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3
后来慕兮又亲自去摘桃子。有客人嘛,总得拿出点家里特色的东西。等到慕兮回屋,方杜衡已经在池家客厅了,于是,慕兮也看到了方杜衡说的要介绍给她的朋友。慕兮捧着果盘,就那么怔了一刹。很漂亮的姐姐,亚麻色的头发松散地编成大辫子,吊带背心和丝衬衫都是白颜色,浅蓝色的牛仔裤有几处破洞,裤腿挽了几褶,露出纤细洁白的脚踝,平跟小单鞋。相比这些,最惹眼的是她的脸,顾盼神飞的眼睛,嘴角微翘便似有无限笑意,而所有笑意都是向着慕兮去的。她坐得很松散,一开始是倚靠在沙发背上,这会儿身子往前探,就那么歪着头打量慕兮。那一瞬间,两个人两双眼几乎就胶在了彼此脸上。
对方的眼神是那种已经耳闻过老底的了然,这会儿像是看看真人是否与耳闻对得上号,而慕兮只有迷惑。这人是谁呢?为什么方杜衡要把她介绍给自己?慕兮脑中闪过点灵光,忙问方杜衡:“就是这位姐姐吗?方杜衡还不介绍一下!”
不等方杜衡答话,人家自动开口,“听说我家凌波常来池家,我今天才第一次呢。妹妹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慕兮?”
慕兮大震,一步奔上去,盘子都来不及放下,“哦,你就是凌霄姐姐!”
慕兮对瞿凌霄的第一印象比对瞿凌波的好多了。
有一个人在人们的口中反复出现,又是你所好奇欣赏的,突然出现,慕兮当然激动,一中午就看瞿凌霄看个不停。瞿凌霄言行举止当然不粗野,但也不淑女,不讲做客的矜持。她一点不认生,不避忌什么餐桌上要专心吃饭的礼仪,当即跟昭月和池门城聊开,方杜衡一直静静的,由着她说。慕兮和月暮也都安安静静的。
慕兮觉得这个瞿凌霄和瞿凌波真是不同,瞿凌波很是安静,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很难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而这一个不同,这个举手之间都是风情,一颦一笑都很大气,大气之中有自有章法,不会让人觉得粗俗。慕兮眼里几乎要冒出红桃了。
后来,瞿凌霄随手夹了半只蟹到方杜衡的盘里。慕兮想着她对方杜衡真好,真是个很体贴的姐姐。可是不一会儿慕兮就傻了眼。方杜衡认真地剥壳,剔蟹肉,剔出的肉又都放在蟹壳里,然后,将蟹壳放回瞿凌霄的盘子里!瞿凌霄就那么笑眯眯地享受起美味来。明明,瞿凌霄没有任何眼神任何手要方杜衡为她服务啊,他怎么就知道要那么做,还做得那么专心致志一丝不苟……他们,太默契。
慕兮不知道自己要看谁好了,看瞿凌霄,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明艳艳,与两个大人侃侃而谈。看方杜衡——方杜衡正好看过来,“你要不要?”慕兮心里一咯噔,别开眼,“不用,我自己来。”自行夹了半只蟹,剥了壳就咬。
没有人能漏过方杜衡与瞿凌霄那一幕。只是大人选择了忽略,慕兮却终于忍不住。瞿凌霄前句刚和昭月说以后找机会为昭月的NGO做一回志愿者找些文章和影像素材,昭月也是十分欢迎,慕兮后句就□去,对方杜衡不轻不重地说:“下午的你是不是没法教我画了?”
所有人都看着慕兮,看她冷淡地说:“那你把刘师姐叫来吧。我没人督促不会认真的。”
方杜衡还没开口,瞿凌霄灿烂地笑起来,“阿衡一向很义气。早上去公司马不停蹄看一大叠文件,检查一堆作品,这么马不停蹄地工作,原来为了下午过来教课吗?”
池门城吃惊,“不是说好自己忙就同学过来吗,太忙就别来了。”
慕兮顾自扒饭。方杜衡看了看慕兮,说:“今天事情是比较多,本来是想让刘静枫过来。慕兮说亲自做了饭,这便过来尝尝。刘静枫迟一些会到。”
慕兮一声不吭,顾自大嚼,猛地“呀”了一声。咬到舌头了。慕兮捂着嘴努力忽略那种疼,镇定地说:“方杜衡,我昨晚和魏师兄聊了很多。你们真是有误会……我改天再跟你说。”
瞿凌霄笑起来,“何必改天呀,魏逸人的事还能有人比我熟悉吗,吃完饭我们就可以聊。”
池门城插了进来,“小衡和魏逸人说起来是校友吧。”
慕兮大愕,“爸爸怎么知道?”
池门城慢条斯理地说:“对你那么上心的男孩子,能不了解一下背景吗?他和鸿儿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嘛,甚至好像是一个班级,是这样吧小衡?”
