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4
慕兮当然做不出格的事,她一心只想着搜索自家老哥哥以外比较红的明星,然后靠近,要签名,合影。魏逸人跟在旁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整得他也像个追星小青年似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小女生很有激情。慕兮锁定目标,即使人家正在与人交谈喝酒,照打扰不误,很狗腿地捧上精致的小本子,然后要魏逸人替她拍照。很快,全场都发现了慕兮到处乱串的身影。接收到那些目光,魏逸人一阵汗颜。
“兮兮,你怎么不去找你哥哥要签名?”
慕兮神神秘秘地说:“不行啦,今天我不能打扰老哥哥。老哥哥可以回家以后再拍嘛。而且我同学们个个都已经有老哥哥的签名了哦。”
慕兮早已经知道这场宴会对月暮的意义很重大。刚刚看见月暮跟着老哥哥同人说话,愣是绕了过去。不要同时与月暮陪在老哥哥身旁,这是妈妈的嘱咐。慕兮也明白的,谁要是把先前自己被曝光的旧事挑起来,自己可能会抢了月暮的镜。月暮才是今天主推的——池慕之的妹妹嘛。
慕兮连走到自家老爸爸身边呀乔伊舅公身边呀都自动绕行,倒是他们都会往她这边瞟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掠过。她在这样的场合要充当被遗弃的小可怜,心里却甜滋滋的,尤其在与老爸爸目光相遇又擦过的刹那,好像怀揣只有自己和爸爸才知道的小秘密,特别雀跃。大人们做事都是用心良苦的,都使她这么温暖,不像某些人——想起某个人,慕兮心里一顿,劲头霎时大挫。漫不经心地对魏逸人说,“师兄,就这样吧。不找了。”
魏逸人刚要松一口气,冷不防身后某处一个很悦耳的男声传来。“前面那个小朋友,是找签名的吗?来这边~~”
慕兮与魏逸人都是一懵,转身一看,一张桌只坐了三个人,一女两男。女子秀丽,三十几岁的年纪。两男都算周正,看起来正站在二十几的尾巴上,其中一个生就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白面书生似的,另一个一双深邃凤眼,却留点胡渣,硬汉一些。慕兮有点迷糊,“明星?”
两男子都是惊讶得咧嘴,做得很顽皮,眼睛里笑意满满。女子自嘲,“我们都挖地洞逃走好了,人家都不认识我们。”
魏逸人很会为对方铺台阶,忙以对方也能听到的音量对慕兮说,“‘楚门’乐队,你不可能没听过他们的歌,可能就是跟本人对不上号。”魏逸人又看了看那个女子,心里犯难,这一位他就不认得了。
桃花眼和胡渣男特默契地对视一眼,转向慕兮问:“有听过歌不会不知道主唱吧?主唱是哪个知道吗?”
慕兮一脸你当我是白痴的表情,“肯定是这个姐姐嘛!”
女子一脸欢喜,这把年纪被小朋友叫姐姐,多不容易啊。两男则是哈哈笑。魏逸人有些窘,低声说,“兮兮,楚门是两个男人的组合,不分主次的。”
慕兮囧了。他们与女子双星拱月,她当然以为是三个人的组合啦!
女子对着两个同伴哀叹,“怎么办,我都被当成你们的附属,太伤自尊了。”
慕兮见女子打扮朴素清水,一头长发也是清汤挂面似地随意垂落,又听她口音与常人不同,灵光一闪,立时又紧张又狗腿地笑开,“您,是台湾歌手?原创歌手?咳,我可能认识……”
一个一个点给他们听。陈樾,不对。林七夏,不对……
慕兮有点没底气了,“……张小莲?”
没想到人家张小莲立时微笑如花,“小妹妹真的知道我啊?看来我也算声名远播!”
慕兮扬眉大笑,“您就是张小莲呀!”
魏逸人有点黑线。张小莲是谁?
慕兮彻底把两个“楚门”当空气,拣了胡渣男身旁的椅子就坐下去,然后撑着桌子抻着脖子笑眯眯凝着张小莲:“我妈妈可喜欢你们几个了呢。妈妈说你尤其低调,你的主业是电台DJ,自己唱歌,还为别人写歌。我们都有让人寄你们的专辑过来哦。我查过你的百科,嘿嘿,没仔细记长相……”
张小莲笑得很欢快,对她两个同伴显摆,“看来我比你们两个还吃香哦。快坐一边去。”她要胡渣男跟她换座,胡渣男却岿然不动,低头觑着慕兮,“小朋友,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我们两个?”那声音故意拖得慢慢沉沉的,有佯作威吓的意思。
慕兮记起刚刚叫自己的就是他。一口一个小朋友。今晚她正对自己的年龄耿耿于怀呢!于是正色,“我不是小朋友,我过了年就十八岁!”
胡渣男啧啧哂笑,“不认识我们的都是小朋友。大朋友都认识我们。”
慕兮一脸无语,几乎要翻白眼。这些年,借着老哥哥得到的明星签名合影数不胜数,早已数见不鲜,今晚第一次与明星零距离接触还是没少激动,但也很快就意兴阑珊,不巧这会儿撞上了这个怪胎明星。第一个自己叫嚷着给人签名的明星。第一个不知矜持的大脸明星!
