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嘴角一弯,道:“那时自然,那酒就在……”
燕老怪将耳朵伸到云轩跟前,心情澎湃的等待着答案。
云轩指间寒芒一闪,燕老怪已然哇哇惨叫数声,毫无预兆的跌落而下。
各教派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景象,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云轩已经顺利摘下了那一株雪莲,递到阿萝面前,道:“这是送你的礼物。”
阿萝笑颜如花,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淡蓝色的雪莲花瓣,道:“咕噜,谢谢你,阿萝好喜欢。”
梅林之内,一人举步而出,抚掌而笑,道:“慕教主,令公子果然是好本事,少钧佩服!”
一言既出,众人哗然。
124.对战
青渊眉心一锁,眸光暗沉不定。
齐少均一副兴致极高的模样,步履悠闲的踱至众人之间,朗声道:“青渊兄,许久不见轩儿这孩子,少钧可是想念得紧。”
这一次,众人再不疑心听错,有的惊疑不定的觑着青渊神色,有的则是好奇的打量着不远处的蓝衣少年。
当年的旧事,惨烈之至,轰动一时,早就在正魔两道之间流传的纷纷扬扬,其间曲折,更是被好事者以各种形式渲染传播。近些年紫川重出江湖的消息如平地惊雷,让常年屈居冰火雪冥之下的各教派精神一震,均是既兴奋又紧张的等待着翻身的时机,伺机押宝。
因而,乍闻此言,眼前少年的身份立刻惹来各教派的探究与猜忌。心思深沉者,自然也能看出齐少均在如此场合说出此事,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冰火雪冥明争暗斗许多年,一点火苗足以引燃一场翻覆整个魔界的争霸战。
阿萝眼睛里满是困惑的望着云轩,不由紧紧攥住手中蓝色雪莲。
青渊脚步微移,正要开口,云轩已然行至齐少均跟前,拱手道:“如果齐教主是指在下,其中定是有大误会了。”
齐少均精光一闪,呵呵笑道:“轩儿,齐伯伯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不过多了个面具而已,这声音可是没差。”
云轩伸手轻轻摘下面具,道:“齐教主,在下姓云,只是一名护卫,只因面丑,不愿示人而已。”
有人唏嘘,有人叹气,更有人被刺激的倒吸了数口凉气。
齐少均望着对面几乎半张脸都严重烧伤的少年,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
云轩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齐少均身上,语调平静道:“齐教主若是不信,在下可找人作证。”
齐少均摆出一个弧度恰好的笑意,惯是半真半假的道:“倒是有几分意思。”
云轩抬首,望着梅林深处绝然独立的绿衣少女,声音不轻不重,道:“暮颜小姐,你我相交一场,不知小姐可愿向令尊证实在下身份?”
暮颜轻怔,而后缓缓走出梅林,明眸含笑,道:“爹爹,这便是我向您提起过的云少侠,明明说得很仔细,爹爹怎么还是认错?”
齐少均哈哈一笑,挽起爱女,道:“如此说来,倒是爹爹的错了!”语罢,向着青渊作礼道:“青渊兄莫要见怪,两年不见,是少钧实在想念轩儿那孩子,才将人给认错了,实在是惭愧之至,”
青渊静默的盯着云轩片刻,方才淡淡笑道:“误会而已,少钧兄不必挂怀,今日雪景正好,少钧兄可还尽兴?”
齐少均回望身后绵延的梅林,满是感慨道:“少钧听闻,当年慕教主与南宫小姐曾在此琴箫合奏,一曲清箫,一舞惊鸿,叹为世间绝景,如今,物是人非,少钧着实觉得心底苍凉。”
青渊眉峰蹙得更紧,神色却并未有丝毫波动。
暮颜瞥见云轩捏紧的双拳,眸波凝滞,一丝愁虑飘上眉间。
对于今日冰火教主频频语出惊人,各教派再迟钝亦能隐隐感觉到其中弥漫的浓重的火药气息。然而祭神大会前两日冰火与雪冥一直相处和谐,并未发生半点磨擦,如今齐少均一番话,倒也令人无法辨出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青渊若有所思的扫了眼众人神色,终是语气平平道:“旧事已过,多言无益,少钧兄又何必耿耿于怀?若是扫了大家兴致,便是你我之错了。”
齐少均似是难以割舍的收回心思,连忙赔礼,笑道:“青渊兄说的甚是,正魔相持这么多年,当年之事,外人谈起尚是惨然,更何况牵涉其中如青渊兄者。魔界与正道,自是势不两立,无甚情意可言。”
众人本就对正道众人敌意根深蒂固,闻得此言,倒是一片赞许之心。
阿萝隐隐感受到云轩身体微微颤抖,有些担心的道:“咕噜……你怎么了?”
