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池门女子》作者:明妍【完结】 > 池门女子.txt

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2

作者:明妍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9

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2

这又直又硬的一句,像油,几滴而已,却足够慕兮那盆火喷出来,烫得慕兮满脸滚烫后背发热,慕兮几乎要暴走,却到底站定了,仰面横他:“你脸太大了,谁有工夫生你的气。我是心情不好!发生那些事心情还能好吗?当然,我这些都算小事,跟你也不值得一提。你是做大事的人,哪有心思关注我那些八卦事啊……哼,你这么忙今天竟有空过来,真难得呢——”

强词狡辩反话一堆后慕兮大感紧张,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眉已经抻平,目光深沉如墨,就这么盯着她。他太沉默。她一贯害怕沉默的人,总觉得他们深不可测,可以轻易把自己那些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却又不说,好阴呢!心虚之下反要张声势。慕兮一横:“我很忙,你没话说我就走了!”转身就走,却被拉住了。

触碰的不是肩,不是臂,而是指掌。方杜衡就那么一俯身,抓住了慕兮的手,握在大掌里。他确定,他要的是她的手,像上次在化妆间,握着她,感受她的纤巧柔腻,心里便也一片柔软。“我有来过,只是你忙着应酬别人,没看见……”

慕兮对手上的触感毫无感觉,只是抬头看着他忧郁的眼神,看着他和以前一样的漂亮嘴巴竟然说出和以往味道截然不同的温柔话语,有点呆住了,她讷讷地问:“你有来过吗……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方杜衡眼里一冷,松开手,“魏逸人来的那次。你们就在这里。”他瞥了一眼附近的秋千。

慕兮恍然大悟,但依旧愤愤。“你是来看我的吗?都不招呼一声就走我怎么知道你来过……”

方杜衡的脸就更冷了。“有他在又何必我过来。”这回倒是他迈脚先走了。

慕兮赶紧跟上,“为什么呀?你不喜欢他?这世上有几个人是你看得顺眼的呀?”

方杜衡蓦地站住。慕兮便跟着刹住。但见方杜衡居高临下,冷冷问:“你喜欢他?”慕兮愕然摇头:“没有啊——不,喜欢啊,但不是那种‘喜欢’,哼,干嘛跟你解释这么清楚!”

方杜衡脸色冷清,不喜不怒的样子,“不喜欢一个男人就不要轻易跟他拥抱。尤其那种正在追求你的又自以为自己很优秀的男人。”

慕兮恍然想起那天的细节,又羞又愤。就那么一个拥抱,什么叫做轻易,说得她很随便的样子!而且魏师兄根本不是他说得那样!“我什么时候随便跟他拥抱?那天我很难过,他好心安慰我。不像你,你莫名其妙来了就走,招呼都不打,你算什么看望!”

方杜衡眼里风起云涌,却终是化作了淡然一问:“你对魏逸人说话也是这么冲的吗?”

慕兮头一扭,白了他一眼,“魏师兄才不会惹我生气。”

方杜衡不动声色,“如果是他没来看望你,你会生气吗?”

慕兮一时没答,瞥了他一眼,却似有点难为情,扭过脸去。“人是有亲疏的……方杜衡,连我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你就是没心,你从来把我看得很轻。就像魏师兄说的,我把周缇师姐看得很重,她却把我看得很轻,所以轻易讨厌我,就这么绝交了……”

越说声越轻,头也越低。虽然对周缇这个名字陌生,方杜衡却一下子明白原来她的事不仅仅几条帖子而已。

“发生了什么事?”

慕兮摇头不应。方杜衡皱了皱眉,被人吊着的感觉是不好受的,但是他这人有耐心,也明白也许问其他人比问她本人更合适——好些伤心事多说一次就多伤心一次。遂搭住她的肩,只把她往秋千那边带。

两个人并肩坐着,就像魏逸人的那一次。方杜衡嗅到自己心里浓浓的敌意。这么多年,没有办法对那个人心怀善意。“我不喜欢你亲近魏逸人。”他开门见山。慕兮看了看他,忽一笑:“又要对我发号施令了。”他大爷的!

方杜衡读得懂慕兮的不以为然,也不介意,目光有点悠远地望向远处。“其实我和魏逸人高中时候是同学。我,飞鸿,我们几个人都认识他。”

慕兮这回惊愕了,死死盯着他。“我一直以为他是外地的!”

方杜衡:“你更应该关心的是我和他为什么成了陌路吧。”

慕兮斜了他一眼,“您说吧,那可怜人哪儿得罪您了?”

