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腾空而起,宽袖携着内力扫了个圈,周遭银针纷纷落地。
暮颜结指,数道绿绫自袖中抽出,缠住九真双腿,而后凝结四周水汽,化作冰刃,直刺九真。
九真双足使力,想要破开绿绫,怎奈暮颜所使绿绫乃是天山千年冰蚕丝所制,水火不侵,根本挣脱不了,不由有些气急败坏的挡开冰刃。
暮颜一招得逞,步步紧逼,雪足急转,幻影四散,连连打了九真十数拳,方才解恨般将九真甩了出去。
九真气得咬牙,怎奈之前受了重伤,根本无法施展幻术,只能任由暮颜戏弄。
无涯赶到时,看到的正是暮颜将九真绑了个结结实实,一阵拳打脚踢的情景,不由急道:“颜儿,不得胡闹!”
暮颜狠狠补了一脚,而后满意的拍拍手,冲无涯扮了个鬼脸,道:“无涯师父,九真长老就交给您老人家抚慰了,我去探查爹爹的消息!”
语罢,绿绫一抽,人已失了踪迹。
九真咬牙切齿得盯着暮颜消失的方向,道:“臭丫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无涯闻言面色顿冷,道:“你最好不要打颜儿的主意,你应该知道,教主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九真笑得讽刺,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从教主灭了步氏一族起,他唯一在意的东西便是他的野心与霸业。”
墨月殿。
青渊安排好午膳,先检查了一下云轩伤势,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云轩点头,道:“爹爹,轩儿已经好多了,可以下去吃东西了。”
南宫紫衣面露疑色,青渊安慰道:“整日躺着也不利于恢复,轩儿应该下来走动走动。”
南宫紫衣想想亦觉得有理,便帮着云轩将衣服打理好,而后扶了云轩跪坐在案旁。
云轩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向南宫紫衣使眼色道:“娘亲,你应该坐到爹爹旁边。”
南宫紫衣拧了拧云轩,嗔道:“没大没小。”
青渊闻言亦是难得含了丝笑意,伸手将南宫紫衣拉到了身边坐下。
南宫紫衣替云轩夹了满满一碗的菜,犹不放心道:“轩儿,要是不舒服,就去榻上躺着吃。”
云轩拣出碗里的鱼肉,道:“轩儿已经没事了,只是,轩儿向来不喜欢吃这些带刺的东西。”
青渊见状蹙眉,道:“不准挑食,这样的坏毛病,是如何养成的?”
云轩放下筷子,满是委屈的去看南宫紫衣。
南宫紫衣瞪了青渊一眼,而后笑着将云轩面前的一盘清蒸鱼换到青渊跟前,将筷子重新塞到云轩手里,道:“无妨,除了鱼,还有这么多菜呢,多吃点。”
青渊颇是无奈,道:“紫衣,你若是这样惯着他的性子,非将他宠上天不可。”
南宫紫衣笑道:“不过是小事一桩,你何必这样含沙射影,轩儿这不是挑食,而是不愿违逆自己的心意,实话实说。我听轩儿说,你给他定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准说谎,如今,轩儿说了实话,你倒不乐意听,莫非,你要将这规矩改一改,换做察言观色,阿谀奉承?”说罢,便看着云轩,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道:“轩儿,你记住,以后,千万不可轻易在你爹爹面前说实话,你爹爹会不高兴的。”
云轩十分配合的点点头,道:“轩儿记住了。”
青渊闻言只觉头疼得厉害,道:“紫衣,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轩儿还在长身体,最忌讳的便是挑食拣菜。”
南宫紫衣夹了一筷子鱼到青渊碗里,言辞恳切道:“好了,赶紧吃吧,不过一顿饭,哪里来那么多道理。”
青渊晒然,道:“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语罢,忽的想起什么,盯着云轩道:“刚刚你娘亲说的不算数,第一条规矩,不许说谎。”
云轩眼观鼻,鼻观心,暗自腹诽为什么受欺负的总是自己,嘴上却立刻积极表明态度:“轩儿知道了。”
南宫紫衣正替云轩舀汤,见状连忙安抚道:“轩儿,你也须理解,书读的多了,便容易变得死板,你爹爹虽然身在江湖,却最喜欢研究书中那些个君子的为人处世之道,所谓君子,足下都有个框,不仅想圈住自己,还想圈住别人,所以,你也得多向你爹爹学习君子之道,这样他才高兴。他们君子一脉,有个先祖,唤作孔子,孔老夫子曾教导弟子,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非为不孝,这些道理,都是他们君子时常研习的,你也要懂得。以后,要机灵些,如果你爹爹情绪失控,要重罚你,切莫傻乎乎的任由他欺负,就算动手,也要逃过去,你也算遵从君子之道,不负你爹爹的期望了。”
