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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兰之华 当前章节:150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22

楚羽衔着笑意,面带歉然的道:“如此,楚羽也可放心了,少主但请自便,楚羽今日精神不是很好,趁着庆典尚未开始,想去客房小憩片刻,便不多叨扰少主了。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文箫执箫回礼道:“丹颜护法既是精神不佳,理应好好休息才对,文箫也不多做打扰了。”

27.庆典风波(中)

“大家快追,别让那小妖女跑了!”忽听楼府外一阵喧哗,只听“砰”的一声,一柄大刀破门呼啸而来,那楼府管事躲闪不及,当即血溅当场,立时毙命,这一下,吹花小筑内的各派人士纷纷变色,一些跑腿的小厮和丫头婆子更是吓得面如土灰,尖叫声一片连着一片。众人眼神一晃,只觉迷迷糊糊间,似有一个绿影飘然而入,翩翩舞于梁上,竟似仙子一般,不由痴痴怔了一阵。

不一会儿,楼府大门被冲开开,便见呼啦啦涌进一大群人,为首一人,方脸高鼻,满目粗犷,瞥见梁上悠然荡着一双雪足的绿衣少女,脸色煞气腾腾,怒喝道:“小妖女,你杀人夺宝,害我们少帮主断了两条腿,拿命来!”语罢,拾起方才那柄大刀,腾空跃起,舞得寒光闪闪,直逼梁上少女。

那少女见他来势凶猛,却也不慌,抿嘴一笑,纤腰一翻,倒勾梁上,轻巧避过一刀,那汉子一招未成,刀势更猛,绿衣少女顺势飘然跃下,足尖点地,绿袖飘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那大汉竟是难以伤她分毫。如此纠缠许久,忽听一声“着”,大汉刀光霍霍,势若千钧,直砍绿衣少女胸口,众人见状,好不惋惜,只有刚刚闯进来的那群人面露喜色。  绿衣少女却也不慌,雪足一旋,绿裙一转,便顺着刀锋划至一张桌案旁边,那案上所摆美酒均是在地下埋了几十年的陈酿,但见绿衣少女双手如兰,覆于酒壶之上,双目微阖,一股寒气自指间腾起,酒香四溢,众人正惊疑不定,忽听“砰”的一声,酒壶破裂,两只通体泛着寒气的冰剑已然被绿衣少女捉在手中,正好迎上那汉子的大刀。

正当此时,忽听一阵怪骂声传来,“奶奶个腿儿,丁老贼,你敢耍老子!”众人回头一望,只见一低矮老头儿,腰悬酒壶,正追着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向小筑冲来。那老头儿身形矫捷,步法诡异,形如旋风,中年男子挺剑刺了几回,都未能碰到他身体。“嘿嘿,丁老贼,还不拿命来。”只见那老头儿一个翻身,越过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尚未反应过来,真好与那老头儿撞了个满怀,那老头儿趁机做了一个鬼脸儿,直吓得那中年男子惨呼一声。

“盟主!救命啊!冰火教的恶贼要杀我!”中年男子一眼瞥见不远处的南宫雄,如获救星,当即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众人闻言,方才如梦初醒,原来这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十六年前屠杀了无数正道人士的冰火教四大长老之一燕老怪。多年未见,燕老怪老了许多,众人一时没能认出,此时明了之后,无不摩拳擦掌,拔剑提刀,将燕老怪团团围在中间。

那边,南宫雄望着一身狼狈的丁长洲,很是不满的皱起眉头,沉声道:“怎么回事,堂堂长乐帮帮主搞成这样,成何体统?”

丁长洲早就吓破了胆儿,早知如此,就应当与燕老怪继续虚与委蛇下去,而不是急着跟他撕破脸皮,此时南宫雄问起,他也不知当从何说起,只是连连求饶。南宫雄很是不满的怒哼一声,倒是上官青云低声劝道:“盟主,我看丁兄也确实吓坏了,倒不如先让他休息一下,我们先解决了麻烦才是。”南宫雄略一沉吟,点头称是。

燕老怪被众人围于中央,胡乱骂了一通,忽得一拍脑勺,急道:“呀!爷爷只顾着追丁老贼了,竟把那个小鬼头给丢在外面了。”语罢,身形一晃,便如箭一般窜出了吹花小筑,众人见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冲出包围,心底禁不住一阵发凉。当然,更令众人瞠目结舌的便是,几乎一眨眼的功夫,燕老怪已然风一般重新越墙而来,落地时,身侧已然多了一个十六、七岁裹着黑披风的白衣少年。燕老怪生平最爱两件东西,美人和美酒。此时,闻到空气里浓烈的酒香气,再也忍不住口中馋劲儿,当即视众人为无物,大大咧咧的坐在小筑内的石案上,提起酒壶便饮了起来,众人知他素来凶恶,倒也不敢近前。那少年似是被制住了穴道,只是一动不动的瘫坐在一旁,一双星眸愤愤的瞪着燕老怪,此刻,嘴角却是衔着一抹冷笑。

那边,那大汉与绿衣少女正斗得难解难分,只见那大汉虽是额上沁满汗水,刀势却是愈加凶狠,绿衣少女渐落下风,手中冰剑被击得节节粉碎,冰凌四溅。绿衣少女如法炮制,凝酒为冰,凝冰为器。

“凝冰诀!”忽听一人高呼一声,语含惊讶,云轩顺声望去,但见那人腰提长剑,长眉细眼,一身蓝白衣衫,正是那日樟树林里遇到的雪无言。雪无言此时也望见了云轩,不由面色大变,当即匆匆走到正一脸狼狈的站在南宫雄身后的丁长洲身侧,指着云轩,高声道:“帮主,就是那个穿黑披风的小子杀了我哥哥!帮主一定要为我兄弟做主啊!”