方杜衡深深睇了慕兮一眼。“他没有得罪我,他只是动用他学生会主席的权力,依恃老师对他的

宠信,逼一个已经高三的女生退学,因为这女生让他追求她的堂哥在全校面前出了糗……”

一个任性恣肆的女人遇上了一个公报私仇的男人。女人吃了亏。实在是她有太多的把柄被人攥住。抽烟。与校外不良女生打架。交男友。后来,甚至追求一个刚毕业被分配去他们学校的美术老师。每一桩都很严重,尤其最后一桩。而这一切都被魏逸人列陈出来。校领导找上美术老师与女生。美术老师第一时间找女生对说辞,耳提面命,千叮万嘱。他才开始人生的事业,他不舍得失去那一切。女人对于他来说,会有很多可供选择。他清楚自己的优秀,刚到校就有那么多女生为他着迷,足够说明这一点。但是,他终究气度不足,那么急于脱身,只能暴露他的懦弱。没有人能体会女孩子当时是多么失望。她后来对方杜衡说,她最失望的是自己眼光那么差,爱上一个那么软弱无能的男人,以为他学美术,文艺有魅力,却原来华丽的外衣裹的不过是一颗庸碌的灵魂。而最绝望的是,明知他不值,那一刻仍然深爱。所以在校领导面前,她成全他,将一切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将他已接纳她甚至与她发生关系种种全部隐瞒,对人家拍到的她出现在他公寓的照片解释为自己的穷追不舍死缠烂打。早被有心人宣扬得全校沸沸扬扬的师生恋最后经过有心人澄清,成为一场相对普通的女学生追求男教师的小事件,而学校为了整风,总要展示一点手段以示严厉。最终,女学生从那个校园彻底消失。她是自动消失,那种事件毕竟达不到勒令退学的程度,但她已无心留栈。她家毕竟有头脸,她的姐妹还在学校念书,学校对这个事采取自然淡化的方式,绝口不再提。

慕兮唏嘘,心里五味杂陈。怎么说呢,女学生那么恣意妄为在她看来是很不应该的,但是最终是她受了伤,而且这伤是因为一些人的故意伤害造成的。而且,她忠于感情,有担当。慕兮觉得,那个女孩子之前种种都是错,但最后那一场,她让人看到也许她有诸多让人不齿的地方,但终究比很多人高尚勇敢。慕兮关心女孩子的后来。“后来呢,退学之后她怎么办?”慕兮睁大眼睛,满眼是关切。方杜衡凝着她,露出宽和一笑:“不用担心,她家境毕竟不错,反正她也无心念书,家里索性安排她出国念书。她有灵气,学起摄影,英文也了得。可以满世界跑,为地理杂志投稿,混得还不错。”

慕兮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呼了出来,眉开眼笑,“这就好啊。”方杜衡默默无声凝着她,抬起胳膊抚了抚她的发顶。但他对慕兮纯的不能再纯的同情心不满足,“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魏逸人了吗?”

慕兮却有点不以为然,“其实,站在陌生人的角度看,作为学生会的人,让他知道学校里有师生恋爱这种事,他又比较严肃认真的话,告诉老师也比较正常吧。”

方杜衡冷了脸,“你不会听话的吗?他是为了他堂哥才报复她。”

慕兮毫不妥协,“那只能说明他堂哥心胸狭隘,有心使诈。是他堂哥要借他这个学生会主席的刀杀人而已。魏师兄也许只是秉公办理呢?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

方杜衡胸腔里气血翻涌,终是定定地坐着没有一怒而起,他盯着慕兮,眼里清楚地挤着那些压不下的怒气。“看起来,在你眼里要评定好坏的话,魏逸人一定上于我了。在你眼里,总是我猜忌他排挤他,他总是最无辜最良善的,是这样吧?”

慕兮皱眉看着他,有点害怕。他眼里汹涌的情绪她看得懂,而且两个人这么近,他要发怒明摆着只有她遭殃。“方杜衡……”慕兮怯怯地唤了他一声,“我从来不觉得你坏啊,你只是凶。你看你现在,又这么凶……”

很软的求和话语而已,口齿间呼出的气息也是五月暮春的小热度,却像惊蛰的雷,震化了一冬寒雪。眼睁睁看着满腔怒气一下子蔫了下去,方杜衡微哼了声,闲闲睨着慕兮,“告诉你,我平时从不对其他人凶,对公司的属下都不发脾气。只有你,屡屡惹我生气。”

慕兮的脸绷得像敷着干掉的泥。方杜衡无动于衷,“你这么聪明,不妨反思一下,这是为什么。”慕兮冷冷哼,不答。她一下子怎么想得出答案嘛!片刻,两个人都安安静静,慕兮望着远处,方杜衡也神游天外,片刻之后,慕兮忽闷闷地说:“其实你最可怕的不是冲我凶……”方杜衡沉了目光,也暗了声,“你说。”慕兮使劲扭过脸去,耳朵的红还是没藏住。“你最可怕的是……不说话。”

“……是我不对。”

暗哑的低诉,令慕兮心里一荡,不由回头,“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那些年,是我看轻了你。后来发现是我错了,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所以也只有你容易惹我生气。”

慕兮完全忘掉了方杜衡之前的教诲——不要轻易与男人拥抱,在方杜衡的长臂揽住她的肩时,自发自动地歪到他怀里。“方杜衡,你是哄我开心的吗?”

“我从不说谎。”

“那为什么我很好仍旧最招你生气呀!”