云轩听得津津有味,对最后几句理解犹深,很是遗憾道:“这些道理,要是娘亲早些告诉轩儿就好了。”
南宫紫衣笑意盈盈的替青渊夹了第二块鱼肉,柔声道:“青渊,我说的对么?我们轩儿很聪明,讲道理,一点就透,以前,你定是没有好好跟他讲,他才会听不明白你的本意。”
青渊手抖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淡然道:“这种方式,很好。”
不多时,冷烟的声音自殿外响起:“教主,有一位姑娘,自称是冰火教的暮颜小姐,要见小主子。”
三人听到这个名字,反应各异。
云轩按捺不住,撑着桌案起身,道:“爹爹,娘亲,我得出去见她。”
青渊道:“她可能是为了齐少均的事而来,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云轩想想:“我实话实说便是了,颜儿她知道,不会怪我的。”
“颜儿?”南宫紫衣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轩儿,你跟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云轩思索片刻,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而且,轩儿喜欢她,她也喜欢轩儿。”
南宫紫衣正抿了一口茶,闻言险些呛住。
青渊低咳一声,道:“轩儿,这话,你可要考虑清楚。”
云轩略有愧色,道:“爹爹,我知道,文箫哥哥跟颜儿有婚约,可是,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她救过轩儿的命,轩儿不能对不起她。”
南宫紫衣将云轩拉到身边,循循善诱道:“轩儿,你可知道,男女之间,喜欢有很多种,第一种,像哥哥与妹妹,你喜欢跟她玩耍,把她当妹妹照顾。第二种,因为她对你有恩,对你好,你觉得自已也也应该对她好。还有一种,便是你觉得离不开她,看不到她时,会想她,见她时,会有心动的感觉,极力想把自己最好的展现给她,会渴望她今后一直陪着你。第一种叫做兄妹,第二种叫做愧疚,最后一种才叫喜欢,你是哪一种感觉?”
云轩摇头,道:“轩儿也说不清楚,可能,都有一些。”
南宫紫衣笑道:“没关系,你还有时间仔细想这个问题,你应该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日后,冰火与雪冥定是水火不容之势,对她,对你,都是极大的考验,齐少均毕竟是她的爹爹,这一点,是谁也无法抹杀的事实。”
云轩点头,道:“这些,轩儿都明白,我们会坚强面对的。”
青渊叹道:“轩儿,你若真喜欢这丫头,箫儿的亲事可以另择。”
云轩眼眶一热,道:“谢谢你们。”
南宫紫衣将云轩揽到怀里,道:“娘亲与她的母亲情同姐妹,自然也是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的,所以,轩儿,你不必有顾忌,无论如何,爹爹和娘亲都会支持你的。”
云轩嗯了一声,便问青渊:“爹爹,轩儿可以带她进来么?”
青渊含了笑,道:“自然可以,你有伤,不能远走,我跟你娘亲去里殿书阁避避。”
南宫紫衣眨眼,道:“若是过会儿招架不住,便让娘亲跟她讲。”
作者有话要说:
暮颜,你成功升级为野蛮女友了。。。
忽然想到YY暮颜&轩儿的相处模式
某日,云轩带暮颜见家长
轩儿(呲牙一笑):爹爹,娘亲,这是我的好朋友
暮颜(一阵拳打脚踢):小混蛋,你再说一遍,我是你什么?
云轩(艰难爬起,捂脸。。):爹爹,娘亲,这是我的女盆友
青渊&紫衣(同时黑线,腹诽):恋爱有风险,交友须小心。。。
135.突变
云轩缓步出了墨月殿,暮颜正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风景。
听到动静,暮颜回首一笑,开口却是说了件仿佛不相干的事情:“我打伤了九真,感觉很痛快。”
云轩知她心里不好受,道:“你该杀了她。”
暮颜似是认真想了想:“没错,可是,我虽然想杀她,却不想杀人。”
云轩答得干脆:“我替你杀。”
暮颜笑靥绽开,仰首盯着云轩,道:“不错的主意。”而后拍了拍石阶,问道:“你不坐下同我说会儿话么?”
云轩犹豫片刻,慢吞吞道:“我身上有伤,不能坐。”
暮颜吃了一惊:“是谁干的?严重吗?”
云轩摇头:“没有,我只是得罪了爹爹而已。”
暮颜遗憾的起身,道:“那只能我陪你站着了,你本来就比我高,刚刚那样的角度,实在是很不舒服。”
云轩指了指身后,道:“我们可以去里面说。”
暮颜狐疑不定:“我以为,你爹爹在里面。”
云轩道:“爹爹的确在殿里。”
暮颜佩服道:“那你还敢带我进去,果然胆识日长。”
云轩有些苦闷:“那是因为,昨日娘亲回来了。自从娘亲回来后,爹爹的脾气明显变了许多,至少,不再时不时地冷眼瞧我。”
暮颜笑道:“这是天大的喜事,你怎么看起来神色怏怏?”
