爷要与上官家的公子在城中央的擂台上进行斗兽大赛,这似乎已经成为扬州城年年最抢眼的娱乐活动之一,因为每每这个时候,大家总能大饱眼福,见识到一些珍奇的兽类。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扬州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上,一通身绿衣的少女,十六、七岁韶华,右手拈着一朵纯白色的六瓣奇花,左手却是将一张半卷半舒的碧玉色荷叶随意携在肩上,明眸皓齿,青丝绾绿,一双灵目之内,秋波婉转流动,一身水绿衣衫,清风中娉婷摇曳,悬于腰间的三只青瓶,晶透如碧玉,随风而动,泠泠作响,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盈盈笑靥,吟词浅唱。乍眼望去,色夺图画,竟似凌波仙子般凌步而行。。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姑娘,在下便在眼前,何必发此感叹?”清润,带着些许调侃,甚至夹杂着一丝邪气的声音由背后传来,绿衣少女眸光微动,婷婷止步,转首间,但见身后不远处,一长相颇是俊美的锦衣少年正执扇而立,眉目间写尽了江南文人士子特有的那抹清秀淡雅,此时,却是慢条斯理的拍打着手中折扇,嘴角衔着一丝坏坏的笑意,一脸玩世不恭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绿衣少女淡若梨花的面上漩着两个酒窝,明眸一转,笑靥盈盈:“我这花与别处不同,性情最是惧水,看公子面相之上尽是沾惹了这江南一江春水,恐非是我要赠花之人。”
锦衣少年闻言轻笑,玉面一跨,佯叹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在下倾慕姑娘芳颜,姑娘却连枝芙蓉都不愿相赠吗?再说,我长这么大,哪里有听说赠花都要看面相的嘛,莫非,这花还有什么典故不成。”
绿衣少女嗅了嗅手中之花,明眸一转,道:“此花名曰暮颜,生于雪谷之中百年,未曾萌发,偶然的机缘,一个少年的血淌入花根,那夜月圆,此花竟奇异般绽放,素华如洗,映亮了整个雪谷,说来也奇,自我折了这花起,它便入水即枯,出水即绽,看你面相生水,若当真赠于你,这花便是注定要枯了。我修佛法,你修红尘,彼岸菩提,终是相隔甚远。”
锦衣少年颇是懊恼的摇头,嘟囔道:“真是看不出,这花还有这等来历,若真是这样,我可不敢要,哎!这世道,连姑娘这般仙子似的人物都转修佛道了,真是大大便宜了那一尊又一尊的破佛像。”
“南宫子昭,你没胆子就别出来丢你爷爷的老脸,这小妞还是留给本少爷消受吧。”循声望去,只见一通身紫色绸缎的青年公子,一副纨绔模样,身后带着一帮跟班,正浩浩荡荡的刚刚从旁侧的酒楼出来。
绿衣少女秀眉微皱,南宫子昭俊脸却是瞬间一黑,很是鄙夷的瞟了眼紫衣公子,满是不屑的道:“上官文,你瞎嚷嚷什么呢,也不知是谁,喝的酩酊大醉,半夜却被人扒光了衣服从青楼里扔了出来,怎么,听说你被上官伯伯打的一个月都爬不起来床,刚能走动,现在又想犯老毛病了。”
上官文虽被当众揭丑,却并不觉得尴尬,只是冷笑一声道:“南宫子昭,今日的江南武林可不同以往,你南宫家还以为自己可以仗着武林盟主的名号,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还有你,一点武功都不会,下届武林大会上,你和你那老不死的爷爷便等着乖乖让出武林盟主的宝座吧。”
“上官文,不许你诋毁我爷爷!”南宫子昭面色通红,显然被彻底激怒,上官文眼见目的达成,便一脸□的将脸靠近绿衣少女,拿捏着腔调道:“这花他不敢要,我敢!什么佛道、红尘,都统统是他妈的屁话,姑娘生得如此月容花貌,跟了本少爷我,定保你终生荣华富贵,香帐软榻。”