方杜衡不答,只在心里笑。笑这丫头一时开不了窍,骑驴找驴。很多人的心路其实是殊途同归的,很多答案你指望着别人给其实自己早就给出过。方杜衡只是轻拍了拍慕兮的发顶。有些问题他自己还没想透彻,所以今天来,不给她太直白的表示。今天也没有告诉她故事里的女孩子,叫做瞿凌霄,没告诉她,那个人曾经、现在、甚至将来的分量。

☆、chapter 31

池家这顿晚饭很热闹,岂止多一个方杜衡,林落苏乔也都来了,她们两个到来不为其他,就是想来看慕兮了。

飞鸿要回来了,毕业回家的那种。在离开英国之前,飞鸿想要苏乔过去,用他留学的最后一点轻松时光,陪她游玩一圈。电话里苏乔有踟蹰,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有心对自己好的男子很多,但只有飞鸿最不同,苏乔拒绝不了他。

大学与中学就是不同,逃课10天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苏乔找周细细帮忙应付点名作业那些事,周细细果断应承——尽管,周细细并不清楚为什么年段最优生苏乔会突然选择逃课。苏乔也不用愁机票与现金那些事,自然有人会送来。

苏乔对这一切的反应有点木,很沉默。林落说要不去看看慕兮吧。苏乔同意了。

苏乔两个到后园找慕兮时,正巧慕兮与方杜衡要回屋。两两相对,苏乔站定,只有林落迎上去。慕兮似乎与任何人走路都不会让她的胳膊闲着,挽过人家的臂,黏着人家走——哪怕眼下这位是方杜衡。其实最让人迷惑的是方杜衡几时容忍池慕兮与他这样亲昵。苏乔想不通。

有些话,苏乔不会亲自说出口。自有林落替她说。

林落跑到慕兮身边,挤眉弄眼,“辛辛苦苦给你牵线搭桥,那么好一个魏师兄你不要,原来是——”瞥了方杜衡一眼,林落决定说得含蓄点,“嗯,原来另外攀上了高枝!”

方杜衡一脸平和。他不解释,如果慕兮都不介意,他还介意什么呢。但慕兮怎么可能不介意,慕兮几乎要跳起来。“方杜衡那是跟哥哥一样的,你胡说什么哇!还敢提魏师兄,我跟哥哥好好的,要你们多管闲事多管闲事!”最近练的手脚不好对林落用上,慕兮抓住林落只是往她腰上挠痒,林落也是强悍的主啊,两人滚作一团。

苏乔不动,静静看着方杜衡一步步走近。“方师兄也觉得我们是多管闲事吧?”想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一年前他是连正眼都不看慕兮的。

方杜衡淡淡反问:“你们确定那个人配得上她吗?”

苏乔心里大颤。

方杜衡深深凝了苏乔一眼,“你的路已经越来越好了,我没有看错,你是很上进的女孩子,值得有人对你好。至于慕兮,不要过分操心,她也值得有人对她好,有心的人自然会坚持。”

看着这个人,苏乔心里钝痛。别人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的才华他的俊美,她不同,她只是因他最初的一句鼓励,她是这样心疼他,哪怕他事业不顺容颜毁坏她也愿意陪着他支持他呀,可是他竟心疼着最不需要他心疼的池慕兮!

……

话说慕兮学了画,哪能不在众人面前显一下呢,晚饭还没开始就拿自己的画给大家看,轮到方杜衡,慕兮有点心虚,还好方杜衡点头了。却说虽然同个屋檐下,月暮对慕兮突然学上画却到这会儿才知情。月暮睇向池门城。池门城没有看她,他正忙着数说慕兮小时候那些没捂热座位就放弃的学艺史呢。月暮有丝疑惑:以她那位姐姐严谨的性格,能一直对慕兮这么放任自流?

似乎心有灵犀,昭月笑:“要是我严厉一些,兴许现在已经是个诗书满腹又端庄的闺秀。可惜我狠不下心来,便养成了……这么个样子。”

慕兮坐不住了,“端庄是看场合的嘛,如果参加宴会什么的我一定非常端庄!”说着自己都羞涩地笑起来。众人都无语中,只有池门城笑:“正好,你老哥哥下周末回来参加一个庆典,有慈善晚宴来着,爸爸妈妈也要去的。你现在身份也曝光了,参加也无妨,到时让我们开开眼,看看你究竟有多端庄……”

慕兮有点不敢置信,“有老哥哥,就是说,还有许多其他明星,许多记者?”池门城点头。

慕兮更惊疑不定——那样的场合家里竟然会让她参加?!从小到大,宴会不是没参加过,但爸爸这一次说到的宴会与以往那些私人宴会的不同慕兮还是有感知的。慕兮狐疑地盯着她微笑可亲的爸爸。不说慕兮,静坐一旁的方杜衡苏乔他们也都疑惑起来:即使去了无妨,低调的人照样不会去,这次他们未免反常了。

月暮环了众人一周,轻声问池门城:“叔叔,我也想去,可以吗?”

出人意料,池门城目光一深,说:“暮儿当然要去的。”

月暮大喜过望。

林落忙着嘱咐慕兮帮忙讨签名。苏乔没什么话,却总觉得池家大人突然把女孩子带去公众场合也

许别有深意——尤其是,带苏月暮去。月暮再过个小段时间就要高中毕业了吧。这个女孩子,池家会怎么安排她的未来?