云轩道:“我是很高兴,可总觉得不真实,我在心底盼了十几年,如今突然就得到了,总有些患得患失。”
暮颜低头,有些心虚,道:“其实,我找你,是为了打听一件事。他们既然在里面,进去说就不太合适了。”
云轩吸了一口气,道:“昨天,只差一点,我就把齐少钧炸死了。”
暮颜猛然抬头,来不及掩饰眸中的慌乱:“他……还活着吗?”
云轩看着暮颜:“我说了,差一点。”
暮颜忽的眼睛发红,道:“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可我还是无法平静的接受。”
云轩沉默,握住暮颜的手,道:“他在百草园,如果你想去照顾他,我可以去跟爹爹说。”
暮颜眼睛更红:“我想,我应该去看看他。只是,你爹爹会同意吗?”
云轩露出一丝局促,道:“我,将我们的事情告诉爹爹和娘亲了。”
暮颜瞪大眼睛:“臭小子,你没开玩笑吧?”
云轩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我当然是认真的,你难道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暮颜噗地一声笑出来,轻轻环抱住云轩,依旧笑个不停。
云轩一本正经,道:“爹爹和娘亲,他们尊重我的想法,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的。而且,有娘亲在,爹爹会同意你去百草园的。”
暮颜笑道:“看来,你是找到靠山,有恃无恐了。”
云轩表示同意,道:“那是自然。”
夜里,天幕澄澈,悬挂着点点星子。
南宫紫衣到重雪阁时,云轩正习惯性的立在窗边看星星。
凉风穿窗而过,带着丝丝清冷,云轩便低咳了几声。
南宫紫衣取过榻上的黑色披风,轻轻替云轩搭上,满是心疼道:“窗户边上冷,看几眼便行了,不要总站在这地方。”
云轩望着夜空,道:“这里面有几颗星星,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只是位置变了变。”
南宫紫衣亦抬首望了片刻,笑道:“原来轩儿还有看星星的习惯。”
云轩点头,道:“以前,轩儿都是躺在树上看的,树越高,看的越清晰。站在这里看,效果一点都不好,以后有机会,轩儿带娘亲去树上看。”
南宫紫衣眸色温柔,道:“娘亲等着那一天呢。”
云轩回身笑了笑,还想继续看会儿。
南宫紫衣伸手将窗户关好,看着云轩,道:“自从娘亲回来,还没有和轩儿好好说过话呢,星星改日再看好吗?”
云轩眼睛一弯,道:“那娘亲晚上就不要走了,跟轩儿一块儿睡。”
南宫紫衣习惯性刮了刮云轩鼻头,道:“都这么大了,你倒是不害羞。”
云轩嘻嘻一笑,扶着南宫紫衣到榻上坐下,道:“这么晚了,娘亲该不会是想审问轩儿吧?”
南宫紫衣当真做出一副凝思的模样,道:“你要是表现不好,娘亲可要想个法子好好整治你。”
云轩翻眼道:“娘亲怎么这么快就和爹爹站到一起了?”
南宫紫衣起身将床上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而后替云轩解了披风,让云轩侧身躺下,道:“真是瞎说,什么叫做与你爹爹站一起,听着好似你爹爹豺狼虎豹一般。”
云轩顿时有些沉默。
南宫紫衣语气忽转轻柔,道:“轩儿,可以跟娘亲讲一下,你过去的那些事情吗?”
云轩星眸怔忡片刻,摇头,道:“轩儿可以不说吗?”
南宫紫衣眼眶泛红,道:“轩儿不想说,就不说了。”
云轩被牵动情绪,沉默了许久,才道:“轩儿过去的十多年,都不及这两日过得快乐,所以,轩儿不想再提那些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能够跟娘亲在一起,轩儿觉得很开心。”
南宫紫衣轻轻的替云轩捋开凌乱的碎发,道:“轩儿,你对你爹爹,依旧有芥蒂,是么?”