调戏的语调吸引了一大堆人围了过来,上官文身后一帮跟班更是哄笑一团。对于这种情况,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十六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除独孤、慕容两家横遭灭族外,四大家族中幸存的南宫与上官两家均是元气大伤,其它帮派更是奄奄一息,之后,江南武林正道各派在南宫家的带领下,血洗魔宫,报仇雪恨,本就与皇族有莫大联系的南宫家实力较以前更是炙手可热,各大门派竟比以往更是唯南宫家马首是瞻。而作为南宫家现任家主南宫雄的结拜兄弟,以上官青云为掌家人的上官家族在江南武林更是如日中天,地位大大提高,这些年,南宫家不仅子嗣稀薄,没有特别出众的武学才俊,且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铁腕家主南宫雄一改往日作风,专心“休养生息”,反而是上官世家,不断圈地占房,开办茶楼赌坊,大置产业,黑白两道通吃,加之上官家子弟这些年在比武大会上的名次一路飙升,隐隐有取代南宫家的苗头,因而,人们对上官文种种卑劣行径亦是敢怒而不敢言。
清冷如雪的光在绿衣少女的眼底一闪而过,随意摆弄了一下手中纯白之花,再抬首,少女灵眸闪动,依旧笑意不减,“这世间还真是无奇不有,人人都道江南好,可这江南的狗还真是猖狂的不行,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街上乱咬人,由此看来,这江南也未必就是个好去处。”
上官文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南宫子昭素白纸扇一摇,已然接上了话茬,:“对呀,对呀,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江南可是什么样的狗都有,有穿红的,又带绿的...哦,对了!还有穿紫的,皮毛可鲜艳了,他们不仅会咬人,还知道报个门第,泡个青楼,顺便调戏一下路上好看的女子呢。”
“你——”上官文气结,却也不知如何反驳,忽得邪邪笑道:“南宫子昭,你也别得意太早,光耍嘴上功夫有什么用,有本事一会儿斗兽大赛上你就赢了我,那才是真本事。”
绿衣少女闻言,方才恍然道:“原来你们两个就是那斗兽之人。”
上官文立即双目放光,道:“原来姑娘也知道此事,那正好,姑娘待会儿且仔细观看,待我胜出,必当赢得佳人芳心。”
“哼!”南宫子昭没好气的道:“谁说你一定会赢了!”
上官文却是一脸自负的道:“不信你便试试,这次,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方才捕到那凶兽的。”语罢,大袖一挥,径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擂台方向而去。
待南宫子昭与绿衣少女行至目的地时,人群已然将那阔大的擂台围堵的水泄不通,绿衣少女笑吟吟道:“南宫少侠的派头果然不小,只不过,你有把握胜过那个淫贼吗?”
南宫子昭嘻嘻一笑,道:“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绿衣少女抿嘴一笑,顺便环顾了一下四周,忽得绿影一飘,轻轻飞掠到了旁边一个酒楼的三层栏杆之上,然后,便悠然的荡着一双雪足,饶有兴致的观望着台上。
不多时,上官文与南宫子昭已在台上左右分站,各各向台下众人行了一礼,顺便,又相互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依据约定,同时亮出自己的凶兽。当人们看到上官文装在笼子里的凶兽时,着实唏嘘惊叹了一番,当人们看到南宫子昭用铁链锁着的凶兽时,亦大大唏嘘惊叹了一番,而当人们同时看到上官文与南宫子昭的凶兽时,则差一点喷出血来。
“这......不是一摸一样.....吗?”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立马炸开了锅。
毛色雪白,吻略尖长,口稍宽阔,耳竖立不曲,尾挺直状下垂,眼神凶狠,泛着幽幽的光,上官文与南宫子昭相互瞧瞧对方的凶兽,不由闹了个大红脸,两只几乎连身高、体型都一模一样的雪白色恶狼,确是稀有品种,但眼下确是尴尬无比。
“那个......上官文........你这狼是哪里来的?”南宫子昭结结巴巴的问道。
上官文折扇一挥,满是不屑的道:“是我派人花了一个月时间从荆楚‘孤魂岭’捕捉来的,你却如何得来?”