诚如苏乔所猜想:带慕兮去,让她开心而已,带月暮去却是用心良苦了。那些人办庆典办晚宴无非为了宣传,池家带月暮去闪光灯下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说起来,一个屋檐下,月暮的事慕兮到现在都不知情。月暮某晚曾去主卧找过池门城和昭月。女孩子说要学慕之进演艺圈。池门城与昭月都是惊愕。说到进戏剧学院,艺术生的招考已经过了,月暮提得晚了点。月暮却也镇定,只问是否念寻常大学非科班出身也有机会。月暮很清楚,她有资本,这个家有慕之,无论如何前面都是有路的,只看是这家人帮着铺路,还是她自己踩出一条路。两个大人没反对。后来,池门城单独与月暮深谈,数说这条路上重重难,其实池门城意在劝阻,但月暮很坚定。她已成年,池门城再无话说,只说定会鼎力相助。慕之的意思,不如趁着人们对他的在连阜的亲人余兴未消,把月暮带出去,算起个头吧。这是才定下来的计划,没来得及单独告诉月暮,倒是当众露了口风。

夜里,月暮晚自习回来,与池门城又是一场单独谈话。参加一场宴会其实得不到实质性的成果,关键要看慕之。池门城把慕之计划的种种跟月暮一一介绍,譬如晚宴上她要做慕之的舞伴,她要与慕之一起出镜,慕之还会为她接受专访。月暮听后红了眼,“慕之哥哥是个很低调的人,为了我让他大费周章,他会不喜欢吧?”池门城笑:“这些都是小事。他答应得很痛快,不要多想。”月暮脸上甜似蜜。

毋庸置疑,月暮是个很招人疼的女孩子,一张嘴甜,说话从不尖声粗气,总是很温驯,而且,会撒娇,这一点格外讨像池门城这样的大人疼。比如现在,她很开心,便坐到池门城腿上去,抱着他的脖子连拱带蹭。池门城觉得,这丫头和慕兮比起来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哭了一点,这不,池门城一说到走了这条路后需离开池家,去香港,月暮当即落泪。与池门城单独相处,月暮说话很直白:她知道昭月没能全心全意接纳她,与其一直相处尴尬下去,她离开也好。这样一些话,全凭语气判情绪。月暮的情绪,是悲伤,无奈,无半分责备,她的哭又是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池门城抚着她的头发,郁郁安慰,“换作任何人是她都无法轻易走出那种伤痛,你能体谅她吧?”月暮乖巧点头。

昭月就是在这时候推开了门,与池门城撞个满眼,也看到月暮在他怀里好像刚刚哭过,人缩成小小的,像只猫。月暮回头一见是昭月眼里闪过惊惶,忙从池门城身上下来。池门城无奈,女孩子也太忌惮昭月了些。

昭月没看池门城,只平静地对月暮说:“来,下去吃点夜宵吧。”

月暮小心翼翼地说,“姐姐,我不敢吃了呢,怕胖,要保持体形呢。”

昭月一愕,打量了下女孩子苗条的身量,微微叹气,“以后是不能太随便了……不过如果饿了就吃一些,偶尔的享受没有关系的。”

月暮乖巧一笑,“嗯,姐姐的话我记住了。”

月暮离去,走得很慢,脑海里一丝不苟地回放刚刚她那位姐姐的表情,那真是让人沮丧的表情——太平静了。以后她再也不用这种小招式了。

月暮不知道,其实她成功了。昭月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昭月在月暮离开后跟着就要走,看都不看池门城。这是出人意料的事。池门城对其他女人的把戏可能不屑或者迟钝,对昭月那样一个转身的含义却跟明镜似的清楚。所以他当时就惊愕了。

昭月也对自己的情绪十分无措。虽然这些年打池门城主意的女人一直有,甚至有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但她哪回介意过呢?但这回,竟就被自家才十八岁的少年妹妹偎在池门城怀里的一幕蛰了眼。懊恼,羞愧,难以启齿,所以生闷气,没有一句责备一个眼色,就是不理不睬不说话。万幸池门城已修炼成精。于是矛盾的解决就在昭月沉默池门城句句中的的自我批评自我保证中解决。池门城还顺带批评了昭月。

“你说要是我没有这么善解人意,你得一个人气到什么时候啊……你说出来我不会怪你小气的

嘛。你醋缸倾倒的样子实在很稀罕的呀,都这么一把老骨头值得你这么待见我,你允许我得意一次吗……”

他习惯性又缠又逗,靠不正经解决问题,但这回没有用。昭月几乎哭起来:“我知道我不该和一个女孩子斤斤计较的,但事实就是我潜意识里对她只有排斥,她要离开我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对她是不是太冷漠了……”

池门城特别坚定地安慰:“如果这是冷漠的话,那就让我陪着你冷漠一回吧。我庆幸那孩子很快就会走。她追她的梦,你重新安宁。各得其所。”

……

话说那么重要的宴会,为它做周全的准备自是必然,昭月又是带两个女孩子去挑行头又是带着她们上美容院做身体护理。第一次看月暮的身体,昭月暗暗吃惊。她总觉得十八岁仍然是青涩的,是待熟未熟的芒果,但月暮身上哪还可见分毫青涩,这女孩子芬芳丰美,不可言说。想到她将来要走的路,昭月突然有一点慌。‘更衣室里,昭月让慕兮先出去,月暮便主动留下。

