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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5

作者:明妍 当前章节:150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9

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5

“和你哥哥之间的事。”昭月深深凝着月暮的眼睛。月暮一荡,顿时明白过来。他们什么都没做啊,慕兮和飞鸿之间自己出了变故?月暮灼灼地看着昭月,昭月却不再看她,昭月希望她不要再问。月暮会意,心里对昭月的简单应付却并不痛快。

慕兮这会儿也端正坐好,把眼泪擦干净,稍稍收拾表情。她知道自己今晚并不坦白,心里对妈妈很愧疚,但是一时之间,真的对那些凌乱如麻的心绪难以启齿,尤其,那个人是方杜衡。他不同在哪里?她说不来。只知道有关他的一切一时都说不出口。

月暮也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快出去吧,又来了新客人呢,方杜衡和那个姐姐哦。”说到方杜衡,月暮特特撩了慕兮一眼。昨晚在拍卖会场外方杜衡拉着慕兮走她可看见了呢,这会儿才想起来。慕兮和飞鸿能出矛盾可是好事,不过要说谁先“不忠”,恐怕是慕兮吧,她多会招惹那些男的,一个魏逸人不够,冬天还有那个年纪比她都小的小子,现在又来一个方杜衡。

月暮这一撩难逃昭月眼睛,昭月顺着看过去,只见慕兮脸色几时已经板得像木雕。昭月心里大紧——不要告诉她慕兮喜欢上了方杜衡!方杜衡与瞿凌霄,同出同入,关系太暧昧,慕兮根本不适合与他有任何牵扯。

昭月将心底惊异不满压下,淡淡说:“来,我们出去吧。”自己一壁就站起身。不料慕兮坐着不动,脸色僵硬,“我不大舒服,不想出去。”昭月脸色顿沉,明显地皱了眉,抬头与月暮对视,又是深深的一眼。月暮心里大奇,她这个姐姐的眼睛也太厉害,一凝一睇全是无声表达。她现在在问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慕兮跟方杜衡的事。这不需要她回答,她只需贴心地顺水推舟。“我们先出去吧。”她说。

两人就这么出去了,走到大门口旁,昭月轻声问:“他们俩,到底怎么了?”

月暮低声说:“昨晚,我看见方杜衡在走廊里拉着慕兮走得很急,不知道去哪里。我看有他在慕兮很安全,就也没管。”

昭月低头,叹了口气。这一对是什么冤家,最先方杜衡是过于冷漠得罪了那丫头,好不容易和睦了,现在又要——

昭月都没来得及再想下去——眼前从人群里向自己走来的不是方杜衡是谁。昭月握了握月暮的胳膊,“你去玩吧。兮兮这个样子,我总得处理一下。”

月暮会意,抬头迎着方杜衡走了出去,没有招呼,只是在心里好奇方杜衡与慕兮之间到底是什么戏码,她这位姐姐又会怎样干预。

☆、chapter 39

昭月顾着客人,脸色把握得很好,灯光下人们看不清她的眼睛异样,只知她似乎有事,转身又回了屋里,而月暮过来代她向大家解释:母女俩跟飞鸿通一会儿话。池门城池慕之郑乔伊等人都若无其事,草地上欢洽的气氛依旧。

苏乔望着瞿凌霄有点疑惑。这个人,和方杜衡一起过来,不知道她是谁,但可以肯定,她与方杜衡关系非浅。思来想去,苏乔涩然一笑,无论人家和他什么关系,与她是毫不相干的。林落在旁低叹,“这些女人都怎么长的,怎么个个都这么漂亮!”苏乔不语,锁眉出神。这个瞿凌霄自在说话自在笑,即使与张小莲楚门乐队初次交流,也潇洒从容,这不是自己一次英国行就能得到的自信与大气。

且说,魏逸人也坐得心里发躁。方杜衡一过来他就平静不下来。旁边的位子坐下一个月暮,魏逸人用余光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月暮很安闲,拣了东西来吃,也不说话,用余光是看不清她脸上若隐若现的意味的。魏逸人索性转了转眼睛,看着月暮问,“慕兮没事吗?”

月暮眼梢一挑,直直看着他,很动人地笑起来,“不知道呢,要不哥哥你进去看一下?”

魏逸人心里一哼,转过脸去。月暮低下长睫,把笑意都收在眼底。

这厢在屋里,方杜衡觉察到昭月神色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昭月看人从来不会紧盯不放,目光从来不具杀伤力穿透力,但今晚一照面昭月就紧紧看着他,眼里充满审视。昭月嘴里说着,“辛苦你和瞿小姐临时赶过来”,脸上却并没一丝客气笑意。

方杜衡小心地问:“昭姨,慕兮在哪个房间?”

昭月原本有点垂下的眼帘倏又一掀,抬头直视方杜衡双眼,“你找兮兮有事?”