这番话说得甚是高调,南宫雄与上官青云以及众人几乎都听到了,几人觑眼望去,待看到那少年脖子里的紫水晶,方才面露惊色。

绿衣少女体力渐渐不支,谁知,大汉手起刀落,却只砍中了一张桌子,继而众人便听到一声喝骂,“奶奶个腿儿!”声如闷雷,感情那大汉砍的桌子,不是别人的,正是燕老怪那张。燕老怪此时已然喝得醉醺醺的,骂了一声,便要继续倒头喝酒,谁知刚拿起酒壶,便被人一把夺了过去,正要破口大骂,一张清丽无双的脸便映入眼底,一变脸,立即傻傻的笑了,绿衣少女瞪他一眼,啐道:“燕老怪,本小姐有难,你不来帮我,傻笑什么?”燕老怪却恍若未闻,只是痴笑着望着她。

绿衣少女见他似是醉了,心下生疑,待看到一旁瘫坐的白衣少年,方才清眸一亮,笑盈盈道:“小混蛋,你怎么在这里?”一语未了,却听耳边风响,那大汉已然挥刀斩了过来。  

云轩心底微沉,心知凝冰诀虽然厉害,但太消耗内力,不由暗道不妙,抬眼一望,果见绿衣少女被逼得连连后退,雪无言见势,一招呼,众人呼啦啦将那少女围在中间。

绿衣少女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绿袖微动,素手一弯,竟是拈出一朵白色花朵。

丁长洲一见这花,眼睛陡放光芒,颤声道:“冰火教圣物‘雪谷铃兰’”

雪无言却是低声道:“帮主,小心有诈,这雪谷铃兰几百百年来都未能开花,我们也只在书上见过,万一是这妖女的骗人把戏怎么办?”丁长洲正要说话,却听方才那使刀的粗犷汉子粗声粗气道:“丁长洲,老子不管这是什么破花儿,这妖女偷了我流云镖局的汗血宝马,伤了我们帮主的儿子,我刘三刀现在便砍了她。”

丁长洲闻言,颇是不屑的瞟了眼刘三刀,面上却是笑道:“流云镖局的恩怨我长乐帮自然不会阻碍,不过这雪谷铃兰可是疗伤圣物,丁某不才,倒是有一建议,刘兄与其杀了她,倒不如生擒了这女子,拿她手中铃兰为令少主治病。”  刘三刀虽是头脑简单,听了此话,亦有些心动,正要举刀生擒那绿衣少女,忽听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冷冷道:“什么雪谷铃兰,一群蠢货,这花叫做‘暮颜’才对,你们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女子,真不要脸!”

三人循声望去,但见桌脚瘫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年,剑眉星目,很是英俊,只是面容有些苍白,泛着异样的潮红,眼神却是冷得不能再冷,雪无言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道:“兔崽子!你害了我哥哥!我正要取你小命!”云轩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丁长洲却是一眼看到了桌旁的燕老怪,想起雪无言方才向自己禀告燕老怪带走了那凶手,当即拱手道:“燕老前辈,您老既抓了这小贼,烦请交给我长乐帮处置。”燕老怪正喝得惬意,闻言大怒,一拳抬起,砸破了半边桌子,喝道:“奶奶的!再敢聒噪,老子要你狗命!”

丁长洲吃过燕老怪的亏,惧于他的厉害,倒也当真怕他三分,前些日子,将他奉为座上宾,不过想让他为己所用,因而,此时,当着南宫雄与其他武林各派的面,被燕老怪如此恶骂,颇觉颜面大失,但却也不敢当真冲撞了他,只得恶狠狠地瞪了眼桌脚的白衣少年,喝道:“小贼,今日你落到老夫手里,我定要你为无眉偿命!”

“偿命?”云轩冷笑一声,道:“只怕我拿出‘雪人丹’,你也会考虑生擒我的。”

丁长洲被说中心意,面色微红,雪无言却是目眦欲裂,道:“帮主,我这就抓了这小贼!”语罢,竟是不由分说,拔剑便刺。

“哼!都给我住手!今日采薇堂庆典,你们如此拼杀,成何体统!”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众人心下一凛,纷纷停手,循声望去,果然见南宫雄正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楼府吹花小筑东侧客房内,楚羽一掩平日里的温婉目色,目光如刀,冷冷的盯着架在雪颈上的匕首与执匕的蒙面素衣女子。

“你究竟是何人?”楚羽的语气很是冰冷,心里却是没有什么底儿。

素衣女子羽睫微动,终是沉默不语,然后,楚羽便见房门微动,一个一身素白蝴蝶裙裳的少女抱着把剑,颦颦婷婷走了进来。少女鹅蛋脸,柳叶眉,纤腰盈握,步履轻盈,眉眼含笑,上下打量了楚羽几眼,颇有意味的道:“你便是江楚羽吗?真是奇怪,他竟然喜欢你,他不是只取一瓢饮么?”