云轩没有说话,却是在众人惊异的神色里,拱手作礼道:“齐教主,在下仰慕您许久,一直想找机会向齐教主讨教一番,今日有众位为证,还望齐教主不吝指教。”
齐少均倒是有些意外,朗声笑道:“云少侠真是抬举少钧了,有慕教主在此,少钧这点浅薄修为怎敢献丑?若是少侠有意切磋一二,少钧倒是乐意奉陪。”
青渊拧眉,始料未及,厉声道:“冰火教主面前也敢如此放肆,退下!”
云轩神色坚执,道:“教主恕罪,属下有此心愿已久,还望教主成全。”
青渊脸色难看至极,沉声道:“你若是再敢如此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云轩面不改色,道:“此事过后,属下任凭教主处置,希望教主成全属下心意。”
青渊何曾遇到如此违逆自己心意的状况,怎奈当着众人之面,又不能当真动手解决。
齐少均倒是笑着打圆场道:“青渊兄莫要动怒,年轻人年少好胜总是难免的,少钧倒是很欣赏云少侠这样直爽的性情,今日也难得大家有雅兴,少钧也不好拂了云少侠的心意,不如便由慕教主做个判定,也让少钧见识一下雪冥的俊杰英雄。”
青渊一时沉默,冷冷的盯着云轩片刻,方才极缓的点了点头。
众人自动退出丈远,留出中间空地,齐少均宽袖一摆,当先立到场地中央,兴致十足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云轩嘴角一弯,道:“久闻齐教主九绝毒掌威霸武林,鲜有敌者,可惜在下掌法杂乱,不成气候,便以双匕对战,齐教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各教派听了这话,面色也不由凝重起来,本来一小小护卫竟敢当面挑衅冰火教主,已是不可思议,如今决斗尚未开始,那少年竟开口便要求对方以绝技应战,更是令众人咋舌不已,暗道那少年当真是嚣张至极,不知天高地厚。齐少均虽然以九绝毒掌闻名天下,但一般交手,普通招式足以应付,倒是极少使出这独门掌法,现下由此机会免费瞧热闹,众人自是喜不自胜。
齐少均一派悠然自在,道:“少钧年长,还请云少侠先出招。”
云轩拔出双匕,也不客气,道:“那在下就讨教了。”语罢,双匕同出,剑光缭目,流光霜月般刺向齐少均。
齐少均双掌微合,掌势如波,虽是层层递进,却是凌厉迅疾,一双肉掌格上双匕,生生将一双匕首逼退数步。
云轩变幻招式,双匕相交,寒如白雪,纷纷而落,淡淡紫色绕于四周,一股剑气由双匕间涌出,生生将齐少均双掌破开。
齐少均眼中微有狐疑,内力涌动,掌劲如风,淡黑的阴沉气息渐渐由双掌弥散,猛地翻合,已然由掌间推出。
云轩双匕一转,默念心法,两道凌厉紫光自匕尖刺出,堪堪劈向迎面两团黑气,齐少均双目一缩,掌影交转,连劈数掌,挟着雷霆之势,形成环合之势,由四面同时攻击中心的少年。
云轩闪身躲开,双匕急速脱手而出,四旋飞转,化气为刃,切向周遭掌影。两道内力相撞,场地内顿时山石崩陷,碎沙弥漫飞扬。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少年虽是面丑,没想到小小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实是难得。”
“雪冥一小小护卫尚且如此,这些年积累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众人目惊口呆的望着紫黑交织的场地,一颗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里,再也忍不住交头接耳一番,即便心法独特,也只有内力修为到达一定境界,所发内息才会显出颜色,如今所谓切磋,俨然已经达到高手过招的境地,此刻,众人已不仅仅是惊讶于九绝毒掌的威力,更是难以置信的盯着场中单以双匕便可对抗九绝毒掌的少年。
青渊始终负手立于众人之外,远远看着场中情形,眉心微蹙,暗衬道:“轩儿所用的,难道是……”
更为剧烈的震荡感及山石崩裂声由场中传来,青渊思绪被打断,回望场中,只见齐少均与云轩相持而立,齐少均双掌沾了血色,云轩嘴角亦缓缓流下了血迹,明显两败俱伤的阵势。
齐少均稳住血气,保持姿态,低声笑道:“这两年,你倒真是进步不少,只不过,如此霸道的心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样东西。”
云轩咳了数声,闻言冷笑,道:“你得意了这么久,我就是看着不舒服。”
齐少均阴诡一笑,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我冰火教的颜面何存,所以,莫要怪我不留余地了。我看得出来,你有内伤,不宜再动内力,不如点头认输,我们两全其美。”
云轩眸色冰寒,道:“我要的,便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齐少均眉峰一挑,略有意外。
云轩直接弃掉手中双匕,道:“你的九绝毒掌是如何炼成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刚刚那些招式,倒也不是十分难学,若论阴毒,我想,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齐少均面色终于变了变,道:“你什么意思?”