“是,昨晚讨了她的发带请几位艺人签名,没有拿过来。”方杜衡答得很恭顺,那神情和平素一样,一丝乖巧讨好的笑都没有,平和得不得了。

客厅里慕兮已经不在。昭月转头对方杜衡说:“昭姨带你去拿吧。”

楼下到楼上,就那么点路,两个人却走得极慢。昭月突然说:“这些天下来,看得出你与瞿小姐感情非常好,看起来瞿小姐很依赖你的照顾。”

他们俩之所以来迟就因为昭月去电话时方杜衡与瞿凌霄已安排好回瞿家吃晚饭。昭月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回一趟家都要人陪,她也不关心这个问题,她关心的是,方杜衡对瞿凌霄委实照顾得很周到。

方杜衡霍然正色,说:“我和凌霄凌波从小一起长大,大家一直把彼此看做亲手足。”

昭月眼里一动。亲手足,如果真的只是亲如手足当然最好,但只是这么简单吗?

“嗯,这种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就像兮兮和鸿儿,不是亲手足,胜似亲手足,所以,昭姨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兮兮能与鸿儿在一起。做母亲的,最希望一双儿女都在身边,亲上加亲。可惜,兮兮和鸿儿没有你与瞿小姐有福……”

昭月说得客气委婉,方杜衡却听得心底发寒,上了二楼他竟不由站住了,努力不动声色,但仍隐约有几分郁色。“凌霄确实有福,她男友待她很好。”

昭月一讶,他这是告诉她他和瞿凌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那又怎么样?昭月旋即笑了笑,“那倒可惜了,我看你对她是很上心的,我记得,当初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凌波,你说另有其人,就是这一位吧。我们这些过来人还是很会看人的,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对她细心又体贴,那可能是你与她缘分还没到,兴许不久后就会柳暗花明。”她看定方杜衡的眼睛,她低,方杜衡高,上下交汇,她直直落落眼都不眨,方杜衡眉心微皱,心里已沉到了底。这样赞赏他对凌霄的用心,正是要堵了他对慕兮的心呢。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没有剑拔弩张,但是彼此心里都绷得紧紧。看着眼前方杜衡,昭月难过:如果没有瞿凌霄多好啊,她会高兴都来不及;但既然已经有一个瞿凌霄,那么他绝对不行。

方杜衡忽地垂下眼睫,低低问道:“昭姨……如果喜欢一个人但已经确定没有结果,能不能重新开始,追求一个自己想要珍惜的人?”

昭月心里一震,叹道他终于自我坦白了,遂看定他,目光柔和,话却也直截了当,“昭姨不是个无私的人,坦白说,如果是别家的女孩子,昭姨会鼓励你去重新开始,珍惜你想珍惜的;但如果是慕兮——”昭月的眼里竟升起满满的悲切,摇了摇头,“如果是慕兮,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我只能告诉你,在你将故人忘干净之前,不要用你并不纯粹完整的心去对待我的女儿……一个母亲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哪怕半点委屈。”

听昭月说到这个份儿上,方杜衡只有点头,再说不了一句多余的。

昭月最先带方杜衡去了慕兮卧室。方杜衡很规矩地等在门外,免得撞上尴尬场面。昭月进去的当儿,方杜衡颓然靠在墙上,像一棵高挺的树猛然被狂风吹歪,低下头,双眼失焦,空荡荒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凌霄嫌弃慕兮;他只想要重新开始,想要珍惜池慕兮;昭姨今晚却明确告诉他,他没资格。

余光里蓦地映出一抹身影,方杜衡条件反射般转头,过道那端,小书房门口,不是慕兮是谁。这样看去,微黄的灯光下,女孩子亭亭玉立,静如花树,如果是平时早该脱兔一样奔过来,这会儿却一动不动。

方杜衡只觉自己喉头干涩,才微微站直,昭月的声音传出来,“兮兮大概在小书房。”是的,就在那儿。

慕兮手里攥着那条忘记叫刘师姐带走的黄发带,就这么冷冷盯着方杜衡。她也不躲,看到昭月走出来,便迈步走过来,昂着头,紧抿着唇,像对敌人展示她的底气。可适得其反,只让人看出她的不平静,真正有城府的人会装,她装不来,装也装不像,只有这么笨拙的表达。以往,这样的她只会反衬得方杜衡深不可测,这回方杜衡却被她看得满面颓唐。

昭月一心缓解这僵滞的气氛,说道:“你杜衡哥哥来拿签名的发带,就是这条吧?拿了就都下去吧,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

慕兮冲昭月点点头,抬头迎着方杜衡的目光,“拿去吧。”

离得近了,昭月清清楚楚看到慕兮脸、耳朵,乃至脖子都是红的。天生肤白,成片成片的粉色就更显眼;一双眼睛虽冷冰冰的,可昭月在其中看到了好多怒气幽怨。真是冷得没有温度倒好了……

发带长,慕兮就拈住一段,方杜衡低着眼,接住另一端,就这样交接了,连指甲尖都没碰到。昭月一秒钟都不耽误,挽过慕兮的胳膊,轻轻说,“来,那么多朋友们等着,我们不能让大家扫了兴。”