云轩没有说话。
南宫紫衣轻叹了一声。
云轩道:“娘亲,不要把轩儿看得太重了。”
南宫紫衣笑得婉约,道:“轩儿是上天赐给娘亲最好的礼物,比娘亲的性命都重要。”
云轩眼睛看向紧闭的窗户:“以前,轩儿一直渴望能得到爹爹的原谅,可是当爹爹真的转变了态度,轩儿却没有勇气再面对了,原来,有心结的,不止是爹爹,还有轩儿自己。在碧水山庄,只要文箫哥哥回来,爹爹便会派黑鹰亲自去门口等着,轩儿隔着窗户,可以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到了晚上,书阁都会映着他们的影子,轩儿总觉得,他们才像父子,轩儿离他们的世界太远了。回到雪冥,轩儿更觉得自己像客人,轩儿强迫自己面对那些仇恨,可心里总是有些恐惧,每次面对爹爹,更是让轩儿感觉到另一种恐惧,所以,轩儿听到有人说爹爹要害娘亲,才会真的相信那些话。”
南宫紫衣眼角湿了一片,轻声道:“对不起,轩儿,除了这三个字,娘亲不知道还有资格说什么。”
云轩看着南宫紫衣,认真道:“娘亲,轩儿忘不掉江南的那些事,忘不掉哥哥的死,这么多年过去,轩儿还是会做各种各样的噩梦,而爹爹,也曾经是那些噩梦的一部分,所以,轩儿没办法若无其事的接受突如其来的转变。”
南宫紫衣沉默着,泪水顺着面颊缓缓落下。
云轩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窗外,一双眼睛直直得盯着阁内的情景。
云轩猛地翻身而起,弹出一枚流星镖,烟一般射穿窗纸。窗户之后立刻一阵闷哼,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南宫紫衣甩出袖中紫纱,卷开窗户,已然不见半点人影。
“娘亲,你在这里等轩儿,不要出去!”云轩匆匆留下一句话,人已翻窗而出,轻燕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南宫紫衣追了出去,却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只能忐忑不安的回到重雪阁坐着。
半个时辰后,云轩依旧没有回来。
南宫紫衣再也无法平静的等下去,斟酌片刻,也顾不得避嫌,只匆匆到墨月殿去寻青渊。
长长的石阶之上,冷烟正守在殿门外。
见到匆匆而来的紫衣女子,白发如银霜泄地,容颜却是清绝如兰,美得令人窒息,冷烟恍然明白过来,欠身作礼道:“可是秋水宫的紫月圣女?”
南宫紫衣心中焦急,忙道:“不错,我有要事,要立刻见你们教主。”
冷烟面露异色,犹豫道:“圣女见谅,教主此刻……不方便见客……。”
南宫紫衣好声道:“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你们教主一定会见我的。”
冷烟没有进去,只是继续推脱道:“这……不是女婢不通融,而是,教主的确有要事,紫月圣女可以明早过来……”
这一次,南宫紫衣失去了耐性,袖中紫纱猛然撞开殿门,便要硬闯。
冷烟何曾见过如此阵势,吓得不轻,连忙挡在门口,道:“圣女,您真的不能进去。”
南宫紫衣柳眉含怒,道:“夜深人静,雪冥上下均已休息,你们教主能有何要事?!最多少睡片刻罢了!”,语罢,紫纱一甩,卷开冷烟,人已进了殿内。
冷烟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跟了进去,一边出声拦阻,一边高呼道:“教主,秋水宫的紫月圣女拜访!”
踏进里殿的一刻,眼前的情景却是令南宫紫衣花容惨白失色。
雕花垂纱的床帐下,躺着一名少女,胸部及大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少女蜜色的皮肤在烛光下闪着异样的光泽,一双眼睛尚透着迷乱。
青渊正立在榻前,闻得动静回头,面色大变,道:“紫衣,你怎么来了?”
南宫紫衣冷冷盯着眼前的一切,转身便向殿外奔去。
冷烟喘着粗气,道:“教主,奴婢有罪,没能挡住紫月圣女!”
“我何时让你挡着她了?!”青渊语气凌厉,冷着脸丢下一句话,便匆匆向殿外走去。
冷烟瞧着床榻上那女子,暗自为难,真是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唯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有节奏的回想响着。
混着碎冰的雪水由身下缓缓淌过,寒意彻骨,云轩微微有些颤栗。
一道火折倏然亮起,明亮的火焰刺得眼睛生疼。紧接着,便有人点亮了数个火把。
身体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拿着火折,在瘫坐于角落处的蓝衣少年面上晃了几圈,眼神阴鸷,道:“小子,落在我手里,看你还如何嚣张?!”
云轩睁眼打量着四周,想了许久,都辨不出这是何处,只能嫌恶的问对面的中年男人:“阿古达,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阿古达阴沉着脸道:“要不是你,阿萝早就乖乖的去讨好慕教主了,别以为戴了面具易了容我就认不出你,我派人跟踪了你好几日,总算查出了你的下落,哼,只有除掉你,阿萝才会一心一意完成她的使命。”
云轩冷冷道:“真是想不到,世上还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人,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
阿古达哼道:“能为西源牺牲,是阿萝的福气,也是她的责任与荣耀。更何况,能服侍慕教主,那是多少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阿萝她真是傻,竟被你这毛头小子给迷了心窍,我必须让她明白,什么才是她应该做的。”
云轩听罢,只觉荒唐至极,懒懒的靠在石壁上,不愿再搭理阿古达。
阿古达显然觉得很是没有面子,道:“你不怕?”