云轩伸出已然割破的双手,血迹鲜明刺眼,却是轻声笑道:“真正的毒掌,应该是这个样子。”
语罢,也不待齐少均反应,心念微动,双掌内力鼓动,暗黑血迹化作黑雾,再化黑影,直袭齐少均心口。
掌中黑气弥漫,更甚九绝毒掌,场外顿时一片片唏嘘之声。不多时,吸入黑气的各派教众已然有头昏眩晕之感。。
场内,掌法对掌法,拼的自然是内力,眼见缕缕黑气顺着掌上伤口侵入体内,齐少均只觉体内血气翻涌,额上亦浸满星星点点冷汗,然而,若是撤掌,必是言败,冰火颜面,也势必扫地。齐少均恨恨的盯着对面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有些恐惧。
云轩嘴角血迹越来越多,源源滴落于地,显然更是吃力,这一战,赌的不是内力输赢,而是毒气与性命。
毒气带来的不适感逐渐加剧,众人均察觉到其中诡异与异样,回首望去,才发现青渊神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凝重。
胸口血气激荡,如被烈火焚烧,面色亦是滚烫的厉害,明显是中毒的征兆,心思纠缠,正要咬牙收掌,忽觉一阵舒适的凉意浸入心肺,周身顿时轻松许多,抬眼看时,才发现青渊已然立到了中央。
九真掠入场中,扶住齐少均,语调讽刺道:“哼,慕教主现在才出手,莫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贵教下属任意妄为,施毒谋害我们教主性命。”
青渊语气淡淡,道:“九真长老言重了,江湖比武,本就不容许外人插手,今日之事,亦是没有料到。”语罢,亲自扶了齐少均,道:“少钧兄,今日是青渊疏忽了,才会险些酿成大错,还望少钧兄见谅。”。
九真冷哼,道:“呵,慕教主这话恐怕有失偏颇,您,对于某些人而言,怎么可能算是外人?”
青渊眼底寒意掠过,笑道:“若依九真长老所言,青渊既然不算外人,那教内之事,青渊自会处置,不劳九真长老费心!”
“你——!”九真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气极反笑,道:“慕教主的意思,便是将此事作为雪冥内部之事,不容我等插手了?”
青渊点头,道:“此事多赖九真长老提醒,九真长老明白便好。”
九真何曾受过如此奚落,只觉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当即恨声道:“慕青渊,算你狠!”
青渊不置一词,齐少均已然抬手止住九真,责怪道:“慕教主面前,不得无礼,此次不过切磋武艺,哪有如此多的事端?”
青渊一笑,作礼道:“少钧兄大仁大义,青渊感佩。”
齐少均意态洒脱的摆摆手,道:“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今日难得如此酣畅淋漓,实在令少钧大开眼界,只不过,少钧还需调理一番才能恢复,恐怕要叨扰慕教主几日了。”
青渊颔首,道:“这是自然,少钧兄尽管住下养伤,无须客气。”语罢,向众人道:“今日险些伤到众位,是青渊之错,还望诸位海涵,方才青渊已经吩咐下去将解毒药草送到客房,希望有出现不适症状的尽快服食。”
众人闻言,倒也不好再说什么,热闹已经看完,便纷纷散去,回房修整。阿萝刚要跑过去查看云轩状况,阿古达已然一把将她拉住,恶狠狠道:“跟我回去,今日这护卫险些伤了冰火教主,闯下如此大祸,不仅雪冥不会放过他,冰火教更是对他恨之入骨,从现在起,你便与他一刀两断,再不许有任何瓜葛。”
阿萝急道:“阿爹,咕噜受了伤,阿萝怎么可以不管他?!”
阿古达大怒,道:“他受伤关你何事,立刻给我滚回房间,否则,我便让人送你回西源。阿爹一开始便看他不顺眼,果然没有看走眼!”
阿萝拗不过阿古达,只能不甘不愿的跟着回房。
暮颜抱着紫貂,轻步行到云轩身侧,道:“你还好吗?”
云轩依旧闷声咳着,闻言笑道:“我今日利用你,你不恨我吗?”