一走出去,个个恢复正常,看起来各管各的:慕兮又找了几样吃的,坐在姐妹们中间且吃且聊。昭月神色平和,淡淡微笑,接收到池门城他们的询问眼神也是安慰说,“没事,那丫头任性,又跟杜衡闹了点不愉快。”池门城小小好奇,“她还能跟杜衡闹别扭,杜衡哪儿得罪她啦?”对这调侃,昭月选择了笑而不答,眼睛掠向慕兮,心里一疼——要不是月暮及时出现,竟会被这丫头瞒过了;昭月又撩了眼方杜衡,只见他喝着杯酒,面沉如水,对他到底也很不满:那厢对瞿凌霄情深意重,为什么这厢会和慕兮起了牵扯,一向以为他极稳重懂事的,竟也这么没章法。

却说方杜衡喝酒的样子看起来优雅稳妥,不疾不徐的,没一会儿却已经灌下两杯,第三杯眼见也光了。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他左右望了望,看到苏乔,恰巧苏乔也抬眼四望,正好望到他。苏乔眼里的窘迫一闪而过,冲他点一下头,他便起身走近去。周细细主动起身让座,方杜衡道了谢,便坐了下去。苏乔一时不知道看哪里好,头转向方杜衡,却只盯着他的酒。“师兄酒还是少喝的好,你还要开车的吧……”

方杜衡笑了笑,“没事,我姐姐会开。”

苏乔一激灵猛想起那回他让自己帮忙买卫生巾的事,心里快跳了两下,忙抬眼搜索瞿凌霄的身影,一眼见到瞿凌霄正和郑乔伊的夫人还有昭姨聊些什么,很投机很开心的样子。

“那位姐姐,似乎也很爱喝酒的……”

刚刚,全场最能引起她兴致的就是瞿凌霄,她留意到那个身份未知的美人喝酒很是豪放,虽然现在还跟人谈笑风生,坐到车上,总归是醉酒驾驶。

方杜衡的心思却全不在所谓醉驾上,他深看了苏乔一眼,低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乔仿佛心口突然塞进一块骨头,上不上下不下,眼睫不由得就是一垂,“傍晚刚回来。”

方杜衡快速打量她全身上下,“刚回来又何必过来……”一个声音很像苏乔的女孩恰好接了飞鸿的电话……慕兮能被轻轻哄过,他不能,他只用一条短信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想到,飞鸿这次连家里都瞒过,就这么暗中与苏乔发展起来。

苏乔一时尴尬无语。方杜衡倒觉得她没必要这样,宽慰她说:“不必愧疚,只要两厢情愿,总要先追求自己的幸福。慕兮那边,总会好起来的……”

他心笑这话真显得自己一身轻松没事人似的,跟人说自己也身陷泥沼不能自拔人家都未必信。苏乔连苦笑都笑不出,忙忙低头,乖巧点头,掩掉眼里湿意。

方杜衡也没留意到苏乔有什么异样,余光里对面凌霄似乎对昭姨她们谈到了自己,个个都把目光递过来,他一低头,掩饰一瞬间微蹙的眉。这回连昭姨都知道了,给她留了坏印象,往后难上加难,想好好跟池慕兮说一句话好像都不容易了。

那厢,慕兮正被郑曜堵着,怀里硬被塞了把吉他。两个人,一个木着脸,一个兴致勃勃。慕兮坐着,郑曜就坐她身侧,手把手教她和室友陈盈盈指法。女孩子的指腹触过琴弦,有一声没一声的,也在一些人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撩过。慕兮的懒散样终于把郑曜激得不耐烦,大着声儿嘲笑,“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有多聪明,原来一晚上也搞不定一首《欢乐颂》。”

全场都停下各自的私语,起听这人半调侃的嘲弄。那边池门城也笑起来,“我家丫头对乐器冒似全没天赋,又不用心,当初让她学个钢琴也学不像样。”

那边瞿凌霄一听到钢琴也来了兴致,“呀,钢琴很好哦,很养气质呢。我家里当年就一心要我们姐妹练钢琴,凌波很用心,学得很好,我小时候对这些最没耐心了,长大后反倒后悔了。”

昭月点头,“如果想学,什么时候都不会晚,娱情的技艺,学起来也没什么压力。我小时候是没机会,后来,也试着学起钢琴。所有乐器,奏得好了都显气质,可惜兮兮也是没耐心。要说钢琴是很好的,黑白键看起来最是简洁优雅。”

瞿凌霄哈哈一笑,“昭姨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最喜欢钢琴键,冷峭又优雅,所以后来出国后也折腾了起来,可惜没坚持,勉强会一点。”

这个勉强的“一点“到底是多少,不试不知道了。聪明人懂得听语气,听那意气昂扬的声气,昭月笑,“以你的聪慧,即使没太坚持一定也差不了,真想现在就听一听呢,卿姨也是会的,大家几个切磋一下也好。”

张小莲也附和:“我也会一点,不如和大家玩一玩。”

瞿凌霄毫不犹豫就点头,“有人陪着玩最有意思了,现在就去试试啊。”

两个人并卿姨当即起身,余下一众女孩子也一窝蜂跟着走,男人们当然也凑热闹去。一场露天晚餐就这么告终。

慕兮拖拉着步子跟在人群后头。魏逸人挨着她,轻声问:“不开心?”慕兮心道没被方杜衡瞿凌霄这一对男女气死就不错了。跑她眼前晃,还显起来!妈妈也是,赞瞿凌霄时还拿眼瞅自己,这是成心借瞿凌霄来刺激自己哪!可恨的是还真被刺激到了!瞿凌霄会的,她也要会,而且要比她更厉害!