大男人怎么可能看不懂小姑娘的表情,却一脸不以为意,望了望别处觥筹交错的人群,又笑意满满地看回慕兮,“你的好姐妹跟池慕之跟得那么紧,你怎么不跟着呢?”
前方三个都盯着慕兮。慕兮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跟着呀?”
胡渣男笑:“你是被遗弃的吗?”
慕兮几乎要“切”出了声,最后只用看怪物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不明白大叔你在说什么。我的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在这里,他们只是让我随—便—玩而已。”慕兮决定无视他,直接把几个小本子递给张小莲,笑眯眯地说:“麻烦你把这几本都签了哈。”张小莲笑眯眯地看了看她的两位同伴,意思是让你们看着眼红吧。桃花眼做无奈状,“原来该挖地洞的是我们。”
魏逸人对桃花眼笑,“可惜我今天没带本子,不然一定请你签名。”
魏逸人只说“你”不说“你们”,也并不看胡渣男。魏逸人已经在心里把胡渣男打了个大叉。素昧平生,对一个小女生说话这么不知分寸,怎么看都有点调戏的味道。就算心很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不是吗?太嚣张。
却说慕兮兴致勃勃地邀张小莲同她合影。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贴近了,张小莲侧过脸打量慕兮,眼睫毛都数得清楚,脸颊干净光滑得让人难以置信。张小莲看得直了眼,喃喃自语:“这是我第一个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合影诶……”
慕兮很不好意思地摇头,“呀……你太过奖啦。”
魏逸人心头冒汗。这是哪门子歌手,一点明星的样子都没有。一个个倒更像狗仔。难怪狗仔们都
不过来。
而更让魏逸人不舒服的是,胡渣男也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慕兮的脸,弄得慕兮也浑身不自在。研究
完毕,胡渣男点评,“你们家总共几个兄妹呢?你哥哥把你姐妹带出去了,你不打算出道吗?”
慕兮瞠目结舌,“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家的事?”
合影完毕,慕兮忙忙闪避,不坐原来的位子,挪到魏逸人与桃花眼中间。
反常地,胡渣男闭嘴了,转由桃花眼答,“别紧张,我们不是狗仔。我们只是看过前阵子的报道
而已。池慕之不是说你是他妹妹吗?今晚你和那个女孩那么亲近,后来她又紧跟在你哥哥身边,我们做了最善意的理解,猜想你们都是他妹妹。”
张小莲补充:“其实还有其他线索,我发现你和池夫人长得好像哦。你刚刚说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定就是指他们吧。其实我们对你的家人们原先就有了解。来参加今晚的活动,是你的哥哥邀请的哦。”
听他们做解释慕兮一点不吃惊,她也猜到就那么回事。但是听了张小莲最后那一句,真正是目瞪口呆,不过这回慕兮知道掩饰了,瞄了一眼胡渣男,故作明白状,“原来这样啊。”
胡渣男只是笑,眼里却有几分不满了。“小丫头是不是觉得你哥哥眼光真差,请个你不认识的明星过来。”
慕兮觉得这人真是蛮横,其实她本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啊,是他自己不知检点,现在被她嫌弃了又反过来责备她!这么一想,慕兮索性打起官腔,一板一眼地说:“哥哥有哥哥的审美,我怎么敢武断地站在自己的立场随意评价哥哥的眼光呀。”
魏逸人除外,两个“楚门”俱是无语。
慕兮才不管,打发了不想搭理的,一脸八卦地望着张小莲,“那您就是跟我老哥哥很熟咯?怎么认识的呢?”
出人意料地,张小莲淡笑摇头,“其实我和你哥哥并不熟,我只是和大家一样,挺喜欢看他的片子,从没想到能和他直接接触哦,因为我很小众的嘛,和他这种大明星好像挂不上边哦。他会突然找上我,然后请我过来,我也很吃惊,不,是惊喜啦!”说到最后那一脸喜悦和一般的崇拜偶像的女人真是无异。慕兮觉得这样一个张小莲真是好亲切,心里却有点疑惑“不熟为什么会想到请她,她真的是很小众,一点不“流行”,莫非是妈妈特地嘱咐的?可是妈妈事前竟然对她一声都不吭!
“那你们等一下会唱歌吗?”