云轩斜了阿古达一眼,道:“一想到落在你这种人手里,我真觉得恶心。”
阿古达气得脸色发青:“真是不知好歹!你不过是慕教主身边的一个小小护卫,有什么了不起,我阿古达好歹是一教之主,还轮不到你来摆脸色!”
云轩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还有力气,一定会将阿古达狠狠的揍一顿,世界上,总有一种人,不能跟他讲道理,只能跟他讲拳头。
阿古达接过身后侍从递上的大刀,霍霍抡了两下,又在石头上打磨一番,而后架到云轩颈上,道:“等到献祭之时,我会将你一块一块剁开,蒸熟,浇上调料,奉予碧血娘娘享用。”
云轩看了看刀刃,抿嘴不言。
阿古达只当云轩被自己唬住,得意道:“看你小小年纪,想必肉嫩得紧,碧血娘娘定会高兴的。”
云轩终于不屑道:“这都是唬小孩子的东西,你以为我会信?”
阿古达一脸严肃,做虔诚状:“胡说!碧血娘娘是整个西源的神,任何人都不能亵渎她,能作为祭品献祭于碧血娘娘,是你的幸运。自此,你生生世世都会做碧血娘娘的奴隶,为她卖命,永远效忠于她。”
云轩看阿古达念念有词,忍无可忍道:“我们这里的神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你们的碧血娘娘却要吃人肉,分明就是妖魔鬼怪。”
阿古达闻言大怒:“闭嘴!不许侮辱我们碧血娘娘!她是世间最伟大的神!”
云轩脖子上被划破了一层皮,只能识趣的闭嘴。
阿古达收起刀,招招手,他身后两个侍从立刻上前将云轩拖了起来,阿古达用一种云轩听不懂的语言嘀咕了一阵,那两人立刻点头。
云轩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阿古达笑得诡异,道:“不用徒劳挣扎了,你喝了我们西源的阴阳汤,它不是毒,却比毒更有效果,碧血娘娘的人祭,一定要是干净纯洁的,我会用冰雪圣水将你冲洗一夜,在明天朝阳升起的时候,将你献给碧血娘娘。”
云轩尚不明白何意,人已然被那两个侍从拖着像向更幽深之处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幽深的洞,云轩从未在雪冥见到过,浅浅的溪水顺着山洞绵延,山洞的尽头是一处裂缝,足有十米,裂缝另一端是另外一个山洞,亦是幽深望不到尽头。溪水在此处汇聚,顺着裂缝直流而下,形成一道天然的小瀑布。
山洞尽头左右两侧嵌了铁环,各穿着一条黑金铁链,那两人分别扯过一条锁链,将云轩的双手紧紧锁在一起,又用了一副自带的枷锁将云轩手腕卡住,方才放心的将云轩吊到了裂缝之下。
那两人将一切事情做好后,便抱着大刀守在山洞尽处。
呼啸的寒风吹过,刺骨的雪水顺着手臂流遍全身,云轩面色冻得青白,很快便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被冰水浸泡了许久的伤口更是痛得令云轩咬牙。
墨月殿外。
青渊拦住南宫紫衣,道:“紫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宫紫衣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心绪,道:“不要说了,其实,我并无资格插手这些事,方才,是我失态。我来找你,是为了轩儿,我现在必须马上回重雪阁看看轩儿回来没有,你让开。”
青渊不明因由,道:“轩儿怎么了?”
南宫紫衣边走边道:“有人在重雪阁外偷窥,轩儿追了出去,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轩儿身上有伤,又没有带剑,我害怕他会出事。”
青渊蹙眉,心底无由生出一股不安,道:“难道是冰火教的人?”
一语既出,南宫紫衣脚步蓦然一顿,回视青渊,两人同时变色。
青渊击掌,立刻有暗影闪至,听候差遣。
“青龙,通知黑鹰,让他立刻带人搜山,如果发现轩儿的下落,速速回禀!”青渊语气冷肃,带着鲜有的焦虑,说完,又忙道:“让他从雪系调人,冰系全力协助,越快越好。”
青龙精神一凛,道:“属下遵命。”而后魅影一般消失的夜空。
青渊则同南宫紫衣一道回了重雪阁,阁内烛火寂寂,没有半点人影。
南宫紫衣急得直掉泪,尤其是想到云轩可能落到了冰火教手里,更是恨不得将整座山都翻一遍。
青渊扶着南宫紫衣坐下,道:“紫衣,轩儿会没事的,以前,那么多磨难,他都坚持过来了,这一次,也会平平安安的。我亲自出去找,你在这里等着,我会派人守着重雪阁,保证你的安全。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现在局势复杂,也许,他们不仅盯上了轩儿,还盯上了你,如果你们两个都出了事,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答应我,等我的消息,哪里也不要去。”
南宫紫衣望着青渊,满是绝望道:“你总是说,会保护轩儿,可是,今日如果我没有在重雪阁,你根本不会发现轩儿出事,更谈不上保护,你明明知道这里的人对他敌意有多深,你明明知道冰火教的人心怀叵测,一直想对轩儿不利。青渊,我很愿意相信你,可是事实让我无法相信,你能明白吗?”