暮颜抚了抚怀中紫貂,道:“如果这能消解你心中的些许恨意,我不恨你。”
云轩轻怔,星眸微垂,没有说话。
暮颜苦笑,道:“真是个傻瓜。”
云轩扬起嘴角,亦是一笑,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暮颜明眸微转,道:“远观慕教主的神色,已是十分不好,若是近看,只怕要差到极致。平日里越是不温不火的人,发起怒来越是可怕,依我看,慕教主便是典型的此类人,小混蛋,你要自求多福了。”
云轩不以为意,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他若是肯放过我,才是天下奇事,我既然敢做,自然要敢当。”
暮颜做感佩状,道:“此言,诚是。不过,今日,你爹爹已经十分护着你了,第一次看到九真那种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云轩终于注意到那只趴在暮颜怀里吱吱乱叫的紫貂,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你……难怪……”
125.家法
直到众人都离开之后,青渊方才瞥了眼依旧站在不远处的云轩,冷声道:“任性妄为,不知轻重!”语罢,径自拂袖而去。
云轩默然,自觉没有什么可说的,立在原地想了片刻,方才跟了上去。
木离见状,只能匆匆捡起地上断裂的残枪,赶上云轩,道:“小魔头,你也受伤了,要不要紧?”
云轩心不在焉的摇摇头,道:“还好,没什么大碍。”。
木离面上一副愤愤然的表情,道:“冰火教那些人,摆明了就是要给教主和雪冥难堪,尤其是齐少钧,真是不明白,教主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好脸色!”
云轩脚步一顿,仔细打量木离一番,道:“木头竟也能说出此话,真是不简单,看你如此忠心不二,我倒是可以替你们教主指点一下你这木头脑袋。”
木离极是不屑,眼睛朝天,道:“我才不信你能想明白。”
云轩学着木离的模样抬头瞧了两眼,语气十分诚恳,道:“你这脑袋,就算把天看个窟窿,也不会想明白,祭神大会,雪冥是主,冰火是客,如果要是起了冲突,也显得雪冥太过小气,其他教派就算嘴里不说,肯定也会觉得雪冥仗势欺人,容不得别教。”
木离两眼一瞪,将视线移到云轩身上,挠挠头,道:“好像听着是有些道理……”
云轩顺势继续道:“自从泷刚与花颜池南去后,雪冥实力已有折损,今日,冰火教却有两位长老在场,据那日你们捕貂情景推测,应该是无涯带着‘十八杀’所为,他们必定潜伏在雪冥附近,伺机而动,所以,就算真动起手来,雪冥未必会占到便宜,到时,冰火雪冥两败俱伤,不知多少教派正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木头,你说,你们教主怎么会跟你想法一样呢?”
木离此刻看向云轩的眼神带了那么点敬意,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结结巴巴道:“你……你……好像真的有道理……可是,既然知道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云轩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闻言只能道:“我与齐少钧有私人恩怨,只要是能让他没面子的事,我就一定要做。不仅今日,以后,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木离难得见到云轩表露出来的恨意,有些懵懵懂懂道:“教主既然是这样想的,那也心里肯定也是看那个齐少钧不顺眼的,那这样说,教主其实不是真的生气了,可刚刚,为什么就那样走了?”
云轩摇头,道:“我今日屡屡违逆他的心意,就算他不为此事生气,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更何况,齐少钧那个老狐狸,还留在雪冥,你以为,他当真寻不到一个疗伤的地方?”
木离张大嘴巴,终是泄气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云轩垂下眼睛,道:“我也不知,更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语罢,也不再理会木离,径自向前走去。
木离耷拉着脑袋,挠挠头,似懂非懂的也跟上前去。
前方早已寻不到青渊身影,云轩停在岔道口,思衬着青渊这个时候应该是去了天人殿,刚要向右行去,便听身后一个声音唤道:“小主子!”
云轩回头,轻有疑惑道:“黑鹰大哥。”
黑鹰拱手,神色一如既往的恭敬,道:“此次回来,小主子身边可曾带了随从?”
云轩不解,道:“什么随从?”
黑鹰看起来亦是微有困惑,道:“方才属下带人巡山,在祭坛处发现一个鬼鬼祟祟躲在山石后面偷窥的汉子,身份很是可疑,盘查半天,他竟说是来寻小主子的。”
云轩沉思,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出来认识什么汉子,若是见到了,也许能分辨一下。”
黑鹰面色凝重,道:“既然小主子不记得,定是有人心怀不轨,想要鱼目混珠,此事属下请示教主后直接处理便是,不劳烦小主子费心了。”
云轩点头,心思本来就不在此事之上,因而也并未深想,谁料刚要转身,便听后面一个粗犷豪气的声音叫道:“轩儿!轩儿!”