“会哦,有娱乐才能助兴嘛。”
慕兮瞄了瞄张小莲面前的几个小本子,又瞄了瞄身侧的桃花眼。人家三个人同坐,没道理真的只让其中一个签名那么伤人。慕兮客气地问桃花眼:“您能帮我签个名吗?”桃花眼利落应承。慕兮知道胡渣男也正盯着自己,眼睛虚看他鼻子,说:“如果不介意,也请给签个名吧。”
胡渣男闲闲地笑,“好啊。”
慕兮心想,等他们签了名,她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忽然,身后冒出一个声音,“郑曜,章祁?”慕兮一咯噔,猛地回头,方杜衡就在她身后,很明显的喜色,对着签名的俩男人去的。哟,他也遇到对胃口的明星啦?慕兮看怪物似地觑了他两眼,没办法,方杜衡脸上能冒出喜悦的表情这实在稀奇。胡渣男——亦即郑曜,呵呵一笑:“终于啊,感动啊。年轻人,来,一起坐坐。”
方杜衡深深凝了慕兮一眼,慕兮回头不理。方杜衡拣慕兮和章祁中间坐下,就挨着慕兮。慕兮腹诽:不用陪着瞿凌霄?别告诉她他独自出现在这里是找她的——慕兮悄悄看了魏逸人一眼,师兄的脸色也有点差了。
魏逸人变得异常沉默,方杜衡反倒言笑晏晏,他扫了一眼自己的行头,“我不知道楚门乐队会来,不然要带片碟请签名。”
张小莲呵呵笑:“你们这些社会精英原来也有追星的时候吗?”张小莲记性很好,她一眼认得方杜衡就是之前拍卖画作的年轻人,青年才俊,在台上侃侃而谈,不仅浑身散发着精明商人的气息,温雅笑意背后还透露出对人群的疏离。这样的人能走过来套近乎,实在算稀奇。
对张小莲的诘问,方杜衡温声笑,“虽然没有特别崇拜哪位明星做偶像,但喜欢的歌手还是不少的。我高中开始听楚门,一直蛮喜欢。”两位楚门笑得那叫欢欣。
慕兮不吭声,却时时用余光监视方杜衡。慕兮觉得这样和人侃侃说着自己对某个明星的喜好的方杜衡很稀奇。说起来,和他到底不够熟啊,还从不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的歌手,哪种类型的影片,什么口味的菜,什么运动,什么风格的衣服……一概不知。瞿凌霄和他那才是真的熟吧,瞿凌霄对他一定知根知底的——可是为什么要瞎捉摸起这些来呢——慕兮不耐心地皱了下眉,把杂念赶跑。
魏逸人忍不住出声,“慕兮,他们三位也把签名签好了,饿不饿,要不要回去再吃点东西,或者再去找几个明星,今天来的人可不少。”魏逸人一壁说一壁就帮着慕兮收拾本子。
不等慕兮点头,方杜衡身形动了一下,“先等一下。”慕兮迎面看他,他却凝着慕兮头上的鹅黄色发带。“帮我个忙吧。你的发带借我用一下。”
慕兮一把捂住自己的发带,“不行,头发会散掉!”今个她梳的是最乖巧规矩的公主头,本来就有大半长发散着,即使全散其实也可以,但慕兮就是不肯大方。慕兮把本子一咕噜往背包里装,“师兄,我们到别处去。”方杜衡一个倾身凑过来,三分讨好,“我真的没有东西。”
慕兮扫一眼前面三位歌手。郑曜率先笑开,“原来都认识的哪……”看那凤眼里的意味深长的意思,慕兮挂不住,脸烧了起来,臭着脸就白了方杜衡一眼,“啰嗦,我的本子撕一张给你就是了!”
方杜衡毫不妥协,“一张小纸片保不住就丢了,对两位歌手太没诚意。”
魏逸人面上淡淡,心里却冷成一块——就今晚种种看,方杜衡对慕兮好像已经不一般……
话说慕兮也没见识过方杜衡这么黏人的一面,他就那么倾身拉近和她的距离,她倒不至于往后仰躲他吧,但离得近的后果就是她脊背一阵僵直,脸色也是僵的,只好豁出去,一把解了发带,一面嘟囔:“签了名就要收藏着不能还,根本就不是借嘛……”
方杜衡只是微扬着嘴角,笑得和煦。两位“楚门”先是章祁动笔,轮到郑曜,他还特地握着发带摩挲研究了一下,轻纱质地,蕾丝边,当中一段做了弹性处理。慕兮深怪这人是只什么臭猫,好奇心也忒大了些,连条发带都要研究。慕兮却也不忘张小莲,“不要只顾着他们两个,还有张小莲呢,台湾原创歌手,可是很厉害的。”方杜衡没半分吃惊神色,立刻自然地对张小莲点头致意,“请您也签个名。之前也听说台湾有一些音乐人很低调,幸会。”
魏逸人冷眼旁观,有丝不耐烦地望了望别处。记者可够势利,只找最热门的明星去,尤其是穿着最性感的女星,还有池慕之苏月暮一对。他们这一桌够清净。要说眼前这位张小莲,别说方杜衡和他,就算是场上那些记者也未必有认得的吧。说到底是优秀的作品不够多,不认识早就天下闻名了;再说,人又故作个性,穿得这么不起眼……
“呀!”慕兮嚷了一声,因为方杜衡一拿回发带就把长手伸向她的头发。“先绑上。回头我再去你家拿。”不容慕兮反驳,也不顾旁人惊异目光,长指在慕兮发间穿梭。先分成四股,然后几下交错,三下五除二,一个比原先的公主头精巧不知多少的四股麻花辫就算成了。长长的发带绑在其中一股的中段,随着四股发的缠缠绕绕一直随到了发尾,还有余长,正好在发尾打结。慕兮小脸红红的,目瞪口呆。
魏逸人桌下的手已握成拳。他从没把方杜衡当对手,以为人家对池慕兮根本不上心。却原来,他之前也是暗度陈仓吗,今晚上算是他厚积薄发吗,这么高调地宣布他的用心与优势。
另外那三位互望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郑曜直接出声:“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慕兮脸红耳热,迎头瞪了他一眼——你个死坏的老男人!