南宫子昭一脸不忿的道:“我这只是它自己跑到江南的,它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晃悠的时候被我捉到的。”
“胡说!”上官文一脸怒气,道:“这明明是孤魂岭才有的野狼,怎么可能让你在大街上碰到,肯定是你趁我去捕狼的时候,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南宫子昭闻言,直急的面色发红,道:“我才没有胡说,这狼他.....明明就是在大街上......好像在寻找什么人的气味嘛......那天,一条街的人都被吓到了,不信我带你去问问。”
上官文冷哼一声,只是不信,想了会儿,忽得诡诈的笑道:“南宫子昭,是真是假我们比比便知道,就算一模一样又如何,照样可以让它们斗个高低。”
南宫子昭挑眉,道:“比就比,谁怕谁啊!”
台下众人见状,早已哄闹成一团,纷纷高呼着“斗兽!”“比试!”之类的话,大家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反而觉得目前情况下若是这两只凶狼若能一斗,必将是精彩异常。
上官文一拍掌,首先命人将笼子里的野狼放出,那野狼似是被驯服的怕了,身上尚且带着血色,一双眼虽然恶狠狠的,却并不敢试图伤人,只是煞气四射的盯着周围的人,众人见势,无不胆寒。南宫子昭见状,便也亲自去解开了自家野狼的锁链,那狼似是很不情愿的被拉到人前,气势汹汹的喷了几口气,便懒懒的卧在了台上。
南宫子昭不由眼睛一跌,道:“小祖宗,你能不能有点战斗力啊!”
上官文见状,讥笑道:“南宫子昭,是骡子是马,还没开始遛呢,便已原形毕现了。”说罢,也不再理会南宫子昭,回头对身后的野狼使了个手势,那野狼便毛发之数,一股森然之气蓦然散发出来。
南宫子昭那边,那只雪白雪白的狼却依旧眯着眼睛假寐,丝毫不理会身后的状况,南宫子昭只是急得团团转,眼看上官文那只狼便要以迅雷之势猛扑上来,一颗心扑扑直跳,几乎是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18.悠悠我心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一个白色身影,飞身掠到台上,堪堪挡在了南宫子昭的身前,一双星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南宫子昭只吓得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身前已然多了一个白衣少年,剑眉星目,很是俊秀,项上挂着一个项圈,还佩戴着一颗紫水晶,手中却是拿着一把外表很普通的短剑。那只野狼攻势正猛,待看清那白衣少年的模样,竟是仰首长啸了一声,顺势扑到了那少年的怀里,挠挠蹭蹭,很是亲昵。
然后,南宫子昭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后那只本来卧地不起的野狼此时竟也吃了兴奋剂似的窜将起来,一双眼睛竟然流露出温柔的神色,仰首长啸两声,几乎是从背后将那少年抱住,白衣少年被两只雪白的野狼闹得咯咯直笑,很是开心,眼中怒火似是减了不少,待终于安抚下那两只野狼,方才瞪了上官文和南宫子昭一眼,道:“你们竟然敢抓孤魂岭的野狼,我定要砍了你们的手脚为他们报仇。”
台下众人本就已经对眼前的景象大感不可思议,闻言更觉荒唐至极。
上官文本就是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之人,闻言冷笑一声道:“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你知道爷爷是谁吗?在江南,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上官文说话。更何况,第一次听说有人为畜生报仇,真是笑话。”
白衣少年闻言,稚气未脱的面上满是怒意,冷冷道:“你才是畜生!上官家算什么东西,我先断了你的一条手筋。”语罢,便见一道黑光闪过,一个形状如流星的飞镖已然不偏不倚的刺穿上官文右手拿扇子的手腕。上官文犹未反应过来,便见手腕处已然多了一个血洞,这才感觉出钻心刺肺的疼痛,当即“哇”的一声惨呼出来。
白衣少年似乎并不觉得过分,只是爱抚的摸着那两只并肩卧在自己面前的野狼,面容上竟然还带着点点温暖的笑意。
南宫子昭战战兢兢的上前一步,刚想拱手说些什么,竟然做梦似的看到那两只狼齐齐向这边瞪了自己一眼,只觉瞬间吓得全身酥软,再无半分力气。
上官文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当即恶狠狠地向着不远处的随从们吼道:“一群废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见本少爷都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
众随从见状,当即抄起家伙,也顾不得害怕不害怕,一窝脑的向白衣少年扑来,南宫子昭见状,不由大呼一声:“小心啊!”
