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呀,我习惯写了一点就发,第二章怎么接往往就成了难题。.19
“晚上你和凌霄一床,我一床。”方杜衡是打着商量问。其实没的商量。一个标间只能这么安排了。
慕兮紧咬牙关,没摇头,可那难看的脸色够清楚地写着抗议。方杜衡平生第一次觉得女人是这么难对付的动物,尤其这两只。但他转瞬却扬了扬唇角,压低了声轻飘飘地说,“难道你要当着第三个人和我同床吗?”
慕兮冷冰冰的脸顿时有点挂不住,猛捶了他两下,又气又想笑,他怎么能让她这么矛盾!那边凌霄转头正好看到慕兮抡着小拳头往方杜衡身上送,方杜衡也笑着去挨,好不你侬我侬。凌霄也不打招呼,就那么支着身乜斜着。
方杜衡低声嘱咐慕兮,“大家都大方一点,叫姐姐。”
慕兮瞪他,嫌她小气?他曾经最喜欢的女人要她见了还欢天喜地的?他以为她是弥勒佛吗!不过,就算二人世界被毁了,大家客客气气也没什么。慕兮主动上前,心里到底没缓过来,没能甜甜地笑,但笑影子还是有些,“凌霄姐姐,好久不见。”
凌霄也不算热情,但总算正视慕兮咧了咧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和阿衡的二人世界。”
这么直白,慕兮心里那点芥蒂顿时被羞赧取代。不过打扰是事实,慕兮也客气不来,只说:“那大家就好好玩吧,希望姐姐尽快开心起来。很巧呢,魏师兄和我家暮姐姐也在这里度假,我们到时一起玩吧。”说到魏逸人和月暮慕兮这才笑开来——多巧啊,这样都能不期而遇,多亏了他们,今天玩得很开心。
方杜衡也没细问慕兮月暮和魏逸人怎么就在一起了。不感兴趣。他只对怎样让慕兮和凌霄更和睦相处感兴趣。
慕兮是个很能适应现实的孩子,一开始还各种别扭各种情绪,真见了瞿凌霄的面,大家相安无事,她很快就乐起来。
“你们先等我洗个澡哦,滑了一天雪身上都流汗了!”
怕他俩久等,慕兮急冲冲闪入浴室。凌霄一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百无聊赖地仰倒在床上,脸上那点闲适轻松不知不觉又被冷漠取代。方杜衡定定看着她,暗暗纠结,恰凌霄也直盯住他,就这么对峙着,片刻,凌霄嗤地一笑,“你对我很不满意?我现在心情不好,抱歉我没心情取悦任何人。”
方杜衡皱了皱眉,“我没想让你取悦任何人,我只是想知道怎样你才能高兴起来。”
凌霄又一笑,“高不高兴是我自己的事,你多费心你的小公主吧,太关怀我保不准人家吃醋。”
方杜衡一时噎住,竟是无话可说,他转过脸去不看凌霄,片刻才找到话。闷闷地说:“你明知道我所有迁就都因为对你不放心,想要你开心起来。你一直这样,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凌霄仍旧浑身散架似的倒在床上,漂亮的眼睛忽然聚满水汽,“我不知道……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男人不要我,连你也不要我,我以为我们可以和从前一样的,至少,你对我全心全意……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在我面前把别人哄得那么开心?”越说哭音越重,渐渐有哽咽的势头。
方杜衡抽了张纸巾在手,见她脸上尚干涸,便背着她坐在床沿,“有你这么自私小气的吗,你只知道自己伤心,从来没在意过我开不开心。以前就不开心,现在刚要开心了,你这样,又来破坏……”
每一句都是责备,却没有责备的声气,句句是无奈。凌霄黯淡的眼睛忽地有了些光辉,“我对你还有破坏力吗?”
方杜衡转身对着她,“什么叫做破坏力。刨去爱情,你还不知道我们的交情吗,你这样,我有多为难——”一壁自己受气,一壁还担心着慕兮的情绪……
凌霄眼里神彩愈浓,脸上犹带怨气地笑,“别说得自己跟小白鼠似的楚楚可怜。”腾地爬起来又往方杜衡身上倒,抱住他,方杜衡是把她接住了,像烫手山芋似的想放手,凌霄死死抱住他,一字一顿,“跟我保证,无论你女人是谁,不许她侵占我的位置!”
方杜衡往浴室瞥一眼,朝凌霄低斥,“废话!放手!”
凌霄厉目,“你才废话!我什么位置你说说看!”
方杜衡又朝浴室一瞥——里头都没动静了!一时恨不得把凌霄甩开,“你说,我听着!”
凌霄便哑声说:“你的女人可以变,我不能变,你要一辈子对我好,跟以前一样!”
方杜衡这回一把推开了她,“废话!”
凌霄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声音表情,一切恢复正常,“好啦,我要先下楼坐坐,给你们一点二人世界。”可临走还是禁不住扑到方杜衡身上,像融化的奶糖似的黏着,方杜衡也不再推,直接把人往阳台拖。凌霄毫不介意,头埋在他颈窝,“阿衡……你在这种时候对别人好,我觉得我被你抛弃了……”
方杜衡摸摸她的头,“别胡思乱想了,我一直在这里。有谁会抛弃自己的亲人……”
“你要一直对我好,我才觉得不孤单。男人可以一直换,你没人能取代,你明白吗?”