这是第一次,两姐妹独处,并且身处这样安静的场所。月暮的表情不大自然,又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神色。昭月深深地凝着她。“老实说,你将要走的那条路是我所害怕的。一个美丽的女人,走上这条路,有很多人会对你虎视眈眈。一定要记得,无论遇到什么,想得到什么,拿自己的实力说话,你慕之哥哥还有家里都会帮你。”

说者含蓄,听者会意。月暮很郑重地答应:“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很爱惜自己,不会让姐姐失望的。”说罢,灵巧地拥住昭月。那一刹,昭月内心汹涌,对这个妹妹,自己心里的那些芥蒂也许一生都没办法放下,但她真心希望她好好的。

……

做准备工作之余,月暮与慕兮各自的日程都照旧,只是那位刘师姐上工一天后就翘班了。方杜衡过来交代说刘静枫是他的属下,有任务要忙。他既然过来了,就顺带当起替工了。属下忙,老板来当替工。慕兮对其中的奥妙根本没去琢磨,光顾着乐了。

与刘静枫的全程指导不同,方杜衡更多是静静地看,看刘静枫在第一天教了哪些东西,慕兮又学会了哪些。让人欣慰的是,慕兮落笔有条不紊,先用很虚的长直线为组合立方体概括定位,然后稍稍加重了力道,画出立方体的体面关系,比例、透视,都表现得很精准。接着,修饰结构线,正背面的虚实都不需人提醒,为阴暗部排线,线条很匀。其实方杜衡并不一直紧盯着,他只要看到其中一笔就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要她做得对,他就忙自己的。也有时候,瞄着瞄着,瞄到慕兮脸上去,很美的侧廓,长长翘翘的睫毛低低垂着,晶莹的双眼只随着画笔转。方杜衡并不看她太久,看太久会被发觉,而且,保不准不会情不自禁做出点什么事来。

其实慕兮这么专注都是被方杜衡吓的。方杜衡可比刘静枫严厉多了,同样一个立方体组合,要慕兮又画结构素描又画明暗素描,还放狠话,画得不好重新来过。慕兮吓死,哪还敢马虎。方杜衡也不闲着,不看慕兮的时候他就用自己那台手提处理工作。

就这样,方杜衡监督了慕兮两天。第三天,方杜衡在路上就打算好直接找一些杯盘碗碟瓶瓶罐罐水果布料让慕兮练真正的素描写生。慕兮早就在小书房里等着他来了,但是恹恹地趴着,连方杜衡这个她口中的大BOSS到来都没能激起她的紧迫感。

“方杜衡,我有些天没和哥哥通电话了,昨晚我给哥哥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

方杜衡僵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一笑:“也许是他临时有事,他的同学帮忙接一下。”不要说池慕兮连这个都介意。

慕兮仍趴着,有气无力的,“嗯,哥哥自己后来也说他在外面,是他的同学帮忙接了。说起来,那个声音和乔乔的声音好像呢,英文的语调也和乔乔很像。世上原来有这么巧的事。”

慕兮顾自趴着,说这个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后面的方杜衡却已经变了脸色。方杜衡脑中各种思虑彼此冲撞,刹那之后,眼里仍凝着某种情绪,开口却云淡风轻。“嗯,巧合的事很多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慕兮终于坐直,回过头来,神色委顿,“哥哥说他正在和同学们聚会,没说两句就挂断电话。最近和哥哥总是这样,总是没有以前聊得久……”

方杜衡一时竟找不到话来答。慕兮回头看着他说:“方杜衡,我很没心情……我今天可以不画画吗?”

慕兮觉得方杜衡不是个温和可亲的老师,但是有时候也很体贴很可爱啊,比如她只请求放她半天假,他竟想到了去郊游。多么有爱的建议!

方杜衡是个雷厉风行的主,也是个爱发号司令的主,都不等慕兮费脑筋琢磨该带什么,他已经说了一溜。于是慕兮为了最快地出发,跟着女佣满宅子跑。钓鱼用具,女佣去找。换上方BOSS所谓最漂亮的衣裙。备上遮阳帽。带上最强大的单反。备齐画具。填满野餐篮。最后当当当当跑到门厅,请示方BOSS,“我打个电话叫落落她们一起去哈。”说着就要掏手机。

方杜衡当即黑脸,“你以为这真是郊游吗,有谁学画才三天就停工?不过是给你换个场地而已。”看慕兮表情纠结,方杜衡努力放缓语气,“学够一周,给你放假,到时找她们干什么都没问题。当然,如果你觉得单独和我出去很无趣的话,那我们取消,呆家里画。”

慕兮仰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杜衡,她觉得方BOSS说最后那个假设句的时候脸色好难看,真是坏脾气!只得无辜地向他解释,“没有哇,和你出去我也很高兴的,只是,如果有更多人的话就更热闹了嘛。”

后来在路上,方杜衡问慕兮:“以前飞鸿叫你出去玩,是不是任何时候你都会想到你的林落和苏乔?”