楚羽眉色微蹙,不明所以,却见素衣少女忽得一笑,继续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吧,实话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们的教主已经决定娶我为妻了,你还是忘了他吧。”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楚羽花容微颤,颈上立即被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一双手却止不住颤抖。

素衣少女却是笑得更动听,道:“为什么不可能?我比你年轻漂亮,青渊哥哥亲口说他喜欢我的。若不然,我又如何知道名震江南的江楚羽竟是魔教的人。”

楚羽面色瞬间惨白,颤抖着道:“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说过,此生只爱南宫紫衣一个,非卿不娶,白首不移 ,再不会另娶他人的。他明明这样说过的,我不信,我不信...”说到最后,楚羽已然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云儿,休要再胡言乱语!”素衣女子沉声呵斥,有些动怒。

素衣少女还想要说些什么,闻言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瞧了眼丢了魂儿似的楚羽,道:“你也真是痴情的很呢,只可惜,青渊哥哥可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说话间,又望了眼明月楼道:“外面那个少年与你有何关系?你很想救他吧,燕老怪可是冰火教的实力人物,你么,当细作卖笑还成,打打杀杀的可就上不了场了,青渊哥哥的武功智谋,天下无出其右,你又如何配的上他呢?”

楚羽秀目含嗔,已然被激的呼吸一滞,泪如泉涌。

“云儿!”素衣女子匕首一收,语气更厉。

“知道了,师父!”素衣少女撇撇嘴,瞪了眼楚羽,道:“若想救人,就乖乖告诉我们,那张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被藏到了哪里?若不然,就算燕老怪不动手,我也要宰了那小子。”

“哼!”楚羽猛一抬头,目光如电,冷笑道:“我当你是真心爱他,竟没想到也是只觊觎武功财宝的豺狼,你不必拿轩儿威胁我,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他一分一毫,教主不仅不会娶你做他妻子,还会第一个杀了你,呵,你就是杀了我,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我江楚羽生是雪冥的人,死也要做雪冥忠贞的魂。”

“你胡说!”素衣少女急的双颊通红,道:“我们问你要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只不过是要给紫月圣女一个交代,才不会伤害青渊哥哥。”

“紫月圣女?”楚羽一惊,道:“你们是天水宫的人?”

素衣少女情知说漏了嘴,心虚的瞥了眼一旁的素衣女子,却见她目色一垂,无奈的点了点头,只得道:“师父,我——”

素衣女子叹了口气,道:“楚羽姑娘,小徒烛云,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天水宫宫主烛云,”楚羽更是大吃一惊,道:“那前辈就是‘一芦浮萍’忘情夫人?”

素衣女子点头,一双秀目颇是黯然的道:“十六前,正魔大战中,天水教元气大伤,枝散叶落,当时的教主,也就是云儿的父亲见大势已去,便带领着家眷和部分残部归顺了雪冥教,那时,慕青渊还是雪冥的少主,虽然武功卓绝,却是待人极好,在一片反对声中,力排众议,为天水教余众争得了一席之地,之后,他不顾魔王的反对,硬是娶了南宫紫衣入门,不过半年光景,便发生了紫川屠山,血洗魔宫之事,云儿的父亲也在那时横遭不幸,慕青渊为此也很是愧疚,一直耿耿于怀,谁知六年后,又发生了类似的惨剧,十多个少年竟被一个孩子给瞬间毙命,云儿的哥哥也在其中,慕青渊经历此事,负疚更深,便一力重建天水宫,将云儿扶上了宫主之位。”说到这里,素衣女子复又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道:“这些恩恩怨怨,早已化作云烟了,多说无益,楚羽姑娘,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被燕老怪挟持的少年,就是十年前那个孩子吧?”

“你——是如何猜到...的?”楚羽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素衣女子。

忘情苦笑一声,道:“这又有何难,当年南宫紫衣号称‘江湖第一美女’,慕青渊亦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一个风华绝代,一个惊艳绝才,那少年生得那般钟灵毓秀,眉目之间全是两人的影子,我第一眼见到他,便猜出几分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手中的那把紫川。呵,放眼天下,除了南宫紫衣,谁还敢碰那把紫川?”