说了又说,是没有安全感。方杜衡伸手环住她,拍拍她的背,“别像个老太婆似的说个没完。乖小孩不用你说都知道怎么做,不乖的孩子你怎么说都不会听。”
他当然是乖小孩。他珍惜她。
凌霄终于心平气和。
方杜衡独自等着慕兮,等得有点心急。慕兮洗了好久。
“兮兮,你好了吗?”
没有回答。
方杜衡凑近浴室,听到沙沙水声,微微舒眉,转念却又皱眉。“兮兮,你还要多久?”
“……”
“池慕兮!”
再大声也没有用,慕兮根本没有打算回答他。她听见了,听见他们窃窃私语,与她同在一个房间,瞿凌霄肆无忌惮,方杜衡竟也步步迎合。他们怎么可以那样!
方杜衡敲起浴室门,“兮兮?兮兮你怎么了?”
慕兮咬唇皱眉,就是不出声。抹了一把眼睛,眼泪和水全混在一起。
方杜衡无力地倚在墙上,前所未有地烦躁。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他的神经。“池慕兮!说话,不说话我当你昏倒了砸门进去!”
池慕兮池慕兮,没完没了,苍蝇一样!慕兮猛地关上水龙头,扯过大浴巾一裹,啪一声解了锁,推开门就这么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瞪着对面有点反应不过来的人。
“现在你满意了吗!”一字一字像从齿间挤出,眼睛被泪水泡红。方杜衡看得不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慕兮眼里霎时又汪起一泊,“是,我故意关了水听。不算偷听吧,反正你们在房间里讲就不介意我是不是听得到。”哭意浓重,说话时小脸情不自禁就揪在一起。
方杜衡退开去,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回来,才上前一步慕兮就喊,“不要碰我!”
方杜衡也急了,“先披上衣服,要吵等下再吵!”
慕兮才不管他有没有道理。“我要换衣服,你给我滚出去!”
方杜衡不由咬牙,死死盯着这发狠的小女人,忽然发力,扑上去就把人打横抱起。慕兮大叫。她只想跟他大吵一架闹崩了干净,没想到他趋利避害尽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把人扔床上,盖上被子,方杜衡跑浴室又拿来一条毛巾,蒙住慕兮潮湿的头发一阵擦。他擦一路,慕兮就打他一路,力度不算很大,他就皱着眉挨了一路。才把头发擦完,捉住那双小脚又一阵擦。坐在床沿,把两只小脚搁在腿上,温柔地一个脚趾一个脚趾擦过去。慕兮脚小,36码,皮肤又白,小巧的脚趾甲涂着透明色护甲油,粒粒如珍珠。方杜衡一时看得发怔,伸手抚上去,心里一阵柔软,慕兮却硬生生打了个激灵,猛地一踹,“摸什么摸,变态!”
方杜衡重新把脚抓回去,往脚心一按,慕兮顿时大叫。
方杜衡撩了下眼皮,“又不怎么痛,叫什么。”
慕兮怒,“你不要脸!我现在——”她想和他吵架呀,他不回击她怎么吵下去!
他这是干什么,献殷勤?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哄得她晕晕乎乎忘了疼。心头火起,慕兮坐起来就出其不意狠命一推,差点把方杜衡推得摔倒在地。方杜衡可恼了,“池慕兮!”
慕兮步步紧逼,“你不要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你的狡诈用的多了只会让我生厌!”
狡诈?生厌?方杜衡的眼瞬间失神,他无助地别过脸去,望望阳台,外面天已全黑,而他们几时是个头?看回慕兮,只问她:“有那么可恨吗?有那么不可原谅吗?我只是许个诺要永远珍重她,她不仅仅是从前喜欢的人更是一个姐姐一个亲人,我关怀她,我错了吗?为什么你们看问题永远只从自己的立场出发不设身处地替我着想一下。她想闹情绪就闹,你又见风就是雨。你们个个摩拳擦掌和我吵架,我呢,我的姐姐任性妄为我的女人小心眼儿,我找谁发脾气?”