云轩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循声望去,犹自不信道:“迦木哥哥……”
黑鹰脸色一黑,道:“看来是认识的。”
云轩连忙道:“黑鹰大哥,是我记错了,迦木哥哥确实是过来找我的。”
黑鹰冲几个黑衣卫摆摆手,示意放人。
迦木撸撸袖子,大步踏到云轩跟前,粗声道:“轩儿,这么多天都没消息,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我看栾姑娘担心得不行,便跑过来看看。哼,谁知还没进来,便被这群凶神恶煞的给捉住了。”语罢,满是挑衅的拿两只铜环大眼瞪着黑鹰。
黑鹰冷眉直竖,暗道除了教主,就是五部部主和四大护法见了他黑鹰都要礼让几分,如今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贼竟也敢拿这种眼神看他,不由来了劲儿。
云轩看着已然进入神斗状态的二人,只能拉开迦木,道:“迦木哥哥,我没事,你回去吧,告诉红栾姐姐不要担心。对了,大树哥哥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迦木一愣,道:“啊?!轩儿,你说什么呢,你都没有回去,那个闷葫芦怎么会回去?”语罢,将云轩悄悄拉到一侧,道:“我说轩儿,你不是要过来劫狱救人吗?那个家伙是谁,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有没有暴露身份?”
云轩眸色一惊,道:“大树哥哥没有回去?”
迦木点头,不明所以道:“对啊,所以栾姑娘他们才这么担心你们嘛。”
云轩心思百转,暗自思衬各种可能性,一颗心,终是难以放下,只能行至黑鹰跟前,道:“黑鹰大哥,轩儿可以向你打听一件事吗?”
黑鹰瞧着迦木不停的跟云轩低声交谈着什么,总觉得其中有点阴谋,正在考虑要不要打断,闻言连忙道:“小主子请讲。”
云轩犹豫片刻,道:“轩儿想知道,当初被抓来的白水镇百姓,全部都活着放出去了吗?”
黑鹰点头,道:“教主严令,不准滥杀无辜,属下自然不敢违背教主命令。”
云轩心里捉摸不定,自语道:“奇怪,难道大树哥哥不明状况,怕连累我们,去了别处……”
“大树……”黑鹰面露异色,眼中精光一闪:“难道是——”
“嗯?”云轩反应过来,道:“是什么?是不是还有人没有被放出去?”
黑鹰面色凝重的看着云轩,道:“没什么,小主子多心了,教主既然下令放人,黑鹰岂敢违背命令,想来小主子那位朋友可能是有事在路上耽搁了。”
云轩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一时又明白不了,只能向迦木道:“迦木哥哥,你先回去,等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迦木大大咧咧一摆手,摩拳擦掌,道:“那怎么成?!我都跟栾姑娘保证过了,一定要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回去,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刀山火海,是生是死,哥哥我跟定你了!省得某些人总是‘狗’眼看人低!哥哥我不发威,还真把我当成病猫子!放心,轩儿,有哥哥在,这家伙不敢欺负你!”
黑鹰眼皮儿一翻,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十分有礼,道:“雪冥绝不容闲杂人等停留,这位‘客人’,还请自重。”
迦木一跺脚,吼道:“你说啥?!敢说老子是闲杂人等,想当年我与慕教主并肩杀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儿泥巴呢!看清楚了,这是人家雪冥的地盘,慕教主还没说让我走,你就急着赶人,你安得什么心?!”
云轩被弄的十分狼狈,道:“额……迦木哥哥,不要再说了……”
迦木来了劲儿,安抚道:“轩儿,别怕,哥哥罩着你,等下见了慕教主,看哥哥怎么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黑鹰冷哼一声,道:“你这奸诈之徒,竟敢攀连教主,真是可恶至极!”
迦木把袖子再往上卷了一卷,大拳一挥,便要动手。黑鹰身后的黑衣卫见这阵仗,纷纷拔出腰间弯刀,蓄势待发。
云轩十分无语的向黑鹰摆摆手,而后指着迦木,道:“据我所知,他极有可能是你们教主的‘故交’‘好友’,你还是带他去见你们教主吧。”
黑鹰神色郑重,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道:“此话……当真……?”
云轩点头,道:“黑鹰大哥是个英雄,迦木哥哥也算是个英雄,那个,英雄惜英雄,你们就不要这么敌对了,等见了你们教主,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黑鹰自动忽略某些话,点了点头,眼神犀利的扫了眼身后的黑衣卫,低声斥道:“全部住手。”
迦木见状,虚空抡了几拳,方才作罢。
黑鹰咬咬牙,皮笑肉不笑的道:“把他带上,马上随我去见教主!”语罢,又转向云轩,低声道:“看小主子方才的样子,像是要去找教主,难道不与属下一道吗?”
云轩摆手,道:“我现在改主意了,晚些时候再去。”
黑鹰点头,道:“既如此,属下便告辞了。”
迦木正用力甩开身侧几个黑衣卫,走到云轩跟前,乐呵呵道:“轩儿,你就等着哥哥的好消息吧!”