方杜衡点点头:“是的。”
池门城对他们所谓的误会不大感兴趣,顾自说下去。“他家里是做煤矿和电力的吧,产业主要在北方。他那位小叔在连阜政界是个人物,那孩子多次在官方活动中露面,大概是受了家里的扶持,不过那孩子看起来倒是很斯文的,以后要是做个翻译官也是斯文的职业。据说私生活方面也蛮检点,除了有个叫做周缇的女孩子从小到大一直要好,女友到现在还一个都没有。”
听到最后一句,所有人都怔了下。月暮暗暗一笑,查得真细呀,要是让那位哥哥知道原来自己的家底被查了个一清二楚,不知作何感想。
慕兮目瞪口呆。方杜衡却淡淡地问:“伯伯对他似乎很满意?”
池门城笑:“说不上满意不满意,这不他主动追求兮兮嘛,总要查一查。”
慕兮冷笑:“那么爸爸都知道魏师兄和方杜衡是老同学了,有没有向方杜衡打听打听魏师兄的为人呢?”
要不是声音没那么高,慕兮简直说得上是咬牙切齿了,当然,都是冲着方杜衡去的。方杜衡眉头微皱,“你与飞鸿感情那么深,区区一个魏逸人,伯伯哪有兴趣打听得那么细。”
慕兮一哂,“那怎么说得准,说不定我就喜欢上魏师兄了呢,一个你连和他一起吃顿饭都不屑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你不用及早跟我家里揭他的老底吗?看来你想问题并不怎么周到嘛。”
昭月低斥,“慕兮!”昭月觉得慕兮从神色到口气都很无礼。
慕兮也不反驳,就那么站起身,对瞿凌霄说:“姐姐你慢吃,我在后园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屋子慕兮啪啪啪走得气鼓鼓。慕兮发誓自己也不想这样,但就是忽然生气了。忽然之间看方杜衡很不爽!后来,走到榕树下,躲到树荫里,慕兮忽然慌起来,因为忽然之间,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方杜衡替默契地为瞿凌霄剔蟹肉的片段。慕兮想,自己是太想哥哥了吧,太久没有享受哥哥的温柔照顾了吧,所以看到方杜衡对人体贴会这么羡慕,这么,不舒服。
方杜衡似乎很识趣,没再露面,留下瞿凌霄,自己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再见面竟然是在热闹的慈善拍卖会上。
这场慈善拍卖盛况如前。说起来池门城与昭月没少张罗,因为善款最终归昭月的慈恩会所有。慈恩会有慕之黎黎夫妇帮忙宣传,在娱乐圈小有知名度,进而在大众中间也广为人知;所属网站也做得好,募集基金与支出款项十分透明,连员工薪酬都一清二楚,至于开展的项目,进度与结果都有公示,接受公众监督。因而,与其他NGO组织基本只得到企业捐赠不同,这个组织得到很多中层收入者的直接募捐。
对于这样的慈善活动,许多明星乐意参加,做善举的同时树立好形象,何乐而不为,而且这些年下来,谁都清楚,参加慈恩会的慈善活动声誉有保障。
慕兮心情很好,这么热闹的场合,又有那么多名人出现,拍卖环节进行得很顺利。其中,老哥哥慕之献出有他亲笔签名棒球帽一顶,签名的高尔夫球杆一支,其他男女星献礼服、丝巾、手机,不一而足。池门城仍是拿出他珍藏的一瓶拉菲酒。昭月作为慈恩会会长总也得拿出一样东西。这次昭月拿出了一个全新的爱马仕鳄鱼皮包。是池门城某位欧洲合作商送的限量款,那人却不知道昭月天生不是享福的命,很忌讳太过稀奇的皮,压根不用。一听说全新的,当即有众多女士纷纷豪爽出价。
方城池家郑家来的人也纷纷献出拿得出手的东西表心意。让慕兮惊喜的是魏逸人师兄竟然也在。魏逸人专程买了入场券,没拿出什么东西拍卖,但是以一万的价格把慕之的那顶棒球帽拍去了。
而让慕兮小小吃惊的是方杜衡也拿了东西来卖。一幅日本当代名家画作。慕兮觉得方杜衡很有奸商嘴脸。平时一张脸绷的,站到台上虽然说不上笑如春风,但也温文如玉了,那一番简介不仅把画者夸了一通,连自己的公司也广而告之了,真是会抓机会!艺术品与奢侈品不同,更多是男人追逐的猎物,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方杜衡站在拍卖台上太过惹眼刺激了女士们的神经,女士们窃窃私语然后多位女士纷纷出价。
慕兮对方杜衡那个公司有点迷糊,问昭月,昭月说:“他定下来去日本留学你知道吗,看起来他有心沟通中日两国的艺术品市场。”慕兮又问:“那他的设计公司还在吗?”昭月笑:“傻丫头,这和你爸爸又做游艇又做葡萄酒、有机农业与酒店与是一个道理,开拓疆域而已。”慕兮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方杜衡才二十二岁,大四都还没毕业,她没记错吧……真是个狮子一样的家
伙!