青渊愧色更深,道:“紫衣,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真是太疏忽了,我混蛋,但我求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轩儿的。”
南宫紫衣苦笑道:“青渊,如果这次轩儿有什么意外,我们之间,便彻底结束了。不论你恨不恨我,我都会恨你一辈子。”
直到青渊离开后,南宫紫衣依旧精神恍惚的坐着,一阵冷风吹过,南宫紫衣猛然一个激灵,方才有些清醒。。
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匕,南宫紫衣割破手指,十指交结,念了几个诀语,一只紫色蝴蝶冉冉化在指尖,缠绕片刻后,便飞出窗户,飞向茫茫夜空。
裂缝之下,水声潺潺,云轩已然冻得全身麻木,分辨不出究竟到了什么时辰,睁开眼睛,只能看到沉沉的黑暗,仿佛永无尽头。细碎的痛,针尖一般在经脉中窜动,渐渐清晰,而后向全身经脉蔓延,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恐惧,年年岁岁,翻来覆去,本应月圆之夜才出现的症状,此刻却被超乎寻常的冷引发出来。
云轩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也许,应该跟阿古达表明身份,寻得一线生机。可是,这么多年,自己似乎从未在人前提及过自己的身世,那样简单的一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原来,有些事,有些东西,芥蒂之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隔着水流,隐隐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云轩猛然睁开眼睛,嘴角轻轻带笑,看来,是残留的迷魂起了效果,若不是量太少,只余一点粉末,他们早该倒下的。只是,阿古达内力深厚,长于内功,这一丝半缕的迷魂,云轩实在不确定能否产生效果。
不过,解决掉两个,也让云轩有了些精神,开始仔细打量周遭布局,这是地势隐秘凶险,又是洞内穿水,幽森阴冷,仿佛已有千年不见日光,在熔岩密布的雪冥并不常见,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后山某处。只不过,自己双手被缚,想要脱困,的确有几分异想天开。
云轩想得累了,便闭上眼睛休息一段时间,痛,噬咬着每一根神经,由经脉蔓延到骨肉之间,云轩被折磨得几近昏迷,却咬牙不肯睡去,只有保持清醒,才有机会脱身,哥哥一定在保佑着自己,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屈服。更何况,栽在阿古达这种人的手里,说出去,简直太没有面子了。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痒痒的,云轩使劲儿摇了摇头,依旧没能将那东西赶走,便不情愿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去打量。暗夜中,一直纯紫色的蝴蝶,盈盈而动,双翅闪着淡紫色的荧光,看到云轩睁开眼睛,那蝴蝶竟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翩翩飞起,绕着云轩转圈。
云轩嗅着蝴蝶带起的一阵幽兰之香,星眸泛起神采,道:“喂!你是娘亲派来的吗?”
那蝴蝶似乎听懂了似的,乖乖的飞到了云轩眼前。
云轩开心的一笑,吹了口气,将蝴蝶吹开,道:“你快让娘亲来救我,不要再乱飞了。”
夜色将尽,青渊带着一身寒意回到重雪阁,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南宫紫衣急道:“轩儿呢?轩儿找到了吗?为什么看不到他?”
青渊眼窝深陷,神色疲倦到极致,道:“现在……还没有消息……”语罢,竟也开始恍惚出神。
南宫紫衣怔住,失魂落魄的倚到窗边。
阁内一片死寂,两人各自沉默,谁也不愿再说什么,烛火急剧晃动着,气氛却是压抑到极致。
过了些时候,黑鹰到重雪阁汇报最新情况。
青渊听罢,忧虑更深,面色阴得怖人,道:“你确定,所以地方都搜查过了吗?”
黑鹰垂头,道:“属下无能,已经搜查了数遍,还是没有小主子的下落。”
青渊感觉心里一空,久违的恐惧与寒意袭来,狠狠一拳砸落于案,暗暗恨道,自己竟也有如此束手无策的时候。
黑鹰忽的开口,道:“教主,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
青渊蓦然抬头,眼睛泛红,道:“说!哪里?!”