黑鹰瞪了迦木一眼,冷哼一声,当先向前走去。
云轩望着地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木离跟上来,道:“小魔头,你发什么呆呢?咱们不是要去找教主吗?”
云轩摇了摇头,道:“不去了,我想去看看清风叔叔,顺便向他打听一些事情。”
“什么?……”木离抓抓脑袋,一头雾水,道:“教主肯定在等着我们呢,咱们不去,教主会不会更加生气啊?”
云轩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闻言含糊应了一声,便向左边行去。
木离颇是郁闷的看了看手中断了的铁枪,道:“真是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呢,教主肯定要发火了!”
云轩行了好长一段路,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看到木离依旧跟着自己,便回头问道:“差点忘了打听,清风叔叔住在哪里?”
木离指指前方一处青葱幽深的峰谷,道:“就在回风谷里面。”
云轩点头,道:“原来走对了。”
木离认真道:“小魔头,其实我们晚些来找老大也可以的,教主那边——”
云轩打断木离,道:“我又没有让你跟着,你可以先去见你们教主,正好可以先挡挡他的火气。”
木离噎住,只能继续跟着云轩走。
回风谷内,厉清风正在树下挥舞手中铁索,索如黑龙,横贯半空,谷内木叶被凌厉之气横扫了满地。
“清风叔叔!”云轩扯着嗓子唤了一声,便闪身跑进谷内,风风火火的扑到了厉清风身边。
厉清风身形一顿,蓦然转身,向来阴郁的面上此刻却溢满笑意,声音亦是微微颤抖,道:“轩儿?!……”
云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清风叔叔,轩儿一直很想念你的!”
厉清风双手有些颤抖的将云轩揽到怀里,道:“清风叔叔……也很想念轩儿……”
木离难以置信的望着向来很孤僻冷峻的老大,暗道小魔头的威力果然很大很大。
云轩也没有想到厉清风反应这么大,一时间,倒是不知说什么好。
厉清风松开手,关切道:“轩儿,你是何时回来的?见到教主了么?”
云轩点点头,道:“轩儿前两日跟着一个教派混进来的,爹爹已经知道了。”
厉清风总算松了口气,道:“这两年,我去过江南数次,甚至还去荆楚一带走了一遭,都没能寻到你的踪迹,听说,南宫家也一直没有停止过追查,如今你能安然无事,教主和清风叔叔便能放心了。”
云轩心中一暖,道:“其实,轩儿一直就在漠北附近,没想到会让你们这样担心。”
厉清风灵光一闪,道:“前段时间罗刹教之事,可是与你有关?”
云轩有些吃惊,道:“清风叔叔是如何猜到的?其实——”。
厉清风摇首,道:“不是我猜到的,是教主猜到的。”
“什么?”云轩张了张嘴吧,费力道:“明明知道,爹爹还故作不知,这一次,爹爹肯定不会饶过我了。”
厉清风无奈的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教主既然没有提起,应该不会再追究了,看你这样子,倒是十分心虚。”
云轩嘻嘻一笑,道:“爹爹一生气就凶巴巴的,轩儿当然害怕了,不过有清风叔叔在,爹爹就不会把轩儿怎么样了。”
厉清风叹息,道:“轩儿,这两年,每一次江南之行,教主他……都十分在意,每一次我从江南回来,教主便会第一时间将我召到天人殿,一次又一次杳无音讯,我从未见过那样形神俱伤的教主,清风叔叔希望,你以后能留在雪冥,不要再离开了。”
“我——”云轩怔住,道:“爹爹他——”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个世上,早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人和物了,没有什么东西是割舍不下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以前的那些事情,爹爹恐怕也不会忽然对自己变了态度,只不过是因为可怜,或者同情,云轩不愿再想下去,只能转移话题,道:“清风叔叔,轩儿想问你一些事情。”
厉清风嗯了一声,道:“何事?”
云轩试探道:“清风叔叔向来负责刑狱之事,前些日子,因为千里月的原因,曾经有一批白水镇的百姓被抓了进来,不知,是不是已经全部放出去了?”
厉清风微微动容,道:“你怎么会知道此事,前两日,教主的确传令黑鹰放人了,不过——”
云轩急道:“不过什么?”
厉清风面色阴沉,道:“那些人里面,的确有雪冥的叛徒。”
云轩愣住,彻底明白心中那一股不好的预感由何而来。
厉清风微有不明,道:“轩儿,此事与你有何干系?”