慕兮歪着头看他,他说得句句在理,但是这能打消她的委屈吗。“方杜衡,真的是我小心眼儿吗,一个女人听到另一个女人霸着她的男人要他许诺,说什么女人可以随便换,只有她的地位不能变,会不难过吗?你怪我不体谅你……是谁先不体谅我呢……”说到最后已是哽咽。
方杜衡一时怔忪。凌霄委屈,他委屈,慕兮也觉得委屈。人最先感知到的当然是自己的情绪,都不是圣人,都做不到毫无条件先为别人着想,只看谁在发泄完自己的怨气之后能及时去谅解别人了。他是男人,不能和她们两个女人计较,但是,他也希望得到她的体谅。
方杜衡试着把人拥抱在怀里,慕兮倒没拒绝。
“原谅我吧,我也有无力的时候,只是没有办法把事情做完美,并不是不关怀你的感受。凌霄是凌霄,她可以不顾你的感受,我不是,我知道哪些话你听到会难受,只是她也正伤心,我必须安慰她,不好当场就反驳。”
方杜衡觉得自己是这么卑微。清楚记得最初对这个小丫头是多么不屑一顾,再看眼下,再生气都气不久,反倒总是急着去哄慰她。
把下巴搁在慕兮光裸的肩上,疲惫地闭上眼,“其实我最怀念去年夏天,凌霄好好的,我们过两个人的小生活……真的很怀念……”
慕兮平静下来,只剩下时断时续的抽气声。方杜衡这才意识到她的头发还不算干,也不敢训她了,扯过羽绒服给她披上,抱去浴室,把人拨在怀里亲自替她吹风。慕兮的浴巾什么时候竟不争气地松了,还好穿着他的羽绒服。慕兮悄悄伸手够那羽绒服的下摆,比了比,够长,直盖到大腿根,她又使劲往下扯了扯,这才放下心,若无其事地继续直挺挺地靠在方杜衡身上,长发在热风里翻飞,像个女鬼。方杜衡瞄了几眼她背后的大镜子,窃笑:诱惑人的女鬼,缺心眼儿的女鬼,小动作全被看光了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还好,他被她们俩折腾得够呛,这会儿没多少遐思,只想着赶紧吹干她,免得她头着凉,那光溜溜的腿脚也着凉。
终于完毕。慕兮逃似的赶在方杜衡前面跑掉,一着床就缩被窝里去。“方杜衡——”
方杜衡皱眉,“换个称呼。”
慕兮摇头。她现在才不要太亲昵地叫他。“方杜衡,你不觉得我很好脾气吗?被你这么哄一哄就好了。”
“这不是哄,我没有一句是敷衍。”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我。”
方杜衡坐到床沿,伸手就要抱她。慕兮推开他,自己拥住被子,低着头说:“如果,瞿凌霄现在说她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选?我最遗憾的是她刚刚没有那么问你,白白说一堆惹我生气的话。”
没听到方杜衡回话,慕兮狐疑地抬头,却见他紧盯着她,好像她脸上有什么特别印记,却愣是不出声。慕兮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可怕,好像要刮起风暴,所以又低下头去,可惜方杜衡大手一捧,她就躲不开去。
发泄怒气有很多方法,方杜衡选择最香艳的一种。
几乎是扑上去,没怎么留连就直入牙关,用力猛而狠,要把空气都掏空,就在慕兮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才猛地退出。慕兮狼狈喘气。方杜衡犹不解气,“我恨不得把你一口一口吃掉,免得你再说些没心没肺的话!”
慕兮瘪着嘴看他,要哭不哭的样子。方杜衡也懒得再理论了,既然不解气那就继续进行,手伸到被底下,连人带被抱到腿上。一大片被子拖到地毯上。慕兮大叫,“方杜衡你个混蛋变态!”羽绒服拉链没拉,万一被子掉了她就惨了,她又挣不动,只好死死抓住被子。
方杜衡冷笑,“谁让你不穿衣服跑出来。”
慕兮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不知道把他当危险物,只凭一股怒气就冲出来。这会儿也真有点怕了,越怕越是紧紧抱住他,很没骨气地缴械投降,“阿衡,我知道错了……”羞愧地把脸也埋在他怀里。“我们不吵架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方杜衡一时却没反应,愣愣地对着慕兮,一脸别扭。他发现,就这么要他放开她,有点困难。“不吵架没问题,吃饭等一等。”
“啊?”慕兮真被这耸人的回答惊到了,一抬头,小嘴被黏上了。
这回方杜衡老生温柔,衔住唇瓣轻轻重重地咂弄,然后自然而然地试图深入。慕兮紧张得后背发热,偏过头想说句话,可是完全躲不开,只好伸出一只手推他,方杜衡满脸不餍足。慕兮赶忙开口:“我饿了!你敢欺负我——啊!!!”
伸手的时候一侧被子滑落,羽绒服衣襟微敞,一侧胸就半隐半露的,依稀勾勒出一段极圆润的弧线。慕兮发现的时候方杜衡也看见了,慕兮仓皇扯起被子,一壁抬头,就看见方杜衡那双眼睛似眯非眯地凝着她,隐隐似一只发现猎物的豹。慕兮顿有肉在案上任人宰割之感,两眼汪汪似有无限泪意。“阿衡,我想吃饭……”
看都被看了,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是,能不能先让她有点心理建设呢,至少先让她吃顿饭呗。猫儿似的把愿望说完,埋到人怀里,再没好意思多说了。
方杜衡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刚刚涌起的迷乱,却发现好难。妖孽!“你做事永远不会多个心眼儿的是吗——不把衣服穿好就冲出来——或者你根本在勾引我?”把调子扬得高高的,透着三分邪气。就要撩得她无地自容。
慕兮巴巴地嘟囔了一句,“我生气嘛……而且,信任你嘛……”以后再也不信任你了,你想要我信都不给了。
方杜衡恍惚就想起上个夏天的同类事件,心里痒痒的,压低了声十分撩人地问,“只是信任我吗?还是……”
用语言有点不尽兴,不如直接行动,把小脸一勾,再度黏上去,继续之前的努力,深入没有防守的小嘴,掳掠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
抱着一个人加一件羽绒服加一条被子实在费事,那臃肿的被子尤其碍事。
“池慕兮,你不热吗?”