楚羽闻言,却是更惊,道:“忘情夫人果真厉害,今日的紫川剑与十六年前的紫川剑已然同根异体了,昔时长剑锋芒殆尽,今日短剑不过普通利器,除了剑身泛紫,与轩儿还有些特殊感应外,即使是南宫家的人见了现在的紫川,恐怕也辨不出来,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这——”忘□言又止,终是摇首道:“楚羽姑娘就不必问了,其中因由,提起来,徒增伤感罢了。”

楚羽一笑,点头道:“ 没关系,不说也罢。”语罢,却是转头望着烛云,静静地道:“烛云宫主芳华正盛,江楚羽一入风尘,衣不如昔,音不如故,不过残花败柳,试问蒲柳之姿,又哪里还敢奢望与教主有何牵扯,刚刚是我失态了,楚羽祝福烛云宫主能够幸福,天水与雪冥联姻,无论如何,都是极大地喜事。”

烛云本就是少女心性,听说明月楼的头牌江楚羽与自己一心倾慕的青渊哥哥有些情分,便想要刺激羞辱她一番,谁料楚羽反而抛出这么一番话,不由愣了半天,不知如何作答。

楚羽只当她如愿以偿,心底酸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缓缓对忘情道:“敢问夫人,秋水宫虽是天水宫圣地,但紫月圣女与青月圣女一向不问世事,对雪冥也一向素无瓜葛,为何此次紫月圣女却要觊觎我雪冥魔宫地图,莫不是紫月圣女也相信雪冥山下有绝世宝藏,想要刨山掘宝?”

忘情望了眼烛云,道:“秋水宫乃百年前的烛烨教主所建,立业百年,专研占卜星算之术,并由此衍生出圣女之制,巫祝祭祀之礼,天水教此名取自‘天一生水’之意,传言中,秋水宫乃天水灵气汇集之处,是天水教的水源根本,生青之源,除了教主及少数德高望重的前辈,其他人则严禁进入秋水宫,因而,对外界而言,秋水宫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历代圣女更是深居宫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掌控秋水宫大权的,是两位老祭司。十六年前,天水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秋水宫亦随之销声匿迹,直到慕青渊重建天水宫,云儿继任宫主之位,秋水宫又在两名大祭司带领下,神奇般的出现,重新护佑天水宫。那时,十六年前的星月圣女与泷月圣女已然逝去,两位老祭司不知用何方法,迎来了紫月圣女与青月圣女。两位圣女行事一向低调,我也曾有幸随云儿一起去拜望两位圣女,那时,虽然只是遥遥望了一眼,便被她们那种淡若星月的气质折服。”忘情说道此处,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此次紫月圣女命我们取魔宫地图还有无冥心法,我也不解何意,天水宫如今势力衰微,两位老祭司想要光大天水宫,也极有可能,毕竟天水宫不可能一辈子靠雪冥庇护。”

楚羽见她直言相告,心下颇是感动,目光闪烁许久,终于道:“夫人既然如此坦诚,楚羽便也实言相告,那张魔宫地图和无冥心法的事,楚羽真的不是很清楚,以前只是听轩儿提起过,可他并未与我细说。”

烛云见状,奚落道:“你这些鬼话说来骗谁呢,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你肯定是想连成绝世神功,好博得青渊哥哥的欢心,对不对?”

楚羽目色清冷,正待说话,忽听吹花小筑内传来一阵怪骂,楚羽侧耳一听,情知是燕老怪的声音,正要起身出去,却见忘情微微皱眉,道:“真是奇怪,燕老怪酒量奇大,而今怎么竟似烂醉了一般,”语罢,望了眼楚羽,道:“救人要紧,那孩子无论落入谁的手中,恐怕都会有危险,姑娘的暗器手段虽是高明,这种场合怕是难以发挥,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们,便与云儿换一下衣裳。”

28.庆典风波(下)

吹花小筑内,雪无言忿然停手,拱手向南宫雄道:“盟主,我哥哥死的冤枉,求盟主为我做主。”

南宫雄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目色复杂,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急急道:“父亲,南宫伯父,就是这个黄毛小子,挑了文儿的手筋。”一旁的南宫平回头一望,原是立在上官青云身后的上官文在说话。

上官青云闻言,却是瞪了上官文一眼,沉声道:“文儿,你可认清楚了,那日挑你手筋的当真是这个少年?若是在这里亲口雌黄,我绝不饶你!”

上官文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云轩,道:“父亲,孩儿不会认错,这个恶贼,就是化成灰,孩儿也认得的。”

一语刚完,忽听一个清美的声音道:“我敢打赌,这小混蛋若是化成灰,你绝对认不出来。”

上官文正待发怒,睁眼一看,一抹绿影便映入了眼底,上官文那日街上调戏未成,心中却甚是牵挂,这几日也多次派人寻找,怎奈都未有结果,而今佳人自己送上门儿来,倒着实让上官文有些神魂颠倒。

云轩见上官文一双眼色迷迷的盯着暮颜,不由面带嫌恶的道:“活该!”