☆、chapter 37
人群里忽地有个人往慕兮这桌来。看那笑得像花似的脸很像个随时准备黏人的记者,可手上除了酒杯就空空的,不是记者。人没走近张小莲三人就与他微笑招呼。慕兮回头一见来人就热络地唤了一声,“光叔叔!”
这位是池慕之出道至今一直没换的助理——后来还兼经纪人,光年。光年略带认真地俯低身子对慕兮说:“你老哥哥等一下要带月暮小姐来这桌哦。”
慕兮忙要起身,“那我赶紧走吧。”
光年大不以为然,“干嘛急着走啊。留下呗。等下他们几位都会唱歌哦,还不赶紧占个好位子?”说着光年就朝着张小莲三个皱了皱眉,“你们三个呀,哪有艺人像你们这样躲闪光灯的呀,去那边找个好位置嘛,竟然坐得这么偏。”
胡渣男扬扬眉,“我们不是躲啊,我们是别有用心地坐得偏啊,以为反倒更瞩目啊,结果竟然无
效。你说多悲哀。”
方杜衡抿嘴一笑,对这个自己前一刻还热心表达仰慕的歌手,此刻他也尽心尽力地回应人家每一句话。
慕兮睨了胡渣男一眼,她才不听他扯淡。没好气地对弥勒佛一样的光叔叔说,“光叔叔你不知道今晚情况特殊啦。我也想看看暮姐姐跟着老哥哥的样子,可是不行啦。”
胡渣男就笑了,“怎么不行啦,怕自己抢了人家风头?真是好心的姑娘。”
慕兮一讶,脸上大热,“才不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顾起身,挪开椅子就走。不识相的人是很可恶的,明知某些话不能说得太白还是大喇喇说出来。慕兮临时还剜了胡渣男一眼。魏逸人也随慕兮走了。只有方杜衡端坐不动。
胡渣男笑微微地问方杜衡:“你不追啊?”
方杜衡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郑曜了,对他也笑得特谦和,“适可而止。”
胡渣男哈哈哈就大笑起来,“好小子。好前途!”
方杜衡脸上淡笑,心里轻轻叹气:也想紧跟不放的,但是现在还不能。他还没这个资格。
胡渣男又说:“如果我也二十几岁,这样的丫头我肯定也追。”
在场个个侧目。
胡渣男悠悠地说:“第一面就有调侃的欲-望,缘分啊……”
后来池慕之果然是带了月暮到张小莲那桌,随同的还有池门城夫妇,郑乔伊夫妇。昭月对张小莲一见就愣神。难以置信。后来张小莲就觉得池慕之对他那位年纪相当的继母真是尊重,请个艺人都特地请了她喜欢的。因此,池慕之请他们献唱,张小莲也不顾满场的富贵先生太太们认不认得自己,就冲着池家一对母女,足够她唱得欢畅。
慈善活动结束,池慕之还得在连阜留两天。当晚即有媒体记者约定他翌日做个访谈,他只应了一家,其他的都推掉。整场晚宴他够高调了,他的“妹妹”月暮也让记者们拍去了够多靓照,足够大大小小的媒体编话说了。
翌日,月暮的照片果然遍布网络以及速度最快的纸媒。神奇的是慕兮的照片虽然也有,但终归在那场盛会里被纷纭的人群淹没了。
后续的事很多。慕之应付采访,与媒体交际。昭月带领下属处理善款。池门城去他的公司。大家都是忙。月暮约了同学出门逛街。只有慕兮,依旧窝家里过她的小日子,早起练功夫,看书,快到中午时,学菜。
慕兮只有一件要事——把全寝姐妹都叫来家里吃饭,不仅是还大家的签名本子,还意在请她们尝尝她的手艺。现在能把全寝都叫来她最高兴了,多热闹啊,又对谁都不用藏着掖着,坦坦荡荡的。
电话是活动一结束就打了,打给林落。林落反问慕兮,“你老哥哥还没走吧。人还没走我们一大帮子跑过去多不好啊,我们可保不准跑过去叽叽喳喳他不会生气。等他走了我们再过去呗。你瞧我多体贴吧~~后天吧,后天保管大家全去,尝你的手艺!”
没有慕兮没有苏乔的寝室,只有四个女生。周细细心想,不是因为池慕之在家,是因为苏乔不在吧。
慕兮很丧气。“那,落落你和乔乔过来呗。我——”方杜衡的事搅得她心乱,特想见见她们,听听她们的意见。
林落胡乱应下,“好啦好啦!”
慕兮在那头欢喜雀跃起来。“你不知道晚上明星好多呢——”
林落干笑了一声,“那是肯定的嘛——”脸色不大自然,急着挂断,“这个见了面再慢慢讲呗,看你急得!”