学是一回事,厌烦是另一回事,慕兮黑着脸,“师兄你觉得钢琴有意思吗?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魏逸人扬唇微笑,那厢池先生小贬自家女儿,这厢瞿师姐就大谈钢琴多好多好,还要去展示才艺。瞿凌霄,还和当年一样张扬,或者,是更张扬了。魏逸人又想起什么,回头扫了一眼,草地上除了收拾餐具的佣人还有一个方杜衡,旁边座椅全空了,就他一个人,握着杯酒还在喝,看起来真是形单影只。原来他也并不顺利嘛。貌似慕兮根本没留意方杜衡,慕兮只顾气闷了。魏逸人默然回头,瞄了慕兮一眼,什么都没说。身前已经踩上台阶的月暮也一样回头望了望,随即站定,皱起眉头,“呀,杜衡哥哥怎么一个人在那边呢也不进来。”声音不大,其他人未必听仔细,慕兮和魏逸人却听到了。

慕兮狐疑地转头去看,果然看见方杜衡正一个人在那儿坐着干喝酒,很有几分借酒浇愁的意思。方杜衡一直看着这边,见慕兮看他,作势要站起来,慕兮毅然回头不理。

魏逸人闲闲睨了月暮一眼,月暮淡淡对他笑:“逸人哥哥还是你理智哦,开车的人怎么可以喝那么多酒呢,我敢打赌杜衡哥哥这么灌酒,非得醉倒在这里。”魏逸人脸色顿沉,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月暮又看向慕兮:“兮兮,不如我们去劝劝杜衡哥哥吧。”

慕兮很干脆地拒绝:“我才不管,他醉是他的事,又死不掉。”

☆、chapter 40

一等一的美人容易使男人们围着她转,甚至女人也甘愿放下嫉妒环绕着她。瞿凌霄有这个气场,再加上陈昭月俞砚卿张小莲,了不得。慕兮几次靠近林落苏乔轻蹭,两个都无动于衷,像着了魔似的。其实慕兮自己在瞿凌霄上场时耳朵也竖得老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慕兮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嫉妒上瞿凌霄,把她当成了敌手。不过这世上有时并没有永远的敌友啊,为打败敌人而战,万一敌人消失了斗志也就没了。所以,后来的慕兮终归没学成钢琴。这是后话。

几人弹琴也没多久,把各自都还拿得出手的曲子表演一遍也就完事了,后来大伙全聚在客厅。九点多钟,佣人煮来甜汤给大家当宵夜。

瞿凌霄这才发现少了方杜衡。“咦,阿衡呢?”

大家也发现现场真没方杜衡。月暮很热心,“之前就看到杜衡哥哥在外面坐着,不会到现在还在外面吧?”说着就跑出去找。可草地上早收拾干净了,根本不见人影。女佣跑来解释:喝了很多红酒,后来说头疼,她们给他安排了房间先睡了。月暮睁大了一双美目,看看瞿凌霄,又看看昭月慕兮。瞿凌霄根本不以为意,只让女佣带她去看人。

慕兮完全不理这档事,带着姐妹们直接上二楼,先替她们号了一个空客房,然后带她们回房间,由她们研究她的闺房,自己跑去洗澡。

等到慕兮洗完澡出来,留宿的客人们都已被安顿好。昭月也在慕兮房间,和女孩子们聊着天。昭月深深凝了慕兮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来,晚上的瑜伽还是要练的。”女孩子每天练拳脚,稍不注意就会练出肌肉练粗了腿,昭月一直很小心指导慕兮保养。做母亲的,巴不得自家女孩完美无瑕。

平常瑜伽直接在慕兮房间做,这回昭月把人领去小书房。慕兮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林落苏乔,等进了小书房一下子愣住——瞿凌霄已经在里头等着她。

慕兮房间,周细细三人已经离开,只剩林落和苏乔。两个人都洗了澡,熄掉大灯,只点一只晕黄的小台灯。苏乔神思恍惚,林落直皱眉,压着声说,“你怎么了嘛?飞——咳,那么优秀的人……我以为你受到爱情的滋润应该开开心心的,你没必要这样纠结呀……”对苏乔的情绪,林落是百思不得其解。

苏乔在心里叹气。别人也许得到一个金龟婿就从此志得意满,马上把旧人抛到脑后,可惜她不是。她来来去去只在想,再优秀,终归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俞飞鸿对自己温存一万句,不抵方杜衡一句。方杜衡,他说不必愧疚,只要两厢情愿,总要先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不知道她的幸福根本不在飞鸿那里。

可是这些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香气氤氲、光线幽微的房间里,苏乔闭着眼睛,微微侧对林落,含糊地说:“还有慕兮呢……”

还有慕兮呢。原本就高兴不起来,想到慕兮,更甚。

月暮房间,月暮悠然自得地点网页看有关自己的报道,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最新出炉已经看过的报纸,已经懒得再去翻动。短信铃声响起,看到显示的名字,月暮眉梢一挑,扬起丝丝笑意。

手机上,字不多——“晚上慕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方杜衡有关?”