“你——”上官文心底对云轩恨得牙痒痒,此刻闻言,再也忍不住便要出手。

上官文的剑尚未出鞘,便听一阵恶骂传来,“奶奶个娘!小蹄子,快给大爷倒酒!”向旁侧一看,却见燕老怪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正拉着楼府一个小丫头,吆三喝四。燕老怪内力深厚,虽是骂人,却依旧震得人喘不过气,上官文心下畏惧,几乎下意识的退到了上官青云身边。  

那个被燕老怪拉住的丫头正吓得啼哭不止,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琵琶音传来,燕老怪闻声止住喝骂,与云轩同时望去,但见一紫衣丽人,蒙着面,怀中抱了个木琵琶,正体态婀娜的步下楼来。  

江楚羽千金难买一笑,从未这般高调现于人前,一时间,整个吹花小筑内全都安静了下来。云轩瞧了半天,剑眉微蹙,面露疑色,再看燕老怪,眼巴巴地望着前方女子,口水直流,一副馋样儿,云轩颇是反感的瞪了他一眼,却见那紫衣女子已然婷婷而来,眉眼含笑,眼波流转。  

“哎呦!小美人儿,快过来让大爷抱抱。”燕老怪虽是醉了,奈何他一向迷恋女色,此时也被勾得神魂颠倒,分不清南北东西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楚羽”竟也莞尔笑了一声,顺从的坐到了燕老怪的身旁,就势依偎在了燕老怪肩膀之上,吹花小筑内凭空唏嘘一片。

“你到底是谁?”“楚羽”闻言转身,瞥见无力的坐在一旁的白衣少年,见他一脸戒备的望着自己,眼中似有怒火。

烛云身材高挑,容色姣好,本来以为蒙了面旁人也无法辩出真假,此刻被云轩看破,心里暗骂,:“这小鬼真是眼尖。”且刚刚出来时,见燕老怪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情知定是着了这少年的道儿,想到自己与师父瞎忙活一场,不由有些忿忿不平,而今听了这话,当即故作柔声,道:“你这么厉害,还猜不出我是谁吗?哎,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张脸,用刀子划起来手感都那么好,跟切豆腐似的。”她声音娇美,说起话来却是让人忍不住发寒。

“你到底把楚羽姐姐怎么了?”云轩闻言面色一白,奈何穴道被制,动弹不得。

烛云见他如此,兴致大起,笑道:“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可真亲,不过,你的楚羽姐姐恐怕已经变成丑婆子了。”

云轩不知到底陷入了怎样的圈套,正要质问,忽听燕老怪大咧咧的骂道:“小鬼头,你聒噪什么呢!来小美人儿,再陪你燕大爷喝两杯。”

烛云得意的觑了眼云轩,云轩心里一急,胸口气血翻涌,嘴角立即溢出一丝血色,烛云见状,不由一愣,却是轻声附在云轩耳边,道:“想让我放过你楚羽姐姐的话,就把魔宫地图还有无冥心法交给我。”。

云轩见势,瞥了眼一旁的紫衣女子,指着雪无言和上官文,道:“我不管你是谁,若想得到那两样东西,便替我杀了他们。”

烛云闻言,瞪了身旁的少年一眼,气道:“臭小鬼,我干嘛听你的!”可眼看雪无言已然拔剑刺来,剑走如飞,烛云心一横,倏然抽出腰间软剑,如鞭子般缠住了雪无言。雪无言见状,怒道:“我抓这贼子,姑娘管什么闲事?”烛云闻言,娇叱一声,道:“这小鬼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语罢,刷刷两剑,直如白虹贯日,逼得雪无言连连后退。丁长洲见情况不妙,当即道:“无言,我来助你!”语罢,抽出腰间青龙宝剑,飞身上前,丁长洲剑法明显高于雪无言,一只剑舞得霜风凛凛,烛云以一敌二,渐渐落到下风,正着急间,忽见一素衣女子,手执拂尘,恰好赶到,正是忘情。忘情刷刷两下,挑开丁长洲与雪无言的剑,拉起烛云便斜身飞了出去。  

燕老怪见烛云离开,正待开骂,却见南宫雄面色一沉,冷笑道:“燕老怪,你今日到此,只为送死吗?”。

燕老怪闻言嘿嘿笑道:“老匹夫,你才是赶死来了,爷爷我今天来这里自是为了吃宴喝酒,顺便带几个漂亮的小妞儿走,听说这楼府的主人可是个大美人儿......”

“盟主,请您下令,让我等杀了这不要脸的恶贼,为十六年前死去的英烈们报仇!”不知是谁大呼一声,众人闻言,无不群情激奋,扯起手中兵器便要向前砍刺。南宫雄正要出手,忽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南宫盟主,这便是你们江南武林的待客之道吗?”众人闻言回首,只见一须发皆白的白袍老者与一个一身黑衣的冷艳女子正并肩而来。

“无涯.......九真......”南宫雄怔了一下,眼中很快喷出熊熊怒火,当年次子与小儿子惨遭屠杀的情景历历在目,而此时,那个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隐忍多年,甚至牺牲了最疼爱的女儿都誓要手刃的仇人,而今,就这样来到了这里。南宫平亦惊讶的发现,父亲布满厚茧的手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颤抖着。

无涯却是一副淡定神态,从怀中抽出一份大红请帖,道:“我冰火教执请帖前来,谁敢阻挡?”