慕兮乖乖把电话挂了。林落立即手口并用,盯着电脑上的聊天窗口,啪啪啪敲键;同时发布重要通知。后天全体出动去池家,这肯定能让另两个至今没去过池家的激动不已。果不其然。
电脑上也正热烈互动。
林落:我跟慕兮说后天去她家。你明天回来后天就去没问题吧?
苏乔:有些愧于见她。
苏乔:但确实得去了。也许明天晚上就行。
林落:神经啦,干嘛这么急,长途飞行要休息的啦!
苏乔:反正一路躺着回来,也不累。跨个欧亚而已又不是跨太平洋。
林落:靠,有富婆的派头!
……
林落有点郁闷,早上十点钟打电话给周细细想让她代替苏乔陪她去池家。结果周细细说她已经在那边。林落暗想跑得真勤快。其实周细细原本在图书馆,慕兮打了电话邀她过去一起做午饭,她当即收拾赶去。
林落最后没来池家。听到林落电话慕兮大皱起眉。“你都答应我了的,我还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连续两天来又怎样嘛……中午的菜全是细细和我做的,有细细帮忙做得可好吃了。”
周细细看到慕兮说最后这句话脸上笑得很甜,但不知道最后听林落说了什么,脸上彻底变色。
她们就在厨房,各自系着围裙。慕兮把手机收回围裙口袋,一时缄默不语。苏乔又要回家,林落直说懒得动弹,能有什么办法。
周细细也跟着皱眉。“兮兮你是很重情谊的人,把林落苏乔两人看得很重……”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说出这样的话。
慕兮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垂着头清洗几只油光水滑的西红柿。她们刚刚说好了,白砂糖拌西红柿,很清口。
“我很喜欢热闹,和伙伴们在一起学习,做菜,玩,都是最开心的事。想到细细你也喜欢做菜,所以把你叫过来。两个人一起折腾好有意思……这样做出来的菜希望更多的伙伴可以分享呀。”
是,她本来满心期待林落与苏乔过来品尝。这一顿,可真算她的作品了。俄式土豆牛肉汤。草鱼豆腐汤。西兰花。糖拌西红柿。连饭也是她亲自焖的。说起来她也是个最积极的主,几天学习下来,配料的搭配,作料的使用还有步骤都不再满足于跟着别人的口传亦步亦趋,坚持自己根据食材琢磨菜品,自己斟酌用量,然后再问吴妈她们意见,而这次就问细细的意见。味道么,竟相当不错。
可是就这样子被拒绝了。
洁白的搪瓷小盆,清澈的水,鲜红的西红柿,幼白的手,粉颈低垂。周细细想过去抱抱她,又怕突兀,“那……再联系其他人吧。”
慕兮摇了摇头。“说起来,我要好的伙伴其实很少的……”心里头忽又闪过周缇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慕兮很快就振作。“还好还有暮姐姐。暮姐姐你大概还不熟,以后她很可能就是大明星咯!你可以看看她和我哥哥昨晚上的照片,很有意思呢!”
慕兮可犯了大乌龙。大周末的月暮出门玩又不是上课,怎么可能准时在中午回来。
一顿饭,最后是两个女孩子并佣人一起吃了了事。
慕兮下午要学画的,周细细不好意思腻着她,慕兮却苦苦挽留。两个人一起午睡,慕兮先醒。慕兮下意识给自己编起麻花辫。她头发不算很长,量也足够,松松散散地编三股麻花,最后辫长只微微过肩,又带些凌乱感,很有几分俏皮,配上长长的连衣裙,清水可人得紧。后来慕兮抓过签了名的发带,攥在手里懒洋洋趴到梳妆台上去,凝着这发带,鬼使神差嘀咕出声,“可怎么办好哪……”蓦地想起房间还有细细,忙回头去看,见细细没醒,嘘了口气,很快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慕兮把发带带到了小书房。方杜衡说要来拿的嘛。
但方杜衡没过来,过来的仍旧是刘师姐。刘师姐现在是早上跑公司下午跑池家。慕兮对刘师姐也是满意,但是,看到刘师姐的一刹心里仍重重一沉。慕兮一把将发带甩到桌上。等刘师姐走的时候让她带走捎去好了,省得人家亲自跑过来相见两不快!