最后还得说说瞿凌霄。瞿凌霄也为她拿出来的一幅名家摄影作品当了一回拍卖师。与其他人的拍卖不同,瞿凌霄引起的骚动甚至超过了知名女星。怪只怪女星露脸频繁,缺少新鲜度,而这位籍籍无名的摄影师却是美貌堪比一线女星的美女,她穿一身丝衬衫,超大摆的曳地长裙,亚麻长发仍是松松绞成一股,野性又性感,多新鲜的妙人。眼尖的人会发现,看到瞿凌霄,众女星或多或少都敛了笑意。就连慕兮也笑不出来了。
慕兮看着瞿凌霄在台上仪态万方,忽然想起那天在后园的一番谈话,想起瞿凌霄特别骄傲又明媚的笑容。她说魏逸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揭穿她的事她没兴趣寻根究底,她也不介意方杜衡为了她对魏逸人一直保持敌意。后来她的话就不大直白了,但慕兮还是听懂了。
“那个家伙到现在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呢……说起来,我很抱歉……”
“姐姐为什么要抱歉?和姐姐有关吗?”
“他认准一个人就不会放手。可是他当年毕竟太小,我没办法喜欢一个弟弟型的男孩子。虽然现在他很成熟了,但是他的生活太过刻板,我不喜欢。他不是那种懂得激情浪漫的人,而我喜欢激情澎湃的生活。你这个小丫头,你能听懂吗?”
慕兮异常认真地说:“我当然懂。方杜衡喜欢姐姐你。从……高中开始到现在?”
“初中。”
“……”
“最近他说看上了一个女孩子,我想,他是时候恋爱了。不过,貌似这感情不够纯粹。他好像更多是出于义气,那女孩子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物,他好像要充当一个英雄救美的角色。”
“这怎么救呢?”
“追求她,让她到他身边去呀。听起来是不是太戏剧了。他其实很为人着想不是吗,连感情都可以施舍。”
“……为什么说那女孩子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反正是家人们都会反对的恋情吧。女孩子最后肯定会一身伤,除非有人带她走入另一段恋
情。”
“那女孩子是谁呢?”
“他没说名字呢。不过这阵子我们会拜访一些人家,我肯定会遇到那女孩的,我相信我可以凭直
觉认出那个女孩。我觉得,那女孩子很可怜,什么都被蒙在鼓里,无知无觉。但愿就算她真的落入阿衡善意的陷阱也不要被他迷了心窍,因为阿衡不会真的爱她的……”
慕兮心里猛然一抽。那天没有细察,现在才想起来当时瞿凌霄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很深。那代表什么?
慕兮开始脸红,开始张望方杜衡的方向,可是入眼的面孔让人眼花缭乱!慕兮心里堵得慌。她想要问清楚,瞿凌霄说的到底是谁,如果真的是她池慕兮,她将永远不原谅他方杜衡!她与哥哥好好的……就算她跟哥哥真的有变故,也不用他来施舍感情,谁稀罕一个心在别人身上的男人!
☆、chapter 34
慕兮坐的地方很显眼,前排,而且是正中间那一席。就在慕兮要蹿起来时,昭月按住她。慕兮直直抗议,“我要出去。”声音不大,池门城与慕之他们都没怎么注意,月暮专注于慕之,也没留意。昭月握住慕兮手腕,用眼神阻止。后头那么多记者呢,虽然不惧曝光,但也不能这么“鹤立鸡群”呀,到时所有人都记住池慕兮了。
慕兮垂头,嘴一瘪一脸哭相。昭月一时只有叹气:十七岁,跟个七岁的丫头似的任性。还好月暮很快发现慕兮的异状,月暮轻声说,“兮兮觉得无聊吗,那我陪兮兮出去走走吧。”慕兮还没脱了昭月的掌控月暮就缓缓站了起来,给全场一个窈窕的白色背影,然后微微往慕兮这边一扭头,于是人们捕捉到又一张新鲜的美丽面孔。昭月一手按住慕兮一手牵住月暮,尤其在月暮手上微微加了点力。月暮明媚地微笑,轻声唤,“兮兮?”一刹间,少女纯净的身影与甜美的笑容融成一幅画。池门城他们都看了过来。不过是那么两秒钟而已,昭月松开手,拍了拍慕兮。慕兮哪管妈妈和月暮那些算计,顾自恹恹起身,月暮很及时地走到慕兮身边,牵起慕兮的手。不可避免的,全场的目光有那么一刻都从台上转移到她们身上。池门城他们都禁不住转头去看她们。
一般的身高,连身材都差不多,一个是最纯洁的到年龄与王子恋爱的公主,简单的马尾辫,洁白的露肩纱裙,蓬松的纱裙长不到膝,露出修长如玉的双腿。这是昭月对月暮的打扮;而慕兮呢,今天的慕兮站在月暮身边,呃,小碎花棉布连衣裙,山林里来的小精灵,可爱归可爱,气场缺了些。月暮施施然顺着慕兮的视线转动美目,镇定自若,慕兮绷着脸往场上瞟了好几眼,没见到方杜衡,怅怅地离开。
月暮想去卫生间,慕兮却靠在墙上不动。月暮哪能看不出来慕兮的突然爆发的情绪,但她没功夫作陪。“兮兮不要这样沮丧啦,拍卖会很快就结束,晚宴会比较有意思哦。”宽慰过,月暮独自去卫生间检点自己的形象。慕兮往小背包里掏手机。有个捧单反的人从里头出来,慕兮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扭头就走,后面魏逸人的声音却响起来。“慕兮?”慕兮再回头才发现紧跟着记者出来的就有魏师兄。慕兮连个微笑招呼都没有,只是那么皱着眉地望着魏逸人。魏逸人紧赶两步迎上来,“你怎么了?”后面的记者对小女生不感兴趣,顾自走掉了。慕兮安心了些,对魏逸人冒出一句:“师兄,你和方杜衡是老同学,你不知道他一直喜欢瞿凌霄吗?”