黑鹰咽了口气,道:“后山,那里是禁地,地势凶险,几乎无人踏足。”
青渊正要开口,便听南宫紫衣语气激动道:“轩儿。”
青渊大惊,闪身过去,窗外并无半点人影,不由安慰道:“紫衣,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南宫紫衣摇头,指着天边一抹紫色,道:“那只蝴蝶回来了,一定是寻到了轩儿身上的气息。”
136.悔意
青渊携着紫衣一路追寻那只紫蝶的踪迹,果然进入了后山。
黑鹰带着冰系暗卫探查一番,道:“教主,那只蝴蝶飞入了黑龙涧。”
青渊蹙眉,后山地势险要,以黑龙涧为最。黑龙涧处处奇石怪岩,经年累月,被积雪渗穿许多暗洞,而暗洞之间并不连贯,以断壁裂缝相间,九转回环,俨然迷宫一般。每一道裂缝之下均是万丈深渊,布局极是凶险。
南宫紫衣虽未曾踏足过此处,但也听人说起过此处的不寻常,不由急道:“青渊,我们应该马上进去。”
此刻,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将暗夜撕裂出一角。
青渊收回视线,道:“紫衣,这里面太凶险,你不能进去。”
南宫紫衣摇头,语气强硬:“我必须进去。”
青渊眸色坚决:“你留在外面,等我出来。我说到做到,一定将轩儿带回来。”
不等南宫紫衣开口,青渊便唤来黑鹰,道:“你带着冰系的人留在这里保护紫衣。”
黑鹰大惊:“教主,万万不可!”
青渊沉了脸,道:“你应该明白,你们跟着我,只能充当累赘,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黑鹰依旧不死心,道:“属下保证绝不拖累教主,求教主让属下同行!”
南宫紫衣轻叹,向青渊道:“我再信你一次,希望,你能守诺。不过,黑鹰必须跟着你,万一有事,还能相互照应。”
青渊松了口气,道:“如此,也好。”语罢,抬步便要进入一处暗道。
南宫紫衣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还有,轩儿。”
青渊身影微顿,很快便消失在暗道之内。黑鹰抱了抱拳,亦跟着进了暗道。
天色微亮,洞壁漆黑不见五指,青渊循着水声,转了几个弯道,行到了一个岔路口,连着两道巨缝。
黑鹰跟在后面,第一次体会到了摸着石头过河的不易。
布局相似到了极致,青渊暗暗思索着选哪个方向,便忽觉眼前一亮,定睛看时,却是那只紫蝶。
青渊大喜,眉目舒展许多,示意黑鹰跟上,在那只蝴蝶的带领下,忽上忽下,不知绕了多少个暗洞弯道,终于寻到了阿古达所在的山洞之中。
“教主,那边好像有人。”黑鹰指着一处石壁,神色警惕。
青渊点头,神色亦多了分凝重,黑鹰已经取过洞内燃着的火把,近前查探。
“西源教主,阿古达!”黑鹰吐出一个名字,满是疑惑。
青渊脑中忽然闪过墨月殿中的少女,瞬间明白了什么,沉声道:“阿古达……”
黑鹰踢了踢毫无知觉的阿古达,依旧不见他有所反应,更觉奇怪。
青渊近前,俯身谈了谈阿古达鼻息,旋即捕捉到几点粉末,蹙眉道:“是迷魂,轩儿一定在附近。”
那只紫蝶依旧朝着山洞幽深处飞舞,黑鹰举着火把,青渊若有所思的打量四周,心底隐隐不安。
长长的山洞尽头,又发现两个倒地的汉子,怀里尚抱着大刀,青渊望着横亘在眼前的裂缝及对面的山洞,再次陷入沉思。
晨曦微露,天边隐隐露出亮色,那只紫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再无踪影。
黑鹰只能猜测道:“教主,难道小主子在对面山洞里面?这只紫蝶灵气已然耗尽,我们又没有方向了。”
青渊盯着脚下水流,听着清晰的水声,总觉得漏掉了什么,扫视一圈,终于发现了被那两个汉子挡住的铁链,以及,嵌在岩石内的铁环。
顺着铁链延伸的方向而去,青渊心底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脸色极是阴沉的一步步行至裂缝边缘,俯身望去,一抹蓝色赫然映入眼底。
“轩儿!”青渊声音颤抖的厉害。
黑鹰顺着青渊目光望去,先是震惊,而后沉痛。
青渊双目溢满杀意,泛着血丝,眼神是深沉到极致的阴厉,双掌运力,那两个汉子瞬间成了一滩模糊血肉。
黑鹰只觉背脊发寒,战战兢兢地协助青渊,一左一右,各抓住一条铁链,小心翼翼的将云轩拉了上来。
云轩唇色青白,即使脱离了雪水,依旧在不停的瑟瑟发抖。
黑鹰解开云轩手腕上的铁链,又将枷锁撬开,才发现云轩手腕处已经被磨得糜烂,一双手臂更是冰凉僵硬。
青渊将云轩揽在怀里,运起内力将云轩手臂揉搓许久,而后用身上的披风紧紧裹住云轩。
云轩终于有了些知觉,本能的寻着温暖,声音极轻道:“娘亲?”