云轩忐忑难安,道:“那个人是谁?”。@
厉清风面容倏然冷峻许多,道:“是金部三大堂主之一,池南的胞弟,池林。”
“池林,”云轩默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道:“池林和大树哥哥……林为木,木生树,看来,很可能是大树哥哥了。”
厉清风叹道:“池南死后,池林便反出了雪冥,金部对他下了追杀令,却在半途断了线索,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自投罗网。”
云轩沉思片刻,道:“他,还有活路吗?”
厉清风语调毫无感情,道:“叛徒,只有死路一条。此事,教主已经有了决断,三日之后,金部便要对他执以火刑。”
云轩沉默许久,方才道:“清风叔叔,轩儿还有些事去找爹爹,等晚些时候再来看清风叔叔。”
厉清风心下虽有疑惑,却也并未深想,闻言只笑道:“去吧,若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云轩点头,便朝木离眨了眨眼睛,向回风谷外走去。
云轩与木离一路绕到天人殿时,天色已渐渐暗淡下去,木离上前问过守门的黑衣卫,才知道青渊已然不在殿内。
“小魔头,这可怎么办?”木离十分苦恼的望着云轩,暗叹今日真是倒了大霉。
云轩望望天色,道:“木头,我去墨月殿等爹爹,你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了。”
木离连忙摆手,道:“教主说过,让我一刻不离的跟着你,我不能走。”
云轩怪怪的望着木离,道:“真是个木头,祭神大会都已经要结束了,爹爹的话早就无效了。”
木离挺直肩膀,道:“反正教主不发话,我就不回去。”
云轩见状,便继续想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木离。
行至墨月殿时,冷烟在殿门外拦住木离,道:“木离护法,教主正在等小主子,还请护法稍候片刻。”。
木离唔了一声,道:“小魔头,我在外面先等着你,你可要好好跟教主说话。”
云轩点头,便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青渊一如既往的负手而立,看不清楚神色。
云轩抬首望着青渊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感觉到那一团墨色间隐隐藏着一股莫名的孤寂,想了想,便自觉跪落于地,道:“对不起。”
青渊转身,盯着云轩许久,方才沉声道:“你若真是这样想,便不会明知故犯。”
云轩默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青渊面有愠色,勾唇冷笑道:“看来有些道理,如若不教,你是不会记住的。”语罢,径自走到案边,拿起压在砚上的黒木短杖,道:“将上衣全部褪掉。”
云轩蓦地抬头,一双星眸难以置信的望着青渊。
青渊蹙眉,道:“怎么?我的话没有听明白么?”
云轩纵使想过千百种后果,却从来没有想到青渊会亲自动手,想到落进青渊手里将要面临的种种惨烈,云轩颇是无力的在心底泄气一番。
青渊明显视见云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手中黒木短杖不轻不重的扫在云轩肩头,微带薄怒,道:“这样散漫的性子,难不成要让别人帮你?!”
云轩肩膀颤了一下,疼的皱眉,只能两三下将上衣解下,系于腰间,再也顾不得胡思乱想。
昔日旧伤,深可见骨,至今看了,依旧骇人,也许是因为烙铁的原因,虽然伤口已然结了大片的痂,然而新肉却并没有长好,云轩从来不知道自己背上的伤口究竟是何情状,也不想知道那三道伤口的模样,不过梦魇一场,过去了,再不愿意忆起。
青渊只觉眼睛被刺得生疼,那是火龙鞭的痕迹,如今想来,当时当日,自己心里,对轩儿,究竟还是怨与恨多一些,才会下手屡失分寸。
“爹爹——”许久不见青渊有动静,云轩疑惑回头,正对上青渊溢满痛苦的双眸,不由怔住。
青渊微微闭目,道:“今日,我用家法,记住规矩,否则,加倍。”
云轩感觉到青渊的情绪有了变化,但又想不通是什么,只能回身,跪直身体,道:“轩儿明白。”
青渊抬手,一连五杖落下,厉声道:“昨日,我跟你说过什么?”
“呃——”云轩只觉痛到骨头,抿嘴道:“爹爹说过……不许擅动内力……”
青渊狠狠一杖过去,恨声道:“再让我听见你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试试!”
云轩紧紧咬住牙关,道:“是。”
又是五杖落下,青渊冷冷道:“今日对战,你凭借的是什么?”
云轩竭力压制住□之声,道:“无冥心法。”
青渊没有给云轩喘息的机会,数杖过后,方才语气沉沉,道:“内息不畅的情况下,滥用无冥心法的后果是什么?”
云轩面色一片惨白,极轻的喘着气道:“轻者,五脏受损……重者,走火入魔……”
青渊笑得无温,道:“好,很好,明知不可为而为,明知不可用而用,我的轩儿真是好胆魄!”