白衣少年却恍若未觉,只是随口道了声:“死木头,交给你了!”然后,在大家再次惊愕的眼神里,一个黑红交织的人影,在落地的一瞬,便横扫了所有扑上来的恶仆们,以胜利者的姿态直挺挺的立在一群被打的哭爹喊娘、倒了一地的恶仆中央,正是拿着杆铁枪木离。上官文见状,不由面色惨白,两腿发软。
“死木头!你真厉害!”白衣少年由衷的称赞,卧在地上的两只野狼亦跟着啸了两声。
木离出了风头,本来已是相当有成就感,可一听到地上的狼亦叫了两声,不由打了个哆嗦,尽量表情严肃的对着面前的白衣少年道:“我说小魔头......你可千万别听羲和那个家伙的话......什么人类和动物是好朋友.......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教主和厉老大都说了,没他们的命令,不许你出风雨楼一步,否则可是要唯我是问......我觉得,教主他们很可能就在附近......这样的话,会很危险的......还有啊.......能不能不要再让那两只狼这么看着我了......”
云轩很是有意见的瞪着木离道:“死木头,我们不是说好你们教主不在的时候,你什么都听我的吗?况且,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你们教主只是说不许我出去一步,又没说不许我出去这么多步,羲和叔叔说的真是对,木头就是木头!”
地上那两只野狼听了云轩的话,竟是再次齐齐瞪了木离一眼。木离只觉天旋地转,结结巴巴的道:“小魔头......我从小就怕狼......咱能不能别跟它们混在一起啊.......”谁知这一次,云轩尚未开口,其中一只狼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似的,“腾”地一下窜将起来,照着木离便虚空咬了一口。直吓得木离连连后退。
云轩却是被逗得笑个不停,顺便爱抚的摸着那只野狼,道:“真听话,死木头就是该咬!”
南宫子昭生平最是爱玩刺激,此刻,虽是害怕之极,却是对面前的少年佩服至极,待细细打量他们一番,心里便已然有了些主张,当即战战兢兢的拱手,尽量使自己笑得好看一些,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好本事啊,想必令尊令堂定是我江南正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令尊名讳为何?执何派高位?”
云轩本来还兴致颇高,闻言面色瞬间一黑,木离最是讨厌这种文字游戏,不明所以,云轩向他摆摆手,轻声道:“他说你们教主是邪魔歪道上的头头。”木离平生最受不了的事,便是有人敢亵渎他英明神武的教主,所以木离的火气蹿的很高,很高。
南宫子昭不明白,自己明明说的是好话,为什么木离的脸色会那么难看,只得继续赔笑道:“小兄弟真是天性纯良,连凶恶如豺狼这等兽类都不忍伤害,还能与他们如此亲热玩耍,哪里像那些横行霸道的恶少和那些丧心病狂的冷血杀手们,视人命如草芥,说杀便杀,没有一丁点儿人性。在下真是万分的佩服啊!”
云轩再次黑着脸向木离摆摆手:“他说清风叔叔是杀人魔头。”木离平生第二件最受不了的事,便是有人敢亵渎他万分敬重的铁杆儿老大,所以,木离的火气有些失控,一下子便烧到了南宫子昭的身上,南宫子昭虽然迟钝了点,却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便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谁知,脚还未动,木离那杆铁枪已然斜斜飞了过来,直插在离他脚后跟不到一寸的地方,南宫子昭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感叹幸好自己没有向后移动。
可再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木离已然化作一道长长的剪影,直直向自己冲了过来,不由“啊!”的惨呼一声,提腿便跑,擂台那片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南宫子昭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正当抱了拼死的念头之时,忽听耳畔传来一声娇笑:“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打架,算什么好汉?”
木离与南宫子昭闻言,同时侧目,但见一抹绿影飘飘而下,宛若仙子。
木离呆呆的望着面前娉婷如花、顾盼生姿的绿衣少女,不由陷入苦恼,教主似乎说过,不可以随便跟女人动手的,羲和那个家伙还加了一句,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所以,木离气呼呼的说了句:“我......不打女人.....”
绿衣少女却是嫣然一笑,道:“可本小姐最喜欢与男人打架,尤其是与呆瓜打架,今日我们如此有缘,就先打上一架如何?”