魏逸人神色微微一紧,“我对别人的感情问题从不八卦……我今天才看到瞿凌霄,这么多年过去,突然看到她,想想前几天我们还聊到她,好神奇。”
慕兮完全没心思接这个话茬,“师兄也感觉得到我的好朋友对师兄的热心‘帮助’吧?我早跟师兄说过,我和我哥哥在一起——”
魏逸人苦苦一笑,“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呢,难道最近我做了什么事造成你的困扰吗?”
慕兮头垂得更低了,“不是的……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看好我和哥哥,爸爸不看
好,落落乔乔不看好,连……”
魏逸人神色刚刚一松,转眼又皱起眉,“连什么?”
慕兮本能抗拒说出方杜衡的名字,“……连哥哥都没有以前用心了。”
一旁响起脚步声,两人扭头去看,方杜衡。很明显,方杜衡是找慕兮的,直盯着慕兮不转眼。魏
逸人不再做无用的招呼,只看了方杜衡一眼就看回慕兮。慕兮挑眉问:“你找我?等我和师兄把话说完。”说完就很认真看着魏逸人,“师兄,我们做一个约定吧,如果以后哥哥真的不要我了,如果师兄还没找到其他女孩子,那我们试着在一起吧。我觉得和师兄在一起很安心呢……”
魏逸人一下子有点愣住,身后就是方杜衡啊,有人见证的约定,真是郑重。魏逸人拈过慕兮一只手,慎重地点头:“慕兮,虽然一个约定不能决定什么,但是师兄会牢记你今天说过的话。”
转头再看一眼方杜衡,魏逸人走了。慕兮再看方杜衡,看着他的一脸铁青,嘴咧起来,“有什么指教您说吧。如果是要说魏师兄的坏话那就免了。”
方杜衡盯了慕兮一眼,狠狠放话,“跟我来!”慕兮根本不动。方杜衡拖住人就走。慕兮一把甩开他,但是脚也没停下。那头月暮回来,愕然站着看两人的背影,那天明明看到方杜衡对那个瞿凌霄体贴得像老情人,这又是哪一出?不过今晚月暮对方杜衡的八卦可没兴趣,顾自收拾表情,推门进场。
同一层楼,会场里那么热闹,安全通道里阒寂得可以演鬼片。慕兮跳上两级台阶,终于比方杜衡更高一点,有了居高临下的气势。慕兮先声夺人:“方杜衡我提醒你,你跟我没任何关系,你没资格干涉我任何事!所以,你最好不要乱对我发火,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方杜衡又是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慕兮,一时没吭声,只是往护栏上凑近一点,慕兮忙向上倒退一级。慕兮觉得这地方真是讨厌,心里森森的,身上也一层一层寒,又见方杜衡一直不吭声,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再也看不牢他的脸,把质问什么都丢到一边,一心想着快点跑。“吓!妈妈要我出来一会儿就回去,我走了!”
“慢着!”窸窸窣窣脱下他的西装外套,然后转眼间外套就兜在了慕兮身上,然后顺手把人拨一拨,直接把人拨下一级台阶,最后发话:“你每次发火都有理由,这次又因为什么你可以先不说,但是你怎么可以因为对我有气对他说那样的话!”
慕兮瞪他,“谁说跟你有关系!我喜欢魏师兄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杜衡冷冷看过来。慕兮满脸通红,就知道他那双眼很毒,简直让人无所遁形!索性豁出去,迎面睨着他,“方杜衡,要不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是不是跟你做这个约定就满足你的骄傲了?你是不是一直自我感觉很良好,你觉得只要你看上哪个女孩子只要你跟人家示好人家就会爱上你是吗?那你真错了。我就对你不抱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
方杜衡目光冷得像要冻住了,“池慕兮,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你一个不高兴说话就这么恶毒刻薄,莫明其妙!告诉我你的理由,我有权利知道理由。”
慕兮眼里像要喷火,“没有理由,讨厌你需要什么理由!你这个冷漠自大狂,你以为我是白痴是洋娃娃吗随你爱理不理爱要不要!”说到最后,眼泪莫名其妙迸出来。慕兮痛恨这种窘态,泪眼朦胧中见方杜衡还是那么一副森森盯着自己的死相,心头火起,狠狠把人一推。
“呀!”