青渊喉头一酸,道:“不是。”
云轩顿了顿,道:“是……爹爹……?”
青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揽住云轩。
黑鹰连忙拿起火把,在前面探路。
青渊抱起云轩,踩着暗河往回走,心中充斥的,是前所未有的酸涩,悔恨,以及,失而复得的慌乱。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错,差一点,便会失去这个孩子。往事如潮,以前的种种在脑海交织翻滚,青渊终于彻悟,对于轩儿,自己忽略了太多太多,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原来,轩儿只是个孩子,需要真正保护的孩子。
再次经过阿古达身边时,黑鹰停住脚步,请示青渊意见
青渊眼底再次浮起浓重杀意,却听耳畔传来一声浅浅的“爹爹”
云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带了明显的湿意。
青渊眼睛酸胀,许久,才颤声道:“对不起,轩儿,爹爹做错了太多。”
云轩摇摇头:“轩儿一直都很任性,不是一个好孩子。”
青渊愧疚更深,道:“轩儿很懂事,错的是爹爹。”
云轩轻怔,道:“爹爹,轩儿自己可以走,轩儿想去阿古达身上找件东西。”
青渊思衬片刻,将云轩放下,让黑鹰将火把照向阿古达。
云轩在阿古达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块碧色令牌,收好后,向青渊道:“爹爹,可以走了。”
青渊见状,也没有多问,只吩咐黑鹰道:“留他性命,我还有事问他。”
黑鹰会意,便举着火把继续探路。
云轩坚持要自己走,青渊拗不过,只能在一旁扶着。
一路曲折,待走出黑龙涧时,天色已然大亮,朝阳喷薄而出,将东方染红一片。
南宫紫衣正坐在一块山石之上,心急如焚,待看到出现在视线中的三道人影时,蓦然起身,喜极而泣,竟也忘记了挪动脚步。
云轩冲南宫紫衣招招手,笑得顽皮:“娘亲。”
南宫紫衣终于大步上前,紧紧将对面少年抱进怀里。
青渊见状,心中溢满难言的暖意。
云轩眨眼:“娘亲,你又把轩儿弄疼了。”
南宫紫衣连忙松手,满是慌乱道:“快让娘亲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云轩不着痕迹的将手腕藏起来,道:“娘亲,你的轩儿那么厉害,怎么会打不过别人呢?”
南宫紫衣这才问道:“那个人是谁?”
云轩道:“是一个叫做西源教的教主,娘亲不认识。”
南宫紫衣还想继续问,云轩忙道:“娘亲,轩儿饿了。”
青渊与黑鹰交代了几句,便道:“去墨月殿罢,冷烟应该备好了吃食。”
云轩看着两人,道:“爹爹,娘亲,你们先去,轩儿想先回重雪阁一趟。”
南宫紫衣立刻道:“娘亲陪你去。”
云轩摇头:“轩儿有手有脚,自己回去就行,轩儿又不是小孩子,处处都要娘亲陪着。”
南宫紫衣无奈,道:“快去快回。”
青渊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云轩松了口气,一步步向重雪阁走去,及至阁内,便抑制不住的呕吐了起来。
清晨凉爽的细风,穿窗而过,云轩胃里面好受了一些,便将来时带的包袱一阵乱翻,寻出碧艾丹,吞了数粒,而后靠坐在窗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云轩轻轻闭上眼睛,这一次的寒毒,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只希望,能早些结束。
137.真相
青渊陪着紫衣回到墨月殿,冷烟已然帮那少女穿好一套绛红衣衫。
南宫紫衣盯着那少女看了片刻,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眼眸晶亮,透着不解,道:“我叫阿萝,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宫紫衣指了指青渊,道:“你认识他么?”
阿萝盯着青渊,苦思片刻,忽的目泛神采,道:“你是慕教主,那天,咕噜和你在一起,他是你的手下。”
青渊沉声道:“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阿萝茫然的摇了摇头。
青渊只能跟紫衣解释道:“阿古达,是她的父亲。”
南宫紫衣低声道:“我看这丫头单纯的厉害,想必是被别人算计了。”
青渊冷哼:“不是别人算计,这一切,恐怕是她的亲生父亲一手操纵。”
南宫紫衣凝眉,道:“西源教主?阿古达?我真是不明白,就算他想攀附雪冥,也没有必要与轩儿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