“南宫少侠,想不想看看本小姐如何与男人打架?”冰冷如月却依然婉如清铃的声音在耳边荡起。南宫子昭,抬头一望,不由得大跌眼镜,只见身旁的绿衣少女正悠哉悠哉的甩着那枝碧绿色的荷叶,清丽无双的月容之上竟还挂着那一抹盈盈笑靥。
“女人么,哎,都是不可小觑的...”不知为何,这情景,让南宫子昭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忠厚老实的老爹被艳丽无双却辣劲十足的老娘骂得狗血淋头时颇为意味深长的对尚且年幼的自己说的这么一句话。
“呆瓜,我可要出手了——”绿衣少女绿袖舒卷,绿裙飘摇,足若莲花初绽,似幻似真,游移飘转,一双玉手更是如十指玉兰,幻化万千,虚虚晃晃间,一团绿影已将木离团团围住,木离一惊,只得赤手出了几掌,却觉四周那绿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竟是无法辨识具体方位,任是自己如何出手,都无法摆脱那抹绿影的纠缠。
“好美的步法!”看着绿衣少女那双雪足以惊人的速度左转右移,回环往复,却又很有节奏的旋转攻防,南宫子昭很是疑惑,自己虽说不会什么武功,但每年被逼着去参观武林大会,各门各派的武功却是在熟悉不过,却从来没有见过若此飘逸美丽的路法。
而木离此时的状况,则俨然一个瞎子,任凭绿衣少女左一拳、右一掌的突然袭击,所以,当绿衣少女飘然立定的时候,木离已然鼻青脸肿的现于人前。
“小魔头.......我.....你......”木离一脸无措的愣在原地,懊恼的望着云轩,心想教主果然没有骗自己。。
云轩似是陷入沉思之中,正认真的想什么问题,闻言愤愤道:“死木头,真是没出息!”语罢,又表情复杂的望了眼绿衣少女,道:“真是想不到,天山若云步,竟是用来欺负人的。”
绿衣少女闻言,悠然的拈起手中素花,明眸一转,笑意更浓,幽幽道:“咦?云轩少侠什么时候这么有正义感了?难不成,只许你欺负别人,便不许我欺负一下你的人么?说起来,我还是更佩服云轩少侠一些,动不动就要挑人手筋玩玩儿,这流星镖可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云轩不作理会,只是冲着木离道了声:“死木头,我们走!”
木离愣了愣,眼看云轩带着那两只狼,便要离开,便“哦”了一声,连忙跟上。
绿衣少女见状,柳眉一蹙,雪足一跺,变色道:“慕云轩,你混蛋!站住!”
云轩闻言,背影一滞,沉默片刻,有些落寞的冷声道:“我与冰火教的暮颜小姐没有半点关系。”
暮颜闻言,花容一怔,许久,才静静地道:“我是我,冰火教是冰火教,我知道,你恨冰火教,但是,我并不想与冰火教扯上半点关系,你不要连我一起恨,好吗?”
云轩神色一黯,道:“暮颜小姐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只不过,不是这样的方式。”
暮颜一时无语,忽听南宫子昭冒了句:“小兄弟,你脖子上那颗紫水晶哪里来的?”
云轩愣了愣,道:“这关你何事?我干嘛要告诉你?”
南宫子昭似是在斟酌什么,很是疑惑的道:“真是奇怪,在我很小的时候,曾见到姑姑脖子里也曾有过一颗这样的紫水晶,而且,那次我看姑姑的画像上,那颗紫水晶简直与这颗一模一样。可老爹曾经说过,那是独一无二的昆仑紫晶石做成的,不可能有雷同的。”
云轩闻言,心底疑惑不定,想起暮颜方才称他为“南宫少侠”,便道:“你姓南宫?”
南宫子昭立刻点头,道:“对呀对呀!”
云轩决定再思考一下,最终决定不理他,娘亲明明说过,她没有家人,没有亲人的,除了爹爹,嗯,娘亲是不会骗自己的.....
“死木头,我们走!”云轩闷闷地说了句,便自顾自得向前走去。
暮颜直气得跺脚,道:“忘恩负义的家伙,真是个小混蛋!本小姐一定好好收拾你!”