失去重心让慕兮大惊失色,眨眼的功夫,跌到他怀里。方杜衡还在那里,牢牢地抓着扶栏,另一只手稳稳把慕兮拥住,再一眨眼,两手都落到她背后,脸也埋到她颈侧。慕兮大窘,浑身颤抖,
“方杜衡你混蛋!流氓——”
是的他流氓,下巴贴着慕的脖子,呼出的气息也喷在慕兮颈上,又温又痒。慕兮有点不知所措,大挣了两下却突地僵住了。原来她一挣方杜衡抱得越紧,她前胸直直贴撞到他身上。慕兮脸红到脖子,背后吱吱冒热气。方杜衡似乎也发现,不动声色后退了一点,却不肯彻底放手,他低低问:“那天凌霄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凌霄的祝福,因为凌霄从池家回去后对他颇多冷嘲热讽,但他没想到回头再见时慕兮也是一副仇恨入骨的样子。
慕兮眼泪变得更多,哭音浓重,“不多,就两件。第一件你喜欢瞿凌霄,从初中就开始喜欢。” 方杜衡目色一深,伸手要擦慕兮的眼泪,慕兮一把别过脸。“第二件,你追求她不到手,你心灰意冷,你想把自己当赠品施舍给一个可怜没人爱的女孩——”
慕兮刚打算趁机进一步诘问呢,不料方杜衡脸色大变,把慕兮的肩头攥得死紧。“什么叫当赠品施舍?是她的原话还是你池慕兮的解读?”
慕兮咬牙切齿:“你觉得是什么,你觉得是我故意夸张是吗?你不喜欢的全都算到我头上好了!反正她是你心爱的我又不是!”
方杜衡一时有点怔。慕兮狠狠打掉他的手,把他的外套一扯,兜头把眼泪鼻涕全都抹上去,抹完了,往地上一甩,“方杜衡,我最讨厌你!”昂头就想走。
“池慕兮!”完全失控的一声,大概都传到走廊那边去很远很远了。慕兮心尖都吓得一颤。连个反应都来不及,忽然天旋地转地失去重心,身体被拦腰掐住,一张暴躁的脸压迫而来。
这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吻,裹挟着盛大的怒气和强大的力道,毫没有理智的一口咬下来,先是唇片,继而完全本能地趁着那个因惊诧而微张的小口长驱而入缠着柔软的小舌。看起来多么暴戾多么疯狂,但在触碰的刹那很快温柔起来,像一个走火入魔的武者瞬间清醒,清醒了仍然继续,只是因为刹不住。滋味是这么好,甜美清新,竟有点贪恋不舍,想要更久一点,一手捧起她的下巴,要她更迎合自己一些……慕兮似乎不舒服,“呜”了一声,很轻的一声,却哗地把人满脑的绮念撕碎。方杜衡大震,一把松开,慕兮一个踉跄要瘫下去,还好方杜衡眼明手快抱住了。
很静,静得可以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慕兮没有缓过来,刚刚,她真的是太震动,失去了力气,手脚发软,脑袋空白。她把全部力量都交给了他,结果呢,他毫不犹豫把她放掉了。
慕兮没有抬头,眼泪啪啪砸到地上。方杜衡满心歉疚,松松把人揽住,“对不起,你还小,我刚刚……”
慕兮不闹不动,已经缓过来了,但是心里再也没力气了。“方杜衡……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喜欢别人,你要一直去追啊……就算你要放弃,要另找新人,也不要挑我呀……你怎么可以……这世上,喜欢我的人很多啊,优秀的很多啊……我也感觉到了,我和哥哥,我知道我和哥哥出了问题……我不是傻瓜,哥哥在有意躲着我……”就这么哇哇大哭起来,泣不成声。
方杜衡眼里大疼,忙忙从她的小背包里掏纸巾。
“……方杜衡,真的,我宁愿要魏师兄,不会要你。在师兄那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在你这里不。那天,看到你为她剔蟹肉,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你为了她,这么多年,不恋爱。我怎么能要你……”
方杜衡不解释,无法违心解释。这一次把凌霄叫回来,自己最清楚就是想在说慕兮的事之前再问一次她的心意。只要她瞿凌霄答应回头,不会有今晚这失控的一切。而凌霄的答复依然不变。他知道自己该放下了,既然找到了想要保护的人,那就放下吧。他想得好好的啊,从此后把该埋的埋起来,对想要保护的人忠诚守护,今晚只是先表白心意,让她有心理准备,竭尽一切打败所有对手,让她接纳自己。哪里料到,凌霄把事情捅得一团糟。瞿凌霄,她又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恣意妄为!
“我就等着看你追那么一只豌豆小公主能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想起印象最深的这句话,方杜衡霎时怒气腾腾。眼前的不是瞿凌霄,但方杜衡照样满面冰霜,“凌霄的事,以后我自然会有了结!我只告诉你,不管你把飞鸿放下了没有,不管你怎么想,我绝不允许第三个人靠近你!”
慕兮眼里仍湿漉漉的,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反常地安静,嘴里只溜出一句:“方杜衡,你是妖怪吗……”
方杜衡板着脸,抚了抚她的发,转头看了看自己被她糟蹋的西装,捡了起来。
☆、chapter 35
方杜衡回头再看慕兮,慕兮还是有点呆怔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动也不知道说话。方杜衡忽然就觉得尴尬,尴尬又内疚。他轻薄了她不是吗。这应该是……她的初吻吧,飞鸿一定是没碰过她的,他从不怀疑这一点。可是沾沾自喜不起来,只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她还小啊,真是还小。呃,可是以她的性子不应该激烈反抗大骂他一通甚至暴打他一通吗,她的反应真有点古怪。这么想着,方杜衡有点撑不住,轻声问:“刚刚,为什么……不反抗?”