众人见状,无不面露惊色,任谁也难以想象,采薇堂竟然会给魔教发请帖。  

当然,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听到门口刚替换的管事高唱一声:“雪冥教执帖拜贺!”然后,便听到一个清如朗月的声音,放声笑道:“冰火教果然神速,看来,我雪冥又要落后一步了。”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个满目俊朗的白衣男子正与一个表情阴冷的黑衣男子并步走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拿铁枪的红黑衣饰男子。正是羲和、厉清风与木离三人。@

南宫平知道,当父亲听到“雪冥”两个字的时候,情绪已然失控,因而,此时,吹花小筑内的气氛异样的诡异。

“轩儿!”两个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厉清风与无涯互相望了一眼,同时面露惊色。

云轩抬起头,直接跳过了无涯,而是望着厉清风,低声唤道:“清风叔叔......”  

厉清风面色微沉,道:“怎么回事?”  

云轩指了指燕老怪,道:“轩儿被这个恶人点了穴道。”

无涯看到醉醺醺的燕老怪,眉头一皱,道:“醉魂散?”当即瞥了眼云轩,许久,才叹了口气,道:“轩儿,八年不见,你也长大了。”

云轩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默许久,方才用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道:“轩儿不是你叫的,我才不认识你!”。

无涯眉峰一抖,脸色大变,连手也禁不住抖了起来,却忽听身旁的九真满是魅惑的道:“轩儿,你这孩子,当真是无情的很呢,无涯可是你的师父,你说翻脸就翻脸,也太不懂事了吧。”

厉清风只觉一头雾水,微带怒意的道:“轩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轩尚未开口,九真已然笑道:“厉大护法,你可要好好管教一下了,小孩子这样子可太不像话了。”

云轩闻言,气鼓鼓的道:“蛇蝎女人,你闭嘴!”

九真却是咯咯掩口笑道:“哟,小鬼头,这么凶干什么,我又没打你骂你。连说说都不行吗?”  

“咦?九真,你怎么笑起来还是这么恶心呢?”娇美宛转的声音飘入耳畔,九真抬眼,正望见正拈花含笑的暮颜,面色微怒,却依旧冷艳的笑道:“暮颜小姐真是好本事,害我们找的如此之苦,原来竟是来这里凑热闹了。”

暮颜盈盈笑道:“怎么?你不高兴了?”

九真冷笑道:“暮颜小姐有教主撑腰,我们哪里敢说您的不是。”

一语刚落,忽听一人朗声笑道:“我齐少钧的宝贝女儿,自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说不是,青渊兄,你说对吗?”

另一人闻言,语气闲淡的道:“少钧兄宠爱女儿,天下皆知。”

那人闻言,长啸道:“知我者,青渊兄也!”

他二人声音如浮空中,忽近忽远,飘离游移不定,众人只觉周身被一股浑厚霸道的内力环绕包围,四遭空气亦随着两人的呼吸吐纳,忽紧忽缩,如气囊般堵住众人六识,内力不深者,已然把持不住,气血翻涌,时间越久,那股气息愈加霸道,到后来,空气急促波动,如道道气剑,将众人裹得气闷胸痛。众人虽是听惯了冰火雪冥的威名,终究只限于听,从未想到竟是如此恐怖,一时间,只觉手足冰冷。而那两人,却是自顾自得谈笑风生,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29.番外——青渊的烦恼

八月初至,虽没有繁花似锦的胜景,雪冥山皑皑白雪却也处处泛着些许温暖的气息。天人殿内,一身墨衣的青渊大教主却是连连叹气,心里很愁,很愁......作为贴身护卫的木离惊讶的发现,自己万分崇拜的教主好像真的遇到了平生最难攻克的难题。木离的脑子从来都是一根筋儿,不由陷入困惑,自己英明神武的教主怎么会被难住呢?

正在这时,便见我们风流潇洒的羲和护法走了进来,不,更具体的说,是飘了进来。木离再次惊讶的发现,羲和手里拿的竟然不是那把恶心的扇子,而是一张密密麻麻不知写满了什么的纸,不由凭空对他少了几分嫌弃。当然,一根筋儿的木离如果知道这张纸将会给他英明神武的教主带来多少忧愁的话,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待羲和了。

羲和带着一贯的笑容,悠悠道:“教主,天机堂送来了最新统计账单,请您过目。”  

青渊握笔的手颤了几下,尝试着抬了几下头,均以失败告终,所以,最后决定在不抬头的情况下接过那张纸。木离正好奇这张能让羲和不带扇子的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便听“叮叮”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待抬头一看,几乎大叫起来,自己英明神武的教主竟然亲手捏碎了他最喜爱的那枝碧玉笔。

这时,羲和悠悠的声音再次回荡起来:“教主,水部堂主托我给您带话说冰湖水被严重污染,鱼类数量剧减,木部堂主托我给您带话说大片林木数量剧减,伙房已经多次抱怨没有柴烧,火部堂主托我给您带话说他们养的鸭子又丢了很多,地部堂主托我给您带话说他们种的蔬菜全被下了毒药,四位堂主分析的结果是:我们雪冥出现了严重的生存危机。”

木离只见自家教主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才费力的抬起头,表情很是奇怪的道:“羲和......你说,紫....衣....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  

羲和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斟酌许久,谨慎的道:“南宫小姐么.....不可小觑.......”