月暮抬眼四下望了望,想着怎么遣词回复,随后就打下这么些字——“哥哥真是心思细密的聪明人,哥哥现在应该很明白再在慕兮身上耗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了吧。再告诉你一个新消息,我姐姐已经关注上方杜衡咯。”

信息发出还没五秒钟,来电铃声就响起来,接起电话,月暮连个“喂”字都没有,直直嗤笑开来:“知道着急了,着急又有什么用哪……”

那头一时没有吭声。月暮皱了下眉。那头这才低低地出声,清越的嗓音,是月暮喜欢的。“论与池家亲近的程度,方杜衡是更有胜算……”

听口气,完全像自言自语。月暮也不介意,对这个人,她还有耐心。“你知道吗,每一次你在池家出现我都又佩服你,又为你寒心呢。你原本很优秀的呀,慕兮她们不是一个个对你赞不绝口吗,可是你往慕兮面前一站——”月暮顾自轻笑起来,她不敢保证直接说出来不会惹来暴怒。

那头催促,“什么?”

月暮便努力藏起笑,乖乖回答,“本来很高大的,一下子变小掉了。”那头没声。月暮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是什么原因呢,我一直在捉摸这个问题呢。后来我想啊,会不会,是因为居心不纯呢。嗯……真正的答案只有哥哥你自己知道咯。”

想象那头被自己说得一脸血的样子,月暮满眼畅快。

所有人眼中都只有池慕兮呢。总有一天他会看到,非池门城与陈昭月所生的“外来户”苏月暮也会是从池家走出去的一颗耀眼明星,比池慕兮还要璀璨。池慕兮能给他们的,她苏月暮也给得起。

那头忙叫住,“等一下。”月暮扬了扬眉。那头显然有点犹豫,出口竟讷讷的,“你心里大概在笑话我吧,笑我别有用心,还贪多务得……你心里大概对我也很不齿吧,笑我在你面前有眼无珠……说起来你也是池家人,池家对你很照顾了,单看池家怎么在昨晚把你捧出去就知道了……”

月暮脸上烧起来。他对这些当然应该看得很透。连这点细节都看不透那他未免太蠢了些。“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说起来,认识你和池慕兮的时间差不多,可也够让我看清楚,她简单,比你简单。男人喜欢外表漂亮,脑瓜聪明,心思简单的女人,而你……你前两条都和她一样,但是最后一条,你和她正相反——”

那头戛然而止。这头月暮脸上滚烫,咬紧牙关,没有忍住,低声叫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你自己比我好到哪儿去!”

那头却很沉静,心平气和地答:“我是不好,你把我的不好看得这么透,慕兮从来没看出来。她觉得我好,却不喜欢,我理解,因为有很多人并不下于我。可是你觉得我不好,偏偏又总是要找我。你说你的心是不是很复杂。我真的看不透你。”

月暮满脸憎恶,“你当然不会明白!你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

那头一时默然,片刻才说:“我无法理解你的逻辑,但是可以理解,你对慕兮很羡慕。至于你对我,当然不是爱,你也是衡量过,最后觉得我合适……可我就要去英国。你就要去香港。我们完全两个世界。”

月暮轻轻笑起来,听起来竟多了一丝温柔,“正因为没有爱情,因为两个世界不用黏在一起,但恰恰是同一类人,所以看中了你啊。嗯……怎么说呢,你们这些在池家出现的人都不错,但只有你让我觉得可以亲近,那些‘机缘巧合’不是任何两个人之间都会发生的呀,试问,我们除了彼此,还可以和谁坦诚相见呢?至少,在你面前,我比、较自在……”

说到最后一句,月暮的目光有点空茫,面前好像掠过一个又一个的人——深以与她同父为耻的陈昭月,最爱陈昭月母女的池门城,只知道心疼慕兮的俞飞鸿,为了陈昭月池门城才尽心照顾自己的池慕之、郑乔伊夫妇……还有那位姑母?想到那位原来竟是生父原配的姑母,月暮不由笑了起来,像哭似的:哪一个是会与她坦诚相见的呀?

那头似乎不大平静,似乎在做心理斗争,慢慢的,叹了口气,“你真是让我无路可退……”

连池慕之与光年,郑曜章祁都要同床的晚上,方杜衡却独占了一个房间。夜深人静,好像整栋大房子里所有人都睡了,黑暗之中,方杜衡眼睛睁开又闭上。

他醉得并不厉害,只是一时犯困。他很清楚多少量可以使自己仅是困,脑不浑,胃不呕。朦胧之中听见凌霄向昭姨致歉,“阿衡平时从不这么喝酒的,今晚不知道怎么了,麻烦昭姨了。”而昭姨对他的醉酒不置一词,这是一种冷淡。他猜得到,昭姨大概觉得他是因为她的一席话心里不快借酒浇愁。这种时候,昭姨不会愧疚,只会更反感他——即使要醉,也不应该醉在池家。但是,这夜不找个借口留下来,今后一段日子再没有任何借口上门了不是吗。