突然一问,害慕兮一个激灵。慕兮大睁着眼睛抬头瞥了他一眼,又逃也似地闪开。“我不知道呀……”
方杜衡若有所思,缓缓伸手尝试将人拥住,“这说明,咳——”他干咳了一声,脸上有些热,
“你不排斥我。”
慕兮大震,条件反射般喊了一声,“不是的!我,我只是——不在乎而已!”脱口而出,慕兮暗骂怎么就这么冲动。
方杜衡脸一下就黑了,松开慕兮,可是又忍不住搭上她的肩, “不在乎?换做其他人也不反抗?”
话已经说出口,慕兮只好梗着脖子接下去,“不一定……谁知道?力气这么大我怎么反抗得过?”
方杜衡没有怎样激怒,只是揪紧了眉,习惯性训斥,“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不能凭意气,好好说话有那么难吗?”
慕兮原本有点心虚,可见他这会儿还记着训人,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怎么了,你怎么能那么自信我就因为是你所以不反抗,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如果是别人我该怎么反应。她们说得对,你们男的都这样,只知道计较女人的忠诚贞洁,却从不检点自己够不够专一干净!你心里想着瞿凌霄还来招惹我,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不让第三个人靠近我!我,我刚刚是被你吓懵了才来不及计较。你说你怎么有脸那么霸道!我没看错你,你就是个混蛋!回你的瞿凌霄身边去,少跟我讲废话,哼!”
气势冲冲骂完,慕兮拔腿就跑。方杜衡并不追,怔怔靠在扶手上,后来直接把西装扔地上,呆呆坐下去。
时间在寂静无声中过去。难言的孤零。方杜衡终于坐不住,霍地站起,走两步蓦然看见凌霄就靠在亮堂的走廊墙壁上对着自己笑,笑得得意洋洋。
方杜衡臭着脸,又退回原处,颓然坐下。瞿凌霄跟着走进这光线明显不如走廊的楼梯间,双手抱胸半笑不笑,“我刚刚可是看见你的小公主气冲冲跑了。你把她怎么了,害人那么激动?”
方杜衡抬头盯着她,“你怎么笑得出来!”
瞿凌霄脸上微僵,冷笑,“你觉得都是我的错?我那天怎么跟你说的,要是我喜欢的我帮着你锦上添花,要是不看好的我保不准会做些什么。”瞿凌霄翻了个白眼,彻底敞开天窗说亮话,“那天回去我就说了不看好她,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有什么错。”
方杜衡冷冷盯着她,“无论你看不看得入眼,我就认定她了。”
瞿凌霄大怒,“那么一个小丫头她有什么呀,你看那天她的脾气,说来就来,又任性又稚气,你怎么跟她相处!那丫头是要人整天哄着她围着她的,你方杜衡能吗?你最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种性子。你这次是怎么了呀!平时做事情都很谨慎的这一次一点都不知道动脑子!”顿了一下,瞿凌霄面露狐疑,紧皱起眉,压低了声音,“阿衡,你是不是很怨恨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杜衡疑惑地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后便恢复平静,平淡地说:“没有。我没有必要拿一辈子的事跟你置气。何况,我对你并没有怨气。倒是你,你习惯性以自我为中心,那天我就知道,不管我喜不喜欢,只要你不喜欢,你就不会高兴。但是这次我没办法,我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换掉她。”
瞿凌霄脸色难看。方杜衡又哑声说:“你和那些男人在一起,是经过谨慎考虑的吗?我这些年对你,是经过谨慎考虑的吗?如果这种事可以考虑,我一定不会考虑你,当然,也才可能听你的意见换掉她……”
瞿凌霄满脸不屑,弯下腰满眼挑衅地看着他,“可是你方杜衡对池慕兮是爱情吗?如果是爱情你他妈为什么把我叫回来要先问问我的意思!”
不得不说,方杜衡和女人争执比较绅士,被骂得狗血临头也不会脸红脖子粗,反倒静默地照单全收,先消化,然后回应。慕兮骂得那么义愤填膺,凌霄也骂得这么狂暴,方杜衡只是满面冰霜,幽幽地盯着人,看看到人灵魂里去的样子,他寒着声说:“那是我方杜衡贱,到现在都舍不得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到现在都还自以为只有自己才能给你最安宁的归宿!”
瞿凌霄一下子蔫了下来,脸上所有躁气都剥蚀掉,退到墙角不做声。而方杜衡也不看她,只是低着头。片刻后,瞿凌霄微微站直,从手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要吗?”她问方杜衡。方杜衡皱眉瞪她,“说过多少次,女人少抽烟。”但是自己径直抽了一根出来。瞿凌霄讪讪笑,“和你一样,烦闷的时候抽一根而已。”方杜衡狠狠盯她,根本不信她的鬼话。瞿凌霄皮皮地笑,为他点烟,然后把打火机往包里一丢,自己叼着烟直接凑上去借火。随后她一转身就想坐到他身旁。方杜衡喊住她,把衣服腾一些给她,这才让她坐。瞿凌霄笑眯眯的,一坐下就歪在他身上。
“阿衡你知道吗,突然听你说看上一个女孩子我心里一点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突然一沉,很奇怪的感觉……我知道你真的该找个人了。我希望你找的是个很乖顺的很听话的,不会黏人的,那样你不累,我也不用把她放心上。其实我很自私的,我不希望你忘记我,只要你不忘记我就好,然后你结婚生子我都不介意……我,希望你一辈子对我好。你是最关心我的男人呀,我真怕你看上别的女人就把我甩了。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说到最后,瞿凌霄的声音有点颤,她把头深深地垂下。方杜衡很安静地凝着她的发顶。他对凌霄的话一点不惊异,他一直知道这个女人自私,可是又坦诚,坦诚到让人怨不起来。“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抛弃你的。你不就是仗着我归根结底不会抛弃你所以这么冷酷吗?”