慕兮已经开始画头像。之前仍旧是石膏像而已。这次刘师姐特意带了实体石膏雕像过来。说起来,这石膏竟是租来的。这还是方杜衡的意思呢,他一个命令刘静枫就吭哧吭哧跟人家店里软磨硬泡一番游说,最后人家才答应了由卖改租。
刘师姐以为慕兮好歹会感动,慕兮却没什么反应,低低嗤:“光会指使人算什么,真要有心就应该自己去店里说服人家。”
慕兮对方杜衡的诸多挑剔刘静枫真是万般不解。方杜衡对她已经诸多照顾了好不好。刘静枫有点为方杜衡抱屈。不过慕兮画画的功夫刘静枫真是不敢小觑了。这几天慕兮在画上是更花工夫了,白天画作业,晚上自由创作,画彩画。无论好坏第二天一律给刘静枫点评指正。刘静枫也明白了慕兮是想一边学素描一边学色彩。好在她不仅仅是热情,也小有天赋,是个一点就通的主,本来还层次不分的着色,一提点,第二天立刻大大改观。
四点钟,刘师姐准时走人。慕兮依旧画画,后才想起周细细。周细细却是已经走了。想到翌日她们就都会来,慕兮倒也不沮丧。
春末夏初,不下的雨的日子太阳已经很有热度,四点多钟天依旧亮堂堂,只是日头渐渐西斜。慕兮静静画石膏的侧面。刘师姐的要求是,一尊雕像变换角度画出多幅作品。
第一幅是正面,慕兮折腾了三个小时。因第一幅总体成功,慕兮打铁趁热开始了这第二幅。九十度侧面。
慕兮可全没发觉,小书房敞着的门旁正倚着一个男人,而且那男人悄无声息地用他的手机拍了她的背影。拍完了,男人走近,房间里放着张小莲的歌,慕兮根本没听到其他声音。虽说是小书房,其实蛮大的,只是没有池门城那间大书房的排场而已。男人就坐到门旁的榻榻米上,上面有矮几,一套茶具,靠枕坐垫俱全。男人直接靠在墙上,然后眯着眼像欣赏稀有动物一样打量慕兮。
美丽的女人总让人看不厌,尤其,这个还只能说是女孩,最干净的女孩。他还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穿一条没有腰身的连衣裙都可以这么有味道。他也搞不清楚她的裙子是什么构造,两块布拼叠,或者双层?反正里头蓝,外头乳白,一律是小碎花图案,这么一身穿起来,犹如一棵亭亭的木本植株。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想象让世界都安静下来,放大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响,像幼小昆虫的鸣叫,一只蚕啃食一片桑叶,一个女孩子小口小口咬着曲奇,一只玉似的的纤手撩动人心扉?男人弯唇笑起来。
张小莲的歌一曲又一曲,男人有点气闷。“咳!”
慕兮险些把线画歪!猛回头,砰地跳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昨夜才见过一面的大脸歌手。慕兮还记得他叫郑曜。
郑曜小小遗憾,本来好好一幅美人图,突然变身炸毛的猫。“小姑娘不必惊慌。你家很安全,没有遭遇强盗匪徒,只是有稀客临门。”
慕兮死盯来人。“几个?为什么只有你一个跑这儿来!”
“我一来就问池家小慕兮在哪里,佣人说在二楼小书房,我就找过来咯。”
慕兮没有一丝被人惦记的感动,当然,其实也不生气。昨晚听了他们的歌,觉得还不错。又听说是原创的,心想人虽老没正经,才还是有的。但有些人印象落下了就改不掉,慕兮对他一点敬不起来,恶声恶气地说:“你打扰我作画了。”
“我本来也不想,但是你只想张小莲,明显偏心。”
慕兮睁大了眼,直接把他当怪物。“她的歌很轻啊你没发现吗,你们的歌我以前从没听过,又那么多摇滚,你要我画画时被吵死吗!”
郑曜不以为然,“昨晚我们唱的可一点不火爆。”
“我对你们的歌又不熟悉,哪有时间找。”
郑曜不做声了,只是俯身看了看慕兮的画,“倒有模有样……说到底你对我们的歌感觉不够呗。”站直身,冷脸对冷脸。到底是年龄大的先妥协了,柔声说:“女孩子还是笑起来更漂亮,我又没欠你钱,干嘛总是臭着一张脸给我看呢是吧。话说我好歹知名度也是有的,怎么在你这小丫头面前不名一文了呀。”
慕兮看他满脸苦相,也不想做得太绝情,这才笑起来,“我对您的搭档可很友好的,您还是到自己身上找原因吧。话说,我哥哥真的把你们邀来家里吗?”
“是呀。说起来认识你哥挺久,还是第一次来你们这儿。”
慕兮脸色口气都软下来,“会留下来吗吃晚饭吗?张小莲也来了吗?”
“对,就是我们几个。你老哥还专程请了个大厨回来哟。”
慕兮嗤地一笑,“看来您还是贵客呢。”
这话听着讽刺,实则真心。慕兮弯弯的眼里满满的欢喜是瞒不过这种年纪是她两倍的男人的。慕兮也不解释,心里畅快,也不咋咋呼呼跑去凑热闹,只想先把画画好。
“唔……您能走开让我专心作画吗?”
“我可以继续在这里呆着吗?”
“随便,只要您不再假咳嗽打断我就好!”