……

一栋大房子一夜可以聚好多的人,到了早晨又像鸟儿各自飞,至少慕兮寝室里女孩子们和月暮全都坐池家的保姆车去学校了。慕兮起床的时候,池家显得很静,好像人都走光了似的。其实还有很多人,只是有些晨练去了,有些在睡懒觉。再后来,睡懒觉的依旧在睡,昭月他们先是晨练,然后都上班去了,连瞿凌霄都坐了池门城夫妇的顺风车去昭月的慈恩会上工去了。

霍刚已经走了。慕兮已经满脸满身都是汗。她刚刚与霍刚打了一架。

霍刚平时和慕兮过手好像播放影碟,允许慕兮后退重来。今早霍刚却说,“把我当成敌人,最讨厌的人,不要留情。”师父这一次没有后退键。

慕兮当然没有办法把师父看成敌人,不过是全力以赴罢了。她平时练习都会大声呼喝,这回却咬紧牙关闷声不吭,挥拳就上。一个一辈子练武的老男人和一个才学了些花拳绣腿的小女孩对打,要不是老的让着,根本没法进行。慕兮攻,霍刚一律是闪,顺带出招激她一下,也从不对她上身下手,只一次又一次扫她的脚,角度无一不是控制得好好的,避免所有可能的尴尬与伤害。不过霍刚的动作有他真本事的七成快,慕兮几次都知道躲过,霍刚觉得差不多了。这样的对打,输赢都是虚的,霍刚叫停就停了。本来还打得热火朝天的,转瞬就各自归位。霍刚很利落地走人,临走意味不明地交代:“就这样吧,今天就别练太狠了。”

慕兮搬来软垫,整个如被折断的翠竹,颓然就倒下去。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睡眠不足,勉强爬起来训练,绷紧的神经一松,头一偏,趴着就眯了过去。但闭上眼睛就是瞿凌霄无懈可击的笑容。“阿衡的母亲和我母亲是好姐妹,雪姨常年在日本,阿衡是直接被托付给我母亲照看的。我又比他和凌波大两岁,从小把她们两个护在羽翼下。毕竟不是亲姐弟,长大以后感情就复杂了起来……

“阿衡这些年一直没有交女朋友,感情方面,他是特别专一简单的孩子,这一次,我本来也为他松了口气,但没想到是慕兮……

“大家都是相熟的朋友,这种事情,一时任性冲动,将来就会多很多尴尬……”

半困半清醒的状态很讨厌,慕兮皱眉,又转了下头,忽地听到有轻缓的脚步声,慕兮又皱眉,一骨碌爬起来坐在那儿,看清来人后满眼里闪过惊愕,然后就是暴躁。“你来干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是方杜衡。

慕兮坐着,方杜衡显得很高很高。慕兮霍地站起来。依旧需要仰视,但是慕兮胜在盛气凌人。方杜衡收起他的高深莫测式的缄默和审视,平和的目光带了三分讨好。“我昨晚醉酒,就为了现在和你说一点话。说完我就走。”

慕兮目光一闪,看向别处。“说吧。”

方杜衡动了动唇,总觉这么站着很怪。“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他声音很轻,原本就动听,这会儿更是泠泠如水。

慕兮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方杜衡也不求慕兮回答什么,伸手想要牵她。慕兮脸色一变,忙后退了两步,“有话快说。如果是讲你和瞿凌霄,我不想听!”

“可是我不想明看着有误会不解释。前天晚上后来明明好好的,昨晚你就变成那样。我连原因都不知道。”

听起来还很有怨气?!慕兮脸上大红,拳头也紧紧攥住,“瞿-凌-霄这个理由还不够是吗!”

方杜衡顿时哑口无言。近不了慕兮的身,只好自己在软垫上坐下去,饶是这个时候,背也挺得直直的。

两个人都沉默。

良久,方杜衡才闷闷地说:“你还不能明白,真正喜欢在意一个人,虽然一直被拒绝,心里头那股不舍的滋味。我从不觉得是自己爱得有多深,只因为自己很珍惜,因为这个人意义特殊。

“我母亲和凌霄母亲是闺蜜,我母亲专注事业,与我父亲感情也淡薄,我基本上算是由薇姨养育长大。”

“凌霄从小叛逆,但是对我和凌波,她是最优秀的姐姐、小母亲。我从小不爱说话,小学时人又瘦小,常会受欺负,一直是凌霄在保护我。很多感情就是这样慢慢生长出来的。她与男老师的恋情被曝光,被全校的人奚落指责,被她崇敬的男人背叛。男人撇得一干二净,她独自承担一切。她很要强,在学校表现得云淡风轻,被瞿伯伯打骂甚至也倔强地不肯认错。背后掉了多少眼泪,他们都看不到。那个时候我很矛盾,虽然之前怨她,那时只有心疼。她好像一夜长大,直说原来男人的心这么不可靠。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大概一辈子都要记着。我总在想,就算所有人都不可靠,我不能。我没有亲兄弟姐妹,她和凌波就如亲姐妹,他们的幸福很重要,而且当她的幸福还可以与我有关时,我更想亲自完成。不过,到底是我一厢情愿了。”