池慕兮苦着脸:热呀,在有暖气的房间裹一件羽绒服又裹一床被子又裹一个热乎乎的人,热死了!但是能告诉他吗?
方杜衡似笑非笑,“扔被子还是脱衣服?”然后不等慕兮回答,自作主张,“还是脱衣服吧,被子更暖和。”然后在慕兮的惊叫声中撩被子,扒衣服,把人放倒在床,倾身覆上去,盖被子——一气呵成。
光着身子被一个男人压着的的事实叫慕兮呼吸不稳。被子盖到肩部,脸面相贴,方杜衡也是通红了脸,气息有点不匀,眼神更是透着几分热切,“真的饿吗?”
慕兮鬼使神差地坦白,摇摇头。
这反应多么鼓舞人心,方杜衡毫不犹豫就衔住樱唇,辗转留连,大手绕过她后腰——很细的腰,一只胳膊轻易圈住,往前一推,要她更多的风景曝露眼前。慕兮本能地护住胸,细胳膊遮掩下那雪白软腻若隐若现。
方杜衡一只手从滑腻的后背慢慢前移,拇指最先触到那奇异的柔软。慕兮少不了慌乱叫唤,方杜衡一律以吻封缄。眼下什么能阻拦他探索这具诱人的身体呢?
那只修长的大手被充分利用上了。男人都愿意用指掌丈量心爱的美好。
慕兮觉得自己头脑有点混沌,所有的一切都很新鲜,因为是他,一点不讨厌,甚至,喜欢……可是又发怯,不知道将和他抵达怎样一番境地,没有主导权,完全不知该怎样回应,只是凭借本能抓着他。
然后,一切都自然而然。男人喜欢留连女人的胸,方杜衡也不例外,埋头亲吻咂弄,吻得慕兮连连叫唤。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头脑发沉,身上发热,更有,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悄然淌出。慕兮无措,禁不住叫他的名字,想要他回应,可他最后看起来和她一样无措,抬头和她对视,一双眼也迷迷蒙蒙的,然后当着她就剥起他自己的衣服。慕兮脑袋一轰,彻底懵了。
☆、chapter 51
电话诡异地在方杜衡要脱第二件衣服时响起来。方杜衡和慕兮双双当机,两人面面相觑。慕兮咬着唇不敢出声,方杜衡恢复清明,立刻挪开去接。
那头凌霄冷声喝问:“你家公主洗个澡要一个世纪吗!还是你们躲房间孵鸡蛋去了?有位小哥请我吃饭,你再不来我可走了!”
慕兮看方杜衡表情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不由狠狠皱眉;而方杜衡为凌霄那个别有用意的“小哥”咯噔了一下,也不由皱眉,“你别乱来了——”
凌霄嗤笑,“什么叫乱来,和咱们住同一家酒店的单身贵族,一起吃顿饭交个朋友怎么就乱来了”
方杜衡冷了声,“然后晚上是不是还要和你分享他的房间?”
慕兮原本还只猜到是瞿凌霄,这会儿连什么事儿都猜到了,又是为瞿凌霄交男友的高效惊异又是气方杜衡多余的反对。
他就那么关心瞿凌霄?那么厉害的女人能让自己吃亏吗?她是大人,她不是他妹妹,她天生就放浪,她心甘情愿。他还操心什么?他要操心一辈子吗?要操心也不要当着她的面表现出来啊!虽然,以他们的交情他操心一下无可厚非,可是,心里就是酸得厉害。她已经够大度了,就他这些做法,她没有怀疑他对瞿凌霄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已经很好了。
慕兮掀起被子就想爬起来,方杜衡一把将她压住,慕兮反手就捶他,很重,不知道捶到哪儿,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把慕兮自己都吓了一跳。方杜衡恍惚明白过来她到底发什么脾气,目光一动,低眉对那头说:“好吧,改变主意就回来……你注意安全,吃完饭给我手机打个电话。”
嘱咐完毕,方杜衡回头凝着慕兮,面有无奈,“这样可以了吗?”
慕兮不看他,“你很勉强吧?你不必这样的,想要关心就关心吧,不必为了我违背自己的心意。你这样做,我不会感动的……”真的不感动,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简单的忍让啊,他怎么可以连这个都不懂?眼睛转瞬就酸涩。
方杜衡凝着这双泪眼,他不能理解她的情绪,“换做你,最亲近的姐姐随便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关系,你也会担心的不是吗?”
慕兮一下捂住嘴,想堵住磅礴而来的哭意,“我知道,我也明白……可我就是不开心。她是你最亲近的人,不是我的,她晚上怎么看我你忘了吗……她说你的女人可以随便换!她把我看成什么人?她要做你一辈子的亲人,她把我当成你未来最重要的亲人吗?她根本没有!你在我面前关心一个那么轻视我的人,还要我不难过?”