郑曜没有离开的意思,但是安安静静地遛起层层排排的书,倒也没吵到慕兮,可是没画几笔慕兮突然又跳了起来。“你刚说有大厨到家里来?”有点拿不住笔了。
郑曜挑挑眉,“嗯,露天Party。”
慕兮嗷的一叫,一把扔了笔,“谢谢咯!”不等郑曜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
☆、chapter 38
慕兮大爱这突然而来的热闹,在最爱的家里,不用躲避闪光灯,而且,可以叫上亲近的伙伴们。
一众人坐客厅里,慕之看慕兮时眼中满是慈色。在对外的场合里她表现得很懂事,一点不张扬,自动退避让月暮做最耀眼的公主。今晚她只有一个叫来朋友们一起热闹的小小心愿,有什么不能答应。打电话给林落时慕兮小心翼翼,怕林落又说有意外,听到林落爽快的“OK”,一时如释重负。后来慕兮把魏逸人也叫上了。
昭月说,把方杜衡瞿凌霄也叫上吧。
说到瞿凌霄昭月显得很高兴。瞿凌霄临时决定为慈恩会做一回志愿者以便写相关专题。一看就是能做大事的,昭月很欢迎她的加入。慕兮却觉心里堵得慌,硬邦邦地拒绝:“妈妈自己打呗,在妈妈手下做事那是妈妈的客人。”慕兮努力表现平静,不料做过了头,变成七分心不在焉三分冷淡。昭月看在眼里,笑了笑,放她去了。
把想通知的人都通知了,慕兮远离人群,缠着大厨给人家打下手。那位大厨也很有眼色,小千金要学,便不厌其烦一步步讲解过去,慕兮后来索性找来本子刷刷刷记起来。两个人很快熟络,后来慕兮嘴里的“师傅”直接变成了“师父”。她的师父是够多的。
魏逸人到来慕兮都没离开厨房去招呼,直到自家寝室的人到了,她这才别过了“师父”。寝室里另两个女孩是第一次来,一直和她们生分些,正因生分,必须尽足待客之礼。
五个女孩子莺莺燕燕一般笑笑闹闹地站在前庭草坪上,慕兮最先就去招呼初访的室友。人与人总有亲疏分别,慕兮不能免俗,雀跃之中带着三分客气的斯文。那两位之后,慕兮跳过其他三个,直接带她们进屋去,只是,悄悄握住了苏乔的手。彼此感觉都是软腻,都是让人恨不得捧在掌心亲吻的素手。苏乔一直很静,这会儿转头对慕兮微微而笑,慕兮却有点委屈,“乔乔,我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似的。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前面林落细细应声回头,林落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僵,苏乔却笑得平和,“没什么大事——”
林落紧赶着开口,另有女孩回头笑开,“其实只要有人支应,就算一整学期都不来都没人知道。那几天也就点了四次名,细细全应付过去了。”
慕兮一讶,“你还逃课了?”
林落顿有急色,苏乔只是嗔笑:“你以为我就不能逃课的吗?要是有事照逃不误。”
这样俏皮的苏乔真是少见呢,慕兮眼前一亮,嘻嘻笑起来,挽过她胳膊就黏上去。
天幕垂落,华灯初上,这场小型家庭晚宴姗姗开始。露天晚餐,因为人多,也是选择了自助形式。
女孩子们都高兴坏,个个含羞带怯和从郑乔伊到池慕之到张小莲每一个艺人合影,甚至个个和英文系大师兄魏逸人合影。慕兮还怂恿大家和明日之星月暮合影,引得月暮羞涩不已,“兮兮坏,要是我成不了明星脸往哪儿搁呀?”月暮坚持几人一起合张影就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进来,“我来,丫头们都站一起。”
魏逸人本要帮忙的,这会儿只好袖手旁观,淡淡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话说现在慕兮才知道哥哥为什么对郑曜这个要红不红要青不青的歌手大加青眼了。须知他姓郑啊姓郑,而且还是方城人。八竿子内能打着的亲戚,就那么结识了还混熟了。
眼前总共七个女孩子,月暮被慕兮推到正中间,慕兮自己站最旁边,与她一样,苏乔站到另一端最边上。魏逸人暗里微笑:鬼使神差之间,无限奇妙,最美的三个竟站成对称的三个点。只是,如果可以安排,最中间的应该是池慕兮不是吗。魏逸人只望着慕兮,可惜她还不了他半点注意力,倒是另外有一道目光隐隐飞来他身上,他只做没发觉。
好不容易给每个人都拍好,慕兮正要歇一下手吃点东西,郑曜凑近来,睨着慕兮不满地问,“小丫头这么不近人情吗,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跟我合过影——”
慕兮傻愣愣盯着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她就不明白了,他堂堂一个歌星为什么老盯住她不放呢?这会儿慕兮对他也没恶感,肚子都饿了,只想快点打发了他。“好吧,我和郑蜀黍合个影~”
郑曜笑得老不矜持,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就揽了慕兮。慕兮抬头瞪他,倒也不是尴尬,只是觉得这人太会套近乎——他们有这么要好吗?