那当然——慕兮答得不假思索。

方杜衡不再问了,只是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然后又特别体贴地提了今天第二个非常有爱的建议:“郊游回来,晚上找你的伙伴们出来吃饭吧。”

给她一个热闹的晚上,这样她就会毫无遗憾地陪他过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宁静午后了吧。

☆、chapter 32

慕兮终究对她的昆曲社很是放心不下,对当初她与许青蓝的火锅之约也刻骨铭心,在心算晚上要邀请的人数时,忽然想到,再不践约要被她的蓝姐姐鄙视到地下十八层了!

“方杜衡,你知道晚上聚餐的真正主角是谁吗?

“你,还有蓝姐姐哟!可能你都忘了哈,寒假那会儿我们不是闹僵了嘛,哈哈……没吃成,今天一定要把蓝姐姐叫上。

“哎,最可惜的是蓝姐姐不愿意接任社长。柳如景能够力挽狂澜接替我我真感激呢,可是,其实……我倚重的还是蓝姐姐呢,可惜她好像看不上我那个社呢……”

慕兮顾自滔滔,方杜衡到最后才说了一个跟许青蓝半点不相干的,“守信用是好孩子。”

慕兮觉得自己当然是好孩子,小半天里没少被他折腾!先是被他忽悠——那个听起来很乡村的“郊游”最后竟然是在城里一个湿地公园解决!慕兮几乎打滚抗议,方杜衡横她:“跑太远时间都耗在路上了还画什么!”后来,又要听他吩咐给各种各样的野草素描写生,画得不好就重新再来重新再来,而他自己优哉游哉,时不时对她的画指指点点,时不时跑去看一下鱼竿的动静,时不时捧着相机对她一通拍。这就是师父与徒弟悬殊的待遇!

可是“好孩子”组织的这顿晚饭终究没能顺顺当当地吃成,第一个不买她账的就是方杜衡。第二个,林落。谁让有些事总是太巧,又太不巧呢。

先是,就在慕兮酝酿着给许青蓝打电话时,有些天没联系的魏逸人来电,约请吃饭。这多巧啊,慕兮可高兴了,“那不如大家一起呀,更热闹了呢。”慕兮满口答应时脑中闪过了那天方杜衡说魏逸人“坏话”的情景,慕兮想着他们两个也该冰释前嫌了吧,人家魏师兄听说有方杜衡后都没犹豫就答应了呢。

挂断电话,慕兮正打算好好劝劝方杜衡,方杜衡自己先开了声,“既然请了他,那我退出。”慕兮一下子急了。“你不要这样啊,魏师兄对你很友善的呀,当年的事我觉得你可能真的误会师兄了,师兄不是那种自私狠心的人,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呀……”

人在路上,方杜衡要顾车况,只瞥了慕兮一眼,但那一眼满是失望与无奈。她总是把什么都想得很美好,他不想跟她争辩什么:也许魏逸人后来再也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但他伤过瞿凌霄——而且是蓄意的伤害,他无心与那么一个人化敌为友。他从来觉得自己是凉薄顽固的人,想要守护的人就奋力去守护,想要远离的就决绝地远离。

方杜衡疏于解释,坚持拒绝赴宴,哪怕他是慕兮口中所谓“男主角”。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慕兮懊恼。回到池家,慕兮最后一次哀求:“我们说得好好的,甚至是你提议的晚上大家聚餐,你来好不好?你不来蓝姐姐也会扫兴,所有人都会扫兴……”

看着慕兮可怜兮兮的情态,方杜衡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的话恐怕会惹毛她,于是打着商量问:“改天我补一场给你好吗?许青蓝由我来约。”他现在有点害怕得罪她,看她硬邦邦盯着自己,又说:“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不能理解——”

慕兮面无表情,闷闷地说:“我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思。我只知道对人要宽容。”说完就转身,径自回屋。

后来,慕兮给林落电话,要林落叫上全寝出来晚饭。她没有找许青蓝——方杜衡不是说了嘛,改日,那就改日吧。但今晚她要找全寝的姐妹们出来热闹,她不能因为一个扫兴的方杜衡赔上那么多人的快活。

而林落答的是什么呢。林落大大地叹息,“真是太不巧了呀,苏乔那丫头家里有点事,她早就说了这两天都要回家。”慕兮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呀要天天回家?林落随口诌了一个借口,“她外婆上她家做客呗,苏乔那人多孝顺呀你知道的。”

慕兮放心了,但已经彻底没情没绪。慕兮甚至不知道这顿饭还吃不吃了,问林落的意思,林落说,

“今天就算了呗。改天等人齐了热闹些。等苏乔有空了我通知你哈!”