然后,木离又惊讶的发现,原来,羲和手里拿的那种纸根本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因为自家教主的书案上已经压了整整一叠,而此时,自己英明神武的教主正望着那叠纸,神情哀怨。

“羲和,把这些账单全给天机堂送去,让他们统计出具体数目,然后,你跟云舒下山一趟,按单子买齐,一一赔给各个堂主!”木离清晰地看见,一向情绪稳定的教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竟然喷着火苗儿。

当然,到了此时,木离的脑子即使只有一根筋,也可以判断出一件事情——自从那个孩子,不,那简直是个小魔头来了之后,自己英明伟大的教主便开始慢慢的精神失常了!

正在此时,忽听天人殿外传来一声惨叫,木离忽然发现,所有奇怪的事都让自己一天看尽了,只见平日里最是注重形象的鬼医带着一身呛鼻的烧焦味儿,呼呼冲了进来,身后竟还带着犹未扑灭的火苗儿。

“呼——呼——慕青渊,管好你那个小兔崽子!!”鬼医人未到,尖细的嗓音已然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青渊对鬼医还是非常尊重的,所以,强忍住想要拍桌子的冲动,青渊还是努力露出一点微笑,温文有礼的道:“鬼医先息怒,到底怎么回事?”

鬼医一副飞蛾扑火的阵势,神情哀怨的望着青渊,颤着手抖了不知多少下,方才再次自毁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抢地的抹泪道:“你们赔我的百草园!”

青渊闻言,只觉一颗心差点从心里蹦出来,百草园为何物?鬼医的半生心血,雪冥的医疗大后方,那是汇集了天下各处奇药异草,鬼医不仅医术好,生意头脑更好,几乎天天都有不远千里、一掷千万金万万金的人登上雪冥山排长队,只为求得百草园里的一草一木。

当羲和连哄带骗的将鬼医拉走的时候,青渊终于火山爆发,砸碎了天人殿唯一的一张桌子。木离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心想自己又要大老远的从山下运教主最爱的石头桌子上来了。羲和临走时,还不忘幽幽的道了声:“教主,圣人似乎有句话,叫做:养不教,父之过.....”

30.明枪暗箭

“两位既然来了,只管现身便是,何必如此玄虚?”沧桑,夹杂着些许无奈的声音陡然响彻天际,直如阵阵洪钟,荡人心脾。南宫平面色惊讶至极的望着身旁的父亲,本已华发杂生的父亲似乎苍老了许多,可一双鹰眼却是闪烁着更加凌厉的光。

在场众人大多对十六年前的恩怨了解甚深,心中自也非常明白南宫雄与雪冥之间的微妙关系,此时,见这位江南武林执牛耳的老盟主如此作为,不由对南宫雄又多了几分敬畏。  

四周气息渐渐平静了下去,吹花小筑内又可感受到清风习习吹过,楼府大门陡然洞开,一个俊美绝伦,袍袖生风,须发飘飘的墨衣男子与一个神清气爽,面带银光的宝蓝宽袍男子谈笑而来。

齐少钧的出场够华丽,是因为衣服的原因,冰火教教主的宝蓝色袍子上,今日颇费心思的撒了些银粉,阳光下,当真是耀人眼目。青渊的出场也够华丽,则是因为,青渊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两只通体雪白的野狼也大摇大摆的跟着进来,楼府的风景似乎很入它们的眼,两只雪狼看得悠哉惬意,直接无视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这阵势,确实让青渊显得威风凛凛,但是对于这件事,青渊却是无奈加无语,因为自从云轩离开后,这两只野狼也不知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便满目柔情的死死粘住了青渊,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以青渊的脾气,自是直接打死或打晕,最终,还是在羲和与厉清风的联合劝导下,青渊终于很不情愿的让这两只野狼继续当自己的跟班。

不过,令青渊意想不到的是,刚进楼府没多久,自己便摆脱了危机,那两只雪狼,几乎同时旋风般扑向了前方,那两只野狼的力道确实够猛,当它们扑进云轩怀里的时候,云轩的穴道终于被冲开,云轩四周的人亦被吓跑一片,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两只野狼的心情多么的兴奋与澎湃!

云轩很是开心的抱住怀里的两只雪狼,厉清风与羲和均是一副无语以对的模样,只有木离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道:“小魔头.....它们.....好凶.......”

暮颜见状,扑哧笑道:“真是呆瓜!什么叫‘凶’,这叫‘体贴温柔’才对。”

那两只野狼脉脉含情的望了暮颜一眼,算是回报,然后便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木离一眼,算是惩罚。上官文见状,当即吓得缩在上官青云的身后,生怕那只野狼认出自己,肆意寻仇。

云轩却是冷笑着瞥了上官文一眼,然后爱抚的摸了摸其中一只野狼,然后左手如电,飞射出一枚流星镖,直穿上官文一角袖口,上官文来不及避闪,只当是射中了自己,当即吓得惊叫一声,连退几步。那只野狼识得上官文,当即怒气腾腾得凌空跃起,直直扑向上官文。

云轩只是一脸得意的望着上官文连滚带爬的躲躲闪闪,暮颜却是拍手叫好道:“真是好玩儿,原来这两只坏狼还知道‘报仇’呀!”