其实郑曜在这一众人群里比慈善晚宴上老成持重多了,在慕兮眼里他很明显和那些大人是一拨的,而慕兮和她的伙伴们又一拨。大人那一拨没有听小孩这一拨说话的道理,小孩这一拨却时不时津津有味地竖耳听着人家那拨的话题,尤其在他们就月暮的前途问题谈到演艺圈的时候。
慕兮端着餐盘,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先前忙着照顾个人倒也快活,现在一闲下来那些繁杂思绪就纷沓而来,有一刹她把身边人的声音都抛到了脑后,心里只被一个问题塞得满满。
方杜衡没有来。
方杜衡和瞿凌霄没有来,晚餐开始都不知道多久了还没有来。妈妈不可能没有请。是他不来。
八点钟许,大大小小渐次想要娱乐,首当其冲当然是三个歌手表演助兴。楚门两个竟然随身带了吉他,搬过来就弹唱起来。一时人人安静下来。
郑曜章祁,两个人都不年轻了,与魏逸人相比都可以说是老大哥甚至叔叔,但是穿着白衬衫,简易西装,真就比平素四平八稳的魏逸人方杜衡等小辈都更显得青春飞扬。郑曜唱时环视全场,视线落到慕兮身上,戛然而止。她根本没在听,她垂着眼,似乎神游天外。
不单郑曜,细细,苏乔,魏逸人,昭月……好多人都发现慕兮一不小心就暴露的心不在焉。
一曲终了,慕兮离席,对人说去上厕所。魏逸人目送随后跟去的昭月,心知有立场这么赤-裸-裸地跟随的只有这个做母亲的了。众人都不由望几眼这对母女。现在慕兮已经比昭月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是怎么了呢?心事重重,这么明显。”
回到屋里,昭月问得直接,问得慕兮不知所措,眼波一颤,都看不牢昭月的眼睛。昭月于是知道,真的是有事。把她带去客厅,拉着她坐下。
昭月揽过慕兮,眼见着她生得越来越青葱美好,心里一涩:女孩子长大,有了心事越来越羞于开口了。她不喜欢这样,只希望孩子的心地永远透明,应该说,是对自己永远透明。强做轻松,昭月含笑问道:“是什么事呀,能使我们最爱热闹的丫头这么魂不守舍?”
慕兮微张了一下唇,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怎么说出心里的强烈的不满和心酸哪?把脸往昭月颈窝里一偎,大半的重量放到昭月怀里。“妈妈,我很难过……我以为会很开心,和落落她们聚在一起真的很好,我知道不该难过的……”话出口,鼻子嗤地一酸,酸到眉心上去,眼里拢起朦胧雾气,不知道会散开还是凝聚成雨。
昭月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慕兮不是没闹过脾气没有低落过,但是像现在这样愁肠百结,郁郁不乐却是第一次。什么人什么事可以这样伤害她!昭月只觉自己心里被什么给绞得痛煞。面上却强作平静,抱紧了她,一手抚过她的头脸,轻声问:“莫非是想哥哥了吗?可是又不像啊,想哥哥你会说……”
不说还好,一说到飞鸿,慕兮眼里霎时氲开了两汪。“妈妈,人是会变的是吗?”
昭月心里一沉。“爸爸妈妈和哥哥对兮兮的疼爱永远不会变……年少时的爱情,也许会变。”她已经十七,她会懂,她也早晚要遭遇。不想再拐弯抹角。
果然,慕兮一僵。真的是跟感情有关啊……昭月暗暗叹息。
昭月也渐平静,一心循循善诱。“如果兮兮喜欢上别的男孩子,只要那是个优秀的孩子,配得上我们的兮兮,哥哥和妈妈会为兮兮高兴的,哥哥将来有喜欢的人,也一样……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昭月微微闭眼,想把眼里的水汽逼退回去。她曾以为只有飞鸿是最好的,到现在都这么认为。可是天要欺她!昭月又不由动了动,到底,她是把一直沉埋心底的一些话说出来了,而慕兮的反应这样平静,只能说,女孩子也已有所觉。
慕兮声音轻如丝缕,“妈妈,我现在真正开始羡慕你和爸爸了。我也想要一个人一心一意对我好……妈妈,我怕我得不到幸福……”
昭月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饶此,眼泪仍从眼角一点一点渗出来,零落满脸。
“我们的慕兮怎么会得不到幸福呢……这么漂亮的丫头,人人都喜欢。兮兮只要慢慢找,总会有对的一个……妈妈在二十岁时遇到爸爸,二十三岁才明白自己爱他……二十岁以前,妈妈不懂什么叫爱情,更不懂幸福,妈妈也曾以为,会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几米开外,客厅门口,月暮扒着门,观察里头的昭月和慕兮。慕兮脸朝里,不知道什么状况,但看她的姐姐昭月,月暮明白不是什么欢乐景象。不明白是怎么了,可惜听不到。看到这样一幕,月暮心里并不畅快,反倒不由揪紧。母女一起无论快乐还是痛哭,至少不是独自一人,至少都比她孤独一人要好不是吗!月暮摇头失笑——竟然看人家伤心都要嫉妒一下。其实这一对母女人不错,有一个异母姐姐终归比一个亲人都没有要好,将来如果真的成名,还是要感激她,只是,把她奉为可以同乐同悲的至亲吗,月暮眼里一哂。说到底是池门城父子帮到她最多,连这对母女的幸福都是池门城给的不是吗。
里头不再有说话声,月暮不敢再这么站着,直接往里走去,也不故作惊讶地问什么,只是扯了纸巾递给已经睁开眼的昭月,自己坐到她身旁,微微凝眉问,“这是怎么了呢?”不想再当着慕兮假唤昭姨,直接省了称呼,也并不期待能得到昭月回答。但昭月转头看了看月暮,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