语罢,又急又重的十数杖雨点般砸落。
云轩素知青渊只要下手,便绝不会掺杂任何水分,更不会讲一点情面,只是云轩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只是极为普通的惩戒工具,换成别人动手,忍一忍便过去了,可到了青渊手里,便总能令自己痛不欲生,不会伤到要害,却能痛入骨髓,痛到牙根发痒,在云轩眼里,这便是青渊最厉害的本事和手段。
冷汗涔涔而落,云轩开始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气,坚持了些许时候,便再难坚持下去,想了想,便抬起手臂,一口咬了上去。
青渊不再开口,力道却始终是沉稳的过分,均匀的重,云轩感觉到淡淡的血腥气在口齿间弥漫开来,意志便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云轩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开口道:“爹爹。”
青渊一杖正要落下,闻言蓦然止住,道:“不过八十余杖,便挨不住了?”
云轩松开紧咬的手臂,面色透明的白,喘气道:“对不起……轩儿真的熬不过去了……轩儿……咳咳……”对不起,轩儿实在不想再经历那样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的过程,两年了,不能再增加那样的噩梦。
青渊低头看了云轩片刻,然后弃掉手中木杖,道:“慕家家法,只要过了十六岁,便没有低于百杖的惩戒,既然熬不过,我不勉强你,从明日起,就在墨月殿里跪抄三日心法。”
云轩显然一愣,没想到青渊这样好说话,不过想到之后的三日都要跪在大殿里抄写东西,云轩顿觉周遭一片昏暗无趣。
青渊带了一丝叹息,道:“起来吧,以后,再不许这般胡闹。”
云轩起身,将衣衫打理好,额上冷汗涔涔,依旧抑制不住的喘着气。
青渊神色终于缓了几分,将冷烟唤进殿内,道:“送轩儿回重雪阁休息,你在那里守着,今晚不必回这里了。”
冷烟打量着云轩气色,隐约猜出几分,低首答道:“冷烟明白,教主请放心,冷烟会照顾好小主子的。”。
青渊微带困惑的看了云轩片刻,终是温声道:“回去早些休息,等晚些时候,我让厨房送吃的过去。”。
云轩点头,气息不稳,道:“是……爹爹……”
冷烟见状,连忙过去扶住云轩,向青渊轻施一礼,便准备向外走去。
殿外,黑鹰带着两个黑衣卫,低声道:“教主,秋水宫大祭司来访,正等着拜会教主。”
“是他?”青渊挑眉,神色凝重。
云轩脚步一顿,冷烟诧异道:“小主子有事?”
云轩抿嘴不言,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向外走去。
126.因果
丰神俊朗,银发如霜,一点若有若无的妖异气息浮在浅黑的眸上。
青渊望着踱入殿内的黑裳男子,神色冷峻,道:“原来是你,南宫麟。”
南-宫-麟,慢慢咀嚼着这个久远却无法磨灭的名字,黑裳男子并未感到意外,更无半分惊讶之色,闻言只是低声笑道:“雪冥的暗卫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我是应该称‘慕教主’,还是唤一声‘妹夫’呢?”。
青渊冷笑,道:“大祭司远道而来,难道只是为了浪费时间么?”
随意拣了把椅子坐下,南宫麟挑起一角狭长的凤眸,道:“在下前来,只是因为好奇,对于困在山中的正道人士,围而不剿,慕教主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青渊神色渐渐凝重,嗓音低沉有力,道:“大祭司似乎忘了,秋水宫无权干涉雪冥内部之事。”
南宫麟笑得无害,道:“天水宫与雪冥教同气连枝,本司护佑天水宫十载,而今,雪冥大难将至,我天水宫岂可视而不理?更何况,你我之间的关系,也算不得外人,倘若不小心伤了和气,终归不好。”。
青渊眸中凌厉一闪而逝,语调苍冷,道:“大祭司言重了,因果循环,自有天道,雪冥劫数,雪冥上下自会应对,无需天水宫挂念,更不敢劳大祭司费心。”
南宫麟悠然拂动着墨玉扳指,道:“听说,百年前那妖道携剑逃到了雪冥山下,当时的雪冥教主慕子谦为了得到紫川,使阴计将那道人囚禁在了雪冥山底,鳄鱼潭下的回阴洞内。那妖道临死时,双目泣血,布下毒咒,声言百年之后,雪冥必将亡于紫川。紫川与三姓血脉相连,如今百年已过,紫川剑主果然现世,十多年前紫川屠山,不过是小小警告,而今才是应咒之时,先祖犯下的孽债,却要后人偿还,慕教主当真无怨无悔,原由命运摆弄么?”
青渊闭目,面上微有痛色,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南宫麟抬起深邃妖异的眸眼,道:“怨魂不灭,诅咒难除,只要在回阴洞内,以三姓血脉祭剑,彻底封印紫川,物归原主,自能消除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