慕兮知道,这顿饭保不准就会成为她与魏逸人的“二人世界”。她也不找林落这个热心的“大媒婆”作陪了,直接找周细细。

……

周细细觉得有点尴尬,她们的大前辈几乎没有与她说一句话。她不怪师兄冷落自己,谁让人家的心全在慕兮身上呢。她也知趣,尽量不插嘴,哪怕,在慕兮提起话头后,魏师兄畅谈的是有关学校另一大人物方杜衡高中时代的轶事。嗯,算是轶事,不算八卦。因为魏师兄不是有心揭人家的底,是慕兮好奇心太强,直接问上当年那些纠葛。

慕兮自觉已算说得小心,什么借学生会主席的便利帮堂兄报复女生这样的话她断断不敢用,有些话说出来是会加深误会与仇恨的。这个她懂。所以她只是说:“一直不知道,原来师兄和方杜衡是高中同学。可是你们两个现在却没有来往,这样好可惜呢。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当年,你们学校有个高三女生退学的事,方杜衡说和师兄有关。师兄能跟我说说吗?”

他们吃的是法国菜,就在池宅附近,是由私人宅邸改建的饭店。慕兮对这里很熟悉,这是乔伊舅公购置的产业,饭店也是乔伊舅公与池家合开。这个地方不适合一大帮人,这里很静,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里头的氛围,但就是这里,适合两三个人喁喁私语。周细细注意到,今晚慕兮看起来与平时不大一样,显得……格外端庄,神色看起来都深了些。是受饭店的格调影响的吗?周细细下意识地抬头挺胸,注意举止。但是现在,周细细发现慕兮似乎只是单纯的情绪低落。好好一顿热闹的聚餐变得这么冷清,难怪不开怀。想到这个,周细细不禁想起那天苏乔拜托帮忙逃课时,林落别有深意的嘱咐。林落当时的表情特别郑重,她说苏乔逃课的事慕兮不知道,她说暂时不要告诉慕兮——不,她是恳求。她说近一年的相处她们都很信得过细细的为人,所以托付她帮忙,她说等时候差不多的时候一定会找个机会解释清楚。最重要的是,她说她们绝不会伤害慕兮。这就够了。

和慕兮一样,眼前的魏师兄听慕兮说起方杜衡也不大愉快。眼一低,说:“我知道他一直讨厌我,他和你哥哥他们要好,他们几个便也都跟我没什么来往。这是我最遗憾的……无可反驳,瞿凌霄的退学是因我而起——”

“瞿凌霄?”慕兮睁大了眼睛,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周细细转眼看慕兮,就见她一门心思全在这个名字上了,“瞿凌霄是谁呀?”

“你知道瞿凌波吧?和你哥哥他们很要好的女孩子。瞿凌霄是她姐姐。”

慕兮若有所思,“难怪名字那么像……我只知道方杜衡和瞿凌波都与我哥哥要好。不知道瞿凌波还有个姐姐。她们姐妹应该和方杜衡都很熟悉吧?”

魏逸人颔首,“不止是熟悉,方杜衡和她们两姐妹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那年我们念高一,瞿凌霄高三。虽然差两届,瞿凌霄的知名度在我们高一也很高。我们学校当时就分为公立私立两个学部,瞿凌波是我们这边公认的才貌双全的校花,瞿凌霄知名度也高——却不是美名了。”

慕兮点点头,“方杜衡有说过,说她很会玩闹。但她是真心喜欢那位美术老师的。据说事发后那位老师瞻前顾后不敢承认,大人要顾忌的东西总是那么多啊。那位姐姐却很勇敢。我觉得无论怎么样,她至少很坦荡,很真诚。”

魏逸人叹息,“是的,就事后他们的态度看,那个女生很有担当。相比起来,那个老师,我们这些男学生都要汗颜呢。尤其是我堂哥。很惭愧地说,我家那位哥哥也是个混世魔王,高中一路追求瞿凌霄一路失败,本来都没什么,但后来他发现瞿凌霄与美术老师交往,逮到机会就想报复。他做事狠辣,扬言要上网发帖揭发,他手头甚至有偷拍照,一旦分发出去后果可以想象。事实上这种做法是很不入流的呀。我得知后竭力阻止,还好他肯听,但他最后的要求就是要我出面向校方揭发。我当时是愣头青,我很乖的,尤其听老师的话,”说到这里,魏逸人自嘲一笑,“在我当时的脑袋里师生恋是很过分的事情,瞿凌霄那个人我也听说过,对她的印象原本也不好,所以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找我们政教处主任说了。”

慕兮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魏师兄不是方杜衡说的那种人。这么一想,就方杜衡对魏师兄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慕兮是更不满了。一个人评判另一人怎么可以完全凭远近亲疏呢,是非黑白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原则不是吗?这么想,慕兮觉得眼前的魏师兄更可亲可爱了。慕兮心疼地看着魏逸人说:“师兄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劝方杜衡的。”

魏逸人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关系,即使他永远不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他的,毕竟他与瞿凌霄那么要好,试想我自己的好朋友因为另一个人而遭遇重大挫折,我大概也会对那个人心怀芥蒂。”

慕兮与周细细都不禁点头称许,魏师兄实在是很会为人着想啊。而慕兮回想那天方杜衡讲个故事也半明不暗,不把他与瞿家姐妹的关系介绍清楚,实在算不上真正的坦诚,或者,终究还是觉得她不值得他介绍得那么细?慕兮一阵揪心。

周细细对事件的来龙去脉有整体认知,却好奇一些更细的东西,比如瞿凌霄与男老师恋爱是怎么回事。比如瞿凌霄后来怎么样。当然,她觉得自己不好贸然追问魏师兄,索性沉默……

后来两个女孩子与魏逸人告别,慕兮带周细细回池宅。洗漱一番,长聊到半夜。慕兮可把自己对方杜衡魏师兄那些料一点不剩地全倒出来了。然后又聊了些琐碎的。

“下次的社里集会也会去吗?”