他停了一下,转头来看慕兮,“我起来,你坐下。”说着自己就站起来。

慕兮低着头,咬了咬唇,坐了下去,揉起小腿。她皮肤白皙,小腿匀称纤细,身体本身是娇柔的,但在造型阳光的短T加七分裤还有一头帅气的马尾发加护腕头带的点缀下,英气勃勃。 方杜衡本能地想蹲下去帮她按按腿脚,半途顿住。他现在哪有那个资格。但是这种居高临下很让人不舒服,他还是试着蹲下去,并且干脆席地而坐。慕兮吃了一惊,瞥他一眼,也不管他看自己看得有多认真,依旧按自己的腿。

方杜衡只得自己把话接下去。“执著是一件简单的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但是那种寂寞……不被接纳的失落,这些年,我不知道快乐究竟是什么。一幅画受到认可,一个成功的设计,公司规模扩大……它们带来的快乐填补不了人生更重大的那些空白。我只是想要一个我愿意保护一辈子的人——”

他话音一顿,慕兮动作也跟着顿了下。

“凌霄是,你也是。我真心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人的心怎么能够这么复杂……最后还要把她找回来,最后问她一次,抱着渺茫的希望,想着如果她接纳我,以后再不为你上心;可是又在担心你要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会是什么感受——这一次被拒绝,已经无所谓失落,甚至,为自己能重新喜欢一个人欣慰。所以那晚就去找你,甚至做出算是出格的事,因为认定了你。”

“你能明白吗,我能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却在她每一次的恋情草草收场使为她心疼,甚至气她。你怪我自以为是也好,我确实近乎偏执地认为,只有我才是对她最真的一个。而你,我没有拿自己和别人比过,就现在看,我是最不配的一个,但是,我只是想想就无法接受,你与别人在一起——除非你一直守着飞鸿。”

慕兮诧异地盯着他。四目相对,他双眼亮得灼人,上身也有凑近的意思。慕兮一时着慌,脸上大红,低低喝止:“你!”

方杜衡没什么动作,只是伸手抚了抚慕兮仍带汗湿的额,慕兮触电似地颤了下,忙往后缩,倒也不生气,只是脸上红得更厉害了些。

方杜衡讪讪地收手,低声说,“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机会。我对凌霄,不是谈恋爱,感情没了,说一声分手就简简单单一拍两散。她对我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一个人,我从小就依赖的一个人,无论是因为喜欢你还是自己单纯想找个人恋爱才对她放手,心里都没办法把它当成什么大喜事来庆幸。”

可能是他的沉郁的语气感染了慕兮,慕兮也平静了些,再看他时,目光不那么冷峭,反倒有几分柔和,或者悲怆,“说到底,你就是对她有不舍……方杜衡,你对我到底喜欢到几分?妈妈昨晚也说,这么多年守着一个人的人旁人说起来是专一,但对后来人来说却很可怕。你不需要和我说太多。听说人一辈子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最刻骨铭心的只有一个。你不如离我远一点,说不定过段日子就淡了,然后重新找一个。”

哗地一下,难得的宁静气氛被打破。方杜衡暴躁地拧起眉,盯着慕兮。“为什么非要这么想!”

方杜衡自嘲一笑:“你放心,会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你把我的事告诉了昭姨,有昭姨出面,我哪还敢天天跑过来。”

慕兮本来低垂的脸突然仰了起来,愤怒地自辩,“我没有!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没那么幼稚要告诉妈妈。你只会怀疑我,你怎么不怀疑瞿凌霄!”委屈暴涨,气得要发抖。

方杜衡一时定住,“抱歉……”

“哼!”慕兮咬着牙,眼睛隐隐红了起来,歪过头不让他看到。

“不是你就好,只要不是你,任何人都无所谓。”至于凌霄,他其实不相信凌霄会一而再地背后说他的事,何况晚宴结束到参加家庭聚餐,凌霄根本没和昭姨单独见过面……

看着慕兮再一次被自己惹怒,方杜衡一时沮丧万分,灰头土脸。如果照从前所想大学毕业随便找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瞿凌霄让人无奈,池慕兮却简直让人抓狂!

在心里深深叹息,一时凑过来就想抱抱她,指尖刚碰到肩,慕兮猛地扭腰又挥手,“不要碰我!”他也不敢强抱她,只是紧握住她的一只手。

慕兮大恼,“放手!”

他真就放了手。慕兮咯噔了一下,鬼使神差抬眼看他的脸。真难看的表情,像吃了天大的委屈。难道最委屈的不是她吗!慕兮满眼是刀,看着他站起身。他顿了一下,闷闷地说:“等飞鸿回来我再来。”转身离开。

条纹polo衫,休闲长裤,长身玉立,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慕兮眼睛一点一点模糊起来,紧咬住唇,绷住神经,最后耷拉下脑袋,瘫倒在软垫上,估计人已经走远,这才放声大哭。

每一场愤怒与委屈,都是因为在意喜欢啊。无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那回乍听瞿凌霄自报与他的过去心里猛地堵得要憋死。

方杜衡。方杜衡。

“混蛋……”

哇哇大哭。连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chapter 41

“池慕兮……”

迷迷糊糊听到一声轻唤,慕兮心尖一颤,蓦地睁开眼睛,也不转身,用尽力气骂:“又回来做什么!”