众人见状,怒者有之,笑者有之,只因为上官文平日里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惯了,所以此时如此狼狈,一大部分人倒是乐于看笑话,却并不出手相救,当然,即使想出手相救的那部分人,也大多惧于那只雪狼的凶狠劲儿而不敢上前,比如上官青云,上官青云自是很生气上官文如此没有出息,大大失了上官家的颜面,但毕竟爱子心切,此刻面上虽是平静如初,心里已是急得不行。南宫雄看到上官青云求助的目光时,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到一个声音淡淡的道:“轩儿,不许胡闹。”

云轩一愣,抬起头,正看到青渊墨袖飘飘,神色淡然的负手立于不远处。

“哟,慕大教主,刚刚我还跟厉大护法说,轩儿这孩子,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了,这孩子翻起脸来,可是连我们无涯大长老这个师父都不认了,久闻青渊教主治教极严,想必治家亦是不逊丝毫的。”九真面容妖娆,衔着一抹冷魅的笑,幽幽的望着青渊,眉目流转。

云轩冷冷的瞪了九真一眼,道:“要你多管闲事!”

九真依旧笑得很魅惑,青渊已然厉声道:“放肆!”

一身宝蓝镶金的齐少钧却是呵呵一笑,道:“青渊兄,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动怒呢,我倒是觉得,轩儿这孩子可爱的很,颇是惹人喜爱呢。”语罢,又望了眼九真,道:“九真,你也是的,跟小孩子斗什么气?”

九真闻言,巧颜一笑,福了个身,道:“教主教训的是,是九真失礼了才是。”

云轩抬首,正对上齐少钧的一双深目,面色瞬间冷却,一双星眸更是燃起熊熊怒火,许久,才冷笑道:“齐少钧,像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也敢光天化日在外行走,真是不知羞耻!”

齐少钧却是恍若未闻,依旧笑得满面春风,款款望着青渊道:“怎么样?青渊兄,我就说,轩儿是个有趣的孩子。”

青渊面色难看之极,当即扫了眼云轩道:“跟你齐伯伯道歉。”

云轩只是冷笑,盯着齐少钧道:“对不起,爹爹,轩儿从来不跟禽兽道歉!”  

青渊面色一冷,眉峰一皱,沉声道:“别逼我用火龙鞭教你说。”

云轩苦笑道:“爹爹这次恐怕会失望,跟他道歉,爹爹永远也教不会轩儿的。”

“是么?”青渊一脸淡漠的抽出腰间金黄色长鞭,三道金光瞬间切入云轩肩上与胸口,云轩本就失血过多,虚弱至极,此时再也支撑不住,血丝当即顺着嘴角缓缓溢出,胸口更是血气剧烈翻涌起来,咳嗽不止。

“轩儿!”厉清风与无涯均是一惊,怎奈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开口,倒是暮颜一把扶住云轩,灵目含嗔,望着齐少钧,道:“爹爹,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齐少钧依旧打了个哈哈,道:“颜儿,你这丫头,从不说爹爹的好。”

青渊却是面色不改的盯着云轩,冷冷道:“我再说一遍,道歉!”

云轩偏过头去,不作理会,青渊眼中怒火陡现,正要出手,却听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道:“今日既是同为庆典而来,便要和气才对!”

众人闻言望去,竟是沉默许久的南宫雄开了口。

南宫雄此时竟是出奇的平静,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只是镇定自若的望着面前令他思绪翻涌的两个宿敌,无悲无喜。

齐少钧见势,笑着拱手道:“南宫盟主风采如故,少钧佩服。”

南宫雄冷哼一声,不作理会,却听九真妖娆的笑道:“南宫盟主当真是疼爱外孙呢。”  

一言掷地,吹花小筑内顿时炸开了锅,南宫雄双手颤抖,面色大变,云轩更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南宫雄与青渊。

“小兄弟,你脖子上那颗紫水晶哪里来的?”

“真是奇怪,在我很小的时候,曾见到姑姑脖子里也曾有过一颗这样的紫水晶,而且,那次我看姑姑的画像上,那颗紫水晶简直与这颗一模一样。可老爹曾经说过,那是独一无二的昆仑紫晶石做成的,不可能有雷同的。”...........

那日,南宫子昭的话尚且回荡在耳畔,云轩只觉脑子一片混乱,不过一瞬间,什么都变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上天为什么总是同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

“爹爹......”云轩一脸茫然的望着青渊。

青渊却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眸色浸染了些许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前行几步,走至南宫雄面前,拱手,静静道:“岳父大人,青渊有礼了。”

南宫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魔界的至尊青渊教主如此大礼,老夫可受不起。”

青渊却是淡淡一笑,道:“岳父大人此言差矣,紫衣既然嫁给了我,盟主亦送了份厚礼给青渊,先父在世时,便十分感念岳父大人的恩德,我雪冥上下教众更是铭记于心,今日相见,青渊理应与岳父大人见礼。”

南宫雄双拳紧握,冷哼道:“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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