瞿凌霄仰头笑起来,嘿嘿傻笑。方杜衡一脸鄙视。
瞿凌霄是个讨厌哭啼的人,伤心的动情的一说完自己就努力平静。“我那天跟她说那些话不是故意破坏,我只是不看好,我真觉得和她在一起你会累。她的家庭她的年龄甚至她的性格都摆着,那是一个需要人呵护宠爱的公主,现在这样,长大后仍旧是。一旦你做得不合她的意,她,她的家人会给你多少压力。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啊。我不希望你一辈子活得不自在你明白吗?”她又追加一句,“说白了吧,我觉得一个小丫头跟你很不配!”
方杜衡闷闷说:“我配不上她,我不够纯粹。”
瞿凌霄大翻白眼,“什么呀,她配不上你啦!一个豌豆小公主而已,除了家世和长相没话说,哪儿看着都嫩得能掐出水来,鄙视你的眼光。”
“……”
“至于你说的她和飞鸿的事其实完全不用你操心呀,以她的条件,最不愁的就是爱她的男人不是吗?你又何必牺牲你自己。”
瞿凌霄说得恳切,方杜衡听得用心,但方杜衡的眼睛始终平静,那是一种坚定的平静。直到瞿凌霄最后又说了一句,她说:“你从小缺少安全感,小时候是我照顾你,我希望将来另有一个贤良的女人至少照顾好你的生活。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活得自我,不甘心于平静,又不会打理生活,不能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我多么希望有个女人可以代替我,把我不能给的通通给你……岁月静好啊,想起来多么美。”
这世上最禁不得推敲的就是动情的话。与一个不爱的人一起醒来比之独自一人醒来,有区别吗?那样的人生‘静’是有了,但是能‘好’吗?可人有时候是很脆弱很容易被抚慰的,就这么一句话,足够他酸了眼睛。
方杜衡的眼泪没有流出来,男人终归是刚强一些的动物。面对凌霄的坦诚,方杜衡也有了坦白的热情。“我在心里排序,你先,她后。所以我先问你……但其实我不放心她。除了我自己,我不愿意任何人接近她。你说得没错,她很嫩,在你眼里是蠢笨没内涵,在我眼里是简单纯净,让人想要保护。你做得没有错,至少你撕掉了我的假面。是我先做错了,我亏待了她。”
凌霄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皱眉盯着方杜衡,“你是不是,已经有些喜欢她了?”
方杜衡直直回视她,“不喜欢她,我哪来的脸面接近她?”
……
慈善拍卖已经结束,人们尽数转移去宴会厅,慕兮也在其中。宴会与拍卖会不同,自由活动,要亲近谁疏远谁,自由发挥,也有足够桌椅供人歇憩,是人们尽情展示自己的时候。
昭月很忙,作为池夫人这些年她已习惯于陪在池门城身旁应对形形色色的人,今天作为慈恩会会长,照理是她应对前来捧场的人们,池门城作陪;但是终究最大的影响力在池门城那里,别人要是主动找来,都是向着池门城的,顺带恭维她的慈恩会。昭月很清楚这一点,也很看得开,没有池门城她哪来的资本办慈恩会,别人就算认为她是男人的附庸她都不会记恨。她没什么志气,自己想要做的事做成了就好,自己的男人强大,甘愿做他的附庸。所以,等招呼过想要招呼的人,
昭月对池门城说她不陪他了。今天她最关注的是月暮,而月暮紧随慕之,看起来一切顺利,不消她操心。但他们还有慕兮呢,这么大的场面,慕兮第一次来,之前慕兮的情绪看起来又古怪,她很放心不下。
昭月私下搜索,怕慕兮在人群里。没有,慕兮在角落里坐着,一直窝在那一角,魏逸人正陪着。昭月放心许多。
其实昭月有些纳罕,以慕兮的脾气,应该一早捧着相机和本子找明星要合影要签名了。但这会儿慕兮只是闷闷地捧着餐盘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东西,脸上表情也不丰富。
魏逸人一见昭月过来就主动让座,让她们母女坐到一起。慕兮巴巴地看着昭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小猫一样轻唤了一声,“妈妈……”
昭月起身去拣了几样吃的回来,分了一些给慕兮,慕兮轻轻往昭月肩上靠,一壁食不知味地吃着残中餐。昭月叹气,“还不跟妈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慕兮一时低眉,魏逸人便代她答,“好像跟方杜衡闹了点不愉快。”
昭月叹气,“你们两个,真是冤家。和其他人都相处很愉快,怎么到了杜衡就三天两头闹不快呢?”