越说越委屈,声音越难以控制,眼泪如豆,一粒粒,然后如溪,蜿蜒不止。
方杜衡一时无言以对,“兮兮……”他真的,没有想到那么多。
慕兮呜呜哭得更大声,“你只知道把我当小孩哄!我不是小孩,我这么努力地学东西,只是要向你们证明我不比瞿凌霄差,我总有一天和她一样厉害!我讨厌你把我当小孩看,却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
方杜衡怔怔对着这个泪人,恍惚明白,原来不是她不近人情,是他错了。他自认对她和凌霄都很体谅很忍让,却没做到体察她的情绪。他到底,更多的只顾自己了,自己做一切都觉在情在理,却忘了她刚刚受了委屈,她情难以堪。
凌霄声声叫她小公主,他不然,但他到底还是把她看成了心思简单、给了疼爱糖果就欢喜的大小孩。她十九岁,她的设计已有成品穿在模特身上,她刚刚甚至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女人。画画的她是个小孩,哭泣的她,不是了……疼爱不够,忍让也不够,她要的是——你真正懂得她的心。
心里发涨,方杜衡紧闭着嘴,默默找来纸巾一点一点擦拭那些眼泪鼻涕。慕兮不领情,只想要推开他,他把细胳膊轻握住,脸埋到她脸侧。
“你原谅我吧……我知道一开始就是凌霄错了。我知道你一直好脾气,别人不伤害你你从来也不会攻击别人。”
慕兮毫不动容,“这不够!”
“再不把你当小孩了。不是出于理解的忍让再也不做了,那样的忍让不长久,只会疏远我们的感情……”
慕兮微微动容,但仍歪着头不看他,方杜衡摸摸她的脸,要她正视他,她使劲抵抗,“还是不够!”
方杜衡又是期待还是忐忑,“你说……”
慕兮一下子转脸盯住他,“我讨厌你对她好。你对全世界的女人好都可以,就是不能对她好,我不高兴!不要在我面前对她好!”
这两个女人要从此势同水火吗?方杜衡心里沉重,但又顾不上这许多。“不要在她面前”——他知道她已经够宽容,他的女孩儿,已经很体谅他。双手绕过她背后,身体贴得很紧,“都答应你。”
慕兮却隐隐觉得还不够。
“……方杜衡,她说你的女人可以随便换,只有她的地位不能动……你不知道她说的所有话里这一句最让我难过……你说体谅她的情绪,不反驳。你永远都不解释了是吗?”
方杜衡叹了口气,额头抵着慕兮的额,“你不知道,其实在大堂等你回来时我就和她说过。我告诉她,你不可替代;甚至两年前我就说过,你不可替代。我没反驳不仅仅是体谅她的情绪,更是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只是每个人立场不同,感觉多说也无益。”抬头,抚着慕兮的鬓角,“我和你说过,她是她,我是我,你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接纳你疼爱你,你不能太在乎她的想法,那样只会自己痛苦。”
慕兮一哼,“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对我好,才不稀罕她的接纳!你一个人宝贝她去吧!”话是尖刻,声却软了一点,懒得跟他哭了,累得慌。
方杜衡又再抚了抚慕兮的眼角,“不要这样说了……我知道最该宝贝的是哪一个。”
慕兮满脸委屈,“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你——”
话没说完,却是方杜衡发起急来一口将她堵住。彼此气息相错,方杜衡在粉唇上啄了好一番,那只手也越来越不安分。
慕兮又羞又恼:难道男人的羞耻心没下限吗,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继续缠着她。掐了他一把。嘴上一解放就喝;“我要吃饭!”
方杜衡也不硬缠,吃痛就退开,心里十足很无奈,“那,我们去吃饭……”他没让慕兮动,帮着拿来衣服,又很老实地背过身,让她就在被窝里把衣服都穿上。最后他还要为慕兮梳头,慕兮也不客气,狼洋洋地偎在他胸口,由着他折腾。
晚餐就在下榻的酒店里解决。慕兮一开始还苦着脸,在滋味甚佳的牛扒招呼下,在某某人连她嘴角粘上的碎屑都默默帮着擦掉后,终于扬起眉毛。“方杜衡,有本事你一辈子替我擦嘴。”
方杜衡笑微微,“你常识是不是不过关,这不需要本事,这需要的是什么你不懂吗……”
慕兮狠狠瞪了他一眼,管自己继续吃。
凌霄的电话中途就打了过来。方杜衡微有难色,一壁凝着慕兮一壁接听。
聊起那个新结识的男子。凌霄说也是个亚洲人,新加坡籍,一个留英学生。凌霄又说:“嘿,你们同岁哦。”
方杜衡凝着慕兮的眼顿时一低。其实,听到留学生这个信息他心里就安了不少——潜意识里觉得学生是坏不到哪儿去的,萍水相逢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好伤害——今晚就算凌霄真要跟着那个人走他也没什么可操心了。但是,听到这个凑巧的年龄,突然不舒服。
人与人之间,任何一个共同点都可以引起遐想。也许他想多了,但真心不希望凌霄找的人与自己有任何共同点。开口并没表露任何情绪,话音很平静。“这么巧……那你晚上要在哪儿睡?”抬眼看回慕兮,却见慕兮脸色又冷了下来。和人约会,人家却顾自讲电话,这是很讨厌的事。他自己都讨厌这种事。
慕兮百无聊赖,正试着品尝瑞士当地葡萄酒,两手捧着高脚杯,不顾品酒礼仪,半倾着杯子,拿一只汤匙一勺一勺地喝。方杜衡看得直皱眉。她这是在向他抗议哪。
那头凌霄也不给方杜衡一个明确答案。“我还没决定好哪。”她打电话可不是向他汇报自己要不要和那人睡,她只是邀请他们一起去酒吧而已。
方杜衡并不觉得这个“没决定”有什么悬念,对她的酒吧之邀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对那个和自己同岁的男人也更是不想见。突然之间不明白凌霄这是在干什么。她到底在寻找什么意义?一个一个地换男人有意义?!安宁不要,总要去玩新鲜玩冒险,然后一次次受伤,将来哪次突然醒悔了可怎么自处。一念之间心里就烦躁起来,闷闷地说:“还是算了,慕兮滑了一天的雪很累,得早点睡。”
慕兮却突然打断,“什么事?”