后头静了一刹,然后沉沉说:“方杜衡没有回来,他走了。”

慕兮只觉自己心里某根弦砰地就断了。

一样是温润嗓音,多了一些年龄的痕迹,还有很多的哄慰。这个是郑曜。

慕兮不肯回头。郑曜难得的沉下脸,跪到垫子上,把纸巾直递到她眼前,柔软的纸甚至擦过慕兮的脸颊。慕兮接了,擦了一通,扔掉,轻轻抬手,还要。又是一张。还要。又是一张,却被男性有力的指死死夹住。慕兮腾地爬起来,怒目而视,原以为会遇上一张贼笑的脸,却撞进两泓幽深的目光里。“我知道你的秘密咯。”

慕兮懒得琢磨这个人的情绪,夺过纸巾,擦干眼泪,留下因用力哭泣而涨红的脸颊和红眼睛,然后就像与敌人对峙一般警惕地盯着他,“莫名其妙!”

郑曜抚了抚她的头发,“你喜欢方杜衡?”

慕兮的视线开始晃,别过头去,一时无语。

郑曜眼神更黯了些,“不喜欢不会为人家哭得这么伤心……”他细细审视慕兮的眉眼,慕兮倒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不看他。郑曜也不逗她,沉着嘴角,闷声说,“也是,小女生,喜欢的当然是英俊又年轻的小男生。”

慕兮蓦地抬头横他。她从他语气里听出轻蔑。“什么叫做‘小女生’‘小男生’?”好像她有多幼稚。

郑曜一笑,“难道跟我比起来你们不够小吗?”他若有所思,转念小心翼翼问,“你母亲看起来很年轻哈,说她跟我同龄都有人相信——可是又不大可能,她要是和我同龄,女儿不可能有你这么大……听说你父母年纪差了20岁?”

慕兮努力咀嚼这人每一句话,试图挖出他的企图,忽然眼波一转,睨了他一眼就笑开:“很多人夸赞我妈妈呢,也有一些不识趣的家伙,对我妈妈有非、分、之、想。”说到最后,目光尖利,又绕回郑曜脸上。

郑曜一怔,反应过来,一口热血涌上心头,又好气又好笑,“池慕兮,你怀疑我喜欢你妈妈?”

慕兮又睨了他一眼,哂笑:“我又没指名没道姓,您这么敏感,难道您也是其中之一?”心里叫着就怀疑你了怎么着吧,谁叫你眼睛那么贼。

慕兮所有心思都写脸上了,郑曜哪能看不懂,一时倒看呆了。几分钟前还独自扑在这里哭得教人为她心尖疼痛,这会儿却披甲戴盔算计你了。眼睛还红着呢,就那么不好好意地笑起来,像个小妖精,要是笑得再曲意婉转一点,那不是要勾魂摄魄了?有没有一只老妖精,降得了小妖精的那种……

郑曜正了正色,“池慕兮,你爸爸有害你妈妈这么伤心过吗?”

慕兮也若有所感,闷闷地说:“当然没有。”

郑曜重重盯了她一眼,“你的眼光没有你母亲的好呀。你看中的人还没在一起就来伤你了。万一人家把你追到手了会怎么样呢……”一说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撩了慕兮一眼,见她咬唇不语,也不安慰,老神在在地走了。

他说了那个小年轻的坏话。那天还鼓励人加油,现在自己却来拆台。没指望做那只不知道出生了没的老妖精,反正就是想搞点破坏。有追女孩子把人追哭的吗!最看不惯这种高傲的小青年。如果是他……一定不是这个样子。

女孩子,应该疼到骨子里,即使她长成女人,也要疼她宠她,让她一辈子做个女孩子。

郑乔伊夫妇和张小莲都在这天下午离去。昭月亲自送张小莲登机。两个原本完全两个世界的女人,一下子有多亲密当然不可能,但是临走前张小莲很真诚地邀请昭月去了台湾就去找她。她很乐意做东道,因为昭月是很优质的东道啊,看看她行李里头一堆的大陆特产就知道了。

池慕之倒想在家多呆几天,但是不行,行程都安排在那儿了。

于是,就郑曜和章祁留下了。章祁还是硬被郑曜扯了后腿走不了的。郑曜找了个特别堂皇的借口:池家人少,留下清清静静写几首歌出来。可怜的章祁压根没想到自己就是一枚烟雾弹!大家沾点亲带点故其实挺好的。池家主人对这两个歌星兼远亲留住自家很是欢迎,但是很遗憾,整天窝在家的慕兮偏偏最懒怠招呼他们。

不是写曲填词吗?一边琢磨去呗。她也很忙呀。大家各自努力呗。

慕兮看起来越来越娴静了,不黏人,也不嬉笑,好像除了学习就心无旁骛,白天画画,晚上还画,间或读点书。郑曜喜欢去骚扰慕兮,有时闲聊,慕兮有一搭没一搭的。后来郑曜就那么干坐着,抓着纸笔或书琢磨歌词。最后等慕兮一幅画完成,他纸上仍旧空白。也有时,他偷偷给慕兮拍照。

过了两天,是下午,刘师姐都还在,郑曜也在。林落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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