慕兮不愤地白了一眼,低低说:“他那个讨厌鬼,谁和他相处得好。”
昭月禁不住笑起来,“这么稀奇,他哪儿讨厌了?跟妈妈说说看。”
慕兮想起先前场景,脸上一热,一心只想转移话题,于是埋到昭月怀里,闷闷地说:“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昭月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哥哥了是吗?”
慕兮心里也动荡。“他们一个个都让人开心不起来。哥哥也让人难过。我和哥哥,很久没有好好通一次电话了……”
魏逸人苦笑着插嘴,“慕兮对飞鸿感情很深啊,难怪我追求这么久,你只给我一个几率渺茫的约定。”
昭月微微低眉,心里一派无奈,自己都需要安慰,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有问魏逸人,“兮兮和你做了什么约定呢?”
慕兮猛地一动,坐直了身看着魏逸人,“师兄对不起,我,那个约定……我一时冲动了。师兄不要为了我耽误了自己。”说完已是满脸通红。
魏逸人讪讪一笑,“我当然知道,一个约定当不得真,但是总归,还是很欣慰的。”
昭月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也不再问,只是训了慕兮一句:“既然知道自己冲动了,那以后做事就记得三思。”
宴会都进行有一会儿了,那边方杜衡瞿凌霄才姗姗而来。慕兮一看那两个人,连耳朵都烫起来,又羞又气,无所适从,只有不看他们。魏逸人一时有点进退两难,他和瞿凌霄,这算是狭路相逢
了吧。
两人走近,瞿凌霄一眼认出魏逸人,主动微笑,“是魏逸人学弟吧?还记得我吗,瞿凌霄?”
这种招呼可以是敌意的,可以是善意的,全看脸色与口气了。瞿凌霄没有特别的口气,笑容也很得体。她是当事人兼受害人,想记仇就记仇,想大方就大方。
魏逸人暗松口气,站起身,脸上也温雅地笑起来,“凌霄学姐我怎么会忘呢,多年不见,心里一直记着欠学姐一声抱歉。”说着头一低,做致歉的意思。
瞿凌霄笑得愈加豁朗了,“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看看魏逸人手里的酒,瞿凌霄对方杜衡发话:“阿衡去端酒来,我跟魏学弟还有昭姨喝一杯。”
慕兮闻声瞟了他们一眼。方杜衡脸色冷淡,动作也慢,倒是魏师兄热情,“我来吧。”方杜衡冷冷说:“空腹不要喝酒,先吃点东西。”
瞿凌霄笑,“好啦,那你把食物和酒都弄来。”
方杜衡没应,转身就去了,随后他回来,一手食物,一手酒,全是瞿凌霄的,他又返身去取他自己那份。慕兮狠狠沉下脸。等他再次走来,正好他向慕兮看过来,慕兮聚集了全身的力气瞪回去。
☆、chapter 36
遇上那么愤怒的眼神方杜衡心里突地一沉,面儿上倒是云淡风轻,目光流向慕兮身旁,没有空位,很自然地到瞿凌霄身边坐下。
慕兮听着瞿凌霄与魏师兄饶有兴味地彼此问来问去,一点都没法替魏师兄欣慰起来,她故作不经意地瞄过去,只见瞿凌霄听话的当口还特别惬意地享受着美食,那动作一点不矜持,偏偏又帅气得无懈可击。脑中突然冒出一道计算题。方杜衡二十二吗,那么瞿凌霄二十四,那么自己小她七岁?人都说十七八是最美丽的年纪,怎么一点不觉得呀,怎么跟她的二十四比起来,这么黯淡呀!
慕兮三两下扒完自己的食物。她再也不想坐在这里了。
“妈妈,我要替落落她们讨签名。”
这是询问的意思。昭月一点头,慕兮立刻蹿起。正巧,那边陪同郑乔伊招呼过一些人的俞砚卿独自走过来,慕兮对昭月笑:“卿姨婆陪着妈妈正好。”
魏逸人一见慕兮要走,连忙问:“慕兮要去哪儿呢?”
昭月笑:“好些明星呢,她哪能坐得住。”
慕兮看了眼瞿凌霄,“可惜师兄要聊天,不然真想请师兄等下为我照合影呢。”
瞿凌霄挑了下眉,“那魏学弟就去呗。跟明星合影机不可失哦。”
魏逸人自然乐意。慕兮大快,魏逸人都还没站起她就伸手去拉,余光里分明地感受到某道寒冷目光,慕兮视而不见,昂然挽着魏逸人就走。没走几步,魏逸人细心地帮着从慕兮的牛皮小背包里掏出本子,相机。两人站得很近,这边昭月几个全清楚看着一举一动。瞿凌霄斜眼瞄方杜衡,方杜衡就那么盯着慕兮,面无表情的。俞砚卿在昭月身旁坐下,也看着慕兮,“慕之很尽心,月暮那丫头也很用心。不过刚刚我还听人问到了慕兮,不看着吗?”
昭月无奈地笑,“兮兮是爱热闹的孩子,既然走在学校里都有人要拍,那就让他们拍吧。只要她自己不做出格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