方杜衡撩了慕兮一眼,“他们要去酒吧。”
慕兮立马表态,“谁说我累了,我要去的,我要找暮姐姐魏师兄一起去。”
方杜衡脸色发冷,她不知道这电话是凌霄打来的吗!
那头凌霄也冷笑了声,“人家自己都不嫌累你担心什么。对嗷魏逸人也来了,大家正好一起聚一下呗。”
方杜衡无奈地挂断,直盯着慕兮,但是与以往的严肃不同,没敢给她太凌厉的颜色。慕兮对方杜衡这种彷徨不定的表情大觉快意,“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方杜衡这才把不满都摊开,“你又何必没事找事,碰了面又要不开心——”
没等他说完慕兮就不耐打断,“为什么不开心,我是和暮姐姐魏师兄玩,又不是和你家瞿凌霄玩!何况——”慕兮一字一顿,“你搞搞清楚,你和她不在我面前得寸进尺,我为什么不开心。”
方杜衡无言以对——是这么回事……可是又瞠目结舌——池慕兮说话几时也这么假,明明相见定然不欢还嘴硬。这些女人怎么能倔成这样呢???
“池慕兮,你也是一只事儿精……”
慕兮瞪他,“哼,不要把我和你家瞿凌霄归成同类,妖精还有漂亮可爱的,我喜欢做妖精,她吗——一只巫婆,事儿师太!”
其实慕兮很用心观察方杜衡表情,她已经绞尽脑汁用上最损的词,就要看看,方杜衡对瞿凌霄的维护达到怎样的境界。至于和瞿凌霄碰头吗,她就不信只有自己受气的份儿,就要去,要瞿凌霄尝一尝无论吃回头草还是疑似吃回头草都没有好下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眼前这只的天平偏在她这边……
慕兮那厢算计着,方杜衡这厢也心明眼亮的。慕兮要用嘴上功夫泄愤,那就随她骂吧。看着她咬牙切齿,那张脸委屈、恼恨、狡诈相交织,又觉生动得紧,更是一不小心她千方百计想出来的“师太”戳中了笑点,一时又是无奈又是想笑,可又觉得这种时候笑对不住凌霄,长臂一伸,就想惩戒她一下,“这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毒,嗯?”捏又不忍捏重,修长的指停在小脸上最后就显得有点暧昧。慕兮老实不客气地拍掉,“不要动手动脚!”
听到这个方杜衡就颓丧,之前“动手动脚”不是被打断了吗?今晚有没有的继续还不知道呢……试着游说,“还是别玩了,我一连赶路也好累,外面又冷,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好玩。”眉眼低垂,看起来确实挺没精神。
慕兮的昂扬士气一下子被他戳破——他累,总得照顾着他点,她才不会跟他的身体过不去。可是这才几点呀,哪有才8点半不到就睡觉的呢,她实在睡不着呀。跟和瞿凌霄斗比,上网看电视什么的都黯然失色呢……慕兮苦苦天人交战,抬头却见方杜衡神色不大对劲,那神采奕奕的眼睛,那隐隐期待的神情——慕兮脑袋猛地一胀,脸上顿时浮起红云,狠狠瞪他一眼,又不由别开眼,“你累就自己睡觉吧,我反正要玩的!”