“嗯,去的。上次教化妆,人太多,很多人还没练过手呢。再教一次。哈哈他们会很高兴的吧。”

……

“真的不回学校了吗?”

“嗯,不回了。我现在每天上午基本上是练武看书上网或练练曲子什么的,下午固定的学画画。晚上跟着妈妈做瑜伽,看书。我想……”慕兮把那个“想”字拖得有点长,“学画画是一个预备吧。当初我想过服装设计,以前觉得那是十八岁以后的事情,现在看来今年就会提上日程了呢。其实我很喜欢先在家自学些基础的东西,比如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就列好的阅读书单,你不知道中文的英文的加起来有好几百本!我觉得我就像一条虫子一样,啃啊啃啊啃……”

“味道怎么样?”

“还好味道都还不错哦嘻嘻!”

“你要想,自己是一只蚕宝宝,总有一天会吐丝的,而且,还会破茧成蝶。”……

“其实我知道我很不独立。我依赖爸爸妈妈,依赖落落乔乔,一直排斥出国生活,连独自去香港都排斥。最近我开始想,总有那么一天呀,那么为什么要逃避呢……那么不如像男子汉一样独自出门远行吧!细细我能这么想是不是代表我长大了呢嘻嘻……”

周细细把慕兮抱紧,慕兮的撒娇和小小自夸在她眼里是那么惹人疼的小可爱。

这个早上下雨。哗啦啦的还下得挺有气势。霍刚准时到来,慕兮却没起床!这就是聊天熬夜的后果。李妈一阵敲门,慕兮和周细细都被敲醒了。慕兮示意周细细继续睡,自己强撑着爬起来,静悄悄洗漱收拾,然后出门。虽然很没状态,但是霍师父都来了,叫他回去是很无礼的。慕兮盘算着等练完了再睡个回笼觉。

慕兮师父很多,教昆曲的师父最温柔,教画画的方杜衡最拽,教武术的霍师父和方杜衡一样话少,但霍师父的眼神可是很温和的,慕兮比较尊敬他但不怕他。

霍刚眼睛雪亮,一看慕兮虽然精神头尚可,眼睛有一点红血丝,还是给她缩短了时间,只叫她把跆拳道的招式过一遍,两个人简单演练了几个回合,又让她对着沙袋练习一刻钟,完毕。

就这么短的时间,等慕兮回房时周细细已经离开了。周细细留了字条,赶回去上课。慕兮吃了点早餐,连澡都没冲,定了闹钟,一个半小时后醒,然后倒头睡去。一个半小时后慕兮磨蹭着起床,冲了个澡,神清气爽,然后当当当跑小书房读书,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她的妈妈竟然没有去上班。

昭月笑,“看你这半天会不会彻底偷懒虚度。”

慕兮嘿嘿笑着,嗖嗖嗖掏出收音机听广播。半小时后,看书。一小时后昭月却打断了慕兮。厨房里女佣开始张罗午饭了。昭月问:“有兴趣学点厨艺吗?”昭月觉得她的池慕兮也该学点厨艺了。

许多年后,当亲人们分享慕兮从出生开始按年排序的VCR,看到十七岁那一段,众人惊恐,慕兮本人十分羞涩。有一个吴妈一个年轻女佣一个昭月在旁步步指导,慕兮还是让一个油锅起了火。慕兮急得哇哇直叫。火势熊熊,吴妈顺手就要扣下锅盖,昭月却喊:“让慕兮来!”慕兮一直知道在某些时候她的妈妈十分严格。昭月说一个完整的女人应该会烹饪。也没有特别的计划,就是在这个早晨,临时起意,让油锅起火都是临时起意。而其后整整一个月,慕兮每天中午多了一个事做,学厨。

第一次,没有人示范,所有的全都是口头指导,慕兮照做。说起来这不真正算慕兮的作品,,但大家都赞兮兮好厉害啊好厉害。孩子是需要鼓励的嘛。慕兮果然很激动,当即想到方杜衡。

“你愿意过来吃我做的午餐吗?”慕兮羞涩又期待地问。

电话那头方杜衡难得连问好几个问题:“你做的?什么东西?能吃吗?”

慕兮愤愤,“你到底来不来!”

方杜衡一时沉默,他转头去看身旁另一人,只瞥了一眼,回头说:“好。正好我有个朋友带去给你认识。”

☆、chapter 33

一听说方杜衡要过来,在慕兮做了几道简单菜式后,佣人正式掌勺,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做像样的大菜。昭月也打电话给池门城,慕兮第一次做饭,请他这个做父亲的赏光回来品鉴。再加上放学回家的月暮,这顿午饭也算热闹。慕兮特别特别羞涩,“妈妈,这严格地说并不算我的作品嘛……”昭月只是笑。不“兴师动众”,怎么让她保持长久的激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