19.迷雾重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云轩似乎兴致特别高,带着两只野狼,亦逛得兴奋异常,丝毫不理会路人惊恐的眼神与异样的目光。木离尽量使自己离那两只狼远点儿,因为只要自己一靠近云轩,那两只狼便会很生气的冲自己虚空咬上几口。而且,木离悲哀的发现,他们每进一条街,那条街的人便会惊恐的四散而去。每当这时,云轩还会无辜的问道:“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小?”
“小魔头......那个小姑娘好像也不是很坏......咱们把她骗到那种地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木离一路上始终放心不下一个问题。
云轩很温和的道:“你可以去把她叫出来,让她再打你一顿。”
“小魔头......咱们赶紧回去吧......我有预感,教主他们要回来了.......”眼见华灯初上,木离的心也愈加焦急忐忑。
云轩四周瞟了一下,忽得眼睛一亮,面露惊喜,道:“死木头,你先帮我看住它们,前面有家花满楼,里面的糕点出了名的好吃,我去买些白糖糕回来!”
木离闻言,差点儿没吓晕过去,立即表示反对:“小魔头,这两只大狼,好像....跟我有什么仇......我可不敢碰它们......”
云轩眼睛一转,道:“我可以告诉它们,死木头是个好人嘛,对啦,把你的手伸过来。”
木离几乎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连连摆手,云轩很是不满的瞪了木离几眼,木离无奈,只得闭上眼睛,将手小心翼翼的伸了过去,然后,便感觉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自己手上,木离触电一般睁开眼,正看到那两只野狼懒懒地卧在地上,分别伸出了一只前爪搭住自己的手,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那神情里竟是饱含温柔,木离四肢一软,只觉如坠云雾之中,便听云轩很是满意的道:“这不就好了吗?死木头,原地等着我,别乱走啊。”
云轩没有看到,在他离开的瞬间,那两只狼便很嫌弃的将爪子抽了回来,顺便恶狠狠地瞪了木离不知道多少眼。
花满楼,扬州城最火的糕点店,本属上官家产业,几天前突然转手,至今无人知晓其背后为何人。
天色越晚,花满楼的生意越红火,三个店小二忙前忙后,累得满头是汗,尚且照应不过来。云轩进来时,掌柜尚在拨弄着算盘,待抬头一望,不由面色大变,连忙起身,低声道:“少主怎么现在才过来,秋总管都等急了。”
云轩不想多言,只是摆手道:“我时间不多,快点带我去见他。”
那掌柜见他面色不善,不由想到底下人常议论他们少主子人小鬼大,性情乖戾,简直就是个小魔王,心底莫名一凛,当即陪笑道:“少主子请随我来。”
云轩被带进雅间时,秋管家正在打盹儿,闻得声音,睁眼一看,只觉连哭的心都有了,待很严肃的将那掌柜请出去,秋管家方才很不顾形象的抱怨道:“我的小祖宗!你可来了,这几天老是联系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呢!”
云轩吁了口气,道:“秋伯,你先让我喝口水行不行,我都被你吵死了。”
于是,秋管家便一边倒着茶水一边继续抱怨道:“因为联系不到你,最近五次任务,有三次都失败了,再加上你上次没有跟我回去,主子的火气已经很大了,你呀!我看你这次怎么跟你哥哥交代?”
云轩一口气喝完秋管家递上来的水,方才一脸苦恼的道:“秋伯,我前两天在风雨楼不小心得罪了厉清风,他把我关了起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跟你们联系。”
秋伯闻言,急道:“怎么回事?小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有没有罚你很重,快让秋伯看看,身上有伤吗?”
云轩轻笑,道:“秋伯,不要这么紧张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时间不多,秋伯赶紧说,这次有什么事?”
秋伯叹了口气,道:“最近江湖有人传言,那张魔宫地图很可能在风雨楼里面,所以,主子想让你帮他搜集风雨楼内部的情报,还有,务必查清风雨楼的底细。主子说,要报仇,就必须拿到那张魔宫地图。”
云轩闻言,愣了许久,方才道:“哥哥.....这么快就开始打风雨楼的主意了?.....他明明知道.......对了,哥哥要先向雪冥.......报仇么......”
秋伯见面前的少年表情复杂,不由暗叹,终究只是个孩子,公子他何必.......