☆、chapter 52
慕兮就这么蹿起,只抓了小背包和羽绒服,帽子围巾都不知道拿。方杜衡望着她遁走的背影只是笑,冒失鬼,他来善后是必需的,结账,收拾“残留物”,来到大堂,就见她握着手机笑眯眯。看来魏逸人和苏月暮被她约出来了。想到魏逸人方杜衡有点不自在,不过,既然凌霄自己都不介意,他对魏逸人早也不存心去记仇,尽管还没什么好感,大家一起聚会倒也没什么,更何况,慕兮喜欢那家伙,学着适应吧。
话说魏逸人月暮两个见到瞿凌霄没少吃惊。慕兮没提她有来嘛。看她与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只当她也和男友结伴来玩。
话说慕兮见到凌霄新结识的“小哥”没少惊艳。慕兮从小对男色审美疲劳,倒不是说这位小哥多倾国倾城,只是,他推翻了慕兮对他预设的随便和陌生女子搞一夜情的花心男人印象。这人看起来性子极随和,又健谈爽朗,一见两对俊男美女就赞了一通,可贵的是并不显夸张讨好,听着使人舒心。说起来三个男人都一样岁数。魏逸人斯文,方杜衡清贵,这个人则多了一分阳光,比他们两个都更有大男孩气息。
就这一点,方杜衡和慕兮想到一块去了。这人的气质很干净,他和凌霄或许根本是单纯的结伴消遣时间,分享房间什么的,至少不会是今晚。这么一想,方杜衡心里就微微一沉——难怪凌霄不给一个准信,那在电话里何必跟他绕弯子呢?瞥一眼凌霄,凌霄也正睇着他,眼梢明写着调侃成功的得意。
方杜衡一下觉得有点烦躁,再不跟她有任何交流,转头见慕兮摘了线帽头发微乱,凑过去就用手捋服帖。所有人目光都一动,慕兮呢,完全当他作空气,顾自和这位赵梓尧前辈聊起来。从他怎么一个人出来玩聊到他们都在法国念书的巧合……魏逸人他们也参与,但主场锁定在慕兮与赵梓尧之间无疑。
月暮早已从对话中提取到新信息:原来这位帅哥不是瞿凌霄的原始同伴啊,那么瞿凌霄是和方杜衡一起来的咯?再看瞿凌霄和方杜衡,月暮暗忖,他们的交情真不是一般深,二人世界都可以让她-插-进来;换自己是她,还是走远远的吧,当一盏大灯泡多没意思——除非,就是想当灯泡照得人家不舒服。
瞿凌霄神色淡淡,觑着慕兮和赵梓尧,用什么形容这两个孩子呢?一见如故吧。其他人基本只有听的份儿了。池慕兮今晚简直是个话霸。她也懒得打岔,看池慕兮到底多能说。
在他们说话的当儿,方杜衡去点了饮品。酒水上来,其他人都是酒,只有慕兮那杯,白晃晃一杯香气四溢的热牛奶。慕兮一开始没上心,等方杜衡捅捅她示意她趁热喝才反应过来,扫了眼大家的酒,一下盯住方杜衡。方杜衡心里一顿,她不会要跟他唱反调吧?还好,慕兮没甩脸色,反倒仰脸对着方杜衡一嗲声就撒起娇来,“为什么大家都喝酒只有我喝牛奶嘛?你偏心。”
月暮暗笑,可不就是偏心呵护着她嘛。瞿凌霄一翻白眼,最受不了女孩子娇滴滴的了!
方杜衡对慕兮反常的娇嗲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着这么多人,脸上几乎要热起来。只得硬撑着平静的脸色解释,“吃饭时已经喝了一杯,再喝万一醉了可不舒服。”
慕兮一甩脸,“不要。我可想大醉一场了。醉了你把我背回去就好了嘛。”
方杜衡含笑恐吓,“到时吐个半死,头昏脑胀不要哭。”
慕兮笑眯眯的,顾自把两个人的杯子换过来,依旧仰着脸很无害地凝着方杜衡,“晚上你只喝牛奶开水,我喝酒。这样我醉了就有人善后。好不好?”
方杜衡睨了她一眼,没拒绝。这就是默许了。
这么肆意撒娇的慕兮真是第一次见,月暮心里一动,脸上笑开,“杜衡哥对慕兮好好呢。”
慕兮很不以为然,“这就算好了吗?这是最基本的绅士风度啊。我觉得就算我求梓尧哥哥帮忙,梓尧哥哥也会答应的吧,哈?”
赵梓尧乐得点头,“我要是有慕兮这样的女朋友也会捧在手心宠着哦。”
方杜衡不动声色撩了这人一眼——有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这样赞美的吗?听着真不舒服。慕兮心里却喜欢死了这个赵同学,开口却客气起来,“梓尧哥哥哄我开心。我一点都不好啦,像月暮姐姐就比我懂事,凌霄姐姐更比我阅历丰富,我有时好担心呢,怕别人说我除了家世什么都没有……凌霄姐姐最有资格说话了,像我这样的人姐姐一定见过最多了哦?”
方杜衡刚刚平和的脸色这会儿倏地暗下来,在慕兮和凌霄之间一扫,慕兮的笑一点不真诚,从撒娇到指名问凌霄,都是故意的。凌霄的脸色更不好看。这会儿凌霄正紧盯着慕兮,嘴角叼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丫头,是向她挑衅吗?!
方杜衡也不等凌霄说话,摸了摸慕兮的额,“跟你说不要喝酒,才喝一杯就醉了吗?自己胡说自己的坏话。”
慕兮不依,“我真觉得自己很一般啊,很不值得你对我好啊,你看嘛,没有暮姐姐稳重懂事,跟凌霄姐姐比就更望尘莫及了。我二十六岁的时候能像姐姐这么厉害吗?好没底气呢。”还好没底气呢……月暮都不由打个激灵,却也在心里笑:有了男人就发娇发痴,池慕兮几时爱上这一手;或者,根本是项庄舞剑,意在瞿凌霄?
凌霄也出声了,淡淡睇着慕兮笑,“我听说现在好多男人喜欢天真傻气的女孩子呢。天真多好啊,又好逗,有好哄,爱她的时候疼她,她就心花怒放死心塌地;就算腻了她吧,哄一哄,仍旧服服帖帖死心塌地。我都好羡慕那种女孩呢,没有人介意你无知傻气,反倒把你宠成掌上明珠。”
别说魏逸人月暮,赵梓尧都听出凌霄意有所指,于是问题就来了——这明明是在损人吧。方杜衡更是绷起脸,狠狠盯了凌霄几眼:慕兮那是一时不愤挑点话茬警戒她一下,她又何必说得这么刻薄,这么挑拨离间!方杜衡心里急得冒火,正要开口,慕兮自己“哈”地笑开来。
“我想的和凌霄姐姐正好相反呢,女人要自己活得精彩啊,怎么可以为男人活着呢,男人喜欢怎样的就梦想着做怎样的人,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看低,看成男人的附庸吗?而且,那些一辈子谈了一场又一场恋爱的女人,不同男友喜欢不同类型的女人,难道她要自己性格百变吗?这好高难度啊——”
凌霄眼睛一眯,脸上已没一丝笑意。轻敌了,戳中对方要害就该点到即止的,假意说一句羡慕倒被这丫头抓住了话缝!
慕兮不待瞿凌霄接话,顾自话锋一转,“从小我妈妈就告诫我,人不能仅靠聪明活着,聪明不代表智慧。我曾经还很不满呢,我觉得妈妈的要求好高,真是不知足呢。智慧可不是靠年纪大一点,见多识广一点就能达到的——反正我是没指望啦——不过,好像好多人都做不到吧,反正大家都做不到,我也没什么好难过啦。哈!”
月暮扭头撩了一眼魏逸人,魏逸人大概要和她一样惊讶了。简单把慕兮看成天真傻气的小公主真是要不得:砌词强辩,搬出她母亲拐着弯表扬了她自己一番又贬了瞿凌霄一通。瞧她这一口尖牙利齿。瞿凌霄八成是犯她的逆鳞了。
凌霄原本一僵,后又一笑,“昭姨教导得是。我觉得所有做父母的都可以这么教孩子,聪明的可以治骄傲,平庸的,反倒给了自信心。”
月暮心里笑叉了气。生命不息,损人不止,这两只太可爱了。让她们斗吧。她喜欢听。
慕兮也不为瞿凌霄的反唇相讥生气,笑嘻嘻的,“对呢,聪明的、平庸的,都有用。凌霄姐姐最年长了,要第一个记住这句话哦。”
凌霄一下冷了脸,阴恻恻地问:“你是说我未来的孩子?”
慕兮一看瞿凌霄突然拉下来的脸,心里乐开了花,她赢了,看这人气得。当即点到即止,“我最信基因了,姐姐不用担心,姐姐这么聪明,只要将来找的是一个和姐姐实力相当的男人,孩子一定也聪明。能够这么劝诫聪明的孩子其实也是甜蜜的负担啊。”
凌霄一哼,“托你吉言吧。”
慕兮下巴微仰,嘴角微翘,一副那是的表情。
凌霄快被她气死,脸色也禁不住由阴沉转为黯然。如果池慕兮真敢刻薄她未来的孩子,今晚她必定要跟她撕破脸。可是那丫头竟然鸣金收兵,这真让人有怒无处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了,败给这个自己原本最轻视的丫头。凌霄再也坐不住,“我去下洗手间。”走了。
最尴尬的就是赵梓尧了,原本觉得结识了几个俊男美女很愉快,谁料到见证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小美女最狠辣的一面。这会儿再看慕兮,简直怀疑她是不是妖孽附体。
方杜衡凝着慕兮,面有无奈,“把人斗倒,有成就感啦?”
慕兮原本小有得色,被方杜衡一问,再看他的脸色,顿时满心委屈又涌上来,嘴巴却硬,“当然,斗章子童好没成就感,斗倒瞿凌霄才算真的痛快!”
方杜衡眉头一拧:她这是跟他拗着呢。真是不能替凌霄说半句话呀。
方杜衡也不跟她争,掏出手机给凌霄打电话。其余人都看着,慕兮更是盯着。可什么都没盯出来。他问一句要不要回去休息,凌霄好像说了好几句,因为他始终沉默。可不等他听完月暮就捅捅他——慕兮走了。
大家这才得以看到这个一直平静的方杜衡怎样瞬间变色,手机还在手上,没挂断,也忘了继续听,直接冲了出去。
凌霄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赵梓尧等着她了。
赵梓尧替凌霄委屈:大概是跟方杜衡要好吧,所以就遭小女生那么攻击。和那个小魔女相比,瞿凌霄在这个不明原委的年轻人心里得了满分。
“你没事吗?”问得很关切。
凌霄看着方杜衡空了的座位,苦笑。果然是有了女人的人啊,不再围着你转了。给自己倒酒,继续喝。
“赵,你体会过那种心境吗?自己很想远走高飞,地上却总有一个人牵着线,守着你,可是终于有一天,他放手了,终于有一天,你往那儿飞他都不管了。”
赵梓尧其实心明眼亮,“你说的是刚刚那个方是吗?”
“那丫头,这是向我报复呢。尖牙利爪,哈哈!”