“这件事,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少主子,公子他.......还让老奴......带句话.....”秋伯有些犹豫。
云轩心神不知飘到了哪里,只是静静道:“什么话?”
秋伯决定狠狠心,道:“主子说,如果少主子觉得为难的话,就不用认他这个哥哥了,从此以后,你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只当他十一年前从未救过少主子。”
云轩面色瞬间惨白,过了许久,方才浅浅笑道:“秋伯,请你回去告诉哥哥,轩儿不会忘记哥哥的救命之恩的。”语罢,竟是起身向门外走去,却又忽得想起来什么,回头道:“秋伯,请你再转告哥哥,轩儿又要忤逆他了,这几天,我还是没有办法脱身去看他,等以后,轩儿一定给哥哥赔罪。”
云轩出来的时候,木离正集中注意力与那两只野狼对视。直到那两只野狼忽得从地面跃起,兴冲冲的向云轩扑过去的时候,木离方才长长出了口气,奇道:“小魔头,你不是买糕点去了吗?白糖糕呢?”
云轩无精打采的摸摸那两只野狼,心不在焉的道:“那里的白糖糕一点都不好吃。”语罢,也不理木离,径自向前走去,木离摸不着头脑,只得愣愣的跟上。
待两人终于回到风雨楼时,夜幕已然降临,风雨楼一如既往的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可是不知为什么,木离总是觉得今晚的夜色,似乎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窒息。
直到推开房门的时候,一直神游四方的云轩方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这念头冒出来的一刹那,一点烛火忽得亮起,云轩的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那两只野狼亦是狂躁的抓着地板。
“教.......教主........”后进来的木离结结巴巴的不知所措。屋里的人并不多,只有负手而立的青渊与阴沉着脸站在一侧的厉清风,可不知为什么,木离只觉得屋里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说过,他若敢离开风雨楼一步,我唯你是问!”青渊蓦地转过身来,语气冰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木离从未见自家教主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也羞愧到了极点。然后,便又听到青渊冷冷道:“自己到刑室去领五十刑鞭。”
云轩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急道:“爹爹,这跟他没有关系,是轩儿逼他陪我出去的!”
“住口!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话了!”青渊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的,云轩与木离都有些愣住了。
过了会儿,木离才试探着道:“那.......教主......我先过去领罚了.....”
青渊微微闭目,摆了摆手,示意木离出去,方才沉声道:“跪下!”。
云轩跪在地上,莫名其妙的望了眼厉清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厉清风只是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
一眼瞥见云轩身旁的那两只野狼,青渊眉头大皱,道:“这两只畜生你从哪里弄来的?”
云轩有些不高兴的道:“爹爹,它们不是畜生,而是轩儿的好朋友。”
“好朋友?”青渊冷笑一声,道:“难怪你整天只知道任性妄为,原是与这些畜生混在一起。”语罢,望了眼厉清风,语气陡然一厉,道:“清风,去斩了那两只畜生!”
云轩大惊失色,只是望着厉清风,语气里尽是掩不住的慌乱:“清风叔叔,你知道的!你不能杀它们!”
厉清风今日似乎特别平静,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只是摇了摇头,硬邦邦的道:“不要胡闹。”
云轩双臂一展,将两只野狼护在身后,颇是赌气的望着青渊和厉清风,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许你们伤害它们。”
青渊冷笑一声,望着厉清风,道:“清风,你看到了么?在他眼里,我们倒连两只畜生都不如。”厉清风闻言,眸色微动,猛地抽出腰间铁索,直向云轩身后而去,云轩呆呆的望着那团黑影从身旁掠过,方才意识到什么,再顾不得其他,白影一闪,那两只野狼已然被他护在怀里,厉清风面色大变,怎奈已经收不住手,眼睁睁的看着手中铁索全力甩在了云轩的身上,云轩承受不住,当即扑倒在地,索尖划破白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不多时便染红了半个背部,那两只野狼见状,眼中腾起前所未有的杀意,立时并肩一跃,直扑厉清风,厉清风却是有些怔忪,尚且愣在原地,云轩口中满是腥甜,胡乱的擦了擦嘴角止不住溢出的鲜血,单手伸向厉清风,刚想说什么,却瞥见青渊墨影一晃,三道金光已然向正一心扑咬厉清风